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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吉祥王爺》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9章 / 共10章

斜瞟一眼板著臉孔不吭一聲的吉祥,喬豔眉自知理虧的道歉。

“我知道打人不對,不過是她先動手的,我只是自衛。”她嚴正地聲明。

原本想罵她兩句的吉祥,見她一身狼狽,雪白的左頰又紅又腫的,知道這對心高氣傲的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侮辱,剎那間,他不禁心軟了。

他將手臂伸向她,“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喬豔眉這會兒倒是乖乖的走向他,“我現在終於知道挨巴掌有多痛了,我以後再也不敢隨便打人了。”

“你現在明白還不算太晚。”吉祥輕柔的勾起她的下顎,細細端詳她的臉龐,確定無礙後才放心。“待會兒擦個藥就沒事了。”

“要不是那個珍格格說話太難聽,我也不會被她激怒。”她倏地指著他的鼻子,“說來說去都怪你,要不是因爲她喜歡你,又怎麼會故意找我麻煩?”

吉祥被她指控得莫名其妙,“你說珍格格喜歡我?怎麼可能呢?我跟她也沒說過幾句話,甚至談不上認識。”

“好,那如意格格呢?你無法否認了,對不對?”

他一頭霧水,“如意又怎麼了?”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嗎?你不要想騙我了,你既然早就訂了親,幹嘛還口口聲聲說要娶我?”喬豔眉說著說著都哽咽了,小手不忘捶他幾下。

“你先把話說清楚,誰說如意是我的未婚妻?”

想他是世襲的恭親王,又是皇帝的親侄兒,皇太后最鍾愛的孫子,尊貴的身份讓人生畏,連他阿瑪、額娘都不曾責備過他,惟獨面對喬豔眉時,纔會讓自己卑屈到任她打罵的地步。

莫非是王府裏的僕人亂嚼舌根才讓她產生誤解?

喬豔眉以爲他死不承認,憤慨的叫道:“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了,如意就像我妹妹,而且,她的未婚夫是寶親王,算起來還是我的堂哥,我怎麼可能會娶她呢?”

“嘎?”她呆了呆,所有的委屈一瞬間全化爲烏有。“可是,珍格格她說……”

吉祥大皺其眉,“又是她?”以後他得多注意這位德王府的格格了。

“難道是她騙我?”

“我承認我喜歡如意,但那只是兄妹之情,況且,她現在也已經找到真正喜歡的人,她是說什麼也不會嫁給我了。”

喬豔眉愣了半晌,才吸收了他的話,連剩下的一絲妒意也都沒有了。

“哦!那、那也不會再冒出其他什麼格格來了?”她吶吶的問。

他將她拉入懷中,將她困住,“不會了。”

“可是,皇上會答應咱們的婚事嗎?還有你額娘,她會喜歡我嗎?”喬豔眉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從來沒有這麼自卑過,眼底蒙著一層陰影,這種感覺讓她好慌亂。

吉祥的下顎抵著她的頭頂,輕輕一笑,“你知道我今天進宮見皇上說了些什麼嗎?”

“不知道。”她搖搖螓首。

他望進她充滿疑惑的美眸中,“我請求皇上把你許配給我做福晉。”

喬豔眉聽了不禁淚潸潸,“你、你真的這麼說?那皇上答應了嗎?”

“嗯……”吉祥沉吟片刻,“我會努力再說服皇上同意。”

她垂下長長的眼睫,哀傷的說:“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不過,只要你有這份心就好。有時候我不禁要想,如果你不是王爺,而是無名,那該有多好!我是不是很傻?”

“別這樣,一定會有辦法的。”吉祥柔聲的說。

他明天就上慈寧宮,請皇太后作主,或許他們的婚事還有一線曙光。

“老福晉要見我?”喬豔眉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現在?”

前來通知的婢女說:“沒錯,請姑娘跟奴婢上佛香閣一趟。”

她吞嚥一下口水,站穩腳步,緊頭挺胸,再怎麼說,她也是出身於大戶人家,不能像小家碧玉般畏畏縮縮的。

“好,你帶路吧!”老福晉選在王爺進宮的時候見她,似乎別有目的,喬豔眉想到這裏,心頭更是惴惴不安。

來到老福晉居住的幽靜住所佛香閣,經過通報,喬豔眉小心的踩著花盆底鞋,睇了一眼座上的人,儀態優雅的甩帕,行了個滿人的禮節。

“民女給老福晉請安。”

“你就是王爺帶回來的那位喬姑娘?”

