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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穿梭千年的愛人》 / 禹晶 / 第7章 / 共11章

“李兄,你真是福大命大啊,中了毒,甚至受了那麼重的傷,由飛星崖墜落,居然沒死!而且似乎還好得一如往昔般健朗。”話說的像是十分輕鬆,但心下江沂卻揪緊了心,他居然沒死!那時他中了毒,甚且抓他不下,此時顯然他的狀況很好,更是不容易對付了,若是讓他平安的離開飛星山莊,那麼將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以浩天會的勢力,即使要消滅五個飛星山莊亦綽綽有餘,所以,他絕不能讓李採風平安回到浩天會。

他費盡心機才讓他的隨從相信他是因酒醉誤跌下飛星崖,應付了浩天會幾位當家,不容易才使他們相信他們的魁首已死,而且責任不在他。如今他竟然沒死!卻又怎會回到飛星山莊?方纔一陣詭異不尋常的青天霹靂,在後花園上方閃現,幾乎就要劈到他與正在比試的手下,驀地,他們兩人就隨着霹靂倏地不知從何處冒竄出來──或者該說是由半空中跌撞出來,在落地時他看得很清楚,李採風緊密牢實的抱着那名女子,像小心翼翼的呵護着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江沂驚疑的四顧左右,飛星山莊仍如往昔,看不出任何被浩天會包圍的跡象,而且爲何竟然做這般詭異的裝扮,還披頭散髮?他這身的衣物他從不曾見過,是胡人或是哪一個蠻夷之國的衣物?他身旁的女子又是誰?聽說他有一名侍妾擅長使毒,莫非是她?他打算毒攻飛星山莊?!

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這是飛星山莊的後花園,站在他眼前的便是設計陷害他的江沂,此時此景,一如那時他離開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他身邊多帶回了一個人。這真是他生活二十幾年熟悉的天地!

水煙驚愕的盯視四周,剛纔一陣昏天暗地,然後眼前霍然一亮,出現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羣古色古香的建築物!還有面前這些古味十足的古裝扮像的人,而且人人手持着刀劍,一副隨時準備火併一場的模樣,爲什麼她居然有一種時空錯置的感覺呢?好像置身在古代──不會吧!難道她來了古代!就剛纔那一剎那間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千年之前?!啊!上帝!不可能吧,她急急望住他尋求答案。

李採風回她一笑。

“你想得沒錯,我們是回來了,這是唐朝。”他緊握住她的手,以極輕的聲音道:“不要離開我一步,此刻我們正陷身險境,鎮靜些,有什麼事等離開這裏我們再談。”

他看得出江沂的心驚,若無其事的望住他:

“沒想到我竟還會再活着回來是嗎?江兄,只怪你下的毒不夠歹毒,你該下見血封喉的毒的,那麼我此刻也許就無法再站在這裏了。”他朗聲一笑,毫無任何的懼色,並且胸有成竹的道:“我沒死,你是遺憾呢?還是爲我高興?看在我們多年朋友份上,我以爲你該爲我大笑三聲吧。”

“你……想怎麼樣?”江析一直小心的暗中注視四周,他埋伏的人手到底在哪裏?相交多年,他太瞭解他的手段與個性,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一旦決定要做的事,就志在必得,否則他怎能一手創建浩天會,並在五年內躋身江湖黑白兩道第一大幫派,壟斷了江南地上、地下的經濟脈動,並間接操控北方的商機。

他打算怎麼報復他?滅門?還是更殘酷的手段?

李採風噙笑神色自若的向前逼進幾步,以便更接近後門與馬廄。

“你放心吧,對你,我不會親自動手,那隻會髒了我的手。”說完拉着水煙提氣縱身,躍身飛上了屋頂,再借方便力的直奔馬廄,跨上馬,策馬奪後門而出。

江沂楞住片刻,他在玩什麼把戲?

“莊主,我們立刻去追。”江沂身邊的手下已要跟着追出。

“等等,不要中了他的調虎離山,即刻傳命下去,派人全面戒護,浩天會的人一定立刻便會攻進。”他太瞭解李採風,他不會做沒把握的事,他這麼做一定是有什麼目的。

等了半晌,一點動靜也沒有。等他察覺不對勁,派人急迫而去,早已沒了他們的蹤影。

***

巡更的更夫已敲了三更,她卻仍半點睡意也沒,她雖沒阿貝那麼嗜睡,但平時她只要一沾上枕頭,不消多久便能入睡,而此時──牀太硬,枕頭也硬得像石頭似的,她根本睡不着,古代的生活她適應不了,但要什麼時候她才能回去?爲什麼會莫名其妙的被他帶來了古代?

