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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翡翠追》 / 羽璇 / 第8章 / 共12章

在翡翠和寒少虛的監督下,經過數日的調養,段碧海不管是氣色或是身體,都有很明顯的改變,他開始可以跑跑跳跳,開始可以進食比較刺激性質的食物,就連練武,他都迫不及待地從頭練起。

而自從他身體漸漸康復起來後,翡翠的工作變得沒有那麼沉重,一下子輕鬆許多的她,心情開始患得患失。

她感到害怕,怕他會像公主一樣,有了新的目標便覺得不需要她,將她遺棄。

當初公主就是無視於她的哀求,硬是將她從身邊趕離,讓她頓時失去生活的目標。

那碧海呢?她從未對他發過誓言,他也從未要求過她發誓,他可以輕鬆地趕走她不是嗎?

即使她的身體、她的心,都已經完全給了他。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現在他可以盡情地跑、盡情地跳,就算心痛再發作也不會要了他的命,休息數天即可,這樣的未來,他還需要她嗎?

她沒有把握啊。

此時她眼前走過一羣負責巡邏的軒轅堡勇士,和右邊迴廊口的衛兵低聲交談幾句後離去。

最近不知爲何,鳳來客棧的戒備突然變得森嚴,就連碧海也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這讓她已經不安的心情更覺得慌亂。

就在她正彷徨地在東廂院裏的花園亂逛時,正巧碰見出來散心的溫蘭和喜菊。

“溫姑娘。”翡翠朝她一欠身。

“翡翠姑娘。”溫蘭見狀,趕忙扶起她,“別這樣,溫蘭承受不起。”

“溫姑娘是我家少爺的救命恩人,翡翠理當如此。”她淺笑着,巧妙地掩藏心中的失落與彷徨。“那天是你救了我吧?”她聽旁人說過,當初從水裏撈起她的正是眼前的翡翠姑娘。

一行三人步入蔭涼的亭子裏坐下。

“是少爺堅決要救你,翡翠不過是奉命行事。”提到這點,她就有氣,要不是湊巧救起的人是傳說中帶着翡翠鳥的少女,不然碧海這條命早就沒了!

“不管怎麼樣,你和段公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翡翠鳥這件事情,不過是我的小小回報而已。”溫蘭淺笑,“而且我欠的,恐怕都不足以彌補你們爲我所付出的。”

“怎麼說?”翡翠不明白地問。

“那天……”

“翡翠!”就在溫蘭正要開口之際,段碧海的呼喚聲打斷她們的談話。

“不好意思,翡翠得告退了。”翡翠歉然地站起身。

“無妨。”溫蘭目送她離去的背影,芙蓉面上露出欣羨的表情輕聲地道:“我更羨慕你。”

羨慕翡翠有個深愛着她的男人。

“何必羨慕她?你眼前就有一個深愛着你的男人!”驀地,一個低沉陰冷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是你!?”溫蘭駭然轉身,她的眸中映入一個宛如來自地獄的黑衣男子。

“除了我以外還會有誰?”陰無自負地一笑,薄脣徐徐地勾勒出冰冷的弧度。

“喜菊,快去叫他們趕快逃!”她慌忙地推着身邊的喜菊。

喜菊立即領命而去。

陰無笑看着喜菊逃命似的背影,“對、對,快去通知他們,讓他們自動前來送死。”

“你說夠了沒有?”溫蘭氣憤地喊着,“他們又沒有犯着你,你爲什麼要殺他們?”

“因爲誰教救他們的人是你呢?”陰無瞬間逼近她,大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臉,眷戀萬分地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輕易把你的血給予我不喜歡的人,不然,我不只會殺了他,也會殺了他全家。”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使得她的身子猛打顫,“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但是,你瞧,那是誰?”陰無得意地指着遠方正往這裏奔過來的人。

溫蘭順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忍不住低呼一聲,“不!”

“我來猜猜看。”他脣角雖然帶着笑,但是眼神卻是透露着濃烈的殺氣,“是段碧海吧?”

