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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客串一夜情人》 / 梵冥冥 / 第9章 / 共12章

週末夜,一向是各項活動所相中的佳時。

其實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歌狂歡只是地點不同罷了。

司徒黃魅依約到林潔霜家接她,但一進門卻見她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而她從頭到腳是一團糟。

“怎麼?還沒準備好?”

她踱來踱去,踱來踱去“我……我沒衣服穿。”

“其實你怎麼穿都好看。”司徒黃魅眸中帶笑。

“一聽就知道你在撒謊。”林潔霜不悅地白他一眼。她可不是那種膚淺的女人,別人隨口誇個幾句就信以爲真。

“我像那種人嗎?”司徒黃魅佯怒,遞給她一個紙盒。

“什麼?幹嘛?”她狐疑地接過。

“我末卜先知,所以——嘿,你打開瞧瞧就知道。”司徒黃魅雙手抱胸,等著看她表情。

林潔霜拆開紙盒,馬上一臉驚豔與不可置信÷—“哇……”

那是一件紫色的改良式旗袍,上頭有著精緻的手工刺繡,很典雅、很高貴大方的設計。

林潔霜愛不釋手地撫過領口、排扣、袖子、裙襬……“快進去試試。”

“可是……又讓你——這實在不合理。”

“別管合不合理,它是特別訂做要送你的,倘若你不收,而我又不能穿,那它遺棄的下場是很可憐又很可惜的耶。”

“特地訂做要送我?爲什麼?”一個吻的代價?

“沒有爲什麼,我不是說我末卜先知,知道你重視與我的約會而苦惱沒適合的衣服穿,那我這提出約會的人當然得先爲你準備一套,是不?”

他說得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有哪不太對……“可是——”

“你再可是下去咱們得改喫消夜了,或者,你需要我幫你?”他壞壞地掀起一邊眉,作勢要接手衣服。

她身一旋,飛快鎖進房間。

不一會兒,她戰戰兢兢走到他面前讓他客觀地下評語。

“怎麼樣?”

“美極了。”司徒黃魅彈了下手指,讚歎。

“不過,這麼合身的剪裁……你如何曉得我的尺寸?”林潔霜提出問號。

司徒黃魅做了個擁抱的動作,令她當下羞了臉。

“你的化妝品呢?”

“做什麼?要化妝嗎?只是喫頓飯而已,不必那麼麻煩了吧?”她會煩惱衣服是因爲幾次相處下來,她明白他是個品味挺高的男人,會涉足的地點都是很高級的地方,那麼身爲他的同伴,也不好太寒傖。但她著實不愛讓那些化學物品塗在臉上的感覺,上班頂多也只擦點口紅而已。

“不,我才捨不得在你粉嫩的臉上塗東西,只是點綴一下,在燈暈下會更出色動人。

機警的林潔霜凝著眸問:“黃魅,老實說,你是不是安排了什麼?今天我會答應這約會是念在讓你三番兩次幫我忙,而這次我們也說好只是回請你,不是嗎?

“潔霜,先別要我解釋,行嗎?”他輕聲要求。

兩人無言互望數秒,進房將她有的化妝用品全搬出來攤在他面前。

他讓她在椅子上坐好“爲她畫眉、點脣、刷睫毛、上眼影,然後,簡單的淡妝完成。

林潔霜跑到鏡子前審視自己,經過點綴後的五宮果然更加明亮動人。

感覺神經上還遺留著黃魅方纔輕柔的力道與流利的手勢,那種情景實在有股難以形容的親密,很溫馨。

只是,他一個大男人爲何會化妝?除了寫書外,他還會什麼?

