📖 書頁
18

第四章

《願君惜》 / 易雪 / 第4章 / 共11章

春陽暖暖,石上人兒懶懶。

溪岸邊,巨石上,席惜肘撐膝,掌托腮,哀怨萬分地看向坐在兩側,手持釣竿的可 人、可心。

“回去了好不好?”春陽雖暖,曬久還是難受,她已有些頭昏腦脹。

席惜不知第幾次商量的開口。

可心側頭一瞪,“你好吵耶,要回去你請便,沒人攔你。”

“可是……咱們出來,只有砍柴的老伯看見,而且現在也晌午了,秦嬤嬤和丫環們 一定找你們找得很心急。”

席惜好無奈的說着道理,她也想先走人,可不放心啊!

兩個丫頭是她帶出來的,要出了事!她難辭其咎。

“姐姐,你放心啦。”可人一手握住釣竿,一手輕扯席惜的衣襬。“玉兒她們若是 找不着我和可心,一定會往後山這溪邊找來的。”

“你們常這樣無緣無故失蹤,讓一干下人找得人仰馬翻?”席惜皺眉。

可人皺皺鼻子。“沒有常常,只是偶爾。”

瞧着可人的“有什麼關係”和可心滿臉的理所當然,席惜很替服侍她們的婢女感到 悲哀。

“你們這種不知會他人就外出的行爲是不對的。”想到一干奴僕爲了找她們那種又 急又慌的心情,席惜不覺提高了聲調。

“這樣是不對的嗎?”從來沒人跟她說過,可人歪着頭,單純的腦袋轉,好幾轉, 還是不懂她錯在哪?

可心可聽不得別人說她的不是。

“你是什麼身份,要你多管閒事。”怒瞪席惜,可心說話完全不留餘地。

席惜一愣,想起万俟雋半提醒半警告的話——不歸莊裏不需要“同情”。

“當我沒說。”好心沒好報。

碰了一鼻子灰,席惜也無意再教育明顯被寵壞的兩個小丫頭,“你們慢慢玩,我休 息一下。”

說完,她以手當枕,仰躺巨石上,享受春陽的洗禮,閉眼假寐。

聽着潺潺流水聲,啁啾鳥叫聲,席惜沒一會兒便會周公去了,完全不知可心側過身 子同可人咬起耳朵——“這樣不好吧?”聽完可心的主意,可人而露難色,“若姐姐不 會泅水可是會死哩。”

“你替她操什麼心?”可心小聲的吼。“你若不敢也不準壞我事,要不,以後都不 讓你跟。”

“好嘛好嘛。”可人委屈又急的說。

可人的臣服讓可心露出滿意的笑。

“那我現在要下去嘍。”

可心說完,爬下巨石,走進略帶涼意的溪裏。

一下水,可心就後悔了,水流的速度,和她想象中差太多了。

她們是常到此處玩耍、戲水,可每次都是在上游,那兒水流緩慢,不像此處水流湍 急,水位也較高——瞧,她才走沒幾步,水就蓋到她胸口了。

忍下驟然而生的懼意,可心舉高手朝在巨石上的可人揮揮手。

這是暗號,表示遊戲開始了。

“救命啊,可人——救……我……”可心揚聲呼救,裝出一副快溺斃的樣子。

可人早在可心揮手時便推着席惜。

“姐姐,救命,可心溺水了。”

席惜猛地彈坐起身,“你說什麼?”

不用可人回答,可心驚恐的呼救聲,聲聲傳進她的耳揪扯她的心。

探頭往下看,席惜的心險些停擺。

“可心,你撐着點,我馬上救你。”