這裏的人對她十分不友善,甚至還有些敵意,除了採風,幾乎沒人肯跟她說話,就算是採風派來服侍她的兩名侍女,也是成天繃着一張臉,好像不知道要怎麼笑似的。

她也終於知道他的身分。他是什麼浩天會的魁首,其實以現代的說法,他就是所謂黑道的大哥大大,聽說浩天會是江湖第一大的幫派,而且還隻手掌控了整個江南的經濟活動,原來他是黑社會老大,所以纔不肯告訴她他的身分,然而他卻還有另一個身分,他是皇親貴族──靖王李瑜,採風其實是個的字,並不是他的真名,他是當今皇帝的同父同母的唯一親弟弟,他還有幾位同父但不同母的兄弟。

雖然來到這座王府已幾天,她仍覺得生疏得可怕,外面靜得沒一點聲音,漆黑的眼睜在燭火下溜轉。本該要熄燈而眠,但一熄掉燭火,四周黑得有些詭異,外面沒有任何的光亮,這間房間至少有四十坪以上,卻只有她一個人住,有點嚇人!來到這裏,他說他們目前不宜再同牀共枕,說這是爲了她的名節着想,所以把她安置在這棟叫“荷心齋”的廂院,離他住的“蕙蘭院”不遠。

燭火映照出一條人影,驀地一張面孔在她眼前放大。

她停住呼吸,捶了眼前的人一拳。

“你想嚇死我啊!”他總半夜摸到她房裏來。

李採風含笑握住她的手。

“怎麼還沒睡?在想什麼?”和衣爬上牀將她擁入懷中。

“想我該怎麼回去。”她枕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膛至少比那硬邦邦的枕頭舒適多了。

他細咬她的頸,輕聲道:“我不許你回去,既然你跟我回來了,我就不會再讓你走。”他說的霸道,吻住她的脣,掠奪般的與她的舌糾纏。

“你說不讓就不讓嗎?我不是這裏的人,時候到了我相信我一定還能再回去的,只是早、晚而已。”她的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讓他的脣再侵犯她的,回到他的地盤,她發覺他有些改變,變得霸道不少。

“我卻不這麼樂觀,水煙,我有感覺你回不去了。上天既然讓我帶回了你,我想它的意思便是要你與我廝守終生,你沒這種感覺嗎?”他偷了她一個吻。

“當然沒有,我相信我一定能再回去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後。”其實她一點感覺也沒有,只是一心希望能儘快離開這裏,她不喜歡這裏,一點都不喜歡。

他明白她對這個陌生環境的恐懼,而他這兩日又忙着處理事情,畢竟他離開幾個月了,他的屬下,甚至他的皇兄,都以爲他真的死了,這次乍然回來,當然令他們意外。隱瞞了他意外闖進未來的事,這種事太駭人聽聞,更不可思議,他只約略說道他因跌落斷崖身受重傷,被人救去了異邦,這段時間都在養傷,所以直至此時纔回來。

“煙,這幾天我冷落你了,明天我會帶你四處走走,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上這裏的。”他的手不安份的在她身上游移。

“我想睡了。”她翻過身背對着他,此時她沒什麼心情滿足他的欲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日上三竿,見水煙仍沒起牀的跡象,他不得不挖起她,今天他是爲她特別空出來的,可不能讓她就這麼睡去了大好光陰。

“煙,起來了,我們今天要出去逛逛的,你忘了嗎?”由濃睡中轉醒,昨夜太晚睡了,她寧願補眠也沒什麼意願出去逛,古代人生活不就像電視上看到的那個樣子嗎?會有什麼好逛的?

“我還想睡,你自己去吧。”她推他一把繼續睡。

他取來了她的衣裳爲她穿上,然後把她抱下了牀,逕自吩咐侍女伺候她梳洗。

梳洗過後,水煙睡意全消。離開牀底升火的暖炕,此時她只覺得冷。

他爲她披上一件狐裘鬥蓬包裹住她,這裏比起臺灣是要冷多了,他拉她坐進花廳喂她喫東西。

“你今天怎麼有空陪我出去逛逛?”