這一刻她突然發覺自己對他竟一無所知,熟悉與陌生的情緒矛盾地糾扯著。

“我美麗的公主,咱們可以出發了嗎?”司徒黃魅做了個往外請的姿勢。

“嗯。”

※ ※ ※

車子駛進一棟富麗堂皇的五星級大飯店,林潔霜一見當下瞪眼結舌天!他想害她破產啊?竹扛也不該有這種沒人性的敲法嘛。

捧著一顆顫巍巍的心,林潔霜自下車後一直讓黃魅牽手帶領,不敢稍加亂動,生怕不小心做出個不合禮儀的舉動,那可糗大了。

想當年,她半工半讀、力爭上游到成爲專科生(雖然只是夜校畢業),後來又拚命充實自己的能力,直到考上了“彩門集團”的甄試,脫穎而出當上總經理祕書。這十多年來,她心無旁騖地致力於自己的目標——個家、一份職業,和平靜、安定的生活。如今她達到了,只是她從未想過會有像此時此地的這麼一天,有點像麻雀變鳳凰的感覺。

而,如果不是因爲認識了黃魅,她想她的人生不會跳出這段插曲,僅會平淡無波地走完這一世。

這樣獨特、新奇的感受,是黃魅給的。

他總在她無措或沮喪時,突然帶著陽光出現,掃去她有形與無形的陰霾。

她真的開始相信人性並不全是醜惡.令人失望的,她甚至期待她往後的生命中能夠一直有他陪伴。

好奇怪,一個人怎能改變另外一個人如此之深呢?

她的心門已悄悄地爲他而開,只是……只是……若有一天當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真實的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之後,他還會一本初衷地憐她、疼她、助她、護她嗎?

反正,她的人生已無啥好失去的了,有形的物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渴盼的恩愛也自動作出抉擇,她強求不來。既然如此,她何不孤注一擲在他身上呢?

畢竟,他是第一位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的男人呵。

曾聽說過機會是必須好好把握的,那麼她是不是也該效法思緒又回到現實面——今喫這一餐,得花掉她多少血汗錢?三分之一的薪水?一半?或更多?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她似乎又可確定他不會讓她付帳。這個男人,說不定只是找個名義約她罷了,嘻。

不知不覺,他們已站在一間名爲“龍吟廳”的門口,這是飯店的宴會廳,裏頭好像有不少人,挺熱鬧的模樣。

林潔霜不禁疑惑了——怎麼?他們得和那羣人共進晚餐嗎?

“潔霜,我們進去嘍?”司徒黃魅這麼問是想利用一秒鐘時間給她做心理準備。

“這是什麼?你沒告訴我是來參加團體活動。”林潔霜不由板著臉。

才說他值得信賴,結果就有欺瞞她的行爲出現,可惡。

“我擔心事先說了你會不肯陪我來。”司徒黃魅一臉抱歉地解釋。“那些是我出版社的工作夥伴,由於這次發行的新書銷售量佳、成績很好,所以老闆說要幫我開個慶功宴。但我實在不喜歡這種場合,於是纔想到約你一道,有你陪著我才下會乏味;有個要送你回家的藉口在,他們也纔不敢灌我太多酒。”

看在他那麼認真解釋的分上,她心裏舒坦了,決定饒他一回,便露出個微笑送他。

他心安地跟著微笑。

“只此一次,下不爲例啊。慶功宴嘛.有人請客,不來白不來,我怎麼會反對,是不?”她俏皮地說。

破天荒哪。

司徒黃魅意外地緊盯著幽默自若的林潔霜,臆忖她何來此轉變。

有人發現了站在門口的他們,立即扯開嗓子囔:“黃魅來嘍,黃魅來嘍。”

“一起鬨,他們被擁進場內,許多拉炮猛朝他們射去,場面頓時熱鬧又混亂。

事實上,一個作家能有此待遇,一方面是因爲他寫的書大賣,名氣大噪;另一方面則是衝著他“司徒三公子”的身份地位,想捧、想巴結的人多得排到太平洋去了,偏偏他老兄相中他們這間小小出版社,願意讓他們出版他的書,這是何等榮耀?如果不是公子不愛,他們還想常辦活動,藉機多見見這響噹噹的人物咧。

再則,一些未婚的女性同胞可趁此多多搔首弄姿,看看能否雀屏中選,獲得公子青睞,榮登“司徒三夫人”之寶座。

但在序幕暫歇,衆人見著男主角緊摟在身側的女伴後,惋惜、懊惱、失望等嘆息悄悄此起彼落。

只是,那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是何許人也?之前拚命爭奇鬥豔的女性同胞在這一刻竟然團結一心,紛紛將打量的目光毫不保留地射向那位外侵者。

