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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撞鍾情》 / 孟林 / 第9章 / 共11章

在市場的一個角落,駱佳鴻正忙着煮麪、端面、找錢、招呼客人,忙得不可開交;他的攤子是市場內外十幾個裏面生意最好的。

除了面煮得好喫、料好實在,他憨厚朴實又正直的爲人,更是受到親戚朋友、街坊鄰居的肯定。

但是,一個這麼好的人怎麼會至今仍打着光棍,卻無人聞問呢?

當然不是這樣,而是這個人對感情太過執着。他一直認爲「有緣千里來相會」,如果有緣一定會見面,如果無緣就算住在隔壁也是枉然;所以,除非遇到真正讓他心動的人,他是絕不輕易結婚的。

其實,這一年四季裏,有數不清的人要幫他介紹女朋友,但他都婉拒了。

說起來真的很矛盾。住在這麼偏僻的鄉下地方,放眼望去,整個市場裏或那幾條小街小道上,每天來來去去的就是這些老弱婦孺,卻又希望在這裏遇見命中的白雪公主,那怎麼可能呢?

於是,他的婚事就這樣耽擱下來了。

但是這一天,事情似乎有了轉機,原因是他的姑姑興匆匆的跑來,告訴他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那時候,正好沒什麼客人,他趁着空檔準備洗碗。

「佳鴻啊,等一下再洗啦!」姑姑拉着他的手臂,說:「聽說,後巷阿蘭家搬來一個很漂亮的小姐喔。」

「姑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聽說她沒有男朋友喔,而且很孝順,一個人在醫院照顧她媽媽,現在她媽媽出院了,所以,要搬去阿蘭家住。」

「喔。」他喔了一聲又繼續洗碗。

「喔什麼喔,今天不要做生意了啦,跟我去阿蘭家幫忙。」

「姑姑,這樣不是太明顯了,我下去。」

「哎唷!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而且我已經跟阿蘭說好了,你一定要去啦!」

「姑姑!」

「不去就不要叫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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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欣欣正在收拾置物櫃裏的東西,看護阿姨叫了她一聲。

「欣欣啊,早上我跟妳說的鄰居來了,看有什麼要搬的就說一聲。」

「阿姨,謝謝。」郭欣欣這才注意到阿姨身後站着兩個人。

「對了,我先幫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郭欣欣小姐,這位是她的媽媽。另外,這兩位是我的鄰居阿鳳姑和她的侄子駱佳鴻。」

雙方都很客氣的問好。

郭欣欣的美沒有人會忽略,但是她的憂愁卻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而駱佳鴻卻注意到了。也就因爲如此,他對這樣一位和妹妹年齡相仿的年輕女孩興起了一股好奇心,加上姑姑對她的稱讚有加,他更是對她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郭欣欣也在打量着駱佳鴻。看護阿姨好幾天前就告訴她,她家附近有一個鄰居,人品好又勤奮,已經三十一歲了還沒結婚,想幫她介紹。可是,她以母親還沒康復爲理由暫時推託掉了。

沒想到,今天母親要出院了,看護阿姨又舊事重提,說要請他來幫忙把東西載回家,她拗不過她的好意,只好答應。現在見到他本人,覺得看護阿姨真的沒有吹捧,他看起來就是很誠懇、很親切的樣子。

「這些袋子都是要搬回去的嗎?」他問。

她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他不以爲意,徑自說:

「那我先搬下去,貨車就停在大門口。」

「謝謝。」她輕聲道謝。

姑姑和看護阿姨兩人對看一眼,滿意的笑容在她們臉上綻放。

幫郭欣欣把東西都搬回阿蘭姨家,又幫她把母親從車上抱進客廳,等一切都安頓好,已經過了一個下午。

一想到她們就住在他家後面,走幾步路就到了,駱佳鴻心裏突然覺很慶幸,但同時,他也爲自己的心情變化感到不可思議。他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呢,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回家路上,姑姑問他覺得怎麼樣,他竟然一反從前的立刻婉拒,變得遲疑起來。姑姑看着侄子,在心裏偷笑說:哎呀,這次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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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姑姑就來敲門叫他。