她仍舊維持行禮的姿勢,“正是民女。”

老福晉溫和的說:“起喀吧!緊起頭來讓我瞧一瞧。”

“是。”喬豔眉剋制著不讓自己的雙腳發抖,緩緩的起身,迎上來自前方的視線,這時才發覺老福晉的年紀其實不大,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美婦,身上穿著黑緞平金繡百蝶紋坎肩,兩手搭在身前,小指套著銀製的長指套,渾身貴氣十足。

老福晉輕柔一笑,“果然是個美人胚子,莫怪王爺會如此著迷。”

喬豔眉心頭一顫,“多謝老福晉誇獎。”

“這些天住得還習慣嗎?”

“多謝老福晉的關心,民女很好。”

“那就好,王爺失去記憶的那段日子,幸虧有你照顧他,纔沒讓他流落街頭,爲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意,我已經命人準備了一份厚禮,派人送你回石家莊,算是對你的答謝。”老福晉笑容可掬的說。

她的心驀地一沉,“老福晉,民女不想要什麼答謝。”

老福晉還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哦?那你想要什麼?只要你說得出口,我絕對會盡力辦到。”

“我……”

“你也知道王爺失蹤的那段日子,我這個做額孃的心裏有多難過,他是老王爺惟一的骨肉,至今尚未成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教我怎麼對得起老王爺?幸好他能平安歸來,所以,我打算在最近幫他挑個門當戶對的物件,讓他儘快娶個福晉,我也可以早點抱到孫子……”

老福晉的話讓喬豔眉像捱了一記悶棍。

“我也知道王爺是真心喜歡你,纔會把你帶回京,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這個做額孃的也不方便插手,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見,不過,要做恭親王的福晉得有個高貴的出身纔行,如果你想沒名沒分的留在王府裏,就要謹守本分,未來的福晉纔是恭親王府的女主人,你千萬不要忘了這一點,知道嗎?”

老福晉的口氣始終清清淡淡,像一杯溫和的白開水,可是卻隱含著無比的壓迫感,強迫喬豔眉認清事實。

“老福晉的意思,民女明白了。”喬豔眉眨了眨眼睫,不讓淚水掉下來。

她輕笑的頷首,“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那我就不再多說了。”

喬豔眉冷靜的行了個禮,“民女告退。”

“老福晉,您看她會怎麼做?”待她踏出佛香閣,在老福晉身邊伺候的老婢女悄聲的問。

“根據我佈下的眼線傳回來的消息,這位元姑娘喜怒分明,脾氣悍直,絕不會容忍自己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老福晉含笑的把玩著腕上的瑪瑙手環,“她早晚都會離開的。”

“萬一王爺不放手呢?”

老福晉但笑不語。

“其實,老福晉並不排斥有個漢人媳婦兒,對不對?”伺候主子二十多年了,她早已摸清主子的心態。

“王爺從小到大,除了如意那丫頭之外,你見過他對哪個姑娘示好過?身邊竟然連個侍妾都沒有,有一陣子我還真擔心他有什麼不正常的癖好,現在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可是,皇上那邊……”

她精明的笑眼瞟向喬豔眉方纔離去的方向,“那就要看這對年輕人的表現,我再考慮要不要幫忙。”

“我受夠了!”喬豔眉踢掉腳上的花盆底鞋,氣憤的扒光身上的衣服,換上原本的漢人服飾。

她想嫁給他,不是因爲他是個王爺,可是,她爲什麼得承受這麼多屈辱?

從小到大,只有她給別人臉色看,現在報應來了,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卻成了身份低下卑賤的民女,到處遭人白眼,她不曉得自己還能忍受多久?

她若是留下來,總有一天他會娶個福晉進門,人家纔是名正言順的元配夫人,而她連個待妾都不是,喬豔眉無力的癱在地上,自嘲的暗忖,當年親孃搶了爹對大娘所有的關愛,如今輪到她嘗這苦果了。

下一秒,她胡亂的抹去頰上的淚,將旗裝摺疊好,置放在錦榻上,露出高傲狂霸的架式,這纔是原來的她。

她原本就不屬於這裏,與其和其他女人分享一個丈夫,她寧可不要。

“喬豔眉,你這麼做是對的!”她朝銅鏡中的自己說。

整理好情緒,喬豔眉堂而皇之的走出蔦蘿院。

“姑娘,你要上哪兒去?”婢女見狀,焦急的問。

喬豔眉故作灑脫的嫣然一笑,“告訴你們家王爺,不要來找我了,我和他從此各不相千。”

“不行呀!姑娘,你不能走……”

她美目一眯,“走開!誰敢擋本小姐的路?”

