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瘦的身子劇烈地抖着,撞進他懷裏的衝擊力大得使他跌坐於地,再加上她失控的嚎啕大哭,種種異於平常的舉動讓關耿一知道--夏易蓉嚇壞了!
是什麼事還是什麼人嚇壞了她?她的身軀抖得好像骨頭隨時都要散開似的。
他不介意提供自己的胸膛,而且還溫暖地回抱她。「別怕,有我呢!」
「他來了……我看見他了……」
「誰來了?」
夏易蓉沒有回答,卻一陣顫慄,更往他的懷裏躲。
關耿一皺眉,也不逼迫她,手輕撫着她的背安慰着,突然想起她今天要離開公司前的那股急切。「是妳今天約的人嚇壞了妳?」不會是什麼變態網友吧?
夏易蓉搖頭。「她要我陪她買衣服。」
看來是認識的朋友。「女的?」他仍忍不住小人心態地問。
她點頭。
關耿一放了心,所有的煩躁全部釋懷。「那妳看見誰?」
這話又讓夏易蓉開始顫抖了。
「好好,我不問妳,來吧,我先送妳回家。」
「不要、不要!」夏易蓉驚慌地阻止。「他會發現……會發現……不可以現在就讓易萍知道,他們會害怕……」
關耿一終於理出了一點頭緒,顯然這個令她如此害怕的人,跟他們三姊弟有關係,或許也正是她排斥兩人關係的主因。
「那跟我回家。」
「不……不用了。」夏易蓉不捨地離開他的懷抱,滿臉淚痕又故作堅強地朝他一笑。「你讓我待在這裏就好了。」
「不行,保全知道妳還沒回去,整棟大樓無法設定上鎖,妳這樣子會徒增別人的困擾。」
夏易蓉此刻根本理不出任何頭緒,也無他法可想,所以只能可憐兮兮地望着他。
那被淚水洗滌過的雙眸亮晶晶的,既無助、也無辜,讓他聯想到流浪狗。「就這麼決定了,妳跟我回去。」他起身。「我打電話跟妳妹妹說一聲。」
「我已經跟她說過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她扯住他的褲管低語。
「所以妳今晚真的打算窩在公司?」
她點點頭。
「胡鬧!」他彎身扶起她,順道替她背了包包。「走吧。」
夏易蓉沒了主見,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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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家,她仍怔怔地跟着他。他進房裏,她也跟着進房;他回客廳,她也跟着;直到他進浴室,見她等在門口,他纔好笑地問她:「妳一直跟着我幹什麼?」
夏易蓉傻傻地看了他一會兒。「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她這副呆呆的模樣是他沒見過的另一種風情,像個無助的小女孩般惹人心疼。「喫過飯沒有?」見她搖頭,他接着道:「那妳先去客房洗個澡,我待會兒會在牀上放套運動服給妳,洗好後再出來喫點東西。」
她溫順地領命而去。
等關耿一下了一些冷凍水餃端進客廳時,夏易蓉也正好穿着過大、像是掛在身上的運動衣褲,披頭散髮地走了出來。
「頭髮怎麼不擦乾?」
她靜靜地坐着,等他拿浴巾爲她擦拭。
兩人無語,卻有更深一層的心靈交流,關耿一甚至希望能爲這頭秀髮擦拭一輩子。
「我煮了些水餃。」他坐到她身邊。「趕快喫吧。」
夏易蓉定定地看着他好一會兒。「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關耿一的俊臉微微發窘。「說什麼傻話……」
柔軟的脣堵住他的嘴,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而且不止是吻,她的身子也順勢地纏上他,火熱地對他展開攻擊。
「易蓉……等等……唔……」天啊!原來她表面上的冷漠全是保護色,真實的她竟是個火熱的女郎,可以在瞬間便點燃了他的熱火!可……「易蓉,不行,現在不行,妳還沒有準備好--」
夏易蓉根本不理會他的阻止,今晚的意外使她明白能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以往她總能立即瀟灑地走,可這次,她心裏卻有萬般的不願。既然她心中早對他種下情意,也無法再對自己否認,那就別如以往的每一次般,得悄悄地來,靜靜地走。這次,她想要把自己的一部分留給他,也希望將他烙印在自己的心裏。
「易蓉……」關耿一掙扎地扯開她。「別引誘我了,我沒這麼好的定力。」
