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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是我今生的新郎》 / 羅季月 / 第8章 / 共11章

李文洛走進這家裝潢典雅幽靜的餐廳時,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刻。

他對走上前來招呼的侍者低語了幾句話後,侍者便領他到一個有隔間的位置上,餐桌旁已坐了一位豔麗的佳人。

“不愧是律師,”她笑容可掬地抬頭看他。“果然準時。”

“金小姐,”他在對面坐下,眼神有着疑惑。“找我有事嗎?”

“是有關金鬱南的事。”李文洛開門見山的態度挺合她的胃口,所以她也不浪費時間,單刀直入。侍者送來了幾盤精緻的熱炒,很明顯地,是金鬱玟早已點好的菜單。李文洛沒有開口,只是質疑地盯着她。

“我考慮過你說的話。”金鬱玟直視着他的目光。“我們金家的確是財大勢大,的確是用不着拿金鬱南去做在日本的跳板。”李文洛沒有出聲,只定定地看她。

只聽金鬱玟繼續。“但是我父親決定的事,並非能輕易改變,不過,父親一向對我說的話會詳加考量。”

“我記得你告訴過我,”李文洛小心地注視着她,緩緩地說。“這是你們金家的家務事,外人是管不着的。”

“不錯!”金鬱玟啜了口茶。“不過,要是你能加入,自然不算外人。”

李文洛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臉上現出不解,心中卻響起警戒的鐘聲。

“我可以說服父親,讓金鬱南不嫁給山田,但是,”她目光銳利地射向他的眼瞳。“你必須成爲金家的大女婿。”他的眉心不由得緊緊蹙起,背脊無端起了股寒意,實在弄不清眼前這個金鬱玟究竟想搞什麼鬼。“我從小就在商場上打滾,”金鬱玟臉上無懈可擊的笑容沒有一絲人氣。“做事向來講究勝算,我哥哥也一樣,他就快要跟世和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結婚了,這麼一來,更加恐固了他在企業界的地位。”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和你妹妹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能輸給我哥哥!輸給他等於輸掉我在金家的地位。”她緩緩打量着李文洛,彷彿他是待價而沽的羔羊。“以你在法律界的名氣,成爲金家人是當之無愧,而且父親一定會贊同,這對他日後要競選議員無非是一大助力。”

李文洛輕哼了一聲。“原來金家高貴的外表下,全是金錢名利的奴才,難怪金鬱南在你們家這麼喫不開。”他上身微往前傾,將手肘架在桌上。“這是你們一家人杯葛她的原因嗎?”

“金鬱南……”金鬱玟冷冷一笑。“她根本不配用這個姓!”

他一聽,心頭不禁一驚,難道金家的人對金鬱南的冷漠別有原因?

“你是在和我做交易吧?”他收起詫異的心神,揚起眉看金鬱玟。“你可以說服你父親讓金鬱南自由,條件是讓我娶你,是不是?”

“不錯。”李文洛的不嗦讓她感到痛快。

“那麼我就有了解真正原因的權利了。”

“權利?”她哼笑了一聲。“律師果然不同,在交易前就先顧及到本身的權利。好吧!不過,在談到你的權利以前,我要先告訴你一件事。”

“說吧!”到現在爲止,他仍搞不懂金鬱玟究竟心懷什麼樣的鬼胎。

“昨晚我告訴金鬱南我和你見面的事,說起你,她的表情就不一樣,我想,她一定很想見到你,”金鬱玟輕描淡寫地說着。“你呢?想不想看看爲你而改變的金鬱南現在到底好不好?”

頓時,李文洛感到整個心臟悸動起來,金鬱玟死死咬住這一點,居心何在?不過,職業已教他習慣性地不動聲色。

“想想看!”金鬱玟微偏着頭,臉上的笑優雅極了。“金鬱南能從一個小太妹成爲規矩的高中畢業生,這是多大的轉變!李律師,這個懷春的少女,心思在圍着你打轉呢!”“金鬱南和你相差七、八歲吧?”李文洛情緒不顯於色,閒適地往後靠。“爲什麼她會這麼不見容於你?是怕她潛在的能力勝過你嗎?”

金鬱玟的臉色變了變,優雅的神情中登時現出鄙恨的煞氣。

“我會怕那個私生女?哼!她算什麼!她根本……”她隨即發現自己說溜了口,不由得抿了抿嘴,對李文洛冷笑。“不愧是律師,隨時運用套話的技巧,令人佩服!”

