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過了一個月,耿沁如和白季浪的相處情況,已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而且可以進步的空間還很大。
耿沁如還是冷冷淡淡地愛耍孤僻,彷彿一個月前的那一個曖昧且相談甚歡的夜晚不曾存在:但白季浪臉皮可是增厚了一大層,三不五時就去隔壁討飯喫,因爲他愛上她的廚藝了。
他們的關係在旁人的眼裏有點曖昧又帶點趣味,因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白季浪是熱情的那一方,人家小姐還是冷冰冰的態度。
今天是週末假日,現在又是中午時分。
「『傲慢小姐』,我肚子好餓,你願意施捨點飯菜給我嗎?」白季浪聞香而臉皮厚到令人不敢恭維,自在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我沒有邀請你。」耿沁如瞪著這個不請自來的餓死鬼,企圖用冷臉打退他。
「我們是鄰居嘛,別太計較。」他早就自動自發拿出碗筷喫了起來,還不時跟小小杰和小青青搶菜喫,使得飯桌上正上演着全武行。
耿沁如對他幼稚的行爲舉止也只能搖頭嘆氣,認識這種惡霸鄰居她還能怎麼辦?認命一點比較不會氣壞自己。
「看來,白季浪似乎對你的廚藝上癮了。」江鬱青早就喫完午餐,正坐在客廳喝養樂多冰沙,當然,這也是如如親手做的。
「不光是這麼簡單吧!我看他根本是醉翁之意下在酒。」徐洛洛手裏也一杯養樂多冰沙,正快樂地暍著。啊,實在是太幸福了。她總算忙完一個大Case,現在閒得很,有空來找姊妹喫喝聊天打屁。
「你們!」居然聯手虧她.
「這個週末三姐妹難得聚在一起,江鬱青的一對雙胞胎小孩自然也是必備跟屁蟲嘍,誰叫耿沁如的手藝太好,養刁了兩個小孩的胃,更別提兩個大人。
「青青,你現在有何打算?」耿沁如也端了一杯養樂多冰沙喝,與她們一同窩在沙發裏WOMAN"S TALK。
自從一個月前青青和沈若傑談開的那一晚,青青的態度明顯軟化下少,但也僅限於孩子的部分,因爲她認爲孩於有權知道父親是誰,這樣孩子的身心發展纔會健全,除此之外,一概不予理會。
「你不怕那個『間諜』去打小報告。」徐洛洛意指現在正在飯廳開開心心喫白食的白季浪。這麼光明正大談,不怕被聽光光哪?!
「放心,他答應過我不干涉青青和沈若傑之間的事,由你們自己去解決。一耿沁如纔不擔心呢!
「要說你們之間沒什麼我還真的不相信。」徐洛洛非常非常懷疑地說道。
「老實承認吧,你們在一起了?」
「你不能因爲你情場得意就要拖我下水,況且,我現在說的是青青的事,好嗎?」耿沁如有點無奈。
「好、好,我不說了。」徐洛洛投降。「對了,青青,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她也是很擔心的。
「還能有什麼打算?就這樣也很好呀,小小杰和小青青又多些人疼、多些人帶,我何樂不爲?」江鬱青伸伸懶腰,絲毫不認爲這是什麼大問題。
「那你跟沈若傑呢?」徐洛洛問出重點。
「我的個性,你們不清楚嗎?」江鬱青不願多講,四兩拔千斤.「倒是你,洛洛,什麼時候纔要介紹你老公跟我們正式認識?」
之前都只是匆匆打照面,根本沒有機會好好認識,長的是圓是扁,她也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身高挺高的,也挺壯的。
「就跟你們說他不是我老公,只是我男朋友。」徐洛洛立刻否認。
耿沁如和江鬱青互相對看;默契十足地同時擠擠眉,決定撇開這個話題,繼續聊天,畢竟她們一個月才相聚這一天,用來討論男人實在是太浪費了。
白季浪默默聽著她們之間的談話,不知不覺地耳裏只容得下一個人的聲音,只有那個「傲慢小姐」的聲音……
他清楚地感覺到,從他們握手言和的那一晚起,他開始對她有不一樣的感覺,開始會不自覺地搜尋著她的身影,耳裏只聽得見她那有些慵懶的嗓音。
自從知道她並不是那麼冷漠的人之後,他開始試圖和她親近,而且似乎愈來愈不滿足只是當她的鄰居。
那份感覺,究竟是什麼呢?他想要的關係,又是什麼呢?
白季浪的目光停留在那抹倩影上,呆呆的、專注的凝視著她不同於平時冷漠的神情,強烈渴望想要更深入地瞭解她。
其實,她是個心腸很軟的人,只是討厭過多無謂的打擾,雖然她總是拿臭瞼對著他,但她還是會讓他進門白喫白喝,他忙碌的時候,她也會幫他餵狗狗喫飯,自然得就像是多年的夫妻。
突然之間,他領悟了!