夏易蓉泫然欲泣。「你不喜歡我?」
「不是。」關耿一忍不住親親她,耐着性子解釋。「妳今天受了刺激,我不想乘虛而入。」
「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
夏易蓉的身子又貼近他,關耿一覺得自己像頭困獸。「好,那妳先告訴我,今天是誰嚇壞了妳?」
她的身體明顯一僵,動作停頓,沉默了良久。「可不可以不提這件事?」
關耿一突然發現了一個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習慣,每當問及她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她總會先來個一陣沉默,彷佛在思量着要怎麼規避回答,然後纔會開口。
「不行!」他強硬地拒絕。
夏易蓉見他態度堅決,只好閃避地起身。「我要睡了。」
「等等!先喫點東西。」
「我喫不下。」客房的門默默地合上。
關耿一低頭瞧着自己繃緊的慾望,扒梳着頭髮苦笑。這就是他要的嗎?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
回到房裏,他躺上牀,沈思着到底是什麼事使今晚的夏易蓉彷佛變了個人似的?他發現跟她相處的這些日子,她對誰都是淡淡的、有禮的,從沒見過她跟公司裏哪個同事比較親近,彷佛是刻意要跟大家保持距離似的。若不是意外地發現她有許多不同的面貌,恐怕對她,他也僅僅只會停留在她的專業領域裏,不會再多注意到其它的了。
他又回想起初見面時,發現她的工作經驗從南到北都有而詢問她原因,那時候她也是先頓了頓,然後給他的說詞是因爲易萍有學習障礙,爲了幫她找個好的學習環境纔會到處搬遷。但,他印象中的易萍極爲正常,不像有什麼問題啊!現在想想,那應該是她當時隨意找來搪塞他的藉口吧!他覺得他們三人極有可能是在躲避某個人,而那個人,今晚卻讓易蓉碰上了……不,也或許沒碰上,而是她發現了他的行蹤就在這附近,又或許是她剛好適時地逃開了,因此纔會害怕地崩潰……
倦意湧上,他迷迷糊糊地繼續分析着另外的可能性,突然,一股令他迷醉的女性芳香傳來,他感覺到有副柔軟的身子緊貼着他。
真舒服……
他滿意地呼了口氣,卻讓一張小口封住了嘴。
是易蓉嗎?他本能地響應着,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在夢境還是現實中?
「易蓉?」他用殘餘的理智低喚着。
沒得到任何的回答,可他的手卻讓對方握住,然後牽引着罩向她的胸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感覺對方抱緊他,對他灑下一連串的熱吻,關耿一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推拒,他心甘情願地棄甲投降。沒想到,輸的感覺竟會如此快樂。
「易蓉……」他開始回吻她,化被動爲主動。
細細的呻吟聲傳入耳中,更加速了他的攻擊行動。
夜,已近尾聲,可兩人的交纏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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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傳來的模糊鈴聲將關耿一吵醒。
他舒服地偎向懷中的女體,磨蹭着柔軟的肌膚,可他的熱情並沒有得到響應,夏易蓉嫌他搗蛋,轉了個身背對他,順便將毯子霸佔住,整個搶過來捲住全身,然後繼續熟睡。
關耿一喫不到糖,不滿地睜開眼,見她將自己捆成一顆蛹,立即想辦法也要將自己跟她包在一起,不料討厭的鈴聲又響起。是他昨晚放在客廳的手機。
他看了看錶,發現時間已近中午,因此迅速地跳起身。
是公司打來的,因爲他中午跟一家老廠商有約,可他的祕書不在,也聯絡不到她,因此才直接向他請示。
關耿一嘴角含着寵溺的笑,疼愛地掃了眼房內沈睡的俏人兒,口氣卻是一本正經。他指派採購部的主管替他參加中午的飯局,另外交代他與夏祕書臨時要南下出差,因此這個星期都不會進公司。
掛了電話後,他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
假公濟私!他竟也會幹這檔令人不齒的事!