果然是另有原因!李文洛想到金鬱南對家人膽怯的神情,他的心便爲她痛起來,她愛她的家人,也害怕她的家人,卻得不到相同的回報……

“事實終究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警醒地回到現實。“怎麼知道這就是真相,說不定答案是在另外兩個手足身上。”

言下之意,真正的私生女有可能是眼前這位身爲姐姐的她。金鬱玟不禁怒形於色,從小到大,她從未受到如此的侮蔑和輕慢!

“金鬱南是冒牌的金家人!金家除了金鬱南以外,有誰不曉得?”她怒氣衝衝地拍着桌子。“是我母親……”

她猛地頓住了,眼見周圍的人都以好奇的眼光望着她,金鬱玟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赧然,不禁恨恨地瞪視着坐在對面的李文洛。他竟把律師在法庭上的那一套全搬出來用了!是他害她當衆失態!

“我明白了!”他不慍不火自語似地說。“這在法律上算是通姦。”

“胡說!是那個被我父親開除的司機強迫我母……”她驚怒地猝然止住衝口而出的話,但是卻太慢了。“李文洛!”

李文洛一言不發,定定地凝視她。言及至此,他已瞭解爲什麼金鬱南被家人排斥的原因了。

當年被金明煬開除的司機爲了報復,便找到機會玷辱了金夫人。金夫人因此懷了金鬱南,李文洛可以想像當時的金夫人一定在掩人耳目之下,千方百計地要拿掉這個不該有的孩子,卻沒有成功。

因爲金鬱南來到這個得不到家人關愛的世界,她的存在對名利至上的金家而言,無疑是個奇恥大辱。對金夫人來說,更是一個作不完的噩夢。

可想而知,金家對這件事必是守口如瓶,只有金鬱南本人被矇在鼓裏;但是或許不知實情對她而言,會比較好些。想到這裏,李文洛不禁爲金鬱南的身世感傷,這不是她的錯呀!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她的選擇!

然而,面對金鬱玟,他仍面無表情地注視壓抑着暴怒的她,不說一句話。

“總之,”金鬱玟深吸了一口氣,態度回到原有的從容,儘管嘴角的笑仍有些僵硬。“是你成爲金家人,還是金鬱南成爲日本妻,全看你的選擇了。”

“你似乎對沒有感情的政治婚姻很有興趣。”他不置可否地道。

“我們所談的是樁交易。”金鬱玟匡正地說。“感情是不值錢的東西,我的父母不也是這樣過了幾十年。”

“說得倒很有自信。”雖然眼前這個女子的說法令他不寒而慄,李文洛仍舊維持聲音的平靜。“你高估了金鬱南在我心中的分量。”

“那麼就是金鬱南的悲哀了。”她無所謂地聳聳肩。“不過,我的評估一向不會出差錯的,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順便提醒你,金鬱南和山田老頭的婚期就在幾個禮拜之後,但是,明天這個時間以前,我得不到你的答覆,那麼你就和金鬱南夢中相會吧!”

金鬱玟把話說完,便起身離去了。

???

看着桌上完全沒動用的菜餚,李文洛毫無胃口,再沒有舉箸的意願。

果然是正宗的金家人!李文洛對着金鬱玟坐過的位子嘲諷地笑笑。交易的作風穩準狠,不留半點情面。光是看金鬱南與家人不算相似的輪廓,他便能完全相信金鬱玟所說屬實。

昨晚我告訴金鬱南我和你見面的事,說起你,她的表情就不一樣,我想,她一定很想見到你……

金鬱玟在前一刻所說的話驀然鑽進腦中,李文洛的眼前不由得浮現出金鬱南花瓣似清純的臉龐,黑玉般的眼眸,還有撒嬌依賴的笑靨。

你呢?想不想看爲你而改變的金鬱南現在到底好不好?

頓時,李文洛心痛地閉上眼睛,金鬱玟的話着實擊中他脆弱的一環,惡毒地撩撥他賣力壓制着想見金鬱南的衝動,隨着她的話,對金鬱南的思念如浪潮般一波又一波地衝擊着他的心靈深處。

想想看!金鬱南能從一個小太妹成爲規矩的高中畢業生,這是多大的轉變!李律師,這個懷春的少女,心思在圍着你打轉呢!

