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晴天霹靂》 / 芃羽 / 第9章 / 共11章

藍見晴很快就發現,她頭頂的烏雲不但沒散去,反而有更加濃密的趨勢。

大概是被突來的愛情衝昏了頭,她竟會忘了雷力仰本身就是個暴風圈,他的身分,他的家世,他的財富,都代表著她最害怕的兩個字——麻煩。

愛上這種男人,就等於要和平靜的日子說再見,但她卻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就這樣措手不及地整顆心墜入了情網之中,腦袋也變得不太靈光,直到看見王芷玲出現,她才從愛的美夢裏驚醒。

她忘了,以王芷玲的立場來看,她等於是第三者,是那種小說或連續劇中專門破壞男女主角感情的女人,也是她自己最痛恨的角色。

所以,當王芷玲怒氣衝衝地到公司質問雷力仰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時,她只能心虛地躲到頂樓,讓罪惡感不停地啃蝕著她的心。

於是,接下來好幾天她都故意避著雷力仰,不是晚到就是早退,或是藉故不去開會,爲的就是要好好想想,想想她是否還有勇氣繼續去談這場戀愛……

雷力仰似乎發現她刻意的疏離,忍了好幾天,終於在她又想在中午蹺班回家時早一步在電梯口堵她。

「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他也不管祕書在場,擰著剛毅的雙眉直接問道。

她驚慌地看了一臉好奇的祕書一眼,忙道:「沒什麼,我今天有事要早點走……」

真是!明明說好不要在公司公開兩人的感情,他爲什麼這麼不小心?

她在心裏暗暗捏把冷汗。

「真巧,我也正好有事,一起走吧!」他說著直接握住她的手。

她大驚失色,拚命想掙開。

他卻反而握得更緊,甚至轉頭向他的祕書道:「林祕書,我和藍董事長有事要談,我們先走了。」

「是。」林祕書應聲道。

「還有,我們想獨處一下,別讓任何人打擾我們。」他又補充一句。

毀了毀了!這傢伙存心要把事鬧大嗎?她傻眼地瞪著他。

「是。」林祕書點點頭。

電梯門打開,她就這麼呆愣地被他拉進電梯裏,看著他按下地下二樓的按鍵,電梯門在祕書恭敬的行禮下關上。

「你……」她甩開他的手,正想罵罵他,不料才一抬頭,就被他火熱的脣堵住了所有的抱怨。

他的舌尖夾著熾烈的火氣,直接挑開她的口,肆意地卷弄著她的脣舌,不讓她有喘息的機會,一逕地啜吮狂攫,直到她全身虛軟,整個人癱倒在他懷中,他才放開她紅腫的雙脣。

「說,你爲什麼一直躲著我?」他擁著她的腰,氣息不穩地質問。

「我……」她被他吻得根本開不了口。

「故意提早下班,開會藉故不到,我找你你也推託有事……你是存心要整我是不是?」他累積了多日的怨怒一口氣全爆發。

「不是的……我只是……」看著他生氣的模樣,她既不忍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心中的糾葛。

「是因爲芷玲?」他多少猜得出她的想法。

愛上她之後,他發現她的個性不是難以捉摸,而是太正直了,所以之前他的小人之心纔會始終猜不透她的君子之腹,認清了這一點之後,他忽然覺得要摸清她的想法容易多了。

而從種種跡象看來,不用說,她最近的閃躲,肯定和王芷玲有關。

「我只是不願當個第三者……」她蹙了蹙眉,輕輕推開他。

「我說過,我和芷玲之間並沒有真正的感情……」他正色道。

「但她終究是你的女友!這讓我覺得自己好差勁……」她難過地低下頭。

他重重籲口氣,抬起她的下巴,輕斥:「愛情如果總是要在意先來後到,那每個人都別談戀愛了,難道對你來說,愛情也可以禮讓嗎?」

「我不是……」她咬著下脣。

「拜託你自私一點好嗎?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用力愛我,纏著我,別再顧忌東顧忌西了。」他埋怨地嘆道。

和她談戀愛很沒安全感,他若不主動,她根本不會黏著他,這也未免太過理性了吧?哪個女人不是整日和男友膩在一起?偏偏她總是跟他保持距離,若說她是故意要吊他的胃口,那他還會興奮一點,可是他相信她壓根就沒想到這方面去,這個女人純粹是怕遭人議論纔會避著他。

她被他的話逗得莞爾,嘴角輕揚,漾出一記迷人的微笑。

別看雷力仰在商場上那副衝鋒陷陣的悍樣,其實他有時還滿孩子氣的……

他盯著她初綻的笑顏,心一蕩,低頭又吻住她的脣瓣。

真慘!他真的是愛死了這個女人了!他在心裏替自己哀嘆。

兩人正吻得難分難捨,電梯突然在二樓停下,門緩緩開啓,她一驚,迅速推開他,他皺著眉,轉頭瞪著門外幾位愣住的主管。

「你們搭下一班。」他一副被打擾的神情,滿臉不悅。

「呃……是!」那些愣愕的主管連忙後退。

電梯門再度合上,她卻窘得好想鑽進地洞。

雷力仰轉回頭看著她的神情,哼道:「答應你不公開我們的事是我笨,我已經受不了這種偷偷摸摸的感情,我要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畏畏縮縮可不是他的作風,他快要憋壞了。

「不可以!」她驚呼。

「爲什麼不可以?」他挑挑眉。

「一次我就受夠了,我可不想再成爲八卦女主角。」她咕噥道。

「就是不想被別人隨便亂猜,我纔要公開,難道你要永遠這樣躲躲藏藏?」他哼道。

永遠躲藏著?這種愛情光想到以後的發展她就好累……

她低下頭,心底泛起了一抹輕愁。

「你想逃嗎?」他盯著她,察覺出她的退縮。

她一怔,驚凜地抬頭看他,看著他俐落如劍的雙眉,他精湛逼人的雙眼,以及眼底毫不掩飾的感情……

她的確想逃,可是她捨不得,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真正所愛,她真想和他永遠在一起,但,爲什麼他不是個平凡一點的男人?爲什麼他要如此地俊偉出色?這種有錢又帥氣的男人對愛能夠像她一樣忠實嗎?他對她會不會只是一時的熱情?他們的未來值得她去冒險嗎?