“你初來這個環境一定很不能適應,所以我想帶你熟悉一下,也許你很快就會發現自己愛上了這個年代、這個時空。”

“我想這恐怕很難,這裏太冷了,我一向不喜歡冷的地方,那會讓我有想冬眠的感覺。”

“我們不會在這裏待太久的,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我們會回江南,那裏纔是我們會久住的地方,而且江南也比較溫暖,你會喜歡的。”

“爲什麼?這裏不是你的王府嗎?”水煙疑惑的問。

“這只是我在京師的府邸,我的封地在江南,而且浩天會的總壇也在江南,我之所以會來長安,本是爲了祝賀飛星山莊江沂的大婚,怎料到……”他爽朗一笑,“做了一趟奇異之旅。”

“飛星山莊?就是我們初來的那個地方?”地想到一件事問道:“那個人陷害你的人,你打算怎麼處置他?”他曾約略對她說過他們之間的恩怨。

“我還沒時間想這個問題,就先讓他懷着恐懼度日吧!”那比直接殺了他更教人難過,他相信江沂知道他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當然在他身上也絕不會有什麼以德報怨之事,而他做事的手段他更該清楚,在他還沒打算怎麼處理他們之間的恩怨時,就讓他終日惴惴不安驚懼的度日吧!

“你會不會殺了他?”她問,那日她看得出那個叫江沂的很怕他,何況他竟然這麼對待他,爲了一個女人毒害朋友,他──應該不會饒了他吧,黑道的人不是更加講究恩怨分明的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不知道。他的事我現在完全沒考慮到,也或許我會破例饒了他吧。”

“真的!”出乎她意料之外,“爲什麼?你不恨他嗎?”

“若非拜他所賜,我怎能有此奇遇來到你們的時空與你相識,爲着這點,我就考慮饒了他,何況他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爲了愛,看在這廂情的份上,我是不是更該饒他?雖然他用錯了手段,但我想我並不恨他。”

她點頭表示認同,報復太累了,而且她討厭血腥,他能既往不咎也算是好事。

用完了餐,房門外竟然飄起了雪。

“下雪了!”水煙開心的按着飄落的雪花。她很少看到雪,夢幻學園位於南太平洋,本就一年四季皆夏,之後來到臺灣,臺灣也很少下雪,就算有也只有少數幾座山有下雪,而且聽說趕着去賞雪的人潮很多,她也懶得去人擠人。

本要讓她進屋,但見她玩得開心,他便沒要她進屋,爲她戴起鬥蓬的帽子遮雪。

迎面婢婷走來一名女子。

“雪兒見過王爺。”

聲若黃鶯出谷,貌如閉月羞花,那體態豐腴動人,只要是男人看了,相信沒有人會不動心的,就連水煙也不得不多看了幾眼。賽雪微一欠身,美目霎時盈滿了珠淚,盈盈欲滴,任是再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要爲之心疼不捨。

“嗯。”他卻只微一頷首,好似沒見到美人含淚楚楚可憐的模樣。

“幾個月前聽說王爺不幸罹難,雪兒傷心欲絕,日日以淚洗面,痛不欲生,幾次全隨王爺於地下,卻都被春月她們死攔住了,天可憐見,王爺竟然沒死,平安無事的回來了,雪兒一得知消息,便急着想來見王爺,卻怎知王爺這幾日十分忙碌,直至此時雪兒才能一見王爺之面,總也算稍慰雪兒思念欲折之心了。”賽雪哀矜的容顏,總算露出了喜色,希冀的睇着他,似乎渴求着他的撫慰。

李採風卻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她儘快離開,他不希望讓水煙知道她的身分,儘管她只是他的侍妾,但他有預感,若是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沒完沒了。

她不像是一般的侍女,就算是,以她閉月羞花般的容貌,也沒人會再讓她做侍女的工作,有妻室的怕不早已收她爲妾室,沒有的說不定還會娶她爲妻子,但採風說過他還沒娶妻,所以她不可能會是他的妻子,不過她對它的態度很奇怪,他們是什麼關係?

賽雪美目流轉瞥到了他身旁的人,輕吐嬌語問:“王爺,這位姑娘就是您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嗎?”她早已聽說他這次回來帶回來了一位女子,而且他對這位女子異常的寵愛,但論容貌她不認爲自己有不如她的地方。

“我叫水煙。”她友好的自我介紹,伸出了手,卻被李採風握住,低聲說:“我們這裏不興這套。”

他對她的寵溺,她看在眼底,微微一服。

“我是雪兒。”她想知道王爺把她定位在哪裏?也是侍妾嗎?她伺候王爺這麼多年,除了她,王爺便只在去年再收一人爲侍妾,但他從不曾這麼親匿的對待過誰。

“雪兒,你好美。”她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對她說過這句話,她一定聽膩了,但她還是忍不住這麼說。她回眸問他:“採風,雪兒是王府裏什麼人?”