“姑娘,王爺就快回來了……”

“就是因爲他快回來了,我纔要走。”喬豔眉一把推開婢女,一副“擋我者死”的兇狠架式。“你就告訴他是我自己要走,和別人無關。”

她終於跨出富麗堂皇的王府大門,外頭亮晃晃的陽光幾乎讓她張不開眼,而她也趁勢眨去了在眸底滾動的淚光。

***

吉祥在慈寧宮外等候了一個多時辰,還是不得其門而入,這是過去從未發生過的狀況。皇太后明明知道他的來意,卻故意不傳他晉見,讓他不得不先打道回府。

他才踏進王府,就得到喬豔眉離去的消息。

“她走了?”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小陸子尖叱,“你是怎麼看的,怎麼讓她走了呢?”

婢女害怕的說:“喬姑娘硬是要走,奴婢想攔也攔不住。”

“真是太不知好歹了,枉費王爺爲了她煞費一番苦心,她自己倒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小陸子爲主子打抱不平。

吉祥冷靜下來,沉思片刻,“下午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離開王府。

“嗯……”

“還不快說!”小陸子怒喝。

婢女驚跳一下,瑟縮的說:“回、回王爺的話,下午老福晉曾派人來請姑娘到佛香閣一趟。”

“額娘和豔眉見過面了?”問題果然出在這裏。

小陸子偏頭斜瞪主子,“王爺……”

“我要去見額娘。”吉祥猶如來勢洶洶的颶風,一路刮向佛香閣。

老福晉老早就在等待他的到來,氣定神閒的安坐在椅子上,露出和煦慈祥的笑容。

“你回來了!”

吉祥無法對扶養自己長大成人的寡母發脾氣。“孩兒給額娘請安。”

“來這兒坐下。”老福晉朝愛子招了招手,讓他坐在自己身側,“額娘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

他按捺住焦灼的心情,“額娘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是了。”

“還不是有關你的終身大事?原本額娘是屬意如意來當你的福晉,現在她有了寶親王,咱們也只好放棄,不過,放眼整個北京城,多得是名門貴族的格格、千金讓你挑選……”

“額娘,孩兒已經找到福晉的人選了。”吉祥冷不防的打斷她的話。

老福晉挑起精緻的細眉,面露喜色,“找到了?是哪個王府的格格,還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都不是,是孩兒前幾天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吉祥說。

“是她?”老福晉臉色一沉,“那位姑娘雖然有幾分姿色,但畢竟是個漢人,又是個商人之女,配不上你。”

吉祥俊臉一凜,“額娘下午到底對她說了什麼?”

“我只是告訴她,再過不久你將會娶個福晉進門,她若想沒名沒分的留下來伺候你,額娘當然不會反對了,只要不會打擾到你和未來福晉的夫妻生活就好。”她老奸巨猾垂眼一笑,等著看愛子的反應。

“額娘,您這是在逼她走啊!”他隱忍著怒氣說。

“她走了嗎?,”老福晉哼了一聲,“這樣不是很好嗎?”

吉祥大喝,“額娘!”

“怎麼?爲了區區一個民女,你就可以對額娘這麼大吼大叫的嗎?”看來這小子當真動了心。

他聞言一驚,收斂怒氣,“對不起,額娘,孩兒不是有意的。”

老福晉發出一聲低哼,“你從來不曾對額娘這麼無禮遇,看來那女人是個禍根,走了也好,省得爲了她,壞了咱們母子的感情。”

“額娘,這事跟豔眉無關。”他急切的辯護,“名門貴族的格格、千金又如何?她們都不是孩兒要的,豔眉雖然是個漢人,性情也刁蠻了些,可是她個性直率,不要心機……”說到最後,音量越來越大。

老福晉凝睇愛子陰晴不定的神色,“總而言之,你是非她不娶了?”

“不錯。”吉祥和額娘四目相對,誰也不退縮。

老福晉低頭一哂,“你以爲皇太后和皇上會答應嗎?”