身上留着溫蘭血液的男人,是最最該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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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一聽到段碧海的呼喚聲,翡翠匆匆向溫蘭告退,循着他的聲音趕到他身邊。

“你去哪裏了?害我找好久!”他輕喘着氣,額上微微地冒出汗珠,以前總是蒼白的臉頰現在則是帶點淡淡的粉紅色,七月的豔陽照射在他身上,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我在散步的時候遇見溫姑娘,才正要坐下來聊天呢!就被你叫來了。”她微笑着解釋,掏出手帕替他拭去汗水,嘴裏不忘念着,“別跑太快,你的身體還受不了這麼熱的天氣。”

“不會啦!”他笑開嘴,露出開朗如陽光般的笑,“寒大夫說多走動對身體好,而且我的心臟現在幾乎都不會痛了,不會有事的。”

“即使不會痛也不可以這麼漫不經心。”翡翠皺眉。

“別皺眉頭,我不喜歡。”他伸手撫向她的眉頭。

他的大手輕輕地覆着她的額頭,熾熱的溫度從眉心傳到她心窩,鬆開她因爲擔心而蹙起的眉頭。

他的手離開她地眉,轉而輕撫她的鼻、她的脣。

翡翠不知不覺地閉上雙眼,任由他的手輕觸她的臉龐。

驀地,他突然縮回手。

翡翠張眸看他,敏銳地發現他眼底閃爍着猶豫。

又來了!她的心情陡地下沉。自從碧海痊癒以後,雖然他仍然像以前那樣纏着她,但是……卻從來沒有聽到他對她說句喜歡的話,而且總是在不經意之間,被她發覺他總是帶着猶豫與疏離的眼神看着她。

爲什麼?身體好了之後,他後悔了?他覺得她不夠好,所以不要她了?那爲什麼還要對她做出這麼親暱的舉止呢?是因爲愧疚嗎?還是同情她?

她不需要同情!反正他沒有親口跟她說喜歡她,她可以假裝沒有發生這回事……她可以辦得到的……

無視胸口傳來的揪心痛感,她露出一抹自認爲自然的微笑,“找我有事?”

段碧海看了心中一痛,但卻不動聲色地道:“過兩天公主準備先回杭州,她要你陪她回去。”

“那你呢?”她垂下螓首,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掩藏不住的心痛和淚水。

他……真的不要她了……

“我?我怎麼啦?”段碧海故作輕快地問。

“你不需要我服侍了嗎?”她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哽咽出聲,但她硬是忍住。

她不哭!不能在他面前哭出來,她必須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纔行,但是,好難,她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化成碎片了……

“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到公主身邊嗎!現在公主她說需要你,你怎麼好像不高興?”段碧海假裝看不見她悲傷的模樣,忍着想要擁抱她入懷的衝動。

“我……”不想呀!她現在只想待在他的身邊。

“至於我嘛!你就不必擔心了,我的身體現在都很好,你看,我還可以盡情地跑跑跳跳呢!”他說着,還順手展露一手輕功與招式。

“是,奴婢明白了。”她轉身欲走。

她的心碎了!

“翡翠。”段碧海出聲喊住她。

迅速地用袖子抹乾臉上的淚,她回首含笑問:“段少爺還需要奴婢辦什麼事嗎?”

“我……我……”他“我”了個老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沒事了,你……走吧。”

“那奴婢告退了。”

不敢再回頭看他,翡翠像是想要躲避着什麼一般,轉身飛也似地跑走了。

風中,輕輕傳來如飛絮般啜泣的聲音。

“翡翠……”啜泣的聲音、哭紅的雙眸、哀怨控訴的神情,都在這一瞬間扯痛他的心。

“段少爺!段少爺,不好啦,那個魔鬼來了!”

段碧海尚還不及沉澱自己的心情,喜菊已神色慌張地跑過來。

“什麼?”一聽見喜菊提到“魔鬼”兩字,段碧海心頭瞬間閃過不安,“怎麼這麼快?”

天!那他的安排豈不是太慢了!?

“奴婢也不知道。”喜菊慌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小姐要我通知你們快逃!”

“不,我不逃!我不能看着溫姑娘終身都被這樣一個魔鬼糾纏着!”段碧海說完,便朝喜菊過來的方向直奔而去。

“哎,段少爺……”怎麼會這樣?不行!她得通知其他人來拉回段少爺纔行!

喜菊趕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疾奔。

不一會兒,整個鳳凰客棧內負責守衛的人,統統都往花園內的涼亭方向疾奔而去。

朱珊瑚接獲消息後也急忙趕往花園,不過她的目的不是涼亭,而是找那個現在可能傷心欲絕不知道躲在哪裏的翡翠。

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時候,存心整人嗎!