“她……”他愣了片刻,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卻主動道:“雪兒是王爺的侍妾。”

“侍妾?”水煙一怔,問道:“什麼是侍妾?”驀地她質問道:“你不是說你還沒有娶妻?你騙我!”

“我沒騙你,我確實是還沒有娶妻。”他無辜的望住她。

“那她是誰?你別告訴我妾跟妻是不一樣的。”被欺騙的怒氣登時湧現她的面容,不想聽他花言巧語的解釋,水煙驀地旋身奔回房間。

“確實是不一樣的。”他急急攔住她,“水煙你聽我解釋。”陡然感到攔住她的手一陣灼痛,微一鬆手,她便直奔房內鎖上了房門。

“王爺,是雪兒說錯了什麼嗎?”賽雪無辜的閃動眸子。比起那名女子的易怒善妒不懂事,她的溫柔可人該更能博得憐惜。她居然不知道妻與妾是多麼截然不同!

“以後沒我的允許,你不許再來荷心齋。”對她的突然出現壞了他和水煙的遊興,他有些氣惱;她不該這時出現的。

丟下賽雪,他走至房門前,思索着該怎麼向水煙解釋,在她們的時空,是沒有所謂侍妾,那個時空的婚姻制度是一妻一夫,儘管再有錢有勢的人,就算是統領一國的領袖,也只能擁有一名妻子,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早已湮滅在歷史洪流中,妾,在那個時空也早已成爲歷史名詞了。

所以水煙會如此生氣,他能理解,但在這個時空侍妾是再平常不過的了。倘若他能少在乎她一些,也許他就不須挖空心思的在門外尋思能令她接受的理由。

想他堂堂一個王爺,卻竟爲了區區侍妾要在此神傷,他也不過就是有二名侍妾而已,這比起其他人,他已算是寡慾之人了,二名?若水煙知道他還有一名侍妾,不知會做何反應?現在只不過讓她知道一名,她的反應已是如此,若是再讓她知道他還有另一名侍妾,那豈不……

只爲了區區二名侍妾,他有必要在此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的苦惱嗎?

畢竟這是唐朝,不是千年後的世界,他何需爲此做什麼交代?她該有此認知的,她現在是踏在唐朝的土地。

是的,他不能寵壞了她,任她使性子。

雪花愈飄愈多,轉眼間已一樹銀花了,地上殘存的雪留着他已遠走的足跡……

***

“我說那位水姑娘也是不知好歹的了,王爺這麼待她,她卻仍不知滿足想要獨得王爺的專寵,居然還不準王爺有侍妾!她也不照照鏡子,她比起雪夫人不知差了多少,王爺也不知爲什麼偏會看上她?”被指派專門服侍水煙的侍女月悔,打着水與另一名女侍月萍嘀嘀咕咕的說着。

“可不是嗎,咱們雪夫人不止人生得美若天仙,連那性子也是溫柔可人、仁慈得很,她來了咱們府裏這麼幾年,咱們可從來不曾見她使過一次性子,對咱們這些下人,更是好顏好色的噓寒問暖,我還在想若王爺要立妃子,雪夫人便是最好的人選,她若當了咱們王妃,一定更會善待我們這些下人的。”另一名小廝李旺也加入了她們的話題。

“就是呀,我真是爲雪夫人抱屈,她是我見過最美最好的女人了,王爺卻不知珍惜她,雖然雪姑娘是出身歌妓,身分低了些,若要王爺立爲王妃是說不過去,門不當戶不對,但總也該爲雪夫人正個名,納她爲側室吧,月梅,你們說我這麼說不過分吧?”他說得滿臉的不平。