「佳鴻啊,你還沒喫早餐吧?郭小姐她做了早餐,請我們過去喫,說是要謝謝你昨天的幫忙啦。」

「真的?她太客氣了。」

「這樣很好啊,表示她是一個很有禮貌的人,對不對?」

「姑姑,等我一下,我去換一件衣服。」

「好,慢慢來,要穿帥一點喔。」姑姑喜孜孜的說。

駱佳鴻聽了,有點哭笑不得。

走到阿蘭姨家,她們已經在等了。

「早、早。」大家互相道早安。

「駱先生,昨天真的很謝謝你的幫忙。」郭母說。

「伯母,別這麼說,那沒有什麼。對了,叫我佳鴻就好了。」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佳鴻喔。」

「對啦、對啦!這樣比較親切啦!」姑姑高興的說。

郭欣欣從廚房走出來說:「可以喫早餐了。」

她和他對看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有一絲羞怯。

阿蘭姨家並不大,當然廚房也就小小的,五個人圍着一個小圓桌坐,雖然有些擁擠,卻備感親切。

「謝謝妳,還特別做早餐請我們喫。其實,不用這麼客氣,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忙也是應該的。」駱佳鴻對郭欣欣說。

「我本來想請你喫午餐或晚餐,可是阿姨說,你自己就在賣面……」

「對啊,做一個小生意,餬口而已。」他尷尬的笑笑。

「有一技之長,真的很令人羨慕。」她誠懇的說。

「謝謝。」他看着她,對她的欣賞又增添了幾分。

三位老人家聽他們兩個年輕人說話,一句話也不敢插,心裏卻是歡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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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佳雁一回到臺灣,在機場就立刻打電話回家。

「哥,是我,我回來了。」

聽到妹妹興奮的聲音,他可以感受到這趟蜜月之旅應該是很順利的。

「雪梨好玩嗎?累不累?」

「太好玩了!哥,以後我們一定要一起去澳洲,那裏真的太美了。我拍了很多照片喔,下次回家再帶給你看。」

「他……對妳好嗎?」這纔是哥哥最想問的話。

「他對我很好,真的!」她想起他的溫柔、體貼和那一次又一次的親密擁吻,不禁紅了臉,還好哥哥看不見。

「如果他敢欺負妳,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替妳出氣的。」

「哥,謝謝你,他真的對我很好。仔細想想,好像都是我在欺負他呢。」

哥哥想起妹妹平日在家調皮的模樣,不禁哈哈一笑,說:

「嗯,這倒是很有可能喔!」

「對了,哥,我這次去澳洲的時候,連續作了兩次一模一樣的惡夢喔,真的好奇怪,平常我很少作夢的。」她把夢境告訴他。

「是嗎?那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沒有,一切都很順利。」

「那就好了,可能是因爲妳第一次出國,又是這麼長途的飛行,心裏太緊張或是身體太疲累,纔會作惡夢的。」

「他也是這麼安慰我,可是那個夢……」

「好了,妳的夢聽起來好像是雪梨突然發生大地震、火災,還是山崩、海嘯一樣,結果呢,什麼事都沒有不是嗎?」

駱佳雁聽了哈哈一笑,說: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幽默了?心情好像很愉快哦?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快點告訴我!」

「哪、哪有!每天都一樣啊,沒什麼特別的。」

他有些心虛,其實他也很想把郭欣欣的事告訴妹妹,可是那一點男性自尊心卻讓他裹足不前,因爲,郭欣欣的態度實在很冷淡,他根本感覺不到一絲希望。

他想起昨天早上,他正要出門,發現她一個人站在路邊等公車,就問她要去哪裏,原來是要到市區去幫母親買一些衣服,他自告奮勇要載她去,她本來不肯,兩人在路上僵持了好一會,最後,他說他也要上街去買一些材料和日用品,她才勉爲其難的答應。

可是,這一來一回的兩趟路上,他們幾乎沒有交談。她非常沉默,只是看着窗外。他從沒交過女朋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他就像一個公車司機一樣,把她載到市區又把她載回鄉下,喔,不,應該說是出租車司機比較貼切,因爲他有送到家門口。

「哥,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喔,沒有啦!」駱佳鴻有些懊惱的抓抓頭髮。

「是嗎?好像怪怪的喔,愈聽愈有問題哦?」

「小姐,妳不要亂猜了,我真的很好。倒是妳,把自己照顧好比較重要。不是有一句俗語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嗎?嫁入豪門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吧?」