理智在告訴李文洛,這是金鬱玟蓄意的攻擊,但這番話的確喚起了他每根神經對金鬱南的渴望,他揮不掉充滿金鬱南笑聲的往日。

從初次見到她飛女毛孩兒的模樣,到最後一次在人去樓空的法庭裏,她倚在自己懷中哭泣的情景,李文洛抑制不住對每一細節的記憶反覆咀嚼。

金鬱南!他一直當她是個不懂人事、未經磨練的小丫頭,曾幾何時,她調皮搗蛋的神情,哭泣撒嬌的模樣,已深駐在他的心頭。

她讓我想起小玄!

楊泰的話驟然又回到他的耳邊,他不自覺地抱起手臂沉思着,金鬱南和蘇小玄的影像在他腦海不斷地交替着,越來越快,最後只剩下金鬱南淚眼婆娑、迷悽然的神情。

真的,沒騙我?

情緒不穩時,她老是這麼掛着眼淚問他,一想到此,李文洛心中的憐惜便油然而生,小丫頭!要是此刻她是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一定會將她攬入懷中,並且告訴她,自己從不騙她!

然而,金鬱南並不在他面前,她此刻仍如金絲雀般被軟禁在金家豪華的巨宅裏,直到出嫁的那天,纔會被釋放出來,轉換另一隻更大、更華麗的牢籠。

金鬱南和山田老頭的婚期就在幾個禮拜之後,但是,明天這個時間以前,我得不到你的答覆,那麼你就和金鬱南夢中相會吧!

李文洛不由自主地全身猛然一震,腦海浮現着穿着白色典雅婚紗的金鬱南與年過半百、禿着頭頂、肥胖蒼老的山田攜手步上紅毯的另一端,他的背脊不覺涼意陣陣。

不行!李文洛的眼瞳驟然一縮,他不能放手不管,剛剛那個念頭令他窒息!他必須先確知金鬱南的情況!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行動電話,撥了個號碼,在“嘟——嘟——”幾聲後,話筒傳來了一聲女性的回答。

“金小姐嗎?我是李文洛。”

話筒傳出幾聲輕笑。“這麼快就有答案了?效率真高!”“在回答你的問題前,我要先和金鬱南說個話,你能幫忙嗎?”他毫不躊躇地問。

對方沉默了一陣子。“要確定金鬱南是不是還活着嗎?”接着是譏諷的笑聲。“你當我們在綁架她呀?”

“你要我答應你的要求,當然也要讓我答應得心服口服。”他淡淡地道。

又是一陣沉默。“好吧!你半個鐘頭後,再打這支電話來。”

待金鬱玟說完便將手機關掉,李文洛將小巧的行動電話放進衣袋,看了看錶。付完帳後,便走出餐廳,坐上自己的跑車,往自己的辦公室駛去。

李文洛打開空無一人的辦公室,按亮電燈,瞥見燈光黯淡的會客室,不由得想起幾個月前的夜裏,金鬱南一身飛女裝扮潛進這裏,被自己逮個正着的情景。那時自己對刁蠻無禮的金鬱南完全不具好感,卻下意識地同情起她無處可去倔強的可憐相。

然後呢?

他不自覺地倚着門櫞回想起第二回在這裏與金鬱南不期而遇的夜晚。那是在第一次爲她打贏官司的晚上,她穿着淺粉帶綠的套裝,一身人模人樣,但依舊無處可去!

她曾一把搶下他的金邊眼鏡,戴在自己臉上。

咦?沒度數?你的視力正常嘛!你沒事幹麼要這麼悶騷戴着眼鏡?

想到這裏,李文洛便不禁莞爾,伸手輕觸鼻樑上的眼鏡,那時的金鬱南還真頑皮呢!

突然,他警醒地回過神來,對牆上的掛鐘瞥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他拿起電話,撥了號碼,對方很快就有迴音了。

“李文洛嗎?”

金鬱玟早算準他撥電話的時間了,回到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講電話,他也會比較自在些。

“是的。”他靠坐在辦公桌上,抱着手臂簡短地道。

“你等一下。”

話筒傳過金鬱玟機械式的聲音之後,便是一大片的岑寂。凝神豎耳,李文洛還能隱約聽到鎖匙轉動及開關門的聲音,他不由得皺起眉,金鬱南所處之地究竟是個怎樣的牢籠?