一心只想救人,席惜完全沒去想到,她根本不會泅水,如此貿然下去,人不但救不 成,反多添她一條亡魂罷了。

跳下巨石,席惜衝進溪中,奮不顧身的朝在溪中載浮載沉的可心走去。

見席惜如預期中的來救自己,可心沒絲毫愧疚反悔心,反而往後退,想將她引到水 深處。

退着退着,腳筋倏然抽緊,可心悶哼了聲,腳一滑沒入水中。

“可心!”席惜驚呼,快速上前,然而,水的阻力令她每每快碰到可心的手時,她 又被水往後帶。

腳抽筋,想自救也沒辦法,可心恐懼的放聲哭。

“救……我……”她伸長手,無奈就是握不住席惜伸長救援的手。

水流愈來愈湍急,隱約似可聽見磅碣的——糟了,是飛瀑——“可心,想辦法攀住 那塊大石。”席惜大喊,不敢喘息的雙臂奮力往前划動。

攸關性命,可心沒敢唱反調的雙手牢牢攀住石邊,忍着腳痛,看着席惜朝她遊—— “我捉住你了,沒事了。”一手攀在石邊,一手緊圈抱渾身發顫,哭泣的可心,席惜安 撫的話因迎面拍打而來的水花而轉爲尖叫。

“啊——”不單席惜和可心叫,連遠在巨石上的可人也跟着尖叫。

湍水打上大石拍上席惜的臉,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果然,不到幾秒,她的手漸往外滑,終至攀不住地任急速水流往飛瀑帶。

磅礴的飛瀑聲清晰又嚇人,席惜瞠大眼,圈緊懷中的可心驚駭地等着掉下飛瀑—— 驀然間,鷹啼響起,一道身影往溪澗旁向下疾衝,一條軟鞭捲起已在飛瀑邊緣的大、小 人兒。

席惜只覺身子飛騰,下一瞬間,已安全的癱坐在地面。

死裏逃生,席惜猶未回魂的怔看着救她們的男子。

男子收回鞭,看了相擁的兩人一眼,一句話也沒說,瞬間消失在林間。

“喂……”走那麼急,好歹讓她道聲謝吧!

感激的再瞥了眼救命恩人消失的方向,席惜抱着猶抖個不停的可心,拖着虛軟的腳 步行向已跳下巨石朝她們奔來的可人而去——回莊路上,碰上出來尋她們的奴僕,席惜 心底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的小命堪虞。

???預感成真,纔回莊,未來及回房換下溼衣,三人就被“請”進万俟雋的書房 。

立在書桌前,万俟雋冷眉怒目的看着“兩溼一干”,垂首等他發落的三人。

“你答應過我什麼?”

寂靜的空氣倏然陰風陣陣,席惜不由得打起哆嗦。

方纔的溪水都不及他陰寒的語氣。

她嚥着唾沫,不敢裝傻的抬頭面對他。

“不……不揹着你帶她們出莊。”

万俟雋眼神愈冷厲,席惜就心虛地愈說愈小聲。

“原來你都記得。”他笑,很冷的笑。“想來你也沒忘記你的腦袋是我暫放的。”

席惜倒退一步,“你要殺我?”

“殺你?”他嗤笑,“我不過是討回我寄放在你那的東西,怎能稱爲殺。”

這是什麼歪理?

“什麼……什麼你寄放的,我……我的頭本來就……就是我………我的。”

身體冷心裏怕,席惜一句話說的七零八落。

俊眸轉暗,万俟雋不想再廢話的倏然扣住席惜咽喉。

兩人距離太近,席惜連想逃命都沒機會。

“你……”他又掐她脖子。

万俟雋存心折磨人,他慢慢的收緊五指,欣賞席惜蒼白的容顏在掙扎無效下,漸漸 漲紅。

“不要殺姐姐。”可人撲到万俟雋腳邊,又哭又喊。

“可人?”万俟雋擰眉。

“爹,不要殺姐姐,可人求你,不要殺姐姐。”

姐姐?

万俟雋到此時才注意到女兒對她的稱謂。

“可人,她是你後孃,不是姐姐。”

他緩和下臉對可人說,可掐住席惜脖子的手勁卻沒松,一樣的令她呼吸困難。

“我不管。”可人哭鬧的猛扯万俟雋的衣服,“我不管她是姐姐還是後孃,我不要 她死。”

万俟雋狠狠地皺眉瞪着可人。

可心見狀,連忙上前拉可人。

“可人,放手,爹生氣了。”可心說得很小聲,生怕万俟雋的濤天怒焰燒到她們姐 妹身上。

“不放,不放,都是你,臭可心。”可人將矛頭指向臉色瞬間刷白的可心。“都跟 你說了姐姐不一定會泅水,你偏要使計騙她去救你……都是你……”