回到房間裏,他有些不是滋味地望着牀上的人兒,不解這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能使他輕易地忘了自己的原則?瞧着她的目光由懊惱緩緩轉成迷戀,而後再換成深沈的愛意。
他衝動地俯身印上一連串的熱吻,不想再費神分析。
「嗯……」夏易蓉閃躲他的侵襲。「別鬧……我好睏……」
「乖乖……」他聲音沙啞地逗弄着她。「快醒來,王子來親睡美人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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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夏易蓉「呼」地坐起,抓起牀頭櫃上的鬧鐘,看了一眼,以爲壞了,用力搖了搖它,卻見它仍安穩地繼續往前邁步,一點停頓故障的跡象都沒有。「快起來!」她粗魯地搖晃身旁的男人。「都快下班了!」
關耿一睜了隻眼,朝她慵懶一笑,順勢將她摟進懷裏,再把頭埋在她的頸項上。「早安,嗯……妳好香……」
「香你個頭!」她敲了下他的頭。
他抬頭,不滿地皺眉。「妳好凶!妳以前從不曾對我這麼兇的,像只母老虎似的。」
「你還有時間抱怨?」她捧着他的雙頰,擋住他下規矩地嘟來的嘴。「都下午四點多了,我們倆都沒去上班,完蛋了啦!」
關耿一嘻嘻一笑。「妳放心,老總今天也沒進公司,他不知道妳沒去上班。」
夏易蓉哭笑不得。「老總跟他的祕書在他家的牀上鬼混,要不要讓記者上門採訪一下?」
「我是沒意見啦!」他瞬間抓住她的雙手,將之定在她的頭頂兩側。「妳說要用這畫面上報呢?」然後又一百八十度地快速旋轉,讓她處於上頭。「還是這畫面?」
「神經!」夏易蓉滿臉羞紅地掙脫他。「奇怪,平常見你忙得不可開交,一副沒你不行的樣子,怎麼今天沒去公司,也沒人找你?」
「妳現在是不是在侮辱我?」關耿一面露懷疑地問。
那有趣的表情使她格格嬌笑道:「你完了!公司沒你也無所謂的時候,就表示要準備回家喫自己了。」
他着迷地看着她的笑容。本以爲清醒後的她,定會說昨夜兩人之間所發生的事不具任何意義,他也早決定了這次定要跟她「攀親帶故,扯上關係」,準備跟她「沒完沒了」,沒想到她卻卸除了平時的戒慎,那一派輕鬆自在的模樣是如此的迷人,教他忍不住便深深地愛上了。「蓉,妳好美!」他由衷地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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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嬌羞的模樣教關耿一眷戀不已,這風情他幻想過幾百次,曾以爲這輩子是無緣見到了,沒想到卻在此時看見,而且那震撼還勝過夢裏千百倍。「蓉……」他剋制不了自己,深情地吻着她。爲什麼會這麼愛她,甚至愛到無法釋懷呢?是什麼時候將感情放得這麼深的?