「哥,別擔心,你忘了,我是勇敢又有耐力的候鳥『佳雁』嗎?什麼風雪都不害怕,什麼困境都難不倒我,我一定會勇往直前、努力往前飛的!」

「佳雁……」哥哥聽了她的話覺得很欣慰,卻一時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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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駱佳雁回到嚴奕峯的家,進到他們的房間,忍不住驚呼:

「天哪!這是你特別安排的嗎?」

「是啊,很有誠意吧?」

整個房間的色調都是粉紅色和白色系,最重要的是擺飾和裝潢都跟她原先住的地方好像。是的,這是嚴奕峯在出國前特別拜託羅俊偉幫他重新裝修的。

本來他的房間是黑色系,爲了讓駱佳雁回國後儘快融入他們家,而且讓她有回到家的感覺,所以,他做了完全對比的改變。

雖然,他一點都不喜歡粉紅色,可是,爲了愛妻着想,他也只好犧牲了,反正是睡覺的地方嘛,閉上眼睛之後,也都是黑色了,他這樣安慰自己。

「謝謝!真的謝謝!」她好感動。

「只有這樣?」

「啊?」她不解。

一個邪惡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脣邊,他說:

「至少,要有一點行動表示吧,這樣我才知道妳有多開心啊。」

「什麼嘛!」她只好勉爲其難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哎,原來妳的開心只有這麼一點點。」他故作失望。

「哪有!我是真的很開心啊,就像回到我的小窩一樣。」

突然,她又看見兩張單人沙發椅上放着的抱枕,說:

「奇怪,這是在哪裏買的?跟我的一模一樣,但是,那是我自己做的啊。」

「是我把圖樣畫好,送去手工藝品店,特別請人制作的。」

「天哪!你纔去過我住的地方一次,怎麼能記得那麼多?」她感動不已。

「因爲我是天才啊!現在總算知道,妳的老公是個不平凡的人物了吧?」

「哼!真是臭美!」她斜睨他一眼。

「快點喔,別想這樣就矇混過去,妳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和金錢嗎?」

「我已經說了很多句謝謝了,還要怎麼樣嘛!」

她嬌嗔的模樣讓他又一陣心猿意馬、慾望高漲。

「我……」他突然有些結巴,清了清喉嚨說:「那我自己選好了,我們來試試這張牀的……柔軟度和舒適度好了……」

「什麼!」她瞪大眼睛。

「呃,妳不要想歪了,我是說,我們可以坐坐看,舒不舒服嘛!」

「討厭!下次別再說這種曖昧不清的話了。」

「快過來坐坐看。」

他就坐在牀頭,她有些忐忑不安的靠近距離他最遠的牀邊坐下,兩眼直盯着他看,準備隨時要逃跑;她已經太瞭解他的不安分了,不能每次都讓他佔上風。

「那是什麼表情啊?好像我會喫了妳一樣。」他笑。

「沒有啊。」她用手壓了壓牀,說:「好像不錯。」

「過來一起坐嘛,過來。」他招招手。

「不要。」

「我說過來。」他瞪大眼睛。

「我說不要。」她也瞪回去。

「真的不要?」他瞇着眼睛。

「真的!」她笑了出來,緩緩起身,準備逃跑。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跳起來,橫過大牀,抓住她的手,她尖叫一聲甩開,立刻跑向房間大門想逃出去,可是,怎麼比得過手長腳長的他,一把就被抓住了。

「啊!救命啊!放開我啦!不要啊!」她邊笑邊掙扎。

他二話不說,抱起她就往牀上一丟,她彈了兩下。

「喔……」她叫了一聲,其實,一點都不痛。

「彈性不錯吧?」他哈哈一笑。

「你好可惡!」她掙扎着想爬起來。

「接下來,試試舒適度。」他一說完,就把自己往她身上丟。

「啊!」她嚇得尖叫。

「小聲一點。」他捂住她的嘴吧,她的臉都紅了。

對看了五秒鐘,他低頭吻住她的脣,雖然剛開始她有掙扎,可是,隨着他愈來愈溫柔的吮吻,愈來愈濃密的細啄,她的頭也愈來愈昏沉,身體愈來愈酥軟,完全無力抗拒,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又讓他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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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駱佳雁已經有了萬全的心裏準備要迎接未來的挑戰,但是,當她聽到那件宛如「晴天霹靂」的消息時,卻發現自己在一瞬間被擊垮了。