原來原來,他是喜歡上「傲慢小姐」了,嗯……可能比喜歡還要多很多、很多,而且,他一點也不排斥這樣的發現喔,難怪他會這麼的反常,把喫苦當作喫補,只要見到她,他就會很快樂。
他悄悄勾起了嘴角,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他要她也愛上他,最好能拐她進禮堂,爲他生幾個小蘿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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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確定自己的心意,但是該怎麼做才能今收到佳人?
他想了整整一個禮拜,還是沒有頭緒,連怎麼開始都不知道,這樣下去他怎麼可能是追到耿沁如?
他該怎麼做纔不會站她覺得太突然,又可以收到效果?
前提是,耿沁如對他也有好感纔有可能成功。
但是……他要如何才能知道,她對他是不是也有相同的感覺呢?
白季浪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兩手揉撫著他養的狗,也不管狗聽不聽得懂,抓著它就說心事,強迫狗狗當他的聽衆。
「大寶,你覺得她喜歡我嗎?」他好不確定。
「汪、汪。」狗狗一臉無奈地吐舌頭散熱。它只是一隻狗哪裏可能會知道這種事情?主人,你太強狗所難了。
「那大寶,你喜歡她嗎?」他換個問題好了。
「汪汪!」充滿愉悅的叫聲。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嘍!
「我追她好不好?」他一臉心動。
「汪汪!」當然好
「那她當你媽咪好不好?」乾脆目標訂遠一點。
「汪汪汪!一再好不過了!這樣它每人都會有很好喫的肉肉
「喔,大寶,你真是知我心!」他感動地與它抱抱。
「汪汪!」主人,你愛的女人出現了!
耿沁如正從家門走出來,準備要去超級市場採買東西,就看見白季浪跟他的狗快樂地抱在一起,還一副很感動的模樣,真是令她有股想笑的衝動。
他又在發神經了,居然感動地跟狗抱在一起,不過……還滿可愛的。
白季浪一看到她,二話不說拋下大寶,跑到兩家的交接欄杆處,令大寶有種被人拋棄的感覺。
嗚嗚嗚,主人重色輕狗啦!
「你要出門嗎?」他整個人都巴在欄杆上。
耿沁如有種錯覺,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隻看見主人而興奮得搖尾巴的狗狗。
「嗯。」她還是一貫的孤僻,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要去哪裏?」他不減興致,繼續發問。反正他已經很習慣她的冷臉,嚇不跑他的,更何況自從發現喜歡上她後,更是興致辭盎然,什麼都想知道.
而耿沁如其實也很習慣有他的存在,儘管依舊不愛接近人,卻已不若以前那樣全然不理人,至少對於白季浪,她已經明顯變得話比較多了,不過都是對方主動說話,否則她還是照舊不理人的。
兩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進步到直呼對方的姓名,而不再是用「博愛先生」和「傲慢小姐』互稱了。
不過對此,耿沁如倒是相當不滿,常常糾正他,要他必須稱呼他爲耿小姐,當然,白季浪會聽纔怪。
「超級市場。」她的話還是一樣非常精簡扼要。
「我也要去!」他飛快地接話。「我可以幫你提東西。」
「那裏有推車。」意思就是不需要你,她拒絕屁股後面多一隻跟屁蟲的存在。
再者,全社區的人把他們兩人曖昧關係傳得繪聲繪影,她不想落人口實,成爲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人物。
不讓他跟?沒關係,山不轉路轉,你不轉我轉,誰叫他喜歡上她,就多讓讓她嘍!
「那正好,我也要去超級市場買東西。」白季浪如是說,笑露一口刺眼的白牙。
耿沁如忽然有一種感覺——他是故意的。
……; 十; 十十
耿沁如絕對絕對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千算萬算,就是算不到有人臉皮會厚到這種程度!
硬是要跟她到超級市場也就算了,居然還黏在她屁股後面,趕也趕不走。
她終於在經過三十分鐘後,宣告耐心用罄。
「不要跟著我!」她終於忍不住地對白季浪人吼。
「同路。」白季浪還是老話一句,臉笑咪眯的,讓她想打人也無從下手。
歪理一一__
看着他可惡的笑臉,她真是巴不得揍到他再也笑不出來。
「我喜歡喫這個。」行經蔬菜區時,他自動自發地將他喜歡喫的香菇、竹筍、小黃瓜,放進她的推車裏。
「不要亂拿。」她反射性地選取新鮮的蔬菜,認真地選擇,半晌才氣呼呼地對他吼。「你愛喫關我什麼事!」話是這樣說,還是把挑好的香菇、竹筍、小黃瓜放進推車裏,還順便拿了把新鮮的蘆筍。
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蠢事之後,她氣呼呼地瞪他一眼,泄恨似的將推車推得飛快。
白季浪露出得逞的笑容,知道今天的晚餐又有著落了。他笑得呆呆的,心滿意足地當她的跟屁蟲。
「你很喜歡烹飪?」跟她當鄰居三個多月以來,很少看她喫外食,多半都是自己開伙煮飯。
「不喜歡。」優酪乳沒有了,再買兩、三瓶。
「不喜歡爲什麼還要煮?」他順手也爲自己買些啤酒。
「因爲不想餓死。」火腿也需要。
「不會呀,喫的東西明明很多。」臺灣還有人會餓死?