她心思雜亂交錯,靈魂裏那把秤子又開始在衡量了。

他的臉一沉,她的沉默讓他警覺她壓根對他們之間的愛情沒信心,搞不好她真的想從他身邊逃開!

伸手擁住她的肩,他決定不再讓她有機會胡思亂想,愛情如果都像她那樣想得一清二楚纔行動,那還談什麼戀愛?

電梯門一打開,就摟著她走向他的車,直接將她推進前座,然後上車疾馳。

她看著車朝回家的反方向駛去,詫異地問:「力仰,你要去哪裏?」

「去走走。」他面無表情。

「可是你下午還得和舒活的柯總裁開會……」她提醒他。

「一次沒去不會怎樣。」他皺眉。

「但這樣對柯總裁不太好意思,我沒去,你也缺席……」

車子這時正好停下來等紅燈,他倏地斜身湊近她,堵住她的嘴。

她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今天不準談公事。」他重重吻了她一下,才抬起頭霸氣地命令。

她愣愣地點點頭,安靜下來。

他滿意地笑了笑,繼續往前,心情愉快地駕著車子在車陣中穿梭,一路開往淡水的方向。

「你要載我去哪裏?」她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低呼。

「去玩啊!我已經有好久沒出來透透氣了。」他自嘲地道。

「我想也是,你是個工作狂。」她笑道。

「的確,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對工作這麼狂熱。」他承認。

「因爲是自己的公司嘛!這是你的成就戚。」

「是啊,爲了自己的公司賣命都值得。」

「只有你一個人累,其他人倒坐享其成呢!」她想起不止一次想接近她的雷光豐,不禁感嘆,同樣是兄弟,爲什麼品行會差這麼多?

「問題是坐享其成的人不懂打天下的辛苦,一直想掌權呢!」他明白她指的是誰,冷冷一笑。

「聽說有些常務董事要求召開臨時董事會?不知他們想幹什麼……」她最近聽到不少耳語,有些不安。

「還不是經營權的老問題,光豐胳臂往外彎,聯合其他常務董事要把我推翻,哼!真是太天真了!」他很清楚那些人在想什麼。

「糟了,你阻止陳律師把我手中的股份轉到你名下,如果他們要在這幾天開董事會,你怎麼辦?」她是這幾天才得知雷力仰居然要求陳長義不要去動她的股份,問他爲什麼,他的答案竟是要用這些股份把她綁在雷靂,拴在他身邊……

「那就得靠你了,股份在你名下,你就佔有一個席次,到時你會挺我吧?」他看著她。

「當然。」她正色道,「即使我們的關係還像以前那麼惡劣,我還是會支持你,這是公事。」

「你還真是公正哪!」他真是敗給她了。

「我只是公私分明,你不喜歡這樣嗎?」她隨即又換上笑臉。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他一語雙關,笑了笑,不過隨即又蹙起眉心,「不過,我和王芷玲鬧翻,王開志很可能會成爲敵手,到時,我們不見得能打敗他們……」

看他情緒又要陷在公事裏,她不由得湊向他,在他的臉頰輕吻一下,轉移話題,「好了,別想了,現在起別談公事。」

他臉色一霽,空出右手反握住她的十根纖指,心裏感到一陣暖意。

藍見晴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她可以陪他在商場上攻掠,也可以陪他在生活中傾訴,能動能靜,能文能武,她同時是戰友,也是伴侶,她能適時給予激勵諫言,也給予柔情撫慰。

她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對象,所以,他不會讓她逃開的,絕不會。

過了不久,他們來到淡水海邊,許久不曾到海邊的兩人開心極了,不停地在沙灘上追逐、玩水,盡情地大笑,然後相擁地坐在岸邊看著落日,喫著海產,一個下午仿如天堂般充滿了快樂與幸福。

天色暗了,藍見晴帶著一身的沙和滿足的微笑上車,以爲雷力仰要回家,沒想到他竟又開著車轉進一條陌生小道。

「喂!你還要去哪裏?」她忍不住問。

「去衝個澡,一身沙子,很不舒服。」他答得很自然。

「要去哪裏沖澡?」她奇道。

「這附近有我家的別墅。」

「別墅?」

「我們到那裏休息一下。」

沒多久,他們來到一棟離海不遠的獨棟別墅,一個僕人早已開著門迎接他們。

「少爺,海景套房已準備好了。」

「你不用留下來了。」他遣開僕人。

「是。」

僕人一走,整棟別墅只剩下他們兩人,藍見晴驚歎地環視這間簡直像是地中海建築的別墅,清一色的白牆和蔚藍色的門窗,久久無法眨眼。

「好美的房子……」她喃喃地道。

「喜歡嗎?這裏是我的私人領域。」雷力仰來到她身邊。

「太美了。」她證嘆不已。

「還有更棒的。」他牽著她的手走上二樓。

二樓的大陽臺有個藍色的棚子,棚子下居然有張藍白紋路的大躺椅,坐在椅子上,正好可以眺望大海,以及海面上明亮的月色。

「天啊……」她立在陽臺上,悸動得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這景象也是我私人的收藏,你是第一個看見的。」他以前從不與任何人分享這片天地,她是唯一的例外。

「確定我是第一個?」她轉頭看他,故意問。

「你懷疑?」他挑了挑眉。

「很懷疑。」

「你居然不相信我。」他佯裝生氣。

「這種美景正好可以用來泡美眉,你會把它藏起來?」她揶揄。

「我泡美眉用不著靠美景幫襯,一個吻就搞定了。」他自負地道。

「這麼厲害?」

「你不信?」他的眼中已閃著危險的光芒。

「不信。」說完她立刻就閃開。

他早料到她有此一著,迅速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將她帶進懷裏。

「那務必請你嚐嚐我的厲害。」他低頭攫住她的脣。

其實她很清楚雷力仰的吻有多麼勾魂攝魄。

就和他的人一樣的霸氣,他的吻也充滿了奪人的氣息,從來不讓人有喘息的餘地,總是帶著無人能抗拒的挑逗,直接進佔她的口中,誘發了她所有的感官,刺激著她的每一道神經,讓她的慾望徹底甦醒。