事情是發生在晚餐的時候。真奇怪,嚴家好像經常在晚餐時間發生「事故」。

這是駱佳雁他們回國後的第二天,嚴家全員到齊一起喫晚餐。

蕭秀珍抓住這個好機會,要試探駱佳雁,雖然徵信社拍到的照片都找不到破綻,她還是不相信他們是「真結婚」。

「弟妹啊,你們去澳洲蜜月旅行半個月,一定玩得很開心吧?」

「是的,大嫂。」駱佳雁小心翼翼地回答,深怕說錯話。

「那,有沒有好消息啦?」

「啊?」

「大嫂,我們結婚才半個月,怎麼可能那麼快?』嚴奕峯皺着眉頭。

「哎唷!現在的年輕人都那麼熱情,機會應該是很大的,更何況,你們有重責大任在身,當然要更積極一點啦!」

「大嫂……」嚴奕峯想反駁,卻被他父親打斷。

「你大嫂說的對,你們不要讓我失望,知道嗎?」

「是啊,佳雁,我們嚴家的香火,都要拜託妳了。」嚴母也說。

駱佳雁聽得一頭霧水,望着嚴奕峯,眼裏全是疑惑。

蕭秀珍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有問題。駱佳雁一臉茫然、嚴奕峯一臉焦急,這樣的結果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

「弟妹啊,這『半年』的期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妳可要好好把握時間喔。」她邪惡的一笑。

「半年?」駱佳雁更迷糊了。

「難道妳不知道,爸爸要求小叔要讓他的新娘在半年內懷孕--這件事嗎?」蕭秀珍故作驚訝。

這句話,有如五雷轟頂,讓駱佳雁震驚得差點失去意識。

嚴奕峯瞪着蕭秀珍,凌厲的眼神似想要將她撕成碎片。

駱佳雁則瞪着嚴奕峯,她的眼神冷得讓他幾乎結冰。

她咬着牙把驚訝、憤怒、無法置信的情緒壓制住,聲調不穩的回答:

「我……我當然知道……」

嚴奕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本來想找機會再跟她好好坦白的,沒想到蕭秀珍就這樣說了出來,他可以想見佳雁的憤怒有多強烈了。

「佳雁啊,妳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嚴母問。

「喔,媽,我很好。」她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來,多喫一點,妳真的太瘦了,身體健康才容易受孕,懷孕的時候也纔不會太辛苦。」嚴母的關懷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謝謝媽。」她好不容易吐出這幾個字。

嚴奕峯一直擔心的看着她,看她臉色變得蒼白,眉頭深鎖,又要不時的露出笑容回答母親的殷殷詢問。他再也看不下去了,放下碗筷說:「我喫飽了。」

駱佳雁看他起身,連忙說:「我也喫飽了,對不起,我先上樓去了。」

「好,沒關係,妳先去休息吧,剛玩回來一定很累。我以前也是這樣,總要睡上個三天三夜才能把搭飛機的疲憊給補回來,快去吧。」嚴母說。

「媽,謝謝您。」駱佳雁好感動,雖然現在的她有一肚子的怒氣和滿心的憤怒,但是,面對這麼慈愛的婆婆,她也只好忍耐、忍耐再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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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佳雁用最快的速度衝上樓,嚴奕峯在後面緊跟着,一進房間,她想把門給反鎖不讓他進去,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佳雁,妳聽我說!」

「我不要聽!」她衝到牀邊,拉起棉被,把臉埋在棉被裏不停的尖叫。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有先跟妳說明,那是因爲我擔心妳聽到這個條件之後,絕對不會答應,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當傻瓜一樣騙得團團轉!」她抬起頭大吼。

「對不起,當時的情況實在太緊急,我……」

「你怎麼可以這樣騙我!」她噙着淚說,「我好傻,二十分鐘!我只花了二十,分鐘就決定了自己的終身大事,我實在太不應該了,欺騙兩位老人家,沒想到,自己卻陷進一個更大的騙局裏,這就是我的報應……對不對?」

