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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胭脂佳人》 / 元婷 / 第3章 / 共11章

雲水泉石,雕樑畫棟,一座宛如皇宮貴族的華麗屋院,屋瓦上的琉璃就好象天上 的星子般燦爛,其內共分爲琴、棋、書、畫及胭脂等五宮,瀑布清泉、小橋曲流和瑞禽 珍獸、奇花異草極盡奢華之能事。此地的美景大多都是渾然天成,又因地勢隱密,退可 守、進可攻的特性,所以除了胭脂門的人之外,就從來沒人闖入過。

它正是武林中人人聞之色變——胭脂門的所在地。

五宮中最大的要屬胭脂宮了,其正殿內的擺設金碧輝煌、燦爛華麗卻又不落俗套, 由此可知主人非泛泛之流,是位風雅人士。

此刻廳內上座臥着一位風姿絕佳、雍容華貴的美婦人,她半躺於貴妃椅上,一面喫 着僕女剝好遞上的水果,一面聽着胭脂傳使的報告,她正是胭脂門的門主——胭脂姥姥 。

「你是說琴兒現在住在寶檠堡中?」胭脂姥姥聽完報告後問道。

「稟姥姥,是的。而且琴姑娘身受重傷,救她的人正是『少年神醫』華筀晨。」胭 脂傳使一五一十據實以報。

「很好。辛苦你了,先下去吧!」胭脂姥姥面露喜色的吩咐道。

胭脂傳使領命退了下去,此時大殿上只剩下棋、書、畫羅剎及胭脂姥姥了。

「姥姥,您說咱們是不是要去將琴姊姊給救回來?」開口的女子說起話來眉飛色舞 ,帶着幾分的天真,她是四人中最無心機的煙之書。

「哎!說你笨,你還不肯承認,咱們幹嘛去救琴姊?」動作口氣都帶點男孩子氣的 人是煙之畫。

「咱們幹嘛不去?」煙之書不解的問。

胭脂姥姥聽到兩人的爭論輕輕一笑道:「書兒,難道你不覺得琴兒在□NB57A□檠 堡是老天明智的安排嗎?」

「是嗎?」煙之書還不明白。

「小笨蛋,姥姥的意思是,琴姊若在寶檠堡內,一來可爲咱們做內應,你 是知道的,近來杜老頭髮了許多的英雄帖想對付我們。」煙之畫提醒道。

「內應?咱們用得着派琴姊去做內應嗎?」

煙之畫面對這小笨蛋簡直沒轍,真不知道她這幾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只是其一,還有另一項好處是,琴兒有華筀晨的照顧一定會很快痊癒的。」胭 脂姥姥幫解釋得快抓狂的煙之畫回答,她對那少年神醫也有所耳聞。「琴兒真是高明, 不枉我疼她,書兒你可要學着點。」

胭脂姥姥對別人都是心狠手辣,但對自己的門人,尤其是她從小帶大的琴、棋、書 、畫四個女孩總是和顏悅色。

煙之書還是不明白,但怕煙之畫又說她小笨蛋,索性裝懂的點頭。「知道了。已「 很好。」胭脂姥姥哪會看不懂煙之書的表情,只是這孩子本性單純得緊,又不知變通, 仍需調教呢!

「姥姥,那長嘯堡堡主之子谷劭的任務該由誰去執行?」一直保持緘默的煙之棋開 口。她較關心的是此事「我。姥姥我去。」煙之書自我推薦道。她最喜歡領任務了,因 爲如此一來她便可以下山去。胭脂門雖然依山傍水美景無限,但生性喜好熱鬧的她,還 是喜歡山下那種人羣聚集的生活。