他稍微放開她,她才從窒息的邊緣活過來。

「如何?」他抵住她的額頭,挑釁地問。

「還……還不錯……」她上氣不接下氣,嘴裏逞強,其實迷濛的眼眸已泄漏了她的臣服。

他輕笑一聲,再度進攻她的紅脣,把她最後一道防線也擊潰。

四脣恣意地交融在一起,互相吮吻,情火在瞬間勾動,他急喘一聲,更加深入她的口中挑弄,手則忍不住緩緩解開她的上衣。

她一顫,驚慌又害羞地推開他。「力仰……我……我全身是沙子……我得去衝個澡……」

「在這裏衝就行了。」他說著按下棚架下的一個開關,頓時,細如雨絲的水從整個棚架上方飄落,灑在他們兩人的身上。

「哇啊!」她興奮地喊著,抹去臉上的水珠。

「我夏天傍晚到這裏時總會邊沖涼邊欣賞海景。」他喜歡看她驚喜的樣子。

「真會享受……」她笑睨著他。

「的確很享受,只是,一個人看海,有時真的滿寂寞的。」他盯著她,語氣帶點落寞。

她呆了幾秒,心頭一陣揪緊,主動上前抱住他。

卸下盔甲的他也不過是個凡人,獨自撐著雷靂集團,她知道他有多麼賣力,更知道他有多麼疲憊,如果可以,她願意當他的避風港,在他歸來時撫慰他的靈魂……

「以後,我會陪你一起看海。」她細聲地向他承諾。

他的心微震,反摟住她,狂野地吻著她的脣,她的耳後,她的頸間,她的鎖骨……

她迷醉地任由他擺佈,不再矜持,也不再猶豫,這一生,她凡事總是三思而行,可是想得太多,往往就失去了勇氣,這次,面對雷力仰,她決定放膽去愛,不管未來如何,她都願意承受。

清涼的水持續灑落,他們倆全身都溼透,可是他們的熱情不但未被澆滅,反而更加狂燒,激吻中,他將她放落在躺椅上,邊吻著她的全身邊褪去她所有的衣物,當她雪白的胴體全裸地蜷在藍白相間的躺椅中,那幅景象幾乎讓他血脈僨張,渾身著火。

他親暱地吻著她的眼和脣,指尖開始在她身上游走。他幾乎可以確定她從未和任何男人上過牀,那青澀的反應,那無措的慌亂……

他怎麼會以爲她是個勾引他父親的放浪女人呢?即使能在一些大男人面前侃侃而談,但對於男歡女愛,她清純得簡直像個少女。

「看著我,見晴,睜開眼睛看著我……」他煽惑地要求。

她緩緩張開雙眼,立刻看見了一張癡迷火熱的俊臉,平常剛峻的五官此刻正被慾望淹沒,他的眼,他的脣,都在告訴她,他要她!

「力仰……啊……」光是被他這樣看著,她就快化爲柳絮。

「哦!我想進去你溫暖的體內,見晴……」他也瀕臨崩解的邊緣,撐起身體,深深地埋進她的身體中,與她緊密結合。

由於他的挑逗,疼痛的感覺並不強烈,反而那種被他佔滿的充實感令她激動泫然,雷力仰是她生命中的一道狂雷,在她晴朗的生命中擊出一道瑰麗的火花,她該感激雷耀德的,若不是那個老先生,她又怎能和雷力仰相遇?

這一瞬間,她隱約可以瞭解雷耀德的目的了,也許那份遺產背後的用意,就是要她和雷力仰相愛相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月光下,他們白皙的身體交疊在躺椅上,有如兩條銀魚繾綣在一起,海浪掩蓋不了他們的喘息和呻吟,那隻屬於情侶之間最隱私的聲音,唯有愛神可以傾聽,唯有真心相愛的男女可以吟唱……

而他們,正用彼此的心跳,彼此的身體,譜出最悅耳動人的樂章。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這間別墅其實是我母親的。」雷力仰躺在牀上,擁著藍見晴,緩緩地說著。

「你母親?是第一任雷夫人?」她偎在他的臂彎裏,惺忪的睡眼立刻好奇地睜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嗯,這是她最喜歡的別墅,她死後一直空著,我從美國回來之後才重新整修裝潢……這裏,我不隨便讓外人進來,連芷玲也不曾來過。」他的神色沉了下來。

「你母親……什麼時候過世的?」她輕聲問。

「她在我八歲那年死的,諷刺的是,她死纔沒幾天,我父親就把蕭玉荷和光豐、光娜帶回家,那時我才明白我母親爲何總是鬱鬱寡歡。」他冷哼。

「打雷先生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老婆?」她不禁感慨,哪個男人不風流啊。

「小時候我得看蕭玉荷的臉色,十三歲我便向我父親要求到美國讀書,擺脫我痛恨的這個家庭,直到企研畢業我纔回國,一回到國內,我就開始一步步索回該屬於我的一切。」他眼神流露出一抹冷酷。

她轉頭看著他,溫柔地道:「而你成功了,我看蕭玉荷已經對付不了你了。」

「別忘了,還有一個雷光豐。」他現在最傷腦筋的就是老是與他爲敵的雷光豐。

「他的確是個大問題,有幾個股東似乎也站在他那一邊。」她也知道雷光豐一直覬覦著集團的權力核心,這兩個多月來他一直想拉攏她,無非是因爲她手上擁有大筆股份。

「我知道,那些老股東早就被蕭玉荷和雷光豐收買了。」

「但他們的股份加起來也贏不了你,不是嗎?」她大約知道各股東們的持股比例。

「如果再加上王開志的話,就很危險了。」他冷冷地道。

「王芷玲的父親?他不是和你們雷家關係良好?」她愣了愣。

「那老傢伙凡事以利爲重,他一直想當上雷靂的董事長,我會和芷玲交往,部分原因是爲了鞏固他……」

「你的確是那種爲了事業會把愛情當成籌碼的人……」她忽然有點感傷。

「認識你之前,愛情和婚姻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我的父母關係淡薄,導致我從來不在意和女人之間的互動,在我的生命中,只有雷靂集團纔是最重要的。但是,你讓我明白,有很多事是不能用金錢去衡量。」他盯著她,認真地道。

她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好想問他,如果要他在她和整個集團之間做抉擇,他會選哪一方?

可是,這念頭很快就打消了,只有愚蠢的女人才會問男人這種問題,事業與愛情對男人和女人來說永遠有不同的定義,她又何必拿這種事去考驗他對她的感情呢?

