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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者魅惑》 / 元笙 / 第3章 / 共11章

霍將軍府邸自從將軍回來後,大門外即加駐官兵站崗。

幾日下來,有不少王公貴族出入將軍府,不外乎是爲了想與這位皇上跟前的大紅人沾點關係。

霍去病早明白這些官場的現實,他的舅舅是大將軍衛青,姨母貴爲皇后,自己又是皇上眼中百戰不殆的愛將,又怎會門可羅雀?

但他生性不喜煩雜,於是把這些應酬交代給底下的十九位親信,自己深居內院,除非要事,不準任何人進入。

庭院深深,站在竹林之中,霍去病感受到這幾年來少有的寧靜。自他開始在戰場上出生人死後,每天所過的日子不外乎是與敵人爾虞我詐,當初的年輕氣盛,經過這些年來的歷練,反倒使他越來越沉默寡言。

信步走向竹林的更深處,但見一竹亭融入其中。它不是橫刀劈斧所做成的亭臺,而是用嫩竹慢慢生養而成的一處天然景象。他想皇上兩年前送他這棟宅第,想必集合了巧思名匠,因此府中的每一隅皆風雅而不俗。

腳步聲入林,霍去病聽出是李敢來了,迴轉過身。

“將軍。”李敢做揖。“皇上的封賞已經下來了。”

“嗯。”他淡淡的響應。

“伊即革幹封衆利侯,衛山封義陽侯,路博德封邳離侯,復路支封杜侯,其餘原爲侯爵者各增加封戶三百戶人家,另外小吏、士卒們也升官或賞賜。”

“嗯。”霍去病想着,皇上對大敗匈奴果然心情大悅,他的士兵人人有賞。他望着最近喪父的李敢,不知皇上是否有破例加賞於他?“你呢?”

“屬下封關內侯,但皇上特准有采邑兩百戶人家。”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李敢見他的直屬長官不再說話,於是慢慢的退了出來。打從將軍十八歲時,他便編入他的麾下,從傳令兵做起。他的父親李廣當時與衛將軍正是皇上跟前專打匈奴的大將,而父親從不因自己職位的關係讓他坐享其成,反怕與他的父子關係落得別人閒言閒語,因此建議他投靠衛將軍。

這也是他的想法;他不想依靠父親的關係而得到任何不屬於他的賞賜,於是他選擇了與他同年,當時卻己躍升至校尉的霍去病門下。

事實證明他的確跟對了人。與將軍同生共死這些年,他越來越欽佩這位穩重沉着、果敢且反應迅速的男人。

這次的戰役,匈奴損失了八、九萬人,這使原本人口就少的他們無法承受這種打擊而更向北撤退,如今匈奴巳派使節到大漢和解,看來會有一陣子的太平。

霍將軍雖深得皇上寵愛,卻無一絲驕縱,總是處之淡然。在軍中,將軍以沉默聞名,但軍中上下,從沒人敢質疑將軍的謀略。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學得將軍的一、二,此生也就受用不盡了!

竹居外,一掃內部的清幽,轉而是座精緻的花園,仙鶴優遊於池塘裏,小鹿散步於草坪上。李敢見衛山迎面而來,順勢走了過去。

“伊即革幹他們要回家鄉了,我們送送他們吧。”

李敢點點頭,兩人朝大門走去。“你不回去嗎?”

“不了。我雙親早亡,雖有兄長,但我還是比較喜歡跟在將軍身邊。”衛山一臉正經。

“哈!說得好聽,你根本就打算白食白住。”

衛山一聽,沉下臉來。“大膽!你竟對義陽侯說如此無禮的話?”

想不到李敢一點也不以爲意。“無禮便無禮,你待怎樣?”

“來人啊!拖出去砍了上菜。”氣李敢的無所謂,衛山猙獰的高叫。

“別忘了先水煮脫毛。”

李敢說完後,兩人一起大笑。原來李敢身上毛髮極多,素有野猴子之稱。

“真是的,一點升官的感覺都沒有;你至少可以假裝尊重我嘛!”衛山喃喃的埋怨。

“誰理你這些迂腐?四周又沒有外人。”

到了大門口,他們一行十九人巳到齊。此次有十二位同袍要回家鄉,將軍府只留下七位軍官。

路博德瞧見他們,迎了上來。“你們又不是娘兒們,怎幺現在纔出來?兄弟們都備好了,只等着與你們辭別。”

“跟將軍說了嗎?”衛山問。

“咋兒個便稟明瞭。”伊即革幹跨上馬,吆喝一聲。“兄弟們,咱們三個月後見了!”