朱珊瑚焦急地尋找着,結果在通往涼亭的一個小路上找到翡翠。看她那樣子,分明是想要去涼亭。

“翡翠。”她緩下腳步,氣定神閒地喊着。

“公主。”翡翠聞言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聲音也是有氣無力。

看到她蒼白無神的小臉,朱珊瑚心口一痛。

可是她沒有辦法幫助翡翠呀!

“我在找你呢!來來來,隨我回房間。”朱珊瑚佯裝無事地笑着,牽起翡翠冰冷的小手。

“我剛纔看見有許多人往涼亭那兒奔去,”翡翠不解地指着涼亭的方向,“還有喜菊的神色慌張,好像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沒有吧,是你多心了。”朱珊瑚有點緊張,慘了,翡翠發現那邊的狀況了!

“您要拉奴婢去哪兒?涼亭在那邊。”奇怪,平時公主不是最愛看熱鬧的嗎?怎麼今天這麼反常?“我當然知道涼亭在那邊。”她也想去呀!可是不行,誰教她答應碧海,要替他保護翡翠?

“那您不想去嗎?”翡翠不解地任她拉着走。

“我不能去……啊!不是,我是說,沒事我過去幹什麼……”警覺自己說錯話,朱珊瑚連忙改口。“公主,您有事情瞞着我對不對?”翡翠突然停住腳步,逼得朱珊瑚只好跟着停下來。

“沒有啊。”她露出無辜的表情。

“您不去瞧,那翡翠過去看看了。”不知道爲什麼,她十分介意涼亭那邊的動靜。

“不行啊!那我的事情怎麼辦?”

“您有什麼事情?”

“我要……”

朱珊瑚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黑影突然朝她壓下來,翡翠趕緊將愣住的朱珊瑚拉開來,定睛一瞧

“是軒轅堡的衛兵!?”翡翠蹲下身子探探他的鼻息,“沒氣息了!”她霍地轉身瞪着朱珊瑚,“公主,您騙我,”

“我沒有……”

完蛋了!這個笨衛兵哪裏不死,幹麼選擇這裏?碧海呀碧海,這下子你不能怪我了,我已經盡力了。

“難道說……”翡翠臉色微變,“是碧海出事了?”

朱珊瑚還沒來得及回答,翡翠便匆忙地轉身往涼亭的方向奔過去。

“翡翠!”朱珊瑚跺足,無計可施的她只好跟着追上去。

翡翠施展輕功,三個飛躍便已經趕到涼亭,而眼前飛灑在地面的鮮血令人怵目驚心。

涼亭前,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和一個黑色的身影糾纏在一起。

“碧海!”認出白色身影正是那個令她心碎的男人,看見他危極萬分的模樣,翡翠忍不住脫口喊出,雙手也跟着運氣,硬生生地切入兩人之間。

“你來幹什麼?滾開!”乍然見到她,段碧海頭一個反應是推開她。

該死的!那個常德公主搞什麼鬼!?居然違反他們之間的約定!

“我……呀,小心!”還來不及回答,翡翠眼尖地發現對方正逼近他們,腳尖一旋,適時揮開黑衣男子的攻擊。

段碧海也隨後纏上來,企圖擋在翡翠身前替她抵擋對方的攻擊。

對方顯然有些驚訝,凌厲的掌風隨即改變目標,層層纏繞住翡翠。

翡翠見招拆招,勉強應對。

“該死的,陰無!你的目標是我,不是她!”段碧海低咒一聲,衝過去加入戰局。

陰無不回話,他一邊攻擊翡翠,一邊應付段碧海的攻擊。

“你們還好吧?”朱珊瑚慢了一步趕到,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看着戰局,同時關切心愛的丈夫安危。

“沒事,碧海不肯讓我們插手。”谷紹騫搖頭,“怎麼讓翡翠知道了?”

“先說好,我可不是故意的喔!她明明什麼都不曉得,偏偏就是這麼在乎這裏的動靜,如果不是一個被打死的衛兵被丟到我們面前來害我破功,就不會有現在這個局面。”朱珊瑚無奈地嘆息,“對了,他就是修羅谷谷主陰無嗎?”

“沒錯。”谷紹騫肯定地點點頭。

那天,溫蘭對段夫人說出陰無殺光每個她救治的人全家的事情,所以在碧海完全痊癒前這段日子裏,鳳來客棧不但暫停營業,就連分部的手下也被調過來守衛,然而,陰無還是通過層層關卡,神祕地潛入鳳來客棧,功力之高深,今人忍不住冒冷汗。

陰無,修羅谷的谷主,名揚天下的四大商號之一,修羅谷位在西北敦煌,掌握西北的整個經濟命脈,據說他爲人手段殘忍,作法偏激且不近人情,敦煌人民聞之色變,可見他的恐怖。

偏偏,這樣的一個冷血男人卻莫名其妙地追着溫蘭到處跑,所到之處雖然血腥遍野,但是其背後的目的似乎大有文章。

他……該不會是愛上溫蘭了吧?