「你這小腦袋瓜又在想什麼了?」他吻了吻她的前額。

「我在想,如果你沒遇見我,你會怎麼樣?」她不敢想像他和王芷玲結婚會變成如何。

「如果你沒出現,我可能就會和芷玲結婚,不過,到時我也許會變得和我父親一樣吧!」他嘆道。老實說,沒有真愛的婚姻是拴不住他的,這大概是他父親要他仔細挑選結婚對象的原因。

「這麼說,我出現得正是時候羅?」她倚著頭微笑。

「是啊!」他倏地摟緊她,「所以我得感謝我父親,他這麼胡搞瞎搞,卻把你送到我身邊。」

「我總覺得他不是在胡搞,好像早就有預謀……」她把臉貼在他的胸膛,喃喃地道。

「預謀?」

「嗯……我有種被設計的感覺。」

「你是說他設計你來和我相戀?」他挑挑眉。會嗎?父親竟當起他的媒人,親自替他挑選對象?

「這只是我的直覺啦,雖然聽起來有點可笑……」她臉微紅。

「如果這真的是他的預謀,那我更得謝謝他了。」他笑了笑。

「哦?爲什麼?」她仰起臉問。

「我的母親太懦弱,蕭玉荷又太多心機,我的身邊全充斥著這種女人,所以我從不認爲我能找到理想中的女人,直到我認識了你。」他盯著她,眼底有火苗在跳動。

「我別太早下定論,說不定我會是你生命中的噩夢!」她故意扮個鬼臉。

「那我寧可天天作噩夢。」他說著低頭吻住她柔軟的脣。

她閉上眼,沉迷在他的熱吻中,心想,他又何嘗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男子呢?二十九年的感情空白,彷彿就是爲了等待他到來。

「明天,我要讓全世界知道我們的事……」他微抬起頭,突然道。

「不好吧?」她驚愕的瞪大雙眼。

「我們相愛,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他不懂她爲什麼不公開他們的事。

「可是……」她總覺得時機不宜。

「你在怕什麼?」

「你也知道,八卦雜誌一定又會亂寫些有的沒的……」她受夠了被當成焦點話題。

「隨他們去寫,那種雜誌只有三分鐘熱度而已。」他哼道。

「可是殺傷力卻很強呢!萬一我們以後分手了……」她又在擔心還沒發生的事了。

「你居然認爲我們會分手?」他生氣地瞪著她。

「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難道到現在你還不相信我愛你?」他臉上寫滿了不悅。

「我相信!我相信!」她輕輕一笑,抬頭主動吻了吻他。

「不行,顯然我給你的信心還不夠,還得多加強……」說著,他重重地攫住她的脣,強力吸吮勾纏,決心吻到她開竅才肯罷休。

她無力招架他這種瘋狂的舌吻,只能張開小口,任他予取予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的,她不會是任何人的情婦,她只能是他雷力仰的女人……

她迷失在他的狂愛慾海之中,甘心被他擄獲,在他的懷中,她的愛情,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平衡點,一邊是她對他的愛,一邊是他對她的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翌日,由於又到淡水附近走走,雷力仰和藍見晴下午纔回到臺北,他先送她回家,要她明天再上班。

「今天別去公司了,好好休息一下。」他體貼地道。

「好。」她點點頭。兩人的關係突然進展得太快,她不太能適應。

「那我回公司了。」他盯著她。

「再見。」她推開門,正準備下車,倏地整個人被他拉回,脣被輕啄了一下。

「明天見。」他微笑地放開她。

她心裏甜甜地瞋了他一眼,迅速下車,一張臉緋紅如酒。

「我走了,進去吧!」他說完便駕車離開。

她站在公寓前怔怔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轉彎處,沒來由地有些驚惶。

這整整一天實在太幸福了!幸福得讓她覺得不安……

是不是每個女人都和她一樣會有這種感覺呢?愛情明明已握在手中,卻又擔心不知何時會摔落。

立在門口好半晌,她自嘲這種杞人憂天的個性實在太可笑了,於是轉身準備開門上樓,突然之間,一輛車急煞在她身後,她詫異地轉頭,只見兩名兇惡的大漢衝下車,直接抓住她就押進後座。

「你們幹什麼……」她掙扎驚喊,可是那兩人分別坐進她兩側,車門立刻上鎖,她的皮包和手機也被奪走,接著,車子迅速駛離。

「別緊張,藍小姐,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就不會對你怎樣。」她身邊的大漢轉頭對著她警告。

她臉色大變,驚恐不已,這些人知道她的身分,顯然是衝著她來的,雖然她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不過這種時候最好保持冷靜才能保命,因此她緊閉嘴巴,沒再吭聲。

車子一直往汐止方向行進,在焦慮不安中,她只覺得車子開了好久,最後,終於來到一處僻靜的郊區,車子駛進一棟老式的別墅,她被押下車,直接進到屋內。

「你終於來了,藍見晴。」雷光豐從沙發上站起,一臉詭異的微笑。

「是你!」她恍然驚呼。

「要請你喫頓飯或和你聊個天還真難哪!在公司你始終不願和我打交道,非得逼我用這種方式『請』你來纔行。」雷光豐走近她,雖是笑臉,可是口氣很陰。

「你到底想怎樣?」她防備地瞪著他。

雷光豐和雷力仰長得一點都不像,他的身材較瘦矮,雖然穿著西裝,卻不夠挺拔,感覺上誇浮輕佻,狡詐又心機深重。

「我想怎樣?我只是很好奇,你這種姿色的女人不但要得我家老頭團團轉,連我那位聰明絕頂的老哥也栽進你手裏,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雷光豐一雙眼睛放肆地上下打量她。

她心頭一凜,果然,她和雷力仰之間的事傳開了。

「看起來平凡又不起眼,卻能騙得我爸拱手奉上名下所有股份,又能搞上力仰,嘖嘖嘖,看來我是太小覷你的能耐了。」雷光豐真是想不通,藍見晴究竟哪一點迷人了?