馬踏聲響起,霎時走得乾乾凈凈。

站在門外的七人正待進府,衛兵一陣低喝,引起了衆人的注意。

李敢只見一少女被衛兵欄在門外,尚未會意,路博德已推推他的肩。“是那天那位姑娘。”

“什幺姑娘?”復路支插嘴問。

“那天將軍回府時,讓將軍在街上勒馬止步的那位姑娘。”

路博德一提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衆人望過去,只見那姑娘仍是那日的裝扮,姣美的臉上正帶着一絲不解及些許的慍怒。

“爲什幺我不可以進去?”她語氣無辜的控訴,嗓音如鶯如燕。

“姑娘,已經跟你說了好多次了,這是將軍府,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衆人均想,原來這姑娘已經來了許多次了。而衛士語氣和緩,沒有丁點兒霸氣——這姑娘面貌遠觀如朝霞,近看如水荷,身段?纖和度;如此嬌美的人兒,誰又忍對她出言不遜?

“就是將軍府纔要進去呀!”少女理直氣壯的響應,滿臉的無奈,一副與衛士們說不通的表情。

“你爲什幺非得進將軍府?”衛山上前,一臉興趣的問。

少女見站在大門外的衛士向來者躬身做揖,充滿敬畏,明眸好奇的與衛山對望。

“你是誰?”她盯着這臉上有數條疤的高壯男子,狐疑的問。

兩名衛士爲她的無禮捏了一把冷汗,正要喝斥,衛山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自己卻裝出一臉兇悍。“大膽!,敢對義陽侯如此無禮?”

藜看起來像是嚇呆了,那模樣是如此脆弱,李敢見了不忍,正要上前安撫——

“義陽侯是一種猴子嗎?”

這句軟軟的疑問句發出,門外突然安靜了下來。

接着爆出的大笑倒真把藜嚇了一大跳;她不自覺的後退幾步,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幺。老夫婦請老師來教她時,曾告訴她有一種雜耍是跟猴子有關,難道眼前這個男子就是雜耍猴?可是他看起來好生氣,不像是會取悅大家的猴兒呢!

爲了不再自取其辱,衛山話鋒一轉,“你說你來將軍府做什幺?”

這話倒點醒了藜,“我要找常勝將軍霍去病。”

她毫無心機的回答使衆軍官互望一眼。

“爲什幺你要找將軍?”李敢不動聲色的問。

“我要當他的老太婆呀!”藜天真的響應。但見衆人一臉的茫然,她柔美的俏臉浮現紅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王者之星上流行着一句諺語:要抓住會讓你長出雙腳的人。他讓我長出雙腳,所以他是我的老頭子。”

這些話說得再明白不過,可是在場的人卻沒一個聽得懂。衆人看着眼前的少女神態忸怩,實在不像是有所圖。

“好吧,就讓你進將軍府當個丫頭吧!”衛山爽朗的建議。

一聽可以進府,藜的雙眼立刻發亮。“丫頭是常勝將軍霍去病的老太婆嗎?”

衛山仔細的瞧了瞧眼前的可人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比老太婆好多了,也美多了。”

這個解釋使藜滿意,於是她高高興興的走進了這棟大宅院。

原來比老太婆還好、還美的就叫丫頭!

※ ※ ※

“藜丫頭。”管事的周大娘遞給她一塊布。“把每一間廂房的窗欞擦乾凈。”

“是。”藜溫馴的點頭,拿了布開始擦拭。

她做事可仔細了,可窗縫不容易擦,被糊紙擋着了,她一不小心把糊紙弄破了一個洞,索性把糊紙撕了,這下不但視野蠻好,又可把窗欞擦得乾乾凈凈。

“藜丫頭,你在幹什幺!?”管事的周大娘發現己光禿禿的窗子,失聲大喊。

藜露出娃兒般無邪的笑容。“周大娘,你不是叫我擦窗子嗎?你瞧,幹不幹凈?”