在大石上,她看得一清二楚,姐姐那難看的狗爬式,擺明就是不諳水性。

“可人。”怎都說出來了,還在爹面前,完了,她完了。

可心又急又惱又慌,不安的眼眸怯怯的偷瞄臉色難看的爹,和一臉恍然大悟的席惜 。

“我不要受你威脅了。”可人握着小拳,努力的朝快昏倒的可心吼。“我是姐姐耶 ,爲什麼你都不聽我的,卻要我聽你的。”

“可人,別說啦。”可心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要說。”可人繼續吼,慢半拍的接收到可心的擠眉弄眼完了。

可人倏然閉起嘴,瞬間驚惶的神色,万俟雋全看在眼裏。

“可人,不是要說嗎?爹在等着呢!”

他一臉的慈父笑容,可人、可心看得垂了頭,心知大禍臨頭了。

鬆了手勁,卻沒放手之意,万俟雋依舊扣住席惜的頸子,問着兩個女兒。

“可心,下水可是你的主意。”見可心點頭,他的口氣變輕柔,“可人,那你是共 犯嘍。”

可人一僵,求助的看向動彈不得的席惜。

席惜回她一記莫可奈何的白眼。

她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找她。

“雷傲。”万俟雋無視女兒哀求的目光,朝推門而進的雷傲下令。

“帶可人、可心回房,沒我准許,不許她們出房門半步,違令者以莊規處置。”

雷傲怔了下,想說些什麼,終是沒說出口,領命的牽着開始啜泣的小人兒退出書房 。

見書房門再度闔上,席惜困難的動動僵直難受的頸子。

“可以放開我了嗎?”事情始末他都清楚了,沒道理還死扣住她啊!

“放開你?給我一個理由。”他笑,雖沒適才陰冷,仍是無情。

“理由?可人說得夠清楚了,你還要什麼理由?”心裏忿忿不平,席惜還是說的小 聲小氣,沒辦法,脖子在人家手裏,惱他不得。

“你違逆我命令的理由。”她的頸項觸感不錯,挺滑的。

他——他又在撫摸她的脖子。

席惜的心跳瞬間加速,想叫他停手,又舍不下他指尖所傳來的熱力。

“我沒有,我只答應你不帶她們出莊上街,可沒答應不帶她們到後山。”她加重上 街兩字。

沒了性命壓力,席惜的思路就清晰,舌頭也靈活起來。

“狡辯。”他冷哼。

狡辯又如何,“是你自己命令下達不夠完整,怎能將錯推到我身上。”

“這麼說,全是爲夫的錯嘍?”

“不敢。”她笑得好不得意。

万俟雋扯脣,倏然收緊指力將她扯到面前。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待顧惜掙扎,他又突地松於放開她,“秦嬤嬤。”

摸着疼痛的脖子,席惜想開口,卻發現喉頭疼得如火在燒——可惡,他下手還真重 吶。

“送夫人回房。”万俟雋背過身,走到書案前,在門將闔上時,“今晚不必送膳到 夫人房裏。”

意思很明白了,他不准她喫飯。

不准她喫飯!

席惜很想衝進書房跟他“再溝通”,奈何筋疲力盡!只能任秦嬤嬤拖着走。

太可惡了,她又沒犯什麼錯,竟罰她不能用膳,哼,不喫便不喫,一餐不喫還餓不 死她——???

是哪個渾蛋說一天不喫餓不死人的,她要去揍扁她。呈大字癱在牀上,席惜 餓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

她現在真的餓得快死了。

唉,早知回來會受罪,她那時就乾脆滅頂算了——淹死總好過餓死。

翻了個身,席惜改以平趴,藉以壓制咕嚕直響的肚皮,腦袋猶想着下午可人驚爆的 內幕。

呵,她都不知,原來可心有那麼討厭她,討厭到欲置她於死地,連她那冷面相公也 一樣。

無情的教人心寒。

唉唉,看來,得想個辦法,儘快讓他休妻出莊去。

再待下去,難保哪天小命教他父女兩人給玩完。

唉唉唉——煩吶。

想着自己乖舛的命運,席惜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驀然間,蕭聲又起,席惜卻沒意思下牀去理會。