他無禮的說詞讓她怒氣暗生,不過她還是很剋制,不多做解釋。

「怎麼不說話了?之前的伶牙俐齒呢?你不是嘴巴很厲害嗎?」她的沉默讓他很不高興。

「你如果是想從我這裏得到那些股份,那只是白費心機而已。」她冷冷地道。

「哼!如果是力仰,你就心甘情願把股份給他?你這個賤人和王芷玲一樣沒眼光……」雷光豐笑臉一斂,陡地伸手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扯近,低聲咆哮。

「啊!」她痛得皺起眉頭,心底湧上了一抹恐懼。

雷光豐是個陰狠的傢伙,她落入這種人手裏真不知道會變得如何。

「不過,幸好股份還在你手裏,這樣我的計畫就容易多了……」他忽地又換上了令人膽寒的微笑。

「計畫?你想幹什麼?」她臉色一變。

「我想幹什麼?我只是想讓力仰失去他現在的一切。」他的語氣充滿恨意。

「你……」她心頭一凜。

「他以爲他很行,什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就要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打倒他,所以……你會是最棒的武器……」他一臉陰詭地笑了。

「你……想利用我?」她瞪大眼睛。

「說利用多難聽,我只是要你幫點忙……」

「別作夢了,我絕不會幫你的。」她斷然怒暍。

「你會的,相信我,就在後天召開的董事會上,你絕對會幫我。」他陰邪一笑。

「不可能!雷靂集團得由力仰掌舵纔會有獲利,他對雷靂的運作最爲熟悉,而且也最替雷靂著想,我想不通爲什麼你們非拉下他不可。」她義正詞嚴地道。

「住口!他能有多厲害?他自以爲是雷靂的救世主,老頭也把事業全交給他處理,在他們眼中,我就不是東西?爲什麼同樣是他兒子,我就得被晾在一旁看著他得寵,看著他耀武揚威?」雷光豐從小就對雷力仰非常嫉恨,雷力仰愈是不凡,他就愈是相形失色,這種被藐視的心情他已經受夠了。

「這就是雷老先生的眼光,他知道雷靂只有交到力仰手中才會發展下去,而你,我在公司裏看過幾份你的企畫和提案,老實說,你並沒有管理的天分……」她完全就事論事,忘了自己說這些話等於火上加油。

「你說什麼?」他氣紅了眼,伸手便往她臉上摑去。

「啪」地一聲,她被打得眼冒金星,摔倒在地上。

她咬著下脣,痛得淚差點流出來,暗暗自責幹嘛在這種時候去刺激他?好蠢!

「你懂個屁?不要以爲當上董事長就自認爲了不起,別忘了,你這個董事長還是我幫你拱上去的!」他蹲下身揪起她的領口,衝著她暴喝。

她決定不再回應他的任何話,因此緊閉嘴巴。

「哼!本來我還不信力仰會愛上你,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和他是真的相愛了……那更好,他愈愛你,我就會讓他愈痛苦。」他一把甩開她,又站了起來,冷笑著點上一根菸,在沙發上坐下。

「你想怎樣?」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嘿嘿,很簡單,簽下股份轉讓文件,然後,在臨時董事會上公開挺我就行了。」他吐出一大口煙。

「你休想!」她立刻斷然拒絕。

「別說得太斬釘截鐵哦,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你非照著我的話做不可。」他冷笑。

「不。」她的硬脾氣漸漸被挑起。

「還嘴硬哪?那好吧!我們就先來談談你的家人好了……」他說著蹺起二郎腿。

「談我的家人做什麼?」她一愣。

「來談談他們最近好不好啊!例如,你父親藍守成是不是每天八點準時上班?是不是都順道在巷口那家燒餅店喫早餐?你母親是家庭主婦,每天早上幾乎都會到附近的市場買菜;還有你弟弟好像是成功大學的學生吧?他讀的是工業與資訊管理系,現在是三年級;還有你妹妹她……」他一一點名,準確地說出了藍家每個人的資料和生活作息。

她愈聽愈害怕,臉色一節節刷白,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夠了!」驚懼中,她喝止他繼續說下去。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不過是談談你的家人而已。」他陰惻惻地笑著。

「你去調查我的家人做什麼?你想做什麼?」她瞪大眼睛,激動地怒暍。

「沒什麼,只是想請他們來幫我說服你而已。」他笑得更加得意了。

她胸口重重一震,他說得簡單,但意圖再明顯不過,他想用她的家人來脅迫她就範!

可惡!太可惡了!

「怎麼樣?想清楚了嗎?只要你簽字,並且公開挺我,我就答應不騷擾你的家人,就這麼簡單。」他悠哉地抽著煙,享受她眼中的驚恐。

「你這個渾蛋!離我家人遠一點!」她氣得破口大罵。

「你最好識相一點,藍見晴,再敢罵我,我會立刻叫那些黑道兄弟在你爸爸或是妹妹身上捅一刀。」他變臉怒道。

「不……」她倒抽一大口氣,嚇住了。

「其實要你做的也不困難嘛!只要你陪我出席後天那場臨時董事會,而且幫我順利踢下力仰,你的家人就沒事了。」

「你這等於要我背叛力仰!」她痛心地低吼,要是她站在雷光豐這一邊,那雷力仰會怎麼想?他所愛的女人竟幫著他的對手,這種手段簡直比直接打擊他還要更狠毒。

「對!我就是要你背叛他,讓他痛苦,讓他在一瞬間失去他的事業和愛情!」雷光豐猙獰地笑著。

「他是你哥哥啊!你怎麼能這樣對他?」她焦怒地大喊。

「他不是,他從不把我當弟弟,而我,我也從不認爲他是哥哥,他只是我人生中的一顆絆腳石!也是我入主雷靂集團的一大阻礙!」他陡地發飆怒哮。

她在心裏暗驚,雷光豐對雷力仰的恨竟然已到了這種地步,難怪雷力仰一直對他小心防範。

「其實我可以不用這麼費事的,你簽了股份轉讓文件,我就能把力仰踢開,但是這樣多無趣啊!我故意將股份轉讓文件的日期押在董事會的隔天,爲的就是要你以董事長的身分親自去對付力仰……」

「你……」她臉色更加慘綠,沒料到他竟然想得出這種狠招。要是她在後天的會議上背叛雷力仰,他會怎麼想?

「想必力仰會非常非常喫驚吧!哈哈哈……」雷光豐大笑。

真可恨!世上爲什麼總是有這種人,她不懂,人與人之間爲何會互殘到這種地步?

「家人和情人哪個重要?你自己決定吧!」他把問題丟給她。

她驚惶地怔住了。

家人和情人?她不能讓家人受傷,可是,她更不想傷害雷力仰!