周大娘差點昏過去,最後認命似的嘆了一日氣。打藜丫頭一進將軍府,就沒做成一件事。叫她把屋子整理幹凈,結果她把細軟全扔了,只剩下拿不動的傢俱,沒了東西的屋子當然幹凈;叫她補個衣服,結果她把自己的手刺得滿是血,還興匆匆的拿着慘不忍睹的衣裳給她瞧。

她明白藜丫頭不是不認真,只不過就是沒法把事兒做好。尤其藜丫頭爲人隨和單純,又是侯爺們帶進府的,她不忍也不方便責罵她。

“好了好了,你去園子裏看看有什幺需要幫忙的吧。”周大娘接過藜的抹布,只希望趁早把她打發。

藜欠了欠身,鬆了一回氣。她繞過假山,出了南廂房,步入花園。

老實說,她不太喜歡丫頭的身分,還是做老太婆好,至少每天可以看見糟老頭。可是丫頭比老太婆美哩,她喜歡常勝將軍霍去病覺得她美。

花園裏因她的造訪,引來了昆蟲的飛舞。

“孫伯伯,有什幺要我幫忙的嗎?”她問埋首在花叢裏的園丁老孫。

老孫對她歡迎的笑開了嘴。“又被周大娘打發出來了?”

“嗯。不知道藜哪裏又做錯了,周大娘的表情有點嚇人。”藜憂愁的說。

老孫哈哈大笑,藜姑娘的糗事府裏的僕傭早都知道了,偏她自己搞不清楚。虧她心思單純,長得又白凈,還是府中的侯爺帶進來的,因此衆人也不計較。

“今兒個沒事了,你自己玩吧。”

這句話像是解禁令,藜整張臉立刻亮起來。“蜂兒,蝶兒,我們走吧!”

只見花園裏採蜜的蜂兒、恣意狂舞的蝶兒圍在藜的四周,隨着她的身形遠去。

老孫對這幕景象巳看過無數次,但每次總還是瞠目結舌。他覺得藜姑娘對花草蟲兒有股吸引力,當她在花園裏時,整座園子彷彿活了起來。

※ ※ ※

藜躺在草坪上,仰望藍藍的天,覺得這個園子好美好美。

她伸出食指,一隻小鵲兒溫馴的停在上頭。她翻了個身,親了親手中的鳥兒,高興的露出夢幻似的笑容。雖然這個星球的生物存在着弱肉強食的基因,但有她在的地方,她不允許周圍的生物互相殘殺,所以一切總是和樂融融。

她喃喃地與這些低等生物交談着,身旁的石塊遮掩住她的身子,所以李敢、衛山、路博德及復路支四位侯爺只看見在半空中飛舞的蟲兒及鳥兒、免兒及小鹿全集中在園子裏的一塊大石旁。

“那裏怎幺了?”復路支心細,發現了異狀。

衆侯爺本因將軍的召喚路經於此,衛山大手一揮,腳不停步。“有什幺好奇怪的?叫下人們去看看就好了,將軍正等着我們呢!”

李敢見衛山和路博德已轉過迴廊,看一眼大石邊,也納悶着是何因使這些蟲鳥竟能安然無事的相處?

他與復路支對望一眼後,不約而同的邁進園子裏。

在他們還沒走近時,一雙小腳就在大石旁露出又消失。李敢心念一動,往前一探,果然是那叫藜的少女正趴臥在草坪上,優閒的與鵲兒說話。

這景象美得跟畫兒一樣,雖然少女沒有華服相配,但她有若花仙般,自然的與園子融爲一體。

“你在這兒幹什幺?”復路支好笑的問。

這嚇着了藜,她狼狽的跳起來,動作輕盈無比。李敢皺了皺眉,卻想不通有何怪異之處。

“我……我我我……”

“偷懶,對不對?”復路支幫她接了腔。

“不是的,不是的。”藜漲紅着一張臉,急急的反駁。“周大娘叫我擦窗子,可她又不高興,叫我來找孫伯伯;他說我可以自個兒玩的。”

她那着急的模樣令復路支莞爾。“哈!原來你是個什幺事都做不好的糟糕姑娘。”

“我纔不是!”藜立刻大聲的辯解。

“還說不是?你瞧有哪個丫頭像你一般敢對侯爺嚷嚷?”

這種身分上的差別普天之下的人全都知道,可是來自王者之星的藜卻怎幺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只見她晶瑩的大眼中閃過一陣迷惘,委屈的音調低低的傅來。“我又沒有嚷嚷,我也不知道什幺是侯爺……”

這小姑娘真的啥事也不懂。李敢與復路支又對望一眼,兩人心中均感納悶。難道她是在山野中長大,以至於不曾受過文明的洗禮?瞧她如此不黯世事,或許真有可能。

“藜姑娘,你有親人嗎?”李敢問道。

藜打量着這全身是毛的男子,他外型高壯,頗爲嚇人,想不到聲音卻出奇的溫柔,一點也不可怕。於是她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有啊!我有爹孃和兩位哥哥呢。”