“無論要花多少時間,孩兒都會求他們答應。”吉祥握緊的拳頭喀喀作響,咬著牙,彷彿用自己的性命來立誓。“孩兒要去把她找回來,恕孩兒告退。”

吉祥才旋過身去,高大的身軀陡地劇烈的搖晃,緊跟著兩手扶住頭顱……“怎麼了?”老福晉眼看情況不對,慌忙的起身。

“唔……”才一眨眼的工夫,他的額頭便泛出薄薄的冷汗,口中吐出細微的呻吟,“我的頭又痛了……”

老福晉霎時急紅了眼,抱住瞬間全身癱軟的愛子。

“來人呀!快去請御醫……”

“喬姑娘,你要不要到花園裏走走?那兒有咱們格格親手栽植的花卉,就連御花園都比不上,你別老是悶在房裏,間久了會生病的。”小太監建議道。

喬豔眉有氣無力的笑了笑,“謝謝你,小喜子,我不想去。”

那天她離開了恭親王府,卻在半路上遇到如意和她的未婚夫在逛大街,拗不過如意的盛情邀請,她只好暫時住在鎮國將軍府。

雖然才離開吉祥短短三天,卻好像隔了一輩子那麼久,原來思念是這麼難受的事,讓她必須用最大的自制力來阻止自己回恭親王府。

“咱們格格去恭親王府打聽消息,也許會有好消息也說不定。”小喜子知道喬豔眉的心事,連忙安慰她。

她苦澀一笑,“你別安慰我了,我已經看開了,明天我就回石家莊去,過我原來的生活。”

小喜子一針見血的問:“你真的忘得了恭親王嗎?”

“忘不了也得忘!”喬豔眉火爆的拍案嬌吼,差點把小喜子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要把他忘得一乾二淨,然後找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嫁了!”

他翻了翻白眼!壓根不相信。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咱們格格和寶親王鬧彆扭的時候,也常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但實際上又捨不得!還不到半天就自動送上門去了,你們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啊!

”小喜子後知後覺的掩住大嘴。

喬豔眉眼神不善的斜睨他,“你說什麼?”

“呵呵!失言、失言。”他乾笑的道歉。

“不好了!不好了!”如意人未到,驚惶的叫聲已經一路傳到了瓊琚閣,“豔眉,不好了,吉祥哥哥出事了……”聽到這句話,喬豔眉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下意識的往門口衝,把如意撞了個四腳朝天。“哎呀!我的屁股……”

小喜子連忙伸手去扶,“格格,你不要緊吧?”

不等如意站穩,喬豔眉已經刷白了臉,抓住她的手腕大嚷,“你說王爺出事了?他到底怎麼了?”

“吉祥哥哥他……他……”如意一口氣還沒喘過來。

喬豔眉的憂慮在臉上表露無遺,“他怎麼了?你快說呀!”

“我剛剛上恭親王府,才知道吉祥哥哥在三天前,也就是你離開那天,他就從宮裏回來,知道你走了,還因此和老福晉發生不小的爭執,結果……結果突然頭痛暈倒了,御醫說可能是情緒太過激動導致舊疾復發,已經昏迷了三天!”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如意一口氣把話說完。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喬豔眉茫然失措的往外走,“都是我害的!我要去看他,我要回去……”

恭親王府的蕩雪樓內一片哀悽。

老福晉老淚縱橫的揪緊手巾,凝睇御醫問診的表情。

“恭親王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他的病情究竟如何了?”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身穿明黃緞繡吉服袍,尊貴得不言可喻,此時卻是面露憂色。

御醫恭謹的上前回話,“啓稟皇上,恭親王脈象穩定,一切正常。”

“既然一切正常,爲何還不見他清醒?”皇帝怒聲駁斥。

見龍顏大怒,御醫趕緊跪地伏首,說話抖不成音,“奴才無能、奴才該死。

”

皇帝臉色鐵青,狠狠一瞪,“再給朕好好的診斷,非找出昏迷的原因不可,否則朕要砍了你的腦袋!”