這麼龐大、這麼不友善的目光,林潔霜想不感受到都不行,她不解爲什麼,只是更往司徒黃魅懷裏縮。

而這不經意的舉動可更惹惱了大夥。

“黃魅,不向我們介紹嗎?”最常與司徒黃魅接觸的王佩玲被派出來發言。

“這位是林潔霜,我的——”司徒黃魅瞄了她一眼。“女朋友。”語畢即得來一記白眼。

“哇!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這麼會保密?太不夠意思了吧?”有人起了頭,自然就有人會接下去。

“我們認識不久。”司徒黃魅深情款款地凝睇林潔霜,明顯地讓在場人感受到他的情意。

今晚約她前來的目的除了剛纔說的那一項外,還有就是他想慢慢讓她走進他的生活。而這是個巧合,藉此公開他們的關係,也算是一種無聲的承諾吧。

“司徒,來,開香檳。”老總在裏面招手叫道。

司徒黃魅應聲走了過去。

奇怪,有人稱他“司徒”,爲什麼?林潔霜水瞳中滿是困惑。

“碰——”

香檳噴了滿室,大夥嘻笑著罵司徒黃魅壞。

司徒黃魅將香檳往酒杯堆起的塔頂倒,透明的汁液沿著隙往下流,形成美麗的圖畫。

趁司徒黃魅與老總談話之際,王佩玲移近了林潔霜,試圖打開話匣子。

“我是王佩玲,黃魅的執行編輯。”她和善地笑著。“我很好奇,你們怎麼認識的?”

幹嘛大家都得問這問題才甘心?他們怎麼認識的,幹其他人什麼事?

“爲什麼剛纔那個人叫黃魅‘司徒’?”林潔霜不答反問出疑惑。

王佩玲的神情頓時有些怪異。

“那只是簡稱,因爲他叫司徒黃魅,是‘彩門集團’的三公子,人稱他們九兄弟爲‘彩門九鬼’,這你不會不知道吧?”

林潔霜呆若木雞地瞠大眸子。

“你真的不知道?”王佩玲注視著她的每一絲表情,繼而有些幸災樂禍地補充:“那你大概也不知道‘未鬼’是他的筆名嘍?”

林潔霜再一震,直勾勾地望向她。

“你……沒騙我?”

“呵,我爲什麼要騙你?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呀。”

他是“司徒黃魅”?“彩門集團”的三公子?那麼她的上司不就是他弟弟嘍?

哼!什麼叔父、伯父,原來——原來他們兄弟串通好聯手騙她!爲什麼!?爲什麼要騙她?這麼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而且他還是“未鬼”!那個寫什麼鬼小說的人,而她居然來參加了他的所謂慶功宴!?

哈哈,太好笑了?太可笑了?哈哈……林潔霜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的雙腳幾乎要支撐不了她身體的重量,她顛簸地走到門邊靠著,覺得身後的歡笑忽然變得很諷刺。

原來是一場騙局!

司徒黃魅那該死的混蛋王八蛋!

林潔霜覺得自己連一刻都待不下去,她恨不得立刻扯掉身上這套衣服,扯掉他的虛情假意!

連回頭都不願,她狼狽地奪門而出——王佩玲看著她的每一個反應,直到她飛奔離開,莫名地,她心底竟隱隱有絲快意。

這是天意。

在還沒確定她是否會被三振出局前,沒人可以捷足先登,沒有人!

而這場女人的戰爭,自然是看誰有本事,能成爲勝利的一方啦!

但像林潔霜那種笨得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是沒資格參戰的,連構個邊都不夠格,哼。

※ ※ ※

倉皇地逃離現場,林潔霜直往的向奔去。

只有家纔是她的避風港。

對人性,她已徹底死心、萬念俱灰了,她再也不會傻得去相信任何人!

疲備地靠在牆上,她打一進門就支撐不住了;但她得脫掉身上的衣服,於是她命令自己站起來進房更衣,她要立刻丟掉屬於司徒黃魅的東西。

霍地,她感應到空中有股不尋常的氣息……有人在她家!

黑暗中,她硬是睜大銳眸,想探尋異常氣息的來源。她不敢貿然開燈,而來人是誰,想必不是小偷,否則在她進門的剎那,脖子恐怕早劃上一刀了。

推敲出的答案只有一個——他!