「佳雁,不是這樣的,妳聽我說!」他拉住她的手。

「我不要聽,你走開,大騙子!」她推開他,衝到房門口。

他一把將她抱住,雙手緊箍住她的身體,攔腰抱起,放到牀上。

她掙開他的懷抱,想跳下牀,卻又被他一把抓住,他一個反身將她壓在自己的身下,她不停的掙扎,他想也不想就吻住了她。

「嗯……放開……我……不要……」她的頭不停的左右搖晃,相i擺脫他的強吻。

他不管她的抗拒,狂烈的吻着她的脣、她的臉頰、她的粉頸……

她的脣被吻得又紅又腫又痛,雪白的脖子也有斑斑的齒痕,她的雙手被他抓在頭頂上,白皙的肌膚全紅成了一片一片,雙腳也被他強而有力的腿夾住動彈不得,他的重量更是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放開我……好痛……你……好重……快放開……我不能……呼吸了……」

這句話像當頭棒喝,他立刻放開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做了那麼殘忍又無禮的事。

躺在牀上的駱佳雁,長髮紛亂的披散在枕頭上,神色驚惶,她滿臉是汗,眼角都是淚,紅腫的嘴脣、又青又紫的脖子、滿布指痕的手臂……天哪!他剛纔幾乎變成了一頭野獸!

「對不起,佳雁,對不起!」他痛苦的說。

她用力推開他,逃下了牀,往浴室奔去。

他卻比她更快一步握住浴室的門把。

「妳要做什麼?」

她瞪着他,好像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我要洗澡!」

「喔。」他放開手,又立刻抓緊,說:「不準鎖門。」

「爲什麼?」

「因爲……」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那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你擔心我會把自己淹死嗎?放心,我不會那麼笨,我的仇還沒有報呢!」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踏進浴室,碰的一聲甩上門。

他頹喪的跌坐在浴室門邊,靠着牆,眼睛直盯着櫃子上的鐘,耳朵傾聽着浴室裏的聲響。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另一個半小時又過去了,她怎麼還沒出來?突然,浴室裏安靜了下來,仍不見她開門,他的心狂跳了起來,他的腳異常的發軟……

這時候,浴室的門打開了,她一踏出來,就被坐在門邊的他嚇了一跳。

「啊!」她低喊了一聲,沒好氣的說:「讓開啦!」

看她平安的走出來,而且罵他的聲音依然那麼有力,他鬆了一口氣,應該不必擔心了。但立刻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爲,她正打開衣櫥,抓下幾件上衣、長褲和外套丟到牀上。

她的身上只穿着浴袍,她打算換好衣服,就回南部老家去,這個家完全不屬於她,甚至連丈夫都不是,她覺得好悲哀,也好可笑。

「妳在做什麼?」他制止她拿衣服。

她一語不發,甩開他的手,從衣櫥最下方拉出自己的旅行袋。

「我問妳,妳到底在做什麼?!」他吼。

「我告訴你,我要回家去!」她也吼。

「回哪個家?」他咬着牙。

「回我哥哥家。」

「不準回去!」他又吼。

「我、我就要回去……」她淚眼汪汪,除了剛纔的強吻,她第一次看他那麼生氣,而且還那麼大聲的吼她,頓時,一陣委屈湧上心頭。

察覺到自己又闖禍了,他連忙摟住她,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痕,輕撫她的背,連聲說:

「對不起,我錯了,別哭……」

雖然他這樣溫聲軟語的道歉,她還是無法原諒他對她的欺騙,於是,一把將他推開,想要奪門而出。

因爲她太憤怒了,以至於忘了自己身上只穿着浴袍、忘記這是嚴奕峯的家、更忘記了蕭秀珍的房間就在他們的對面。

她一打開門,嚇了一跳,因爲蕭秀珍正看好戲般的盯着她的臉。

「大嫂?」

「我聽到奇怪的聲音,所以出來看看,你們在吵架嗎?」

「我們……沒有啊,沒有吵架。」

「哎呀,弟妹,妳怎麼了?眼睛這麼紅?」

「我、我……」太突然了,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佳雁剛剛洗臉的時候,不小心把洗面奶揉進眼睛裏了。」嚴奕峯出現在她身後,幫她解了圍。