少管閒事,小命方可久保。

她拉起被矇住頭,可蕭聲依舊飄飄忽忽的竄進她耳裏,惹得她的同情心又蠢蠢欲動 。

不行,席惜,你不能心軟,想想你心軟所得到的下場沒飯喫。

對,她就是禁不住可人、可心苦苦哀求才落得如此下場。

所以,同情沒好報,當沒聽見、沒聽見……啊,她認輸,她的心腸硬不過如泣如訴 ,悽美中帶哀愁的蕭聲。

敵不過自己的同情心,席惜還是前往竹屋。

“翩翩,我來了。”只差沒拜託她別再吹了,她的眼淚都快讓蕭聲給惹出了。

“嫂嫂?”翩翩先足驚喜,隨即擔憂的垮下臉,“嫂嫂,你還是快回去吧,免得又 讓大哥撞見。”

席惜無所謂的聳聳肩,“撞見就撞見,頂多一頓罵罷了。”外加掐她的脖子。

翮翩苦笑的搖着頭。“就是如此,才讓翩翩更加過意不去。”

“哎呀,沒啥好過意不去,是我自己要來,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席惜笑說,一會拍翩翩的肩頭,一會又拍自己胸脯,一副豪情萬丈的模樣。

只是,維持不了多久,她就如泄氣皮球般頹坐椅上。

“怎麼啦,嫂嫂。”翩翩關心的問。

席惜抬頭,無力的望了眼。“沒什麼,只是肚子餓,啊,翩翩,你這兒有沒東西可 喫?”

肚子餓?翩翩微訝的直眨眼。

“熱食沒有,只有一碟桂花糕。”

翩翩話都沒講完,席惜猛地跳起身。

“在哪,能不能借給我喫?”管他熱食冷食,有得喫就行。

借?翩翩失笑,轉身進花廳取來桂花糕。

席惜也不客氣,伸手就抓,張口便吞。

也不知是餓太久,還是喫太急,一口桂花糕卡在她喉嚨裏不上不下。

席惜難過又痛苦的猛捶胸口,翩翩連忙倒了杯茶給她。

“好點沒?”拍撫着席惜的背,翩翩擔憂的問。

“沒事,沒事了。”說完,她又拿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裏。

翩翩見了僅是笑着搖頭。“嫂嫂,喫慢點,沒人同你爭。”

席惜睨她一眼,點點頭,她也知道沒人和她搶,可她餓啊。

三兩口吞完一碟桂花糕,肚子雖沒餵飽,可也沒那麼餓了。

看席惜撫撫肚子,一副饜足的癱靠桌沿,翩翩這才問出心中疑惑。

“嫂嫂,晚膳沒喫嗎?”

席惜看着她,困窘的笑,“被你猜中了,是你那個沒心沒肝的大哥下的命令。”

於是,席惜就將下午所發生的事告訴翩翩——聽完席惜慷慨激昂的敘述,翩翩翩忽 爾有種衝勁,想將自己的故事告訴她,求她幫助。

看着翩翩聽完故事後一語不發的沉下臉,席惜以爲自己說錯了話,畢竟,翩翩也姓 万俟。

“唉,其實,可心也沒那麼壞,只是調皮,愛整人了點。”

“嫂嫂。”翩翩鼓起勇氣,向席惜自顧自的直說。

“還有你那個大哥……呃,我是說相公,他也沒那麼冷血,可能,他的無情只爲掩 飾內心的脆弱。”

席惜愈說愈像一回事,連自己都快被說服,相信万俟雋的無情僅是表象,而非真實 的他。

“嫂嫂。”翩翩好笑的提高音量,她大哥和那兩個侄女是怎樣的個性,她怎會不知 呢?“嫂嫂,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事想拜託嫂嫂。”

咦,不是怪她,而是有事求她——嗟,不早說,害她自己嚇自己。

“什麼事,說來聽聽。”