「我不能喫。」他怎麼這麼羅唆?
「喫不慣?」她煮的東西這麼好喫,連他最近也都快喫不習慣外面的食物。
唉,胃口被她養刁了。
「不,是不能喫。」她正努力踮著腳尖,想拿在高架上的廚房紙巾,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纔會埋怨自己長得太矮了。
「什麼意思?」他不忍看她這麼辛苦,乾脆幫她拿。嘖,真不可愛,他都站在這給她利用了,還不曉得善用資源。
「我不是要這一種,我要那一種。」她也不扭捏了,既然人家都自願幫她,她幹麼不接受。「我的胃不好,不能喫太多調味料,尤其是味精。」
「喫了會怎麼樣?」他依照她的指示拿她要的品牌·
東西拿到手,放到推車裏去。「胃痛、拉肚子。」
「難怪你這麼瘦,原來事出有因。」他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一手圈住還有餘。嘖嘖,簡直只剩下骨頭了。
她立刻抽回來,推著推車的速度明顯變快。
可惡,只是被他握住手腕而已,爲什麼她的心會跳得這麼快?
由於過度專注在自己的思緒裏,她沒發現她即將撞到一個小孩子。
「小心!」
白季浪快手快腳,由她的背後伸手拉停推車。
可是這樣一來,她等於是整個人被他圈在懷中,再加上因臨時停住的後座力,
以及他向後拉的力量,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地緊貼在一起。
敏感的後背感覺到他的熱度,熱氣瞬問衝上臉蛋,耿沁如知道自己臉紅了。
「好險,差點就撞上去了。」他放心地朝下呼出了一口氣,直吹向耿沁如敏感的耳朵,害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
白季浪注意到了,呵呵,原來她的耳朵怕癢呀!
見他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此刻的情況,耿沁如不得不自力救濟。
「你……你快放開我!」老天,她的心跳得好快,她甚至可以清楚地聽得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
他們實在是太近了,她的背就貼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的熱度傳到她的皮膚,滲透進她的身體裏,讓她體內升起一股熱流。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怪異了,令她全身不自在。
他這才發現原來軟玉溫香在懷,舒服地不想放開。
「如果我不放開呢?」他要起無賴來,故意貼得更緊。
「你……」她根本無計可施!討厭,她的伶牙俐齒到哪裏去了?爲什麼這時候偏偏說下出話來!
「今晚請我喫晚飯我就放開你。」他乘機勒索。
「你想得美」,他上週末纔跟她敲詐過,再這樣下去他會食髓知昧,愈來愈過分的。
「不請客就不放開,二選一。」他更加放肆了,放開拉住推車的手,直接摟抱住她纖細的腰肢,讓她的後背和他的胸膛再沒有任何一分距離。
耿沁如爲這突然的貼合而倒吸一口氣。「王八蛋,放開我!」太過分了!
白季浪增加力道,脣貼著她的耳朵,更添加親密的接觸。「請下請?」最好她再反抗一下,這樣他就可以再多抱她一會兒。
嗯,他不太想放開懷中佳人,難得有機會可以大大方方地喫她豆腐,盡情地感受她柔軟的身軀,好想就這樣抱一輩子。
白季浪相當清楚他是真的愛上了這個有點彆扭的女人,而且中毒很深,加上他根本就不想要解毒,只希望佳人能跟他一起中毒。
「我請、我請!」她因這過於親密的接觸而慌亂了手腳,趕緊答應他無賴的威脅,不想豆腐被喫光光。「快放開我!」
「這可是你自願的。」他又摟了一下她,甚至故意咬一下她的耳朵,更是很不要臉地偷親她的臉頰,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佳人。
老天,抱著她的感覺真是好極了!好到不想放開。
耿沁如一察覺他鬆手,立刻跳離他老遠,一手掩著她剛剛被偷襲的耳朵和臉頰,不爭氣地連脖子都紅了起來。
「白季浪,你是小人!」用這種卑鄙的招數,實在無恥。
「我也沒說過我是君子呀!」他露出奸詐的笑容。對她若還用君子的態度,就算花幾百年他也追不到她,他決定能多小人就多小人。
氣呼呼的耿沁如根本拿他沒辦法,只能任他的計謀得逞,順利贏得他今天的晚飯。「你——無賴!」
「我只想當你的無賴。』他語帶暗示。
「我不要你!」她臉更紅了,知道自己是說不過他的,但又爲何她的心裏有一絲絲甜蜜的感覺?
喔,她鐵定是因爲沒睡好,腦筋不清楚的關係.一定是這樣沒錯,纔不是因爲他的無賴行爲,絕對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會要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我、不、要。」她不相信自己會這麼倒楣,得讓他欺負一輩子。
白季浪但笑不語。
耿沁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彷彿她註定會甩不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