“喂?”金鬱南的聲音驀然從電話的另一端怯怯傳出。

就在這一剎那,李文洛的心幾乎要停止跳動,那聲音聽在耳裏是如此的怯弱,怯弱得教人心痛!她往昔那種歡悅無憂的笑聲到哪裏去了?

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氣,抑住內心的激動,勉力維持語調的平靜。“嗨!小丫頭,好久不見了!”

電話的那一頭沉默了,久久,才傳出哽咽的聲音:“你在哪裏?”

“辦公室裏呀!最近……”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及時止住順口而出的問好,明知她在水深火熱中,這是多餘的問候。

“不好!”金鬱南卻在電話的另一邊泣不成聲了。“我一點也不好!我……”

聽着聽筒裏的啜泣,李文洛的眼眶不由自主地也發酸了,一時間,他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我不要去日本!”金鬱南在電話裏哭得厲害,情緒也漸漸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會生不如死……可是我不要就這樣死掉……我……”

李文洛不由得拿掉眼鏡,低頭捏着眉心,無覺於眼角滑過的淚滴。若有翅膀,此時此刻,他真願飛到她身畔,告訴她不會有事的!然而,現在的他,卻什麼也辦不到,只能握着電話靜靜聽着她的泣訴,他真恨自己的無能!

“喂喂!”她的聲音驟然暗啞又焦急地響起。

“什麼事?小丫頭。”他趕緊出聲,力求語氣的平穩。

“你別掛電話!”他可聽到她重重吸氣的聲音。“我怕以後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了。”

“別說這樣的傻話了!”他的心在沉落,嘴裏卻輕鬆地笑笑。“不管你人在哪裏,我都會在呀!”最後一句,他說得十分沒把握。

“你騙人。你是小狗!你騙人!”她一迭聲沙啞地喊着。李文洛怔愣了好一會兒,思緒飛快地運轉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地開口。“我不騙你的,小丫頭,來!告訴我,如果你不必去日本,你會想做什麼?”

“這是不可能的事!”她嚶嚶地哭着說。

“說吧!我在聽呢!想想你最想做的事!”他忍着喉間的梗塞,輕聲哄道。

金鬱南在電話的另一端深吸了口氣,久久才模糊低聲地問:“你……你會再聽我彈琴,爲我鼓掌嗎?”

“當然!”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會想學鋼琴……”那聲音更細了,彷彿在說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這樣嗎?”李文洛微微一笑。“你姐姐在那裏嗎?”

“她……在!”細微的聲音滿含着欲語還休的不捨。

“我得和她談點事,小丫頭。”他不覺沉重地吐了口氣。“答應我,不管在哪裏,都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唔……嗯!你爲什麼要這樣交代我?”她敏感地嗅到隱隱的不安。

“沒什麼!要記住好好照顧自己!”他忍住心口被撕裂般的疼痛,沒事人似地笑笑。“現在把電話交給你姐姐吧!”

“可是……”她的聲音充滿了戀戀不捨。

“聽話!”他維持了語調的平靜,內心卻在做最後的告別。

“談情說愛完了嗎?”金鬱玟的聲音在半分鐘之後響起。

“金小姐,明天中午有空嗎?”他的聲音恢復職業性的公式化。

“要和我約會嗎?”她的語氣充滿了勝利。

“隨你怎麼去定義,就今晚同樣的地方。”李文洛的聲音不變,心卻已變得又寒又痛。

“好!中午十二點,別讓我久等。”

金鬱玟的聲音從電話裏聽來,冷硬得不真切,但是,對李文洛來說,這僅屬次要,重要的是,明天對金鬱玟所做的答覆。

???

在這個消費昂貴的餐廳裏,雖是用餐時間,客人卻不多,因此更顯得氣氛的幽靜。

“十二點整,你果然守時。”金鬱玟在李文洛的對面坐下來,笑容滿是修飾過的讚許。“你會是個稱職的金家人。”

“你很有把握我會答應你。”李文洛面無表情地說。

“我是金家的人,記住!”她動作優雅地翻看着菜單。“金家人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李文洛微微別開頭,金鬱玟臉上的志得意滿令他有厭惡之感。

“你什麼時候能夠說服你父親?”

金鬱玟點了幾樣菜,待侍者離去後,她神態悠閒地看着李文洛。“自然是看你的配合度嘍!”