一旁觀戰的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眼中都有着相同的想法。

“現在怎麼辦?”段緋玉擔心地看着丈夫。

“也只能看着辦了。”耿蒼離略蹙眉頭,眉宇間寫滿擔憂。

“翡翠,你下去!這是我和陰無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段碧海橫身擋在她面前,一邊抵擋陰無的招式,一邊對翡翠低吼。

“我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着你被他所傷!”他的強烈拒絕讓翡翠幾乎無法抵擋胸口傳來的刺痛,但是她還是忍下來。

“我不會受傷,你快走!”段碧海無法忍下心中的驚懼,大手一揮,猛烈的掌風逼得翡翠不得不後退。

陰無覷準這個機會,發掌擊向段碧海露出破綻的胸口。

“不--”翡翠驚呼,勉強跳起躲過段碧海的掌風,瞬間切入陰無與段碧海之間,挺身接住陰無凌厲的一掌。

“翡翠!?”段碧海心肺俱裂地大吼着,伸出去的手只來得及接住翡翠軟倒的身子。

不!不會的,不可能會這樣,這不是他所想要看見的呀!

“翡翠!?”衆人都是一驚,紛紛不顧一切地衝過來。

“不!翡翠,你不可以這樣對待我,張開眼睛,張開眼睛看看我!”段碧海心思全部集中在他懷中,小臉漸漸失去血色的翡翠,生怕失去她一般地緊緊摟着。

“碧海……”翡翠如他所言地張開雙眸,“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看到她這模樣,段碧海心碎了,胸口驀地傳來劇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但是他卻硬是強撐着不肯昏厥過去。

“沒有就好……”翡翠露出放心的微笑,緩緩地閉上雙眼。

“不!不可以!翡翠,張開眼睛看看我,不要!不要這樣對待我!”段碧海驚恐地喊着,失控地搖晃着懷裏的佳人。

段緋玉看不過去地想要阻止他的時候,卻見他身子一僵,登時昏了過去。

就在一羣人七手八腳地急着救兩個人的時候,耿蒼離緩緩地走向自擊傷翡翠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舉動的陰無。

他冷眼地看着耿蒼離靠近他,不過耿蒼離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旁的溫蘭突然衝上來大吼,“爲什麼?爲什麼你非得要殺人不可?你爲什麼要這樣處處逼我?難道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嗎?”

陰無沉默不語,任由她衝到他面前對他拳打腳踢。

“溫姑娘,請你等一等好嗎?”耿蒼離好笑地出聲制止。

“等什麼?”溫蘭氣憤地喊,“我巴不得能夠打死這惡人,偏偏……”

“你先冷靜一下,我有事情要和陰谷主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八成是猜出他的來意,陰無立即開口。

“你不會希望讓她恨你一輩子吧?”耿蒼離輕笑,眼神飄到身後亂成一團的衆人,又飄回陰無的臉上,“就作爲我答謝你的網開一面吧。”

陰無沒有回答,但是他略微泛紅的臉頰卻說明他的尷尬。

“網開一面?”溫蘭不解地看着他。

“可不是。”耿蒼離再次回眸看着身後已然鎮定下來的場面,“陰谷主這回破例沒有殺了我們全家呢!”

溫蘭愕然,她轉頭望向陰無,卻更訝異地看見已然滿臉通紅卻又故作冷漠的陰無。

耿蒼離接着又說:“耿某雖然不贊成陰谷主的作法,但卻相信陰谷主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如果耿某猜得沒錯,先前被殺的那幾個人家,都是覬覦溫蘭姑娘的美貌,所以你纔會下此毒手對吧?”

溫蘭不敢置信地回眸看陰無,是真的嗎?

陰無不敢將視線放在她身上,假裝淡然地道:“第一個……他偷偷在溫蘭的茶中下藥,想要趁她昏睡之際將她以高價賣給四川唐門;第二個則是想要趁溫蘭熟睡的時候強行佔有她;第三個夜半毒殺自己善妒的妻子,想要迎娶溫蘭;第四個……”

“夠了!”溫蘭倒抽一口氣地大喊,“不要再說了。”

她不知道居然會有這種事情!