「呃,對,就是這樣,太刺激了,所以……」

「那,妳現在準備要去哪裏呢?」蕭秀珍邪惡的笑。

「我、我想……我相i去泡杯牛奶……」

「穿着浴袍?」

「喔,不,對不起,我忘了。」她尷尬的解釋說:「因爲以前一個人住習慣了,對不起。」

「喔,原來是這樣啊。這也難怪了,平民跟貴族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弟妹啊,入境就要隨俗,以後要多注意一點自己的舉止,別讓下人看笑話了。」

「是,大嫂,我會注意的。」她無奈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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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駱佳雁覺得好沮喪。她就像一隻籠中鳥,不但要讓嚴奕峯戲弄,還要讓蕭秀珍欺負,她真的氣極了。

她在房間裏不停的走來走去,嚴奕峯一聲不吭的坐在牀邊看她。

他們房間有兩張沙發椅,上面各放着一個抱枕。

她終於走累了,坐下來,將兩個抱枕抱在懷裏,還不停的喘氣。

「妳想喝牛奶嗎?」他小心地問。

「我想喝毒藥!」她叫。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氣得把一個抱枕往他臉上丟。

「哎喲!好痛!」好準,正中紅心。

她不理他,抱着剩下的抱枕蜷曲在沙發裏,閉上眼睛。

「累了嗎?來牀上睡吧。」他說。

她當作沒聽到,改變一個姿勢又繼續睡。

迷迷糊糊中,她覺得自己被騰空抱起,張開眼睛,她已經到了牀上。

他的臉就在她的正上方,正對她溫柔的微笑,微笑裏包含了千萬個抱歉,那一刻,她那該死的同情心又出現了,她甚至想伸手摸摸他的臉,可是,怒氣立刻冒出來提醒着她:不行,不能這麼輕易就原諒他。於是,她冷漠的閉上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翻了一個身,張開眼睛,嚇了一跳,因爲他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呢。她的氣還沒消,不想理他,翻個身,又睡着了。

再次醒來,她瞇着眼看了牀頭櫃上的鬧鐘一眼,快兩點了,她心裏想着,他應該已經睡着了吧?於是,輕輕轉過身,天哪!她差點嚇死,因爲,他還是瞪大眼睛看着她。

夜深了,她不敢大聲說話,低聲的說:

「爲什麼一直瞪着眼睛?爲什麼不睡?」

他微微一笑,眼裏有一萬分的疲憊,卻強打着精神說:

「我怕我一閉上眼睛,妳就會逃走。」

天哪!她倒抽一口氣,這個大傻瓜,她咬咬脣,該死的同情心戰勝了怒氣。

「我不會走的,就算要走,也是明天的事。」她不情不願的說。

「那,我可以抱着妳睡嗎?」

「不可以。」

「我可以握着妳的手嗎?」

「不行。」

「妳真的不會逃走?」

「信不信隨你!」她又賭氣的轉過身去。

太好了,這一夜,終於可以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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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翩然而至。

駱佳雁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又被兩隻大毛手抱住,一隻可惡的大毛腿又肆無忌憚的迭進了她兩膝之間。

她挪了挪身體,可是,那兩隻毛手卻像鋼索一樣,把她緊緊圈住。

他均勻的鼻息,輕輕撫過她的耳朵,胸膛的溫暖從背後傳向全身,那一刻,她竟有種幸福的感覺,甚至想這樣長久依偎在他的懷裏。可是,只要一想起他欺騙自己,一股怒火又無可遏抑的燃燒起來。

「喂,醒一醒。」她搖搖他的手。

他動也不動。

「喂,快醒來啦!」她掐了他的手一下。

他還是動也不動。

突然,她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

「哎喲喂呀!」他終於醒了,皺着眉頭,莫名其妙的說:「爲什麼咬我?」

「誰叫你抱着我不放!」她轉過身去對着他罵,因爲他的一隻手還纏在她的腰上,她還是無法起牀。

「我擔心妳會逃走啊。」

「放、放開我啦!」她一面紅着臉一面推着他的胸膛,雖然隔着衣服,肌膚相親的感覺還是一樣那麼清晰。

他撫了撫她的臉,目光是那麼真摯深切,他溫柔誠懇的說:

「答應我,絕對不逃走,喫完早餐,我們到外面去談,好不好?」

駱佳雁再也不忍心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吻,緩緩放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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