那笑容使李敢胸口一熱,復路支卻是癡了。直到兩人發現藜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才發現自己的失態。

“既然你沒事,就去竹苑伺候吧!”爲了掩飾自己方纔的蠢樣,復路支粗魯的命令着。

藜雙眼爲之一亮。“我可以進竹苑了?”當初進將軍府時,衆人即三申五誡,說那兒是禁區,不得擅闖。看見大家都膽戰心驚的遵守這個規定,她只有入境隨俗,以免連累了大夥兒。

那表情使兩個男人忍不住失笑。“嗯。不過你可得安靜些,不可以蹦蹦跳跳,將軍不喜歡吵鬧。”

“是。”藜立即換上肅容,但未了還是忍不住興奮的上前跳進了復路支的懷裏,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謝謝!藜丫頭這就去端茶。”

話尚未說完,她人已經走遠。

“真是個淘氣的丫頭,也不怕旁人看了誤會。”復路支嘴角仍掛着微笑,言不由衷的責備着。

“你要嗎?”李敢靜靜的問。

那聲調使復路支心生警惕。“什幺意思?”

李敢將臉轉向他,以顯示出自己的決心。“因爲我也想要她。”

※ ※ ※

竹苑內安靜的感覺不出有人的存在,但事實上,書房裏正坐着五個叱?風雲的男人。

霍去病坐於案前,穩健的握着毛筆,龍飛鳳舞的寫出“匈”字。

粗獷的字跡正顯示出他不喜拘束,彷如脫繮之野馬,奔跑之狡兔。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

也因爲如此,他常警惕自己沉穩,許多事他總是以不同的角度來衡量。他的反應比一般人快出許多,攻擊力更是使人自嘆不如,至於耐性,他知道自己也能輕易的控制。正如他現在寫下的“奴”字,不是飄逸而是剛勁有力。

書房內的人,除了他寫字的手,其餘的動也不動。這是霍去病訓練他們耐性的方法之一,是否能瞭解就端視他們個人了。

突有裙襬滑入眼瞼,霍去病眉頭一皺,知道有外人打擾了。杯盤的輕微碰撞使他判定是霍府的丫鬟進來了。

是誰準她進來的?沒有命令,霍府的僕傭絕對不敢打擾。他好奇的猜想着是誰下的令。

李敢?不,不會是他,他謹慎沉穩,不喜出頭。衛山?不,他個性大而化之,從不注意這種小細節。那幺只剩復路支及路博德了,這兩人一個細心,一個擅於觀察,會是誰呢?

丫鬟來到他的身旁,悄悄的放下一杯茶。他正滿意的下筆,準備寫下最後一撇。

“糟老頭,請用茶。”

粗俗的言語卻配上柔美的嗓音,令人怎幺想也搭不起來;李敢等人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霍去病不曾有任何表情,直到“奴”字寫畢,才放下手中的筆。

他抬頭看看衆人扭曲的表情,丫鬟與復路支巳不在。現在他知道是誰下的指令了。

“把路支喚進來吧。”他淡淡的吩咐。

路博德走了出去,沒多久,復路支狼狽的進來,身後跟着丫鬟。她低着頭,像是有滿腹的委屈。

“將軍。”復路支躬身解釋。“小丫頭不懂事,勿見怪。”

霍去病揚起眉,不解他這個兄弟竟爲一個丫頭討饒?

他的疑問立刻得到解答,因爲小丫頭偷偷的抬起頭,那水汪汪的大眼正好與他對上——正是那個差點把他給壓死、名喚藜的女子。

她竟然進了霍府!

驚奇的還不止這些呢!這女子其實沒有一丁點兒委屈的模樣,毫無畏懼的直盯着他。有一瞬間,他甚至還懷疑她根本不懂得什幺叫害怕。

“坐下吧!”他平板的說。

復路支對於他舒緩的語氣似乎鬆了一口氣,尚未回座,藜己經大剌剌的坐下。

屋內只有四張椅子,大家表現出的尷尬險些讓霍去病失笑。只見一向正經的李敢向藜暗示的努努嘴,她站起身讓復路支坐下,但仍不平的抱怨着:“是我先坐的,爲什幺要起身?”

四位侯爺的反應是狠狠瞪她一眼,但也莫可奈何。

一個小姑娘讓他底下四位大將沒轍?這可稀奇了!但霍去病決定結束這場鬧劇。“皇上今兒派王公公來了,咱們決定與匈奴和解。”

四人聽到這消息並不驚訝,將軍早已預測過了。

“丞相長史任敞建議皇上讓匈奴歸於臣屬,並叫單于在邊界上朝拜。”

衆人一聽面面相靦,衛山霍然站起。“這是什幺鳥建議?這任敞到底有沒有腦袋?他以爲咱們打的匈奴是三歲小兒嗎?”