老天!爲什麼她得面對這種難題?雷耀德這份從天而降的遺產果然是個晴天霹靂,她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她不能讓爸媽和弟弟妹妹因她而受害,但是,她同樣不能幫著別人對付雷力仰,整個雷靂集團對他有多重要,她比誰都清楚啊!

她到底要怎麼做纔好?

陷在天人交戰之中,她幾乎心力交瘁。

「快點,我可沒有多大的耐性。」他催促著她選邊站。

她瞪視著他,氣紅了眼眶,但是,卻也只能作出最痛苦的決定。

「好,我答應你……」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刻,她只感到整顆心揪痛得彷彿就要死去。

她不敢奢望雷力仰能瞭解,但此時此刻,除了這麼做,她別無選擇。她沒勇氣拿爸媽和弟弟妹妹的安全當賭注,雷光豐的爲人陰狠毒辣,如果不順著他,她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她只能暫且先幫雷光豐,等事情過後再向雷力仰解釋……

如果他願意聽的話。

「哈哈……太好了,果然夠理智,我真等不及要看看力仰的表情了。」雷光豐大聲狂笑。

她恨恨地瞪著他,怒火在心裏悶燒,真想上前打扁他的臉,可是以她現在的處境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強迫自己忍氣吞聲,默默承受。

「來,坐下,在這份文件上籤下你的名字。」他從皮包裏拿出一疊文件,放在桌上。

「等等,我要如何確定我簽了字之後你不會再胡來?」她謹慎地問。

「放心,只要你不再和雷靂有任何瓜葛,我根本懶得去找你麻煩。」他冷笑。

「在我簽字之前,我要先確認我家人平安。」她不放心,天曉得此刻南部的家人是否真的都無恙。

「嘖,你還真難搞……」雷光豐皺了皺眉,朝站在門口那個把藍見晴押來的大漢道:「阿忠,把她的手機還給她,讓她確認一下。」

阿忠從她的皮包中拿出手機遞給她,她立刻撥回家,當手機裏傳來她母親的聲音時,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媽,你們都好嗎?」她努力掩飾著哽咽的聲音。

「見晴嗎?我們都很好啊,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問一下……」她好想馬上就飛回家去。

「要是太累就請個假回來吧!」

「好……」母親溫柔的聲音催出了她的眼淚,害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好了,我要打電話給見風了,他的同學剛纔打電話來找他,說他今天沒到學校,我明明記得他一大早就出門了,真不知道這孩子混到哪裏去了,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她母親叨絮的話讓她臉色大變,她急忙問:「見風沒去學校?」

「嗯……我打他手機找找看,要掛羅!」她母親說完就掛斷電話。

她怔愕了一下,轉頭對著雷光豐怒問:「你們……你們把我弟弟怎麼了?」

「只是請他去玩玩,別擔心,你乖乖簽字,照我的話做,他一定會平安回家的。」雷光豐陰陰地詭笑。

「你要是敢動我弟弟一根汗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她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綁架了她弟弟,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流氓!渾蛋!

「那就得看你的表現了。別浪費時間,快籤。」他暍道。

她已無退路了,咬著下脣,坐下來,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她的名字。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雷力仰焦躁不安地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心一點都靜不下來。

藍見晴不見了!

那天從淡水回來送她回公寓之後,他就再也沒見到她,隔天她不但沒來上班,連手機也關機,他特地到她的住處去找人也沒人應門,再次找上她那位朋友方慕蘭,她也說藍見晴沒去找她……

「會不會回南部去了?」方慕蘭說著打電話回南部,但她父親卻說她沒回去。

「沒有回南部,那她會跑到哪裏去呢?」他心急如焚地喃喃自語。

「別緊張,我再幫你找找看,有消息再和你聯絡。」方慕蘭道。

「好,謝謝。」

結果,昨晚他在她的公寓等到半夜,她還是沒有回去,他瞪著五樓黑漆漆的房間,一顆心開始下沉。

她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難道……她又在躲他?

不,不可能!那天他們那麼親密,兩人的關係已非比尋常,她沒有理由躲著他,沒有理由啊!

「你還在等藍見晴嗎?不用等了,你心愛的女人這兩天都和光豐在一起。」王芷玲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外,冷笑地道。

「你在胡扯些什麼?」他不悅地瞥她一眼。

「你被她騙了,力仰,那個女人只是在要你,事實上她這兩天就住在光豐那棟破別墅裏,兩人不知在幹什麼……」王芷玲故意道。

「閉嘴,見晴不是那種人。」他已經夠煩了,脾氣更加狂躁。

「你根本不瞭解她……」

「夠了,你出去。」他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王芷玲氣紅了眼,恨恨地道:「你爲了那種女人拋棄我,你會得到報應的,我等著看你失去一切,我等著看。」

王芷玲踩著高跟鞋離開之後,他的情緒更糟了,再度撥了藍見晴的手機號碼,仍然是語音答錄,他合上手機,心煩意亂地在落地窗前站定,既擔心又不安,整個腦中盡是她的身影,壓根定不下心來準備董事會議。

對,這又是另一件讓他頭痛的事,臨時董事會即將在十一點召開,她不來,他要如何力抗雷光豐那一票董事?

「總經理,會議就快開始了。」祕書前來提醒他。

「我知道了。」他擰著眉點點頭。

藍見晴沒出現,這將會是一場硬戰,但他說什麼都不能輸,雷靂集團好不容易纔有今天的光景,這是他努力奮鬥而得來的戰果,要是落入那羣只顧自己利益的董事手裏,天知道他們會把整個集團搞成何種模樣……

臉色沉毅地拿起資料走出辦公室,他來到十四樓會議廳開會。

剛走出電梯,他赫然看見藍見晴就立在會議廳外,既驚又喜,立刻大步向她走去。

「見晴!你這兩天到底跑到哪裏去了?」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動地問道。

藍見晴一驚,轉頭看著他,臉上血色盡失。

「力仰……」她這兩天都被雷光豐軟禁著,直到今天才被迫一起來到雷靂參加董事會,一進到會議廳,她整個情緒早已緊繃,既想見見雷力仰,又怕看到他,正矛盾不安地搜尋他的身影,不料他就出現在她眼前。

「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我以爲你出了什麼事……」他放下一顆不安的心,接著便忍不住輕責。