“當然不過分,讓雪夫人做側室還委屈了她呢!”月梅很認同的點頭。

“你們沒事幹嗎?在這吱吱喳喳盡說些長短,小心被人聽見了,還不快去幹活!”總管李鑫走來斥責道。

“是,總管。”三人匆匆的離開井邊。

離井邊不遠的樹上的人,木然的靜聽方纔他們的對話,在這裏,她竟是如此的不受歡迎,是的,如他說的,她該弄清楚這是唐朝,這裏不是二十世紀,在這裏她沒有資格說什麼,甚至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水煙,雪兒她只是我的侍妾,她根本算不上是我的妻子,侍妾在這個年代是很尋常的,你何必爲此如此小題大作的與我鬧性子。”今晨他來到她房裏溫顏的這麼說。

“我小題大作?我鬧性子?尊貴的王爺,您的事有我置喙的餘地嗎?我不過區區一介草民,我怎敢評論王爺呢?更怎敢幹涉王爺娶妻娶妾的事,您就算要娶一百名的妻妾,也與我無關呀!”她冷凝的面容一如不帶任何溫度的話語般冰冷,如果她還有一絲熱情的話,早在昨日用罄,她等了他一天一夜,以爲他必會進來對她做個解釋,但他沒有,他和他的“侍妾”不知快活到哪去了?

是的,那樣嬌滴滴的大美人,有誰見了會不動心呢?而她,是的,她是長得不差,但她有自知之明,是無法與那位大美人相提並論的。

男人──不過是一種好色的動物罷了,值得她爲他而輕易動怒嗎?不,別傻了,水煙,你早就已打定主意,這場愛情遊戲只是一種新的體驗,犯得着太認真嗎?既然玩不下去了,就結束了吧!她在心底這麼提醒自己。

而他顯然對她的冷漠不能接受。

“水煙,別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他將她一把擁進懷中。

“別碰我,放開你的手,去抱你的侍妾,我有潔癖,我不喜歡與人共用一樣東西。”她嚴正抗拒,全然一副不容他侵犯的神色,她無法忍受他抱過別人的手再來抱她──到此爲止,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式結束。

“你……”他被她的話與態度激怒了,眼中閃爍着怒焰,“我不止要抱你,我還要你──”他強勢的吻住她,暴烈的撕裂了她的衣裳……

“你住手!住手……”她的話湮沒於他的脣舌間,她掙扎的手被他定在頭頂上方……

事後他對自己的“獸行”似乎也後悔了,歉疚的低喃:“煙,我不是……你不該故意惹怒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看着我,煙!”她冷冷閉上眼眸別過臉,不想再見到他。

“煙,若我少在乎你一些,我不會對你失控,煙,說說話,別這樣對我!”他輕撫她的臉,企圖使她開口。

她仍遲遲不開口,脣抿得更緊,面容也緊繃着。

“煙!煙!別這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呢?你說,你希望我怎麼做?”她的深沈不語令他不安。

“你什麼都不必做,出去!”她終於開口,擁緊被褥背過身。

“煙──”他不知自己該拿她怎麼樣,默然的穿上衣裳失落的走出去。

中午,她便就一直待在這樹上,沉澱自己紛亂的思緒,得出了一個結果──她要儘早回到屬於她的時空,再繼續待下來,鐵定會惹得自己更加不開心,還有與他的磨擦必也會愈來愈多,唉!但是時空的甬道在哪裏?她要如何回去?煩!煩!煩!上帝爲什麼要這麼跟她開玩笑?!

直接跳過黃昏的時刻,沒有陽光的冬日,黑夜降臨得格外的早,月兒悄悄的露了臉懸在樹梢上方,若不是溫度陡然下降,她真不想回房──不想見到他。

跳下樹,她以極慢的龜步走回房,夜空灑下一點一點白白的雪花,在房門口便聽到一聲熟悉的怒吼。

“我要你好好伺候人,人呢?你伺候到哪去了?”

“我在這裏。”她轉對被嚇得渾身打顫的月梅道:“月梅,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顫抖的聲音還夾着哽咽的鼻音,月梅垂着首,急急的拉開房門離開。

“你到哪去了?天這麼冷,你竟然只穿得這麼單薄!”李採風立即抓來一件鬥蓬,密密的包裹住她,爲她拭去落在她沒有任何裝飾的半長直髮上的雪花。

由於她的頭髮長度不夠長,所以侍女沒有爲她挽髻,便任由秀髮直直垂在肩上。

水煙被他的穿着引逗出笑容,凝在心頭的窒鬱一時消散──他身穿一襲黃紋衣袍,圓領、右衽、窄袖,衣長及膝,頭上戴着一頂奇怪的黑色紗帽,腳瞪靴子,腰繫一條玉帶,與她曾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出中國大陸制的戲──武則天裏的戲服幾乎沒什麼兩樣,不同的是他身材較爲傾長健碩,並沒有電視裏的人物那麼擁腫。

她的手忍不住去逗弄他那奇怪的帽子及腰帶。

“你穿這身衣服好滑稽喔!”