有九成把握,林潔霜便伸手扭開燈源,屋內霎時一亮,沙發上的不速之客即現出原形——“你怎麼進來的?來做什麼?”她用冷若冰霜的語氣逼問。

“當然是用鑰匙開門進來的。”他低笑著起身。“我跟你媽說要來看看你,她就主動交出鑰匙來了,我可沒強迫她。”

“卑鄙!”她啐道。“如果媽知情的話——”

“你爲什麼不告訴她呢?”林父譏諷著。

“是呀,我現在真後悔,爲什麼要怕媽知道真相後悲嘆遇人不淑而不忍心告訴她實情呢,我真該早一點揭穿你的假面具.讓大家清楚你是多麼齷齪下流、禽獸不如的東西!”林潔霜忿恨地咬牙擠出這番話。

“你不會忍心吧?好歹我是你的親生父親,誰會相信?人家會以爲你得被害妄想症。”

“狗屁“我真恨自己身上竟流有你的血液,好惡心!假如不是因爲媽媽太善良,太無辜,我實在想一刀捅死你!”林潔霜牙齒皎得咯咯作響。“當初年紀小,無力反抗,而現在我絕對有能力辦得到。”

“小霜,你怎麼說話這麼粗魯?外面的世界教壞你了。回家來,乖,有爸爸疼你的。”林父置若罔聞地自說自話,最後還朝她展開雙臂。

她胃部翻騰直想作嘔。

“限你三秒鐘內馬上滾,否則我叫警察!”她警告。

“別這麼兇巴巴的,怎麼說我和你曾經——”

“住口!”她忿怒地打斷他。

許多不堪的回憶在這時湧出,她不住地打著哆嗦,雙手掄成拳頭。

“小霜,你不告而別,離家出走十多年,可知我有多麼想念你?你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我不許別人奪走你。回來吧,爸爸不能沒有你呀。”

僅一時不備,她使成了他的囊中物。

林潔霜大駭,奮力要掙脫他——“放開我!”

“永遠都不放。”他依戀地將臉埋進她發問。“你長大了,成熟了,爸爸更需要你了。”

林潔霜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食道里似有股酸液隨時會衝出。

她想起了纏著她多年的可怕夢魘,夢中那個黑影與身前的人重疊,形成一記威脅,非常恐怖的威脅!

她使勁全身力道作困獸之鬥。她突然怨起上帝.爲什麼在男人和女人間分出這種區別,難道在力量上,女人註定贏不了男人?

“小霜,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他一隻手得寸進尺、肆無忌憚地覆上她渾圓的胸部,然後欣喜地說:“你的胸部變得好大。”

“你禽獸、你低賤、你沒品、你骯髒、你混蛋!放開我?”潔霜放聲尖叫。

老天!誰來救救她?

他厲害!他把腳放在她雙腿間,她根本沒法用膝蓋撞擊他的要害。雙手被鉗在身後動彈不得,她的掙扎只是徒勞……爲什麼?上天爲什麼要這麼對她?她前世做錯了什麼?

“爸——爸,你是我的爸爸,你不能一錯再錯。”林潔霜試以親情喚醒他未泯的良知。

“就是因爲你是我的女兒,所以我才格外疼惜你呀。”

沒救了!他的良知幾百年前就被狗啃了?

怎麼辦?她該何自救?

“嘶——”的一聲,他竟粗暴地撕裂了她的衣服。

記憶中的某些細節破除封印如數湧出——他是變態的!

他以強暴她爲樂,他總愛撕裂她的衣服,綁住她雙手,然後——然後……噢!不要、不要!她不要這樣的凌虐,誰來救她!?

淚水再也控制不了地奔瀉而出,她慌張地掙扎又掙扎,她的背後是冷冰冰的地板、她的胸前是一具可怕的東西——“爸爸,求求你不要!”她哭鹼著求饒。

然而那隻野獸早已沒了心智,他滿腦子只是慾望的發泄……逃了十多年,結果仍是避不掉惡夢再現、舊事重演,難道這是禹於她的宿命,註定偷得十多年自由後照樣得墜入萬劫不復中?

而她的母親是間接兇手。

多可悲的宿命!

