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澤第一次看到雷震焰如此憤怒,怒火燒盡了他原有的溫柔、鎮定和冷靜,他的手宛如鐵鉗般緊緊鉗住她的腰,使得她只能倚着他的身體走路。
“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的臉靠近她,隔着寸許空間冷峻地逼視她,”閉嘴!”
雲夢澤儘管聽得胸中一把怒火,但腰上的手勁掐住她的腰,痛得她把反擊的話硬是吞了回去。
身體隨着雷震焰的鉗制來到他的住處,走了進去,他似乎還是無意放開她,半拖半拉來到客廳後才放開她,稍加施力推她坐上椅子。
她的身體失去重力的跌坐在椅子裏,兩人默不作聲,彷佛進行一場拔河戰。而雷震焰活脫脫就像關在柵欄裏的獅子,煩躁不安地踱來踱去。
雲夢澤抱着身子瑟瑟發抖,全身每束肌肉都顫得厲害。自從當上律師以來,她見過再兇惡、急躁的客戶都不及此刻盛怒的雷震焰。
“說!坎尼許諾了你什幺,你們之間到底做了什幺協議?”他咬緊牙根輕蔑地說着話。
雲夢澤凝視他半晌後狠狠地瞪視他,奮力剋制自己的脾氣。”我一定要說出來嗎?”
“莫非真的見不得人,要不,爲什幺不能說出來?”他情緒激動得管不住嘴。
“什幺叫見不得人,以我律師的專業道德,絕不會輕易泄露對方的協議。”雲夢澤被這番話激得拉開嗓子駁斥。
“律師、律師。”雷震焰緊繃着瞼逼近她,”我聘請的是助理而不是律師。”
他們幾乎鼻尖對着鼻尖僵持對峙,彼此都能聽見對方沉重的呼吸聲。
“助理只是暫時而不是永遠,請你要認清這一點。”雲夢澤可是不容被威脅。
雷震焰剎那間感覺自己好似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一時之間呼吸困難,掙扎好半天才擠小聲音:”這幺說,你會認真考慮坎尼的協議?”
“或許會,或許壓根兒毫不考慮。”
雲夢澤模棱兩可的回答再度挑戰他的耐心,憤怒又開始在心中淤積,他拼命想壓制它。他不敢相信,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的狂喜會瞬間化爲震怒,亦在經過坎尼的挑撥後變爲沮喪。
“你到底會不會考慮?”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再次咆哮。
她緊繃着雙脣喘着氣,憤怒的神色在在表示她受了侮辱,”會不會都與你無關!”唯有以憤怒相向。
雷震焰突然感到一股奇異的妒火幾乎衝破他的胸口,”當真與我無關嗎?”
他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使勁將她從椅子上拉起,用力吻住她的脣,狂吻她、揉躪着她的脣。
雲夢澤呆愕住,時間彷佛在剎那間凝滯……
雷震焰已不在乎是否會把她嚇得半死,這是她罪有應得,她活該被嚇,他就是要懲罰她揹着自己跟坎尼交易。當他知道自己將會失去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自制力;是她將他推進無底深淵,現在該讓她嚐嚐教訓。
這個吻沒有一絲的溫暖與該有的溫柔,反而令她感到一陣徹骨的涼意;現在她只想擺脫突然湧上心頭的慌亂,於是卯定全力推開他;”放開我…”
他放開她,雖然看不見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可是他感覺得出她的慌亂、緊張。
她怕他!好極了。
他就是要讓她更害怕,讓她嚐嚐受盡折磨的滋味,難道她不知道她已經嚴重的傷害他了嗎?真是可惡!
雷震焰狠狠地再將她攫進懷裏,”你以爲我會放過你嗎?”
雲夢澤驚惶地張大雙眼看着他,她的腦子一紊亂無法思考,本能地反應下一步動作,全力掙脫他強而有力的雙臂,粗魯、猛力地推開他。
“走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出他可以抓住她的範圍,”你真的無權約束我、掌控我。”
雷震焰憑着敏銳的聽力,準確地橫在她的面前,”我從未想過要約束你、掌控你。”
雲夢澤訝異他的敏捷,抬頭望着橫在面前的高大身影,恨恨地斥罵:”可是你現在的憤怒不是證明你想約束我、掌控我嗎?”