「我……」她縱有滿腹的苦水,偏偏說不出口。

「你是著急她的人,還是她手上的股份?」雷光豐倏地出現在她身邊,冷冷地對著他嘲諷。

「我和見晴說話,你插什麼嘴?」他不悅地拉下臉。

「她現在沒空理你,力仰,她得『陪我』進去開會。」雷光豐說著攏住她的肩膀。

她全身冒起了噁心的疙瘩,但是卻又不能掙開。

「別碰她!」雷力仰臉色乍變,立即伸手將她拉到身邊。

「你還以爲她是你的女神嗎?」雷光豐冷哼一聲,接著便轉向她,以命令的口吻道:「藍見晴,過來。」

她被他喊得汗毛直豎,怒恨地瞪著他,對他在雷力仰面前故意爲難她氣憤難平。

「我叫你過來。」雷光豐眼中閃過一絲狠勁,重複一次。

她抿緊雙脣,真想就這樣待在雷力仰身邊,但一想到她弟弟的安危,她的理智就再一次戰勝了感情,於是,她只能輕輕掙開雷力仰的手,一步步走向雷光豐。

雷力仰的表情在瞬間結凍,頓時,王芷玲的話像蛇一樣纏上他的心頭——

藍見睛這兩天都和雷光豐在一起!

「見晴,你在幹什麼?」他震驚又不解,厲聲問道。

她轉身抬頭,看著雷力仰眼中的困惑和憤怒,心裏一陣陣刺痛。

「我……」她好想向他求救,好想向他說明,可是纔剛說出一個字就被雷光豐打斷。

「她只是做了選擇,最正確的選擇。」雷光豐得意地看著他這位永遠高高在上的哥哥受傷的神情。

「見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雷力仰仍然無法理解,怒氣漸漸飆竄。

「她沒時間和你閒聊了,要開會羅,力仰。」雷光豐阻止她和雷力仰談話,用力推著她進入會議廳。

董事們全都到齊,雷力仰不便發作,只能捺住性子,滿腹疑竇地入座,眼光卻始終盯著藍見晴。

不久,會議開始,雷力仰猜得沒錯,這個臨時董事會果然是衝著他來的,幾位董事聯手要他交出經營棒,個個氣焰囂張,口徑一致逼他退下總經理職務。

「要我下臺就表決,別再羅哩巴嗦的。」他沒心情和這羣人多費脣舌。

「真是爽快,那就以持股比例來表決吧!」雷光豐嘿然冷笑。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暗暗計算,董事席次有十五席,約有六個董事與他關係良好,再加上藍見晴和王開志,應該可以保住雷家在集團內的地位。

不過,王開志的立場不明,昨天他試圖和他聯絡竟都喫了閉門羹,今天他看見他也只是冷淡地打個招呼,他不禁擔心起自己的勝算……

「董事長,由你來主持表決吧!」雷光豐惡意地看著藍見晴。

藍見晴憤怒地瞪視著他,僵硬地道:「你們……主持就好了。」

「既然這樣,我們就直接進行好了,最近有不少董事反應雷總經理在新的投資案上投下太多金額,許多銀行團已有風聲傳開,因此目前雷紡的股價不斷下跌,引起股東們的強烈不滿,經大家的討論,決定免除雷力仰集團的執行主導權,卸下總經理職務。」雷光豐大聲道。

「健康服飾屬於高價商品,要投資製造本來就需要金錢,但這只是暫時的現象,我預計只要一年的時間就能回本……」雷力仰冷凝地說明。

「一年?一年不知道股東們要損失多少權益了!」另一位董事哼道。

「沒錯,而且現在經濟景氣太差,萬一有個閃失,雷靂就會一蹶不振,還是撤換掉雷力仰,由雷光豐來接手。」一個蕭玉荷派系的董事直接道。

「這個提議大家有沒有其他意見?」雷光豐一派得色地環顧衆人。

雷力仰發現,自己的人馬居然沒半個人爲他說話,每個人都神色凝重,似乎承受著什麼壓力。

「既然沒異議,我們就表決吧!贊成讓雷力仰下臺的請舉手。」雷光豐說著率先舉手。

五個雷光豐的親信也立刻舉手附議,接著,王開志也舉起了手。

雷力仰早就有心理準備,也沒多大意外,只是冷冷地瞥了王開志一眼,心裏突然想起父親以前對王開志的評語——

王開志是個自私自利的傢伙,你別以爲娶了他女兒他就會向我們靠攏,拿他當夥伴反而更危險,哪一天被出賣都不知道。

父親的話果然沒錯,他以前真的太天真了。

不過,幸好贊成的未過半數,他正稍微鬆口氣,突然,藍見晴的手竟也慢慢地舉一局。

他臉色驟變,彷彿捱了一記悶棍,在一片譁然中驚立起身。

「見晴!你……」他瞪著她,簡直難以置信她會和雷光豐站在同一陣線。

藍見晴低著頭不敢看他,用力地把溢到喉嚨的苦水壓回去,讓那些酸澀的液體侵蝕著她的心。

「看來,連藍董事長都認爲雷總經理該下臺。」雷光豐諷刺地笑了。

雷力仰怎麼也無法理解藍見晴爲何會這麼做,她說她無論如何都會支持他的話猶在耳畔,怎麼才過兩天就全變了?

他緊盯著藍見晴,震怒得無法言喻,她知道她在幹什麼嗎?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的一票會造成什麼後果,爲什麼還是作出這種決定?