見她終於有笑容了,他總算放下心中的牽掛。

“我這身是官服,我剛進宮向皇兄辭行。”

“辭行?你要去哪?”

她停下玩他帽子的手,訝異的凝注他。

“我們要去江南。”將她兜往懷中,他輕憐的撫着她冰涼的面龐,“我說過要帶你到江南,那裏氣候溫暖而且景緻優美,你會喜歡那裏的。”今晨在失控中狂暴的對待她之後,他已決定要提早帶她離開這裏,他看得出她很寂寞,她雖沒向他訴過苦,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王府裏的人對她並不友善,雖不敢冷言冷語的對她,但一整天沒有可以說話的對象,更令人難受,或許帶她到浩天會,她會過得自在些,江湖中人性情豪爽、不拘小節,應該會對她的脾胃的,他們應也能敞開胸懷接受她,甚至與她成爲談得來的朋友。

“你的事這麼快就處理完了嗎?”不管哪裏對她來說皆沒什麼不同,因爲都是離她千年之遠的時空。

“沒有什麼事比得上你對我重要,我不希望見你怏怏不樂,我想你會比較喜歡浩天會,江湖兒女多熱忱豪邁,你會樂意與他們親近的。”他扶她走至炕上坐着,炕下早已升着熱烘烘的爐火。

“是爲了我所以決定提早去?”她的手撥弄着他腰間的玉帶,“不需要,在哪對我來說不是都一樣嗎?除非是回到屬於我的世界。”真的,此時她不得不佩服他,當他誤闖二十世紀時,竟然能如此快適應二十世紀的生活,甚至混得有聲有色,而她卻……是她該檢討嗎?適應力太差了,想想,有誰像她這般好運氣,能回到古代來觀光,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她卻不知珍惜,浪費掉了一天又一天。

他的手握住她的。

“煙,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永遠都不能再回去呢?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緣份把我們牽繫在一起,但我無意闖到千年後的世界,然後帶回了你,你不覺得這冥冥之中有什麼不知名的力量連繫着我們彼此嗎?否則我爲何會闖到你們的世界?而又爲何陰錯陽羞的帶回了你?”

她默然不語的低垂螓首,這個問題她也想過很多次,但是──無解,恐怕只有上帝知道吧。

“煙,如果你不喜歡我有侍妾,我會把她們送走,今後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李採風像立誓般在她耳旁道。

“她們?!”她抬起眼,他到底有幾位侍妾?!

“別以那種眼光看我,仿似我是個好色之徒似的,我總共只有兩位侍妾,在諸多王公貴臣、富豪商賈中,我已算是寡慾的了,甚至連我的屬下都不止兩位妻妾。”他無辜的解釋。

“是呀,你是堂堂一位王爺,就算擁有數十位美妻寵妾,那也是十分尋常之事,何需向我解釋,我們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我也不可能會是你的妻子,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也用不着送走你那如花似玉般的美妾,免得你將來怨我,今後我們就只當一般的尋常朋友就好,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什麼。”她試圖離開他的懷裏,卻反被他箍得更緊。

他強忍住欲發的怒氣,眯緊了眼。

“你到底想我怎麼做?”

“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我們今後就以一般尋常朋友之禮相待……”她話未說完,已被他狂熱的吻住。

“朋友?我不會這麼對待我的朋友,你也休想就這麼和我劃清界線,我們之間永遠沒完沒了,你欠了我,而我也欠了你,除非我們都死了,纔能有一個了結。”再繼續談下去,他一定會被她再次激怒而失控,不得不放開她,至少先讓兩人各自冷靜片刻。

***

能不受車馬顛皺,安穩舒適的乘船沿途觀景,或許該感謝隋煬帝當年的揮霍無道,開闢了這條南北運河,連接了南方與北方的河運,這也恐怕是這位昏君留給後人唯一的建樹吧。

乘船南下,愈往南行,愈感溫暖,中國大陸的秀麗山川真的美極了!沿河楊柳依依,吐露着鮮嫩的細蕊,透露着春神將臨的氣息。

水煙貪戀的極目遠眺河兩岸的景緻,縷縷的炊煙在一片廣貌的土地上升起,依稀見到遠處是一落幽深宅院。

一雙蒲團大手由她身後環住她的腰,臉頰偎着她的輕聲道:“有印象嗎?那就是飛星山莊。飛星山莊與我們的緣份不淺,我第一次是在那裏誤闖你的世界,第二次卻是和你由那回來。”