“我的配合度也當然視你的工作效率而定,”李文洛神色自若地迎視她。“還有,我希望她能趕上這個音樂學院的秋季班。”

她狐疑地接過他手中的簡介,打開一看看,是奧地利某家知名的音樂學院。

“讓金鬱南上這麼好的學校,你也未免太高估她了!”

“以她現在的實力當然不行,不過,她會迎頭趕上的。”

“就算這樣,要申請也來不及了。”金鬱玟隨手把簡介擺在一邊。

“原來財大勢大的金家也會有不行的地方。”李文洛捲起的嘴角有番輕視。

“你用激將法是行不通的。”

“這不是激將法,我們是在談交易的條件,不是嗎?”他的聲音讓人聽不出有一絲情緒起伏。

“我以爲交易的條件是讓金鬱南自由。”她直直盯着他。

“沒錯!這是一部分。”李文洛閒適地往後靠。“以我一個名利雙收的律師的下半生來換一個平凡無奇少女的未來,對你金大小姐而言,怎麼說都划算,不是嗎?”

“金鬱南沒有念好學校的資格!”金鬱玟斷然地說。

他別有涵義地瞟了她幾秒鐘。“據我瞭解,你在音樂方面的造詣似乎不錯,這麼百般限制着金鬱南,你該不會是怕她在這方面勝過你?”

“那個白癡會勝過我?”金鬱玟鄙夷地哼了一聲。“跟我比,她配嗎?”

“若是她在進音樂學院後被踢出來,自然是她自己笨蛋活該,不過現在就下斷語,難免令人感覺……”他聳聳肩,沒說下去。

“好!”她狠狠瞪着李文洛好一會兒,冷冷一笑。“我會讓她出國唸書,等她順利畢業後,回來當我的伴娘,夠抬舉她了吧!”

李文洛像被刺到似地微眯了下眼,沒作聲。

“到時候,讓她在我們的婚禮上演奏結婚進行曲。”她猙獰地笑笑。“瞧!多有創意的主意。”

他定定眼着她,久久才緩緩地開口。“你要我娶你的主要原因並不是爲了鞏固金家的地位吧?”

金鬱玟的臉色登時微微一變,隨即掩飾地笑笑。“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作用?”

“你爲什麼這麼恨金鬱南?”他一字一字慢慢地問。

她的笑立時僵住了,半分鐘後,才由齒縫間迸出聲音。“不錯!打從她一出世,我就恨她,我看到她就討厭!在她出生以前,我是獨一無二的金家小姐,用不着她來跟我搶鋒頭,何況,她本來就不該姓金!在我知道她是冒牌貨之後,我就更討厭她。她是金家的恥辱!”

“這就是你要跟我交易的原因?”他不動聲色地問。

“不錯!”她的眼光滿是惡意的勝利。“因爲你是她努力的目標、她的希望、她的夢想。”

“你未免太抬舉我了!”李文洛毫不在乎地笑笑,內心卻驚怒交集。“要知道,她不過是個還沒定性的小女孩,感情和思想是隨時都會變的東西。”

“她的頑固倔強是不會變的。”金鬱玟冷絕地對他揚起信心的嘴角。“十八年來,和她共處於同一屋檐下,唯一的好處就是太清楚她的弱點!”

“所以你也連我一併算計下去了。”李文洛肅然地道。“當然。”她斜着眼瞟他。“你願拿你的下半生來交換她的未來,這樣的身體力行不就是對她情意的最佳證明了嗎?”

他冷冷地盯視着她,彷彿所面對的不是位美豔佳人,而是妖魔的化身。

“本想讓金鬱南嫁到日本,等山田老色鬼的兩腿一蹬,山田商社便等於是金氏集團的,我父母對我這個主意是完全贊同。”她笑得十分嬌媚。“不過,你的出現又讓我改變主意。”

李文洛咬緊牙關,緊握着拳頭,深吸了一口氣。他必須盡全力才能勉強壓抑下對金鬱玟揮拳的衝動。

金鬱玟的上身微微傾往憤恨瞠視她的李文洛,聲音輕柔如春風。“誰教你是她今生所等待的新郎呢!”

望着金鬱玟那種貓兒戲耍老鼠的表情,李文洛的眼睛幾乎要迸出火。就在這一瞬間,他真希望自己是無血無淚的木頭。

但願等幾年後,等金鬱南長大,闖出屬於自己天空的同時,也將與他之間的點滴忘得一乾二淨。

他衷心期盼這樣結果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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