「你去?你去找死啊?」煙之畫忍不住諷刺道:「你不會以爲谷劭是江湖癟三吧! 」

「可惡,煙之畫你竟敢嘲笑我成天殺那些不入流的角色,今天就讓你瞧瞧本姑娘的 厲害。」話說完便朝着煙之畫攻去。

「嘿!咱們不妨試試。」

但煙之畫還沒動手,卻聽見胭脂姥姥不怒而威的聲音,她只好作罷。

「你們真是太不象話了。」

瞧見姥姥威嚴的樣子,煙之書和煙之畫互做個鬼臉,噤若寒蟬,看來這一戰打不成 了——但可以私下打。

「依我看,這件任務還是交給琴兒吧!她比較好下手。」胭脂姥姥答道。

煙之棋沉吟了一會兒分析道:「可是姥姥有沒有想過,華筀晨和谷劭是好朋友,他 又是琴姊的救命恩人?」

「嗯!這的確是個大問題。」煙之琴生性溫柔善良,她下不了手也是有可能的事。

「我看咱們就等琴兒傷好再做計畫,你們要胭脂傳使密切注意琴兒的傷勢,一有變 化立刻向我稟告。」

「是。」煙之棋等三人領命退了下去。

此刻,偌大的胭脂大殿中只剩胭脂姥姥一人,她的脣邊帶着笑容,似乎在算計某事 。

════════════════════仙花馥郁,異草芬芳,穿過長長的回 廊,水兒踩着輕快的腳步來到位於□NB57A□

檠堡的後花園。平時此處除了愛蒔花的女眷及負責整理的僕人們外,鮮少會有人駐 足於這裏,因此這裏通常清靜得很,她非常的喜歡這樣的幽靜。

她喜歡靜靜的看着花兒迎風搖曳,看蝴蝶翩然自在的翔飛在百花間,而不用去虛應 人事。

她覺得自己並非那種風一吹就會倒的人,但或許該怪她那天生柔弱的外表吧!這裏 的人人幾乎都當她是個易碎的陶瓷娃娃,對她保護有加,讓她有窒息感。

自從寶檠堡堡主得知她失去記憶後,便非常熱心的要堡中作客的人來看看 是否認得她,當然來的全是一些江湖人士,但卻沒有一個人曾見過她,或許她並非武林 中人吧!

她喜歡這樣的結果,雖然她還不是很明白何謂「江湖」?

其實她自己並不急着想解開身世之謎,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何。

忽地,一陣清風吹拂過她的面頰,吹動她柔順飛揚的髮絲,她坐在一旁的涼亭內看 着搖曳的花海,突然覺得手中信佛少了些什麼,但又說不上來。

「水兒,原來你在這裏。」

一個溫文的聲音由她的後方傳來,她用不着回頭便知道是誰。

「晨哥。」她對來人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

「怎麼樣,頭還疼嗎?」華筀晨關心的問。

「如果不勉強去想過去的事就不疼了。」對於華筀晨這位謙沖君子,她是柔順聽話 的,他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個見到的人,就像小貓第一眼見到母貓一樣給她十足的安全 感,再加上他那獨特富磁性的嗓音,讓她對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在想身世之謎嗎?」

她輕搖螓首。「不是,我只是覺得似乎手上少了些什麼。」她攤攤手,表情帶着莫 大的疑惑不解的問。

聞言,華筀晨的心頭一悸,他馬上低頭沉思不語,似乎在苦思什麼似的。

見狀,水兒趕忙焦急的問:「晨哥,怎麼了,你也不舒服嗎?」

「我……沒什麼。」華筀晨看了水兒一眼,從懷中拿出一支精緻的短簫交給她。

「我只是在想你會不會喜歡它?」

「短簫!」水兒將它緊握在手中,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好象是短簫的主人。「晨哥 ,你是由哪兒得到它的?」

「有問題嗎?」華筀晨儘量隱藏自己的情緒,讓神情看來平靜安穩。

「嗯!好奇怪,我好象覺得它原本就是我的。」

這短簫其實是華筀晨在救她的時候在她身旁撿到的,看着她單純無邪的面容,他實 在不願承認這個擺在眼前的事實。她居然是殺人魔女!

「晨哥,你的臉色不太好,我看你先回房休息一下比較好。」水兒的小臉上寫滿了 擔憂。

「我沒事。」

「真的?」水兒並不大相信。

「真的。」華筀晨轉移話題道:「你能吹支曲兒來聽聽嗎?」他指向水兒手中的短 簫問。

水兒不假思索地拿起短簫放在脣旁,輕輕地吹起一首記憶中熟悉的旋律——百花迎 春。

彷佛聽得懂她的旋律一般,百花爲之律動,蝶兒爲之輕舞,整個後花園就像春神初 臨般,陷入一種如癡如醉的氛圍。華筀晨更是聽得渾然忘我,不記得自己身處何處,直 到一曲停止才回過神來。

「怎樣,好聽嗎?」水兒笑盈盈的問。

「太好聽了,彷佛真的看到春神般。」華筀晨真希望她不是自己的敵人。

「真的嗎!那我可以每天吹給你聽喔。」得到華筀晨的鼓勵,水兒的笑容猶如春花 綻放般動人。

「不,你不可以。」華筀晨突然反射性的大聲說道。

水兒柔媚的眸光中陡地升起了氤氳的水霧,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難道他的讚美只 是敷衍之語?