水煙心底驀地一動,頓時喜上眉梢,卻不敢作聲色的直盯着飛星山莊──時光的甬道莫非就是在那裏?!只要能再進入那裏,也許……她就有機會回到二十世紀了,強壓下心底的歡愉,不敢稍露出半分,因爲她知道他不會允許她回去的。好吧,趁此機會與他回江南,好好的遊覽江南的名勝,再找機會到飛星山莊,尋覓時光的甬道。

如此一想,水煙心下驀地十分的篤實,語聲也爲之輕盈起來。

“你對付江沂了嗎?”以他的性格,她相信他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陷害他的人,不如要他……

“還沒,我一直沒去想這個問題。”

他拉開身上的鬥蓬兜攬住她。

“採風,那座莊院對我們既有這麼大的意義,不如要他們讓出那座莊園,當是懲罰吧!”她旋過身,攬住他的腰,眸子晶亮的睇住他。

“你是要我就這麼放過他們?”他撥整着她被風吹亂的秀髮,其實他一直延擱沒處理,原也是不打算追究,有意想放過他們。

“既然我們都安好無事,我想……就算了吧,要他讓出那座宅子,也算是略施小懲了。”

“你喜歡那座宅院?”

“那是我第一眼見到的古代建築物,所以印象特別深刻。”她小心翼翼的回答,怕被他窺出端倪。

“好,只要你喜歡,我會要他讓出那座莊院。”

“真的!謝謝。”她開心的偎在他肩上,眼光瞥見立在船艙虛的婢婷身影──賽雪。

採風原是沒準備攜她一同下江南,但是她卻在前一天到她房裏央求她:“水姑娘,我知道我不該來央求你,爲你添麻煩,但是我真的希望能隨在王爺與姑娘的身邊伺候你們。”

她說得言詞懇切,還有她楚楚動人的神韻,讓人很難拒絕。

就這樣,她答應了。花了許多的脣舌說服採風,當然,他根本不相信她居然會要求他帶他的侍妾一起來,他懷疑的盯着她,十分疑惑她的用心。其實她何嘗不佩服自己,居然替自己的情敵說情,不過此時,她很慶幸當時自己一時心軟,幸好有帶她一起來,也許日後對她的計畫會有所幫助,而且她絕對相信她會很樂意幫助她的。

賽雪豔羨的眸光毫無隱藏的流瀉在美麗的面龐上──只要是女人,誰不渴望這麼被人寵愛。

一旁的丫鬟月萍看在眼底,卻很爲主子心疼,該得到寵愛的人應該是溫柔美麗的主子,不該是那位毫無教養、乾癟癟又沒主子美麗的女子,她真看不出來到底王爺爲什麼竟對那種姿色平平的女子傾心,任何正常的男人都看得出來雪夫人比她更值得憐惜,王爺真是太太太沒眼光了!

水煙瞥見月萍忿忿不平的神色,但覺好笑,這小丫鬟是在爲主子抱不平呢。

想作弄她們,她故意抱得采風更緊,愛嬌的將脣印在他面上。

不過卻惹來他激情的反應。

攫住她的脣給了她一個火辣辣的熱吻。

啊呀,真是羞死人了!她怎麼也沒料到他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她雖身爲二十世紀的人,但她還沒那麼開放,當衆接吻,這可還是頭一遭,這傢伙……

平時她是不太容易臉紅的,此時臉上的熱度清楚的讓她知道臉一定紅得不像話了。

他驚詫她臉上瑰麗的酡紅,愛憐的撫着,他又不是第一次吻她,爲何她竟臉紅成這般?不過她臉紅的嬌羞模樣真是可人極了!忍不住捧着她的面容,細細啄吻着。

“採風,你……”她推開他,抱怨的低聲咕噥:“這是甲板,有很多人──”

“是你先引誘我的。”他將她攬向自己,在她耳旁輕聲道:“那麼我們進艙裏。”

“不要──”

他不理會她的拒絕,是她先勾引他的,不是嗎?有幾隻鳥兒輕盈的飛躍在楊柳樹間,悅耳的鳴聲似乎在歡呼着春已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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