“我……”頹喪而急促地吐口氣,他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誤會了,我從沒有約束你、掌控你的念頭,我只是怕你突然離開。”
他的聲音愈來愈低,直至停止。
她的心因震撼而顫動一下,她的脣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你、你……”
他拿下掩飾失明的眼鏡,一雙毫無焦距的眼睛凝視她。”你可以選擇離開還是留下。”
她第一次這幺近看這雙眼睛,卻在同樣有着黑色眼瞳、而空洞的孔裏看到真摯的溫柔,她的心有着莫名感動,一滴感動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夢澤,請你相信我不會約束你、掌控你,我只是怕失去你…”
這張瞼是那幺溫柔、多情,她伸出小手溫柔地捧住他的臉。”震焰……”纖細的手指撫摸着他的臉龐,”我選擇留下。”
嬌紅欲滴的朱脣輕柔而大膽地覆在他的脣上,雙手進而纏繞着他的頸背,輕拂着他緊繃的肌肉,試圖軟化他積蓄巳久的感情……
他怔住!
突然的熱情讓他的情潮如排山倒海般竄流出來,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擋他了,他托住她的頭徹底發泄胸中那股洶湧的熱情,一個初次戀愛的男人熱情,讓彼此盡情享受喘不過氣的每一秒。
顯然單純的親吻不能令彼此激盪的激情得到滿足,他從不奢望自己有擁有愛情的一天,更不敢渴望有個如雲夢澤這樣令他心動的女人,若是他再選擇逃避,他真的會痛苦而死。
可是,今生唯一的缺憾讓他停止熱情。
掙扎半天才退開還意猶未盡的脣瓣,慢慢地深吸口氣穩住自己。
雲夢澤不能置信地凝視着他,正當全身慾望被他挑起的當兒,他卻煞住、停住!
“震焰…”她不明自是什幺原因讓他停止,於是試着伸出雙手再度擁向他。
他卻倒抽口氣敏捷的跳開:”不行,我不能這幺做。”他吵啞的聲音近乎絕望。
一股強大的痛楚迅速將雲夢澤拋進天旋地轉的灰暗裏,她頹喪的垂下雙臂,不由得忿忿地緊握雙手,痛恨他的退縮。”爲什幺?”
她的怒吼逼得他魂散了、心崩潰了,”難道還要我明說嗎?”咆哮中竟隱含着心碎的哽咽。
向來不可一世的他,這一刻看起來是那幺脆弱,緊抿的雙脣透着一抹悲傷,雲夢澤冰脣微啓,心痛得無法發出一絲聲音。
“我是一個瞎子,哪有資格擁有愛情?”
這就是他退縮的理由?
雲夢澤靜靜地盯着既頹喪又忿怒的雷震焰,緊繃的下顎顯示他正飽受痛苦的折磨,她不忍他的退卻。”如果一個女人掩蓋住對自己鍾愛的感情,她或許會失去得到他的機會,珍.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
“不!不要再來,這一刻我不需要這些話!”他如受傷的野獸般嘶吼。
“爲什幺不反過來想想這句話!”
她這句話幾乎擊倒他,他整個人定在原地不知所措,突地的沉默比野獸抓住更令人感到害怕。
她本能地走向他,溫柔地緊緊握住他的雙手放在自己嘴邊親吻。”我不是個重外表的女人,我要的是你的心。”她癡狂地吻着他冰冷的臉頰,”敞開心房,迎接我的駐留,每個人生來就是渴望一切、感受一切、表達一切。”
“巴斯特納克的‘齊瓦哥醫生’。”雷震焰硬冷的表情逐漸退去,臉上掠過十分迷人的微笑。
雲夢澤的指尖輕輕地從他的太陽穴拂至下顎,”求你,不要再逃避。”
“我怕你會後侮。”他頹喪的表情露出一絲痛苦。
“震焰……拜託你,不要有這種想法。”他的痛苦無非撕裂着她的心,”震焰、震焰……”低聲呼喚着他的名字,她情不自禁地接近他、碰觸他。
他立刻僵直身體。
在這之前他一直很努力地剋制自己的情感,但是此時此刻一陣悸動貫穿了他,剎那間他幾乎荒亂麻木到動彈不得。
當她的雙臂環住他僵直的身體,她偎進他偉岸的胸瞠,感覺他的抗拒正不斷地融化,雙手輕捧他的臉,在他的嘴邊呢喃:”求你不要再避開我。”
雷震焰沒想到自己對雲夢澤的渴望是如此強烈,唯一的念頭就是擁有她,她似乎已經讓他沉淪得不可自拔了。
手指摸索着她的脣,慢慢地、輕輕地吻住她的脣……
雲夢澤從不懷疑他有着溫柔的一面,可是從未想過一個凜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竟能如此柔情。此刻她真正的體會到,他彷佛就是她這輩子等待的男人,她不由得暗地裏感激爺爺逼她走這趟旅程。
這一夜,彼此溫柔的呢喃、緊緊地擁抱,以無比的體諒相互沉浸在最親密、最甜美的世界裏,沒有猜疑、沒有爭執,更沒有悔恨,只有無盡的濃情蜜意,完全的融合爲一體……
***
雷震焰摟者雲夢澤靜靜地躺着,他覺得好舒服,徹徹底底的舒服,從未有過的愉悅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雲夢澤雖然疲倦卻又感覺精力充沛,一個翻身趴着研究他的側臉。”震焰,你睡着了嗎?”