看着她楚楚可人、泫然欲泣的樣子,華筀晨才明白自己方纔失態了,於是連忙安慰 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她語帶*'啞的道:「是我吹得不夠好。」

「不,你吹得真的很好,只是……」他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她那隨意展現的音韻 可能爲她惹來殺身之禍,他不由得苦惱地望着她清麗的容顏。

這般柔媚纖細的女孩真的會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女嗎?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水兒,答應我從今以後不要隨意的在他人面前展現你的音韻奇才好嗎?」他苦澀 的道:「雖然我的要求很無理,但是……」他略蹙着眉不知該措詞。

水兒聞言偷偷覷了他一眼,芳心暗自竊喜。

華筀晨擁有一張俊逸不凡的臉,舉手投足間更顯其超脫凡俗的優雅氣度,讓她不由 自主的怦然動心,更遑論他一身的醫術絕技了。

「你放心,除了你我不會再爲另一個人吹簫了。」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粉頰 卻越來越嫣紅。

她誤會他的意思了。華筀晨本想解釋,但如果她這樣想能爲她避過殺身之禍,以後 的事就留給時間去煩惱吧!

空氣彷佛凝在此刻,兩人懷着全然不同的心事。

久久,水兒纔打破沉默問:「對了,晨哥,你知不知道爲什麼堡內的人都好忙的樣 子,他們在忙些什麼?」

「忙……」近來聽說胭脂門又將有所行動,大家準備以谷劭作餌引出她們,將她們 一舉殲滅,下意識他又轉眼看看水兒的神情,但見她只是睜大着好奇的雙眸往他瞧。

「到底忙什麼?我能幫忙嗎?」水兒忍不住又問。

「你當然無法幫得上忙啦!」突然一個開朗的聲音插入他倆的話題當中。

「谷大哥。」水兒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想皺眉頭,誰要他那麼愛開她玩笑。

「嗯!水兒,你有點偏心喔!爲什麼你喊他晨哥,卻叫我谷大哥,這麼生分?」谷 劭忍不住抗議道。這小妮子簡直大傷他那純純的少男芳心了。

「我……好吧!勁哥。」

這麼勉強?算了,遲早有一天要教她心甘情願的喊,谷劭心想。

「你們兩個也太不夠意思了,居然私自跑來後花園幽會,也沒知會我,害我找不到 人。」谷劭抱怨道。

「纔不是呢?我們……」水兒急於解釋,誰料谷劭卻截斷她的話,徑自下評論。

「我知道,是筀晨死賴着你對不對?」他佯裝生氣的轉向華筀晨,活似個打破醋的 丈夫。

「我不可以跟隨在美人身旁嗎?」華筀晨反脣相稽道。他和谷劭可謂生死之交,也 只有面對他時,他纔會有如此俏皮的表現。

水兒聞言又是一陣臉紅心跳。晨哥居然拿她開玩笑,不過她心中是竊喜多於嘖怪。

「喂!那你也該通知我一聲嘛!我們來個君子之爭。」谷劭並未看出水兒的心事, 他向華筀晨擺出一副挑釁的模樣。

「隨時奉陪。」華筀晨溫文的笑道。

水兒輕笑着搖頭,她還真是服了谷劭,他幾乎和誰都可以擡槓,連一向溫文儒雅的 華筀晨也不例外。

「劭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水兒嬌柔的提醒道。

「哦!對不起,差點忘了。」谷劭這下表情出現難得的嚴肅,正色將胭脂門的事概 略向水兒說明。

「胭脂門?好熟悉的名字……」水兒陷入沉思中,不料卻引發頭疼。「哎!」她撫 住頭,黛眉深鎖。

「怎麼樣?」華筀晨和谷劭同時關心道。

「我真的想不起來在哪聽過胭脂門的名字,好象很熟悉……」她咬了咬下脣,手則 撫着頭說。

「別想了,那不關你的事。」華筀晨緊張的出聲阻止,同時心虛的看向谷劭,但願 他沒發現什麼。

「可是……」

水兒還想說什麼,卻被華筀晨以眼神制止。「這藥丸你服下,對你的頭疼會有幫忙 的。」他自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交給水兒。