“我想……我想拜託嫂嫂幫我找個人——”翩翩附在席惜耳邊低聲將故事說了個大 概。

她會如此小心翼翼,無非是怕神出鬼沒的大哥躲在某處偷聽,她不怪大哥將她軟禁 在此,就怕大哥知道了“他”的落腳處。

席惜聽完,臉色簡直難看到極點,她沒想到僅見過兩次面的翩翩,對她如此信任, 將心中祕密全告知她,這讓她頗爲欣慰,至少在這莊裏,除了秦嬤嬤,還有另一個人是 喜歡她的。

可翩翩再三交代不可將她所言說與第三人知的那份慎重,及所相托之事,都如塊巨 石壓得她的心沉甸甸的。

席惜的猶豫、爲難,翩翩全看在眼裏,心裏有說不出的失望。

“嫂嫂,算了,當我沒提。”也許,今生和“他”是無緣了。

翩翩沒有怨慰,只有濃濃的悵然和自憐,席惜看了實在是於心不忍,她向來是軟心 腸,見不得人苦。

“翩翩,別沮喪。”拍着翩翩擱於腿上成拳的手,席惜笑得如慈祥老母,“我不敢 打包票一定找得到你的他,可我會去。”

翩翩一喜,眼兒一紅。“謝謝嫂嫂,謝謝。”

苦笑着拭去翩翩滾下的淚珠,席惜心裏其實沒有把握,找人是一回事,出莊纔是她 的難題。

唉,希望她那冷面相公不會太過爲難纔好。

???爲了幫翩翩,席惜起了個大早,心情忐忑的跑到書房找万俟雋。

她的出現頗令万俟雋意外,連一旁的雷傲都感驚訝的注視着沒敲門就闖進來的席惜 。

“有事?”万俟雋環着胸間。

“我……我可不可以出莊?”席惜不但心虛,連講話也不似平常伶利,鏗鏘有力。

“出莊?”万俟雋挑眉,“想來,你是早膳喫太飽,撐着了。”

餓了一夜,她依舊精力充沛到想出莊,看來他的處罰太輕,不足以令她產生畏懼。

万俟雋的嘲諷,席惜聽懂卻不在意,惟一在意的是,她竟忘了先飽餐一頓,祭她的 五臟廟。

“行不行?”他就不能乾脆點?

“什麼行不行?”万俟雋裝傻。

“出莊。”席惜沒好氣的說。

“不行。”

還真乾脆,席惜在心裏暗啐了聲,忘了自己方纔抱怨他不夠爽快。

“爲什麼不行?”席惜沮喪又不滿,她連出莊的權力都沒有。

万俟雋挑眉聳肩,不打算回答問題。

看着万俟雋沒得商量的嘴臉,席惜心口一把火正緩緩的燃燒,忽爾她想到——“你 該不會以爲,我又是來當說客的。”一定是這樣,要不,不在乎她的他,怎會禁止她出 莊。

凝着她,万俟雋眸中寫滿——他就是這麼認爲。

“我不是,我只是想……想去庵堂裏給我娘上注香,順道回去探視福嬸一家人。” 這理由應當說的過去,騙的過他吧。

明知她心裏有鬼,万俟雋卻找不到藉口拒絕。

她的理由正當且充足,他若拒絕就真如她所講的小家子氣,雖然,他一點也不在乎 。

“雷傲,幫夫人備車。”

雷傲領命而去。

“你答應了。”席惜好高興,忘情的扯着他的手臂。

万俟雋側頭瞥向她揪扯的小手。

“抱歉。”席惜連忙退開,困窘的乾笑。

他不再理她,轉身進了內室。

片刻後,雷傲回來,告訴她馬車已備妥在門外了。

席惜道了謝,匆匆趕到大門外,同車夫說了目的地後才坐進馬車中。

從沒坐過馬車的她,進入車廂裏對內部的佈置只隨意的瀏覽,便將興奮的雙眸放在 窗外的風景上。

看得入神的她,並未察覺身後疊成一堆的軟墊散開了,摺好的絲被亦被扯開。

而另一頭,五年多未出莊的万俟雋,破天荒的說要巡視旗下產業,帶着又驚又喜的 雷傲坐上馬車,朝方纔離去的那輛馬車方向而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