縱然眼皮已經沉重得睜不開,但他還是極力張開雙眼。”什幺事?”他的脣邊牽出一抹滿足的微笑。
“我一直在想……”
雷震焰悄悄地嘆口氣,希望這一刻她不要再來個引經據典的遊戲,因爲他在這方面已詞窮自嘆不如了。
“你知道嗎?”她的語氣帶着困惑,”我這輩子第一次上了陌生男人的牀。”
“我是陌生男人?”雷震焰斟酌她的用詞,她的口氣好象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感到震驚莫名似的。
雲夢澤聽出他語氣中的嘲嘻,嬌嗔地輕推他一下。”我所謂的陌生是指沒經過約會步驟就上了牀,又不是指隨便的陌生人。”
“噢。”
“你……呃!可不可以……”她一隻手支着頭,另一隻手平貼在他的胸膛上,心不在焉的逗弄着:”想不想再一次接物?”
她的手指惹得他幾乎要發狂,相信只要是男人都忍受不了這種誘惑”嗯?”
“唔…”雲夢澤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得跟草莓一樣,”還要我怎幺解釋,那感覺跟平常完全不一樣,哎呀!見鬼了,我不知道啦!”她極欲抽回手。
雷震焰則一抱握住她欲抽回的手,咬在嘴邊溫柔的親吻,”不準躲開。”溫熱的舌尖輕添着她的手心。
雲夢澤忍不住咯咯地笑,一股酥麻感直竄全身,整個胸部爲此震顫不已。
“震焰………”她嬌聲嚶嚀着。
託着她的臉,雷震焰粗魯而狂熱地吻她,以自己的脣向她表達無盡而強烈的愛意。當他的脣瓣暫離她的香脣時,她的脣邊露出羞法而滿足的微笑。
“夢澤,你能形容自己嗎?”
雲夢澤錯愕地收回臉上的笑意,”你想知道什幺?”
雷震焰頹喪地搖搖頭,深嘆口氣;”我看不清你的模樣,甚至也想象不出你的樣子,我好心急又心慌。”
“爲什幺你會有這種感覺?”雲夢澤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雷震焰身上。
“自從我懂事以來,我的世界只有聲音,我不知道天有多藍、花有多美,只能靠着旁人解說……”
“你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模樣?”雲夢澤的語氣有着不捨。
“不,我現在不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模樣,也不在乎這個世界有多美,我只想知道你的模樣。”他的俊顏上看不見希望。
雲夢澤突然從他的身旁坐起來,對着難過的他道:”這還不簡單,你起來。”
握住他的雙手,她強迫他坐起來,然後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這是眼睛、鼻子、這是嘴,噢,平時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雷震焰怔了一下,”怎幺說?”
“因爲我的脣剛纔被你吻腫了,所以……”
雷震焰不禁失笑,”看來我剛纔太粗魯。”
“是粗暴。”雲夢澤嬌笑地糾正。
雷震焰忍不住爆笑出聲。
她一徑地沉醉在他爽朗笑聲,”你笑的樣子真的好迷人。”
雷震焰抑住笑聲,輕柔地說着:”我敢說你的笑容更迷人。”
“震焰……”她的聲音性感教人迷醉。
“嗯?”
“答應我,不準勾搭其它的女人。”雲夢澤嘟翹着嘴巴警告他。
“你該不會是指美娜吧?”他拋給她一抹邪惡的笑容。
“沒錯!就是她。”雲夢澤坦然承認。
他伸手將她抱坐在他的腿上,溫柔地攬她在懷中,”我不可能會喜歡那種女人,再說朋友的女人不可戲,我這裏……”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心臟處,”已經有你駐留,無法容納另一個女人。”
“真的?”雲夢澤聽得感動莫名。
“是真的,讓時間證明一切。”雷震焰在她的耳邊許諾着。
雲夢澤伸手攬住他的腰,她的脣輕輕拂過他的胸膛。”我會記得你所說的話。”
“只要不做呈堂證供就行了。”雷震焰輕笑,有着從未有過的俏皮和幽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