水兒意會他的暗示,微微點頭,乖巧的接過藥瓶。

谷劭越看越不對勁,怎麼他才一會兒工夫沒盯着,他們居然就已經邁入「眉目傳情 」

的境地?真使他抓狂。

「喂!你們太不夠意思了,到底有什麼事情不能讓我知道?」

「沒事。」他倆很有默契的開口說道。

「晨哥、勁哥,你們聊,我想回房休息了。」水兒站起身來作揖答禮道。

「我送你。」華筀晨柔聲道。

「不,是我們一起送她。」谷劭跟着說。

華筀晨知道該來的還是躲不掉,未再多言,三人一起往東廂房的方向走。

花海、蝴蝶依舊舞着屬於它們的旋律,在屬於它們的天地中。

════════════════════送水兒回房後,谷劭早就迫不及待的 拉着華筀晨到迴廊的一角大肆拷問。

「你說,你究竟知道些什麼?」谷劭質問道。

「我不知道你所指何事。」華筀晨顧左右而言他。

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確定,因爲水兒長得一副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的模樣,他真希 望水兒永遠都別恢復記憶,畢竟那是個殘酷的事實。

「筀晨,你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阿劭,原諒我,在事情被證實之前我是不會說的。」

看着華筀晨爲難的樣子,谷劭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算是吧!」

「我還是希望知道,雖然我一定要不到答案。」谷劭老實的說。

他十分了解華筀晨的個性,不該說的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透露半句,他就是這點 固執,同時也是他的缺點。

「答案?什麼答案?」杜丹苡不知何時竟悄悄的出現在兩人身後,張大好奇的雙眼 直望着他們。

「喂,你嚇人啊!老是聽壁角。」谷劭一見來人忍不住罵道。

「呸!什麼聽壁角,說得那麼難聽,姑娘要聽你說話是你的榮幸,知不知道?」杜 丹苡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哦!是是是,好榮幸啊!」谷劭佯裝陶醉道。

「哼!」杜丹苡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撇撇嘴,然後興奮的對華筀晨說道:「筀晨哥 ,你老悶在這裏,我實在有失地主之誼,後天有個一年一度的大市集,不如由我帶你去 瞧瞧吧!」單純的她一跟谷劭吵架,早已忘了剛剛問他們的問題了。

在華筀晨未回答之前,谷劭已搶着說:「小螞蟻,你也表現得太明顯了吧!」他話 中有話的諷弄着。

「我……我有說錯什麼嗎?」她裝傻問。

「當然,而且還大錯特錯呢!」谷劭理由一條一條的列出來,「其一,孤男寡女共 同出遊難免惹人閒話。」

「哼!咱們江湖兒女不信這套。」杜丹苡輕鬆的見招拆招。

「可是我們華大俠還得留給別人『探聽』……哈,先別生氣,還有其二呢!」谷劭 得意說道。

「有話快說。」杜丹苡的臉色已慢慢在轉變,就像晴天忽然籠上黑雲。

不怕死的谷劭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其二,我來這麼久怎不見你良心發現帶 我去逛啥市集的?」

「哦!說來說去,就是你想和我們一起去逛市集。」杜丹苡對他的意圖瞭然於心。

「沒錯。」他轉頭對華筀晨道:「我們不如約水兒一道去吧!她整天被那些陌生人 『關心』挺可憐的。」他十分同情水兒爲了解她身世之謎,被一大堆人看來看去的困窘 。

華筀晨考慮了一下點頭道:「也好,這樣對她的復原也有所助益。」

「這麼說你答應了?哇!好棒。」杜丹苡笑彎了眉毛。她纔不在乎多了谷劭及水兒 這兩個電燈泡。

「奇怪,你那麼高興幹嘛!」谷劭搖頭興嘆,這後知後覺的笨蛋,難道她真遲鈍得 看不出來華筀晨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嗎?

「哼!本姑娘高興也犯着你啦!」

「沒有,只是想提醒你別樂極生悲。」谷劭好心的提醒。

「省省,你煩惱自己吧!」討厭,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是啊!被她這麼一鬧,谷劭差點忘了華筀晨和水兒中間那微妙的關係。

嗯!是該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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