“喳!”御醫汗如雨下,小心的再爲吉祥把脈。

看著愛子昏迷不醒,老福晉心如刀割,哭得嗓子都啞了,顫巍巍的朝皇帝下跪,“皇上,臣妾只有吉祥這麼一個兒子,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他啊……不然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吉祥是朕最喜愛的侄兒,朕當然會救他了。”皇帝同樣憂心如焚,示意身邊的太監總管攙起老福晉。“不管要多珍貴的藥材,只要能救吉祥的命,朕一定想辦法弄到手。”

老福晉泣不成聲,“謝皇上恩典。”

御醫膽戰心驚的來到皇帝跟前,“咚!”一聲跪下,“奴才無能,診斷不出恭親王究竟得了什麼病,求皇上開恩。”

“什麼?!”皇帝勃然大怒,“你不是自稱華陀再世,怎麼還會診斷不出恭親王的病?那朕還留你何用?來人呀!把他拖出去砍了……”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御醫嚇得魂不附體。

老福晉捏著手巾堵住口,不讓自己哭出聲音,“臣妾也請皇上饒了御醫,或許這真是吉祥的命……”

“朕不相信!”皇帝紅著眼眶吼道。

御醫提心吊膽的開口,“皇上,恭親王的病情詭異,無法用一般常理來判斷,不過,奴才倒有個辦法。”

皇帝精神大振,“什麼辦法?快說!”

“那就是‘沖喜’。”他說。

“沖喜?!”老福晉忘了哭泣,怔愕的腴向御醫。

他點頭如搗蒜,“沒錯,這是漢人自古留傳下來的習俗,若是家中有人得了怪病,或是久病不愈,便在家中辦個喜事,把穢氣沖掉,病人也就能很快的康復。”

“朕不相信這一套。”皇帝對這類怪力亂神的事向來不予採信。

老福晉垂眸沉思,“皇上,既然連御醫都找不出病因,不如就試試這個辦法,總比在這兒束手無策的好。”

“這……”

“求皇上替臣妾作主。”她啞聲說。

皇帝嘆了口氣,“就算朕同意,總也要有個物件。”

就在衆人爲沖喜的新娘人選傷腦筋之際,門口奔進了一道嬌弱的身影,無視於衆人,眼中只有臥病在牀的恭親王。

“王爺……”喬豔眉一古腦衝向牀榻,慟哭失聲的撲在吉祥身上。“你不能死啊!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你要是死了,我會內疚一輩子……”

皇帝愣在原地,狐疑的看著哭得淅瀝嘩啦的女子。

“她是……”

老福晉立刻爲他解惑,“回皇上,她就是救了吉祥的那位姑娘。”

皇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就是吉祥口口聲聲說要娶做福音的民女。”容貌的確是嬌豔出色,難怪向來不近女色的侄兒也會爲之著迷。

“你快給我醒過來,聽到了沒有?”喬豔眉淚眼婆娑的朝不省人事的吉祥大聲咆哮,就算死人都會被嚇醒。

御醫險些讓她嚇死,忙不疊的阻止,“姑娘,你這樣會打擾到病人休息。”

“他都已經休息這麼多天了,不把他叫起來,難道還要他繼續昏睡下去嗎?

”她理直氣壯的大吼,“還有,你是誰?”他徵了怔,“呃!老夫是宮裏的御醫。”

“御醫?!”喬豔眉美目一瞪,兇悍的將他揪了過來,“那你還杵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點醫好他,你要是救不了他,我會到處宣傳你的爛醫術,讓你身敗名裂,一文不名。”

御醫完全敗倒在她惡霸的氣焰下,唯唯諾諾的說,“是、是。”

她霸氣的嬌叱,“是什麼是?還不快救他!”

“呃……”

老福晉巧妙的用手巾掩住脣邊的笑意,對她鴨霸的態度感到很有意思,也許愛子就是被她這嗆辣的脾氣給吸引住了。

“喬姑娘,你不是走了嗎?”

喬豔眉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她咬了咬微白的下脣,“老福晉,我知道我不該回來,可是,請您答應讓我留下來,只要王爺能好起來,我不在乎當個侍妾,就算要和別的女人共事一夫,我也認了,我真的不想離開他。”

老福晉幽幽一嘆,“如今王爺得了不明的病症,萬一從此昏睡不醒,或是有個三長兩短……”

“不會的,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會跟著他,這輩子我是賴定他了,就算用十頭牛也不能把我拉走。”她斬釘截鐵的說。

“你能這麼肯定就好了。”老福晉瞪向一旁的皇帝,一絲詭笑閃過眼底,“皇上,沖喜的新娘已經找到了。”

皇帝一臉愕然,倏地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對方只是個民女,身份不配。

“皇上,人命關天,救吉祥的命要緊,臣妾求皇上儘快下旨,若是遲了恐怕……”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

“唉!朕明白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試試看。”皇帝還是妥協了。

老福晉低泣的拜倒,“多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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