天空彷彿也在爲她充滿不幸的一生悲憐著,以一記雷聲爲嘆息,接著像是上帝眼淚的雨絲漸漸地灑滿了大地……

※ ※ ※

司徒黃魅一一向在場的人打過招呼後,回頭一望,才發現林潔霜失去了蹤影。他慌亂地找了一圈,毫無所獲,他不禁開始著急急煞人了!她那麼大一個人難不成還會走失?

噢,老天,他實在痛惡這種無助的感覺!

不期然發現了坐在離門口較近的王佩玲,他有如溺者尋到浮木般衝向她——“你有看見她嗎?”

王佩玲挑挑眉:“她是誰?”

自覺失言,司徒黃魅吶吶抱歉。

“對不起,我急得語無倫次。請問你有沒有看見我帶來的女孩,酒過一巡,才發覺她失蹤了,我真該死,沒盡到照顧她的責任。”說到最後他變成喃喃自責。

王佩玲心中頗不是滋味,酸酸地道:“她呀……她好像自己一個人先離開了耶。”

“什麼!?她——”司徒黃魅捶胸頓足,都怪他冷落了她。“那她臨走前有說什麼嗎?”

“沒有。”回答得乾淨俐落。

她纔不會讓他知道她故意說了那些話。

司徒黃魅身子一轉往門口走。

“喂,你上哪?”

“回去找她呀,她一個女孩子容易發生意外,我得看她是否平安回到家了才能安心。”

“可是纔剛開始而已,你都還沒喫到東西耶。”王佩玲忙道。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太餓。麻煩你跟老總說一聲。”語畢,他片刻不敢擱耽地跑出去。

“喂!黃魅!”王佩玲氣得暗暗跺腳。

※ ※ ※

出了飯店,司徒黃魅才驚覺下起雨了。

怎麼會?氣象報告有嗎?

他將車子急駛向林潔霜家的方向,並啓動雨刷。

雨沖涼了空氣中的躁悶。

他納悶著林潔霜爲何一個人獨自跑了回家,之前不是還挺開心的嗎?

都怪他,如果他看好她不就沒事了?

愈接近林潔霜的家,車外的雨下得愈滂沱,幾乎阻撓了車內的視線,司徒黃魅不得不放慢車速。

這場雨下得莫名其妙?

總算到了。司徒黃魅停好車子,快速地衝向電梯——他必須先確定她是否平安到家了。

電梯上了七樓,樓層間似乎有股不尋常的靜謐……也許說“不尋常”別人會認爲誇張了些,但他的第六感向來超靈。

按了幾下門鈴,並沒有人來應門。

莫非她沒回家?那麼會上哪去?

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扭下門把,沒想到門意外地開了。

司徒黃魅不由生起氣來。她老是忘了鎖門,多危險!

門內一片漆黑,司徒黃魅摸索到了燈源,屋內霎時一亮,然而跟前的情景狠狠地敲擊他的心——她……潔霜……似個破碎的娃娃……躺在角落……身體彷彿被榨乾了般……沒有靈魂地……無神地……躺在角落……他受不住震撼地渾身發抖。

老天,誰這麼殘忍?

他緩緩、輕悄地移近她,心疼地檢視她臉上和破碎的衣物下身上多處顯然是被毆打的傷痕,喃喃問道:“霜……是誰這麼欺負你?告訴我,讓我幫你討回個公道。”

然而她宛若脫了靈魂的軀殼,毫無反應且空洞。

司徒黃魅忍不住心中的悲慟與竇撼,不禁溼了眼眶——爲了飽受欺凌的她。

這場雨下得奇怪,原來是爲了她。

他輕輕撥開她臉上的散發,萬般不捨地撫著她頰邊瘀青,而她身上那套改良式旗袍此刻已成一件碎衣。驀地恍悟般,他連忙脫下外套裹住她的身子。

慘無人道的行爲在社會上橫行,治安腐敗得今人昨舌、心惶,那些爲逞一時之快而隨意傷人的人渣,爲何除之不盡!?

世界可還有天理?

司徒黃魅伸展雙臂欲將林潔霜抱起送醫,不料她忽然像發狂了般,身子直打哆嗦地邊往後縮邊尖叫:“不——不要——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過來——”

“潔霜,是我呀!我是黃魅呀!”他急急想喚醒她。

“不!啊——”她尖叫一聲後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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