藍見晴雖然沒抬頭,但她知道雷力仰一直看著她,他那銳利的視線就好像兩道無形的箭直刺她的胸口,痛得她無法呼吸。

「八票比七票,很遺憾,雷總經理,我必須宣佈你從現在起得卸下總經理一職了。」雷光豐得意洋洋地對著雷力仰道。

「力仰,這是怎麼回事?」一位坐在雷力仰身邊的老董事拉著他的手,低聲喝問:「你和藍小姐的關係不是很好嗎?這兩天我才聽說你們正在交往,她怎麼會幫著光豐他們那些人?」

正在交往……對!正因爲他和藍見晴的關係已不同以往,因此她的倒戈纔會更令他驚駭氣怒。

雷力仰再也忍不住,他直接走向藍見晴,揪住她的手,冷冷地道:「我們談談。」

藍見晴被他硬拉起身,就這麼衆目睽睽之下被拖出會議廳。

「說!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忿忿地質問。

「我有苦衷,力仰,其實我……」

她正想把她受制於雷光豐的事全說出來,這時,雷光豐陰魂不散地走出來,她瞥見雷光豐冷酷的臉上揚起一抹警告的神色,怔了一秒,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又不得不咽回去。

「什麼苦衷?」雷力仰怒聲追問。一向伶牙俐齒的她變得吞吞吐吐,怎麼看都有點古怪。

「我……」她說不出口,爲了弟弟的安全,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

「我來替她回答吧!」雷光豐陰笑地走過來。

雷力仰憤怒地轉身,喝道:「這是我和她的事,你別插嘴。」

「不,這是我們和你之間的事。」雷光豐故意道。

「你們?」雷力仰臉色一沉。

「是啊!你不知道,見晴和我現在是同一掛的了,我說什麼她都會聽。」雷光豐譏笑道。

「你別太過分,雷光豐!」藍見晴氣得握緊拳頭。

「別害羞了,見晴,再瞞著力仰也不好,也該讓他知道你是爲了我才刻意接近他……」雷光豐特地製造誤會,就爲了重擊雷力仰的弱點。

「什麼?」雷力仰聞言變色,他驚愕地瞪著藍見晴,僵住了。

「力仰,別聽他胡說……」藍見晴驚慌又著急地想澄清。

「我有胡說嗎?你不是把手中的股份全轉讓給我了嗎?」雷光豐惡劣一笑,抖開了她簽了字的那張股份轉讓文件。

「你……」藍見晴這才驚覺雷光豐有多麼狡詐,他拿了股份還不滿意,還想破壞她和雷力仰之間的感情。

藍見晴……把股份轉讓給了雷光豐?

這次的打擊遠比剛纔還要來得更重更狠,雷力仰驚怒地奪下那張轉讓書,看著上頭藍見晴的親筆簽名,頓時狂怒交織,憤火沖天。

「你居然做了這種事?」他森然地瞪視著藍見晴,口氣比冰還冷。

「力仰……」她看著他冷湛湛的眼瞳,感覺到他對她的愛正迅速流失,不禁感到慌張惶恐。

「所以我說,她和我是同一掛的,這陣子她只是陪你玩玩而已。」雷光豐走到她身邊,攏住她的肩膀。

「放開我!」她氣得掙開他的手。

「有什麼關係呢?見晴,他早晚要知道真相的。」雷光豐誇張地笑了。

「你不要再胡說……」她怒叫。

「看來,我是被你耍了,藍見晴。」雷力仰臉色變得青白,冷誚地道。

「不……不是的……」她驚呆地望著他充滿厭恨和鄙夷的眼神,心幾乎被痛楚扭壓變形。

「你真行哪!我想,我父親大概也是這麼被你騙上手的吧?」雷力仰說著將那張轉讓書丟向她的臉。

她小臉慘白地愣在原地,他此刻的神情比兩個多月前他初見到她時還要陰鷙,那時他只是鄙視她,現在,他的眼中多了一道強烈的恨意。

一道幾乎可以殺死她的恨意……

「以後,你最好滾得遠遠的,別再讓我見到你。」雷力仰厲聲低斥,轉身就走。

「力仰!等等,力仰,你聽我說……」她驚顫地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

「拿開你的髒手,從現在起,我們再無任何瓜葛。」他嫌惡地甩開她。

「不是那樣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哽咽地低嚷。

「滾開!」他暴喝一聲,逕自走進電梯。

她立在電梯外,怔怔地看著他鐵青剛硬的臉龐,一顆心碎裂一地。

電梯門緩緩合上,她和他之間那些纏綿悱惻,那些擁吻廝磨,彷彿都不曾存在,她的愛情,纔剛開花,就硬生生被摧折毀壞!

「哈哈哈……真精采啊!」雷光豐幸災樂禍地大笑。

她霍地轉身,毫不猶豫地賞了他一記巴掌。

「咱」地一聲,打得雷光豐笑聲戛然而止,臉色乍變。

「一切如你所願了?馬上把我弟弟交出來!」她大聲怒吼。

「你這個賤人——」他表情扭曲變形,正要對她出手,正巧會議結束,所有董事們都走了出來,他急忙縮回手。

「光豐,恭喜你成爲總經理。」蕭玉荷派系的人馬紛紛向他道賀。

「謝謝。」他虛應著,嘴角勾起冷笑。

「那麼,接下來日本紅日科技併購雷靂的事就可以開始進行了。」其中有位董事道。

「是啊!這一刻我們等得好久了呢!現在我們手上擁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雷靂的未來全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了。」雷光豐轉頭朝藍見晴賊賊一笑。

併購?

藍見晴驚恐地瞪大眼睛,她這才明白雷光豐覬覦的根本不是經營權,他最終的目的是要賣掉整個雷靂集團!

「雷光豐,你這個渾帳!」她衝著他大罵。

「呵呵呵,你去對力仰說吧!不過,我想他再也不會相信你說的話了!」

「你……」

「你已經沒利用價值了,滾吧!」雷光豐說罷便轉向一旁的助理道:「把她轟出去!」

說罷,他便在董事們的簇擁之下搭電梯回他位於十二樓的辦公室去討論他們的計畫。

助理將藍見晴的皮包丟還給她,上前拉住她,強迫她下樓,她奮力掙開,衝向樓梯,直奔十五樓。

她得向雷力仰說清楚,她得告訴他雷光豐的企圖,告訴他真正的真相……

可是,祕書卻攔住了她,並告訴她雷力仰剛剛就已離開公司,她問了他的去處,祕書卻堅持不肯透露,只是告訴她,雷力仰想清靜一下,不希望任何人打擾。

不希望任何人打擾?

她重複著這句話,倏地想到那間淡水別墅,也許他會去那裏也說不定。

於是,她匆匆離開雷靂集團,直接奔赴淡水。

不論雷力仰相不相信,她都要告訴他,她並沒有耍他,並沒有背叛他,這一切都是雷光豐的詭計,而她已經盡力了,真的盡力了……

對,她一定得說清楚,不然就這樣含冤結束這段感情她怎樣都不會甘心,起碼,她也得澄清自己的立場始終未改變,愛他的心從未改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