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淳安對自己說了第三千九百八十一次……她真的不是在等衛槐司!
衛槐司消失了三個月的時候,傳出“衛司企業”轉手的消息,他一定是爲了公司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相較於他的工作,她又算得了什麼?他不就是爲了工作才離開臺灣的嗎?
董淳安雙手抱在胸前,冷得直打哆嗦,連續兩天的大風雪把東京變成一片銀白的世界,像是爲了配合情人節故意營造出來的唯美氣氛,可惜她除了冷之外,感覺不到半點的浪漫。
她明明不需要在這種大冷天裏出門的,但她就是不想待在家裏,出門逛逛可以讓她的腦子冷靜一些,順便幫臺灣的家人買些東西寄回去。
走出地鐵車站,路兩邊還有一些積雪,董淳安抱着沉重的購物袋緩緩走回家。
才轉個彎,看見一輛轎車停在公寓樓下。住在這附近的人多半是通勤族,很少會有這種車子出入,她不禁多看了那輛車一眼,然後掏着鑰匙往樓上走去。
還沒走到住處,便看看一名穿着長大衣的男子站在她家門口。
董淳安停住腳步,深吸口氣,但冷空氣卻刺痛了她的鼻腔,像是提醒她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着。
“我在等你。”衛槐司一見到她,立刻朝她走過來。
是他沒錯,她不是眼花了,隔了四個月,他真的回來了。
“車子在樓下等很久了,我們走吧。”他伸手拿過她抱在胸前的袋子,並握住她的尹。
“去哪裏?”董淳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問道。
“回家。”
“我家在這裏。”她拿着鑰匙的手想去開門,但天氣太冷了——也或許是看到他讓她心情激動——她一個抓握不住,手中的鑰匙便掉落在地上。
衛槐司彎下腰幫她把鑰匙拾起,“以後就不是了。”說完,他不顧她的反對,執意帶她下樓。
坐上他的車,司機將車開往一處高級住宅區,最後停在一棟全新的別墅前。
衛槐司牽着她的手下車,帶她走進屋裏,屋子裏的暖氣機是開着的,所以溫度不像外頭那般寒冷。
他幫她脫掉大衣、手套,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放在掌中搓了幾下,試圖溫暖她。“很冷嗎?”
董淳安搖搖頭,不知道他帶她到這兒做什麼。這屋子只有在介紹豪宅的節目裏纔看得到,四處都是名貴的象徵,後現代揉合樸實的風格,想必花了不少錢。
“你喜歡嗎?”
“這是什麼地方?”她走進一間房間,打量着裏頭融合日本風味的佈置。
“我們以後的家。”衛槐司從後方擁她入懷,並在她頰邊落下一記親吻。
“你買了?”這樣的屋子要花多少錢?少說也要上億臺幣,不是普通人可以買得起的,他竟然大手筆的買下來。“你爲什麼要買房子?你又不住東京。”
“你不是說想待在日本嗎?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
“你的公司怎麼辦?”
“我花了一點時間把公司賣掉,從今以後我就待在這裏陪你。”衛槐司說得輕描淡寫。
“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董淳安搖着頭說,覺得他在開玩笑。
“只要你在這裏,我就會在這裏。”
“槐司,你沒有必要這麼做。”
“但是我想這麼做。”他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再更改。“我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我們已經耗了太久,在上海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要把你帶回身邊,既然你只想待在這裏,那我願意放棄一切。”
所以她要爲此感動嗎?董淳安只覺得不可思議。衛槐司爲了她放棄在大陸所有的事業,跑到東京來,她除了感到不可思議外,沒有別的話語可以解釋了。
“是不是如果你沒在上海見到我,你就不會來找我了?”
如果她一直沒出現,也許衛槐司會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如果你沒去上海,我一樣會找過來的。”
“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甚至不知道我在哪裏。”
“但是你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找到你了。”
“爲什麼你非得留在這裏不可?”
“因爲你,記不記得你說過要當我的新娘?”
“可是你說你不要新娘。”一股酸楚湧上心頭,她想起了那個粉紅色的紙飛機,衛槐司幫她把飛機扔得好高,可是他卻說他不要新娘。
衛槐司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着自己,看着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但是你可以當我的妻子。”他從口袋裏掏出絨盒,打開盒蓋,一隻美麗的鑽戒躺在盒子裏。“你知道爲什麼光是看你一眼,我就可以徹底醒來?那是因爲你一直在我心裏沒離開過,當我看着你從我眼前走開,我才知道我該守在你的身邊。”
“我怎麼確定你不會過幾年又跟我說你覺得我是個負擔,是個麻煩,然後又一聲不響的離開?”她再也不想冒險了。
“我一直都留着你的紙飛機,你不覺得這代表了什麼嗎?”
“代表着你習慣留着別人寫給你的情書。”董淳安抬起眼看着他,“我知道那是另一個女孩寫給你的情書,粉紅色的信封、信紙,當然寫的是情書。”
“這讓你很難過嗎?”
“不會啊,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孩子,怎麼會懂得難不難過?你帶着女朋友站在我面前這種事我都見過了,不是嗎?”
見她遲遲沒有接過戒指,衛槐司主動將戒指拿出來,握住她的手要套上。
“你不是真想這麼做。”她縮着手指,不讓他將戒指套上去。“你不喜歡這樣。”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他固執的將戒指套進她的手指。“我不會逼你結婚,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不結婚也可以,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我覺得值得就好了。”捧着她的臉,衛槐司稍稍鬆了口氣,那個有着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孩又回來了,她的眼裏流泄着情感,只是眉頭仍緊蹙着。
“你要怎麼樣纔會知道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還有什麼我沒做到的嗎?還是你要我回去把燈都關了?”
“我不敢回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可以想辦法把路燈都關掉。”
“我不敢回去的原因是你,所有人都知道我爲了你跑到臺北,如果我一個人回去,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人的眼神……”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眼眶,那時候她真的好怕,她怕大家用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在背後竊竊私語着衛槐司不要她。
衛槐司緊緊的抱住她,胸口因爲她的話而疼痛。
“我只怕在你身邊多待一會兒,我就會忍不住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那麼做,我該怎麼告訴你,我真的很愛你?”
“也許……你可以多說幾次。”董淳安眨去眼淚,抬起臉看着他。
“好。”他低頭在她脣上落下承諾的吻。“我愛你。”
她寫在紙飛機上的願望最後還是由這個幫她射飛機的男子完成了。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