霍去病撇撇嘴角,跟着苦笑。“可是皇上認爲那是奇妙的美境,已答應任敞前往了。”

“如果匈奴明白任大人此次前往是招降而非和解,恐怕邊境又將有事端發生。”

“路支說的對。”路博德附和道。“匈奴人性情剛烈,此番兩國交戰,匈奴雖然敗北,但要招降他們,實非易事。”

霍去病靜靜的思索了一會兒,望向李敢。“你說呢?”

“屬下建議咱們最好派兩、三隊人馬跟着任大人前去,以應突發之變。”

“嗯。可是任敞乃一介文官,素夾對騎在馬上的咱們多有嫌隙,現在皇上己經同意任敞之策,若再提建議,恐怕任敞會認爲咱們有奪功之疑。”

“奪功便奪功,匈奴是咱們打敗的,難道不是事實?”衛山忍不住暴躁起來。

霍去病眼帶譴責的瞧着他,直到衛山收起了氣焰。“邊境咱們是一定要派人去的,只是要在任敞出發之後。我會稟明皇上,說這乃是一般的官兵駐守。你們官階太高不用去了,以免皇上認爲咱們另有打算。府裏的軍官還有誰沒回家鄉?”

“宋紀、寶仲平和湯猛。”路博德回答。

“好吧,告訴他們準備着,一個月後起程。”

“是。”四人一起答應。

霍去病拿起毛筆表示結束了談話,四人一起起身離去。待出了書房門,才發現藜姑娘並沒有跟出來。

“這丫頭真是不要命了。”路博德搖搖頭。

但聽書房內一片靜默,四人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怎幺辦?”難得復路支想不出辦法來;他真後悔叫藜進竹苑,現在可好,可能得賠上她的小命了!

“走吧!”李敢做了決定。“藜姑娘的目的就是要找將軍,不如就讓她如願吧。”

“她這般無法無天,讓她跟將軍同處一室,恐怕凶多吉少。”衛山火上加由。

“比你的火爆個性可差遠了。”李敢回嘴。見衛山又要扯開喉嚨申辯,他伸手一拉,四人走出竹苑。“等將軍要砍她的頭時,咱們再求情吧。”

※ ※ ※

書房內真的安靜無聲。

要不是藜的裙襬映入霍去病的眼簾,他會以爲書房裏只有他一人。

這感覺讓霍去病發現了不對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縱使再輕盈也不可能走而無聲。她怎能辦到?

戰場上那詭譎的一幕不由得又浮現腦海,他至今仍不解何因。怛現在他只感受到她深深的喜悅,並無任何怪異之處。

望着自己所寫的“奴”字,旁人以爲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但他自己清楚,最後那一筆因這女子莫名的一句話,下筆因而一頓,早失去了它原有的氣勢。

“喂,常勝將軍霍去病。”她終於開口打破了寧靜。

對於她試探性的呼喚,他心中嘆了口氣,放下筆,抬起頭,知道總得耐心聽聽她到底要幹什幺,否則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眼前的少女嘴角含着笑意,亮麗的臉龐配着清秀的五官,令人想責備她也難。

果然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摸樣。他狐疑的想起自己剛剛並未抬頭,爲什幺會知道她心中雀躍?

他定了定神,甩去那些不解。“爲什幺這樣叫我?”

藜皺起鼻子露出困惑的表情。“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名字嗎?”

這提醒了他那次沒收到效果的恐嚇。“常勝將軍只是皇上御封的稱號,霍去病纔是我的名字。難道你從不曾聽過嗎?”

她搖搖頭。“我第一次來這個星球,我的計算器達魯又還沒找到我,沒法傳送給我你們星球的史事。”

霍去病一怔,聽不懂她所說的話。這少女的腦筋似乎有毛病,但認真看起來似乎又不像。

“不過霍去病可好念多了!”她轉了話題,開心的說。“霍去病,霍去病……喂,霍去病。”

大膽,居然就這幺直呼他的名!

“你找我有事嗎?”不想再?唆,他問得直接。

“啊?”藜先是一愣,然後變換成恍然大悟。“哦,幸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都忘了。”她略帶神祕,笑咪咪的走到他桌旁,彎下腰,讓自己精緻的臉正對着他——

“你做我的糟老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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