耿蒼離見不需要他在場,便悄悄地和衆人一起離開,臨走前,不忘以密語傳音的方式告訴陰無,“在這裏住下來好好地和溫蘭溝通吧!”

“謝謝。”

他聽見陰無這麼回答,臉上掛着淺笑離開,他將靜謐的空間留給這兩個人。

溫蘭伸出手,將陰無的臉龐轉向她,“爲什麼要打死翡翠?”

“我沒有打死她。”陰無不自在地回答,“我只是將她擊昏而已。”

“爲什麼要這麼做?”她定定地看着他的臉龐,拋棄姑娘的矜持。

“測試段碧海的真心。”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還是被溫蘭捕捉到。

“你想知道他是不是像以前那些被我救的人?”看着他,她突然輕聲嘆息,“想不到我竟然想錯了。”

陰無不解地看着她,兩手不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因爲他正極力忍着不去撫摸溫蘭的小臉。

天曉得他有多麼地想要碰觸她。

“你該讓我知道的。”她再次嘆息,小臉不知爲何突然紅起來,“下回不准你瞞着我了。”

“嗯。”忍住!他不能吻她,這會讓她更討厭他。

瞬間,陰無的思緒在一剎那間變成空白。

柔軟甜美的觸感在他的脣上掀起驚濤駭浪,陰無瞪大雙眼,完全忘了反應。

溫蘭的吻如蜻蜓點水一般地掠過,她羞得連耳根子都泛紅,“我……我不會這個……”

“沒關係,”柔情在他胸口點燃,他一把將她湧入懷中,脣貼上她的之前輕聲低喃,“我來教你。”夏日炎炎,燠熱的溫度尚比不上情人間燃起的濃烈熱情。

烈焰正起。

?     ?     ?

翡翠房內,碧海正小心翼翼地想將湯藥喂入她的小嘴裏,然而昏迷傷重的佳人硬是不肯張開小嘴。

段碧海無奈,只好以口喂藥,而這副情景正巧被剛進門的朱珊瑚瞧見。

“我說碧海呀,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應該要對我說?”她臉上帶着調侃的笑,緩緩地走近。

“什麼話?”擔心牀上的佳人病況,段碧海根本沒有心情陪這個愛玩的公主說笑。

“我家的翡翠可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呀!”她這個暗示夠明顯了吧?呆子!

段碧海專心地喂完最後一口藥,溫柔細心地替翡翠拭淨脣角的藥漬,“我知道。”

“你知道?”朱珊瑚挑高眉,“那你還不快說?”

“說什麼?”他不耐煩地回頭。

“你這個笨蛋!向我求親啊!求我把翡翠嫁給你!”真是的!沒見過這麼蠢的呆子,翡翠嫁給他真是暴殄天物,她的翡翠是多麼地聰明伶利呀!

“我不能……”

“爲什麼?”朱珊瑚的聲音變得尖銳。

“我沒有辦法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她……值得更好的人來疼惜她。”段碧海的手下意識地撫着自己的心口。

“拜託!寒大夫不是說過了嗎?你已經不會隨時隨地都得面臨死亡,我真不懂你在怕什麼?”看他的動作也曉得這個笨蛋在顧忌什麼,“你以爲翡翠會在乎嗎?”

“她不在乎我在乎啊!我不希望看到她難過的表情。”他一臉哀傷地看着牀上雙眼緊閉的翡翠。“這就是你之前拜託我帶走翡翠的原因?”朱珊瑚氣結,這個二愣木頭!

“嗯……”他誠實地點頭。

“好,本公主準了你的請求,將翡翠永遠地帶離你眼前!”氣極的同時,一個詭計也浮上她的心頭,“段碧海,本公主命令你現在馬上滾出翡翠的房間。”

“朱珊瑚!”段碧海憤怒地大吼。

“兇什麼?既然要斷就要斷得乾脆,出去!”比兇?誰怕誰?以爲他高頭大馬,她常德公主就會怕他了嗎?

“可是……”他想照顧翡翠呀!至少讓他待到她清醒。

“如果你要留下來,就得娶翡翠;不留,就請你馬上離開。”想跟她鬥?再等一百年吧!

“我……走。”依依不捨地再看一眼翡翠沉睡的容顏,當下心一橫,他大踏步地離開翡翠的房間。

“段碧海,我等着看你追翡翠追得團團轉!”目送他離開後,朱珊瑚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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