夏易蓉感受得到他的情意,因此全心地回報他。原來這就是愛啊!這麼的甜,這麼的美,彷佛人生就此完美,只要能跟他到白頭,就再無缺憾了。貪心呵!她已經開始想要更多了。
「去不去公司啊?」不再想那掙脫不開悲情的宿命,她一吻一字地問他。
關耿一搖搖頭,她的主動親近讓他甜到心坎裏。「不去了,這星期都不用去了。」
她微露好奇。「你要去哪裏?」
關耿一笑道:「不是我要去哪裏,是我們要去哪裏。」
「咦?我們?」
「嗯,我跟公司說我臨時有重要的事要帶妳南下出差幾天。」
夏易蓉不可思議地睜大眼。「你!你居然利用公司資源圖利自己?!」
「要不妳說,我們有什麼機會可以在一起?」關耿一臉不紅、氣不喘地強辯。
夏易蓉心頭泛起甜意。他竟爲了她,什麼也不顧了。原來讓人疼愛重視是這種滋味。「我可沒答應你喔!」她口是心非地否認。
「走嘛!」關耿一貼近她,親密地悄聲遊說。「我帶妳去阿里山看日出、去墾丁、去綠島,我們可以游泳、浮潛,在海邊漫步,享受海鮮大餐……好啦,去嘛……」
「你別在我耳邊呵癢啦……」她嘻笑着閃躲。
「那妳陪不陪我去?」
「不行,我弟妹怎麼辦?」
「嘿嘿!」關耿一得意地好笑。「我早就想到妳會用這招來搪塞我了,所以他們當然是一起去嘍!」
「開玩笑,書不用讀了?」
「先玩!我瞧他們也很少出門,乖得讓人心疼,讓他們也出去玩玩,我會負責幫他們補足缺課的部分。」
她白了他一眼。「你不累啊?」
「累啊!」關耿一誇張地大聲嘆氣。「可誰叫妳是我的罩門,我只好把障礙物一個個解決掉啊!現在妳可沒理由不答應了吧?」
「障礙物?」夏易蓉指着他,一副他就要大難臨頭的模樣。「你慘了!竟敢說我弟妹是障礙物,他們兩個會整死你的!」
「我纔不怕那兩隻小鬼頭呢!」關耿一情不自禁地撲向她,在她的驚笑聲中先胡亂地親了她滿臉一回。「我怕的是妳!說,陪不陪我去?」
「不說……」她笑着用雙手遮住臉,不讓他乘機偷吻。
「好,妳果然是我所遇見最刁鑽難纏的客戶,不過經我SWOT地分析後,發現妳是極具潛力的鑽石客戶,值得我盡全力爭取,所以現在我決定依下列幾個方法來提升我自己的優勢--」
「等等、等等!你當我是客戶來爭取?」
「還是最重要的喔!」他露出她是最高評價的模樣。
「真是夠了!」夏易蓉笑着撾他一下。「那你把我答不答應跟你去玩當作什麼?」
「一張獲利超好的大訂單呀!」
夏易蓉開朗大笑。「還有沒有下文?」
「有啊!吶,妳跟我在一起,我們就是最佳的合作伙伴;以後若我們結婚,那就是雙方併購;如果有了小Baby的話,那就是獨一無二的專利!想想看,是不是鑽石股?」
「我真受不了你們這些高科技人士!唉呦……笑得肚子好痛!」
關耿一立刻肉貼肉地黏向她。「我幫妳揉揉。」
「別……別……好癢……哈哈哈……」
笑看着她快樂的容顏,關耿一柔情湧現,慾望也跟着勃發。「蓉……」
「嗯?」
「這張訂單先Hold,我們再來談另外一樁合作案。」
「什麼合作案?」
「我有樣產品功能強、價值高,簡直是物超所值,而且免費讓妳試用,只有妳纔有這個福利喔!有沒有『性』趣呀?」
夏易蓉哪聽得出音同字不同?「什麼東西呀?」她傻傻地問。
「我實際操作給妳看。」
不等夏易蓉搞清楚狀況,關耿一便開始「實際運作」了起來。
等她終於搞清楚狀況時……「等等、等等!你無賴……」
「本公司通過ISO9000:2000版的認證,徹底落實以客戶滿意度爲依歸,所以答應客戶的事一定全力以赴,絕不接受任何的干擾以至於中斷行事……」
夏易蓉沒想到旖旎的歡愛也可以在笑語中進行,而且別具另一番滋味。關耿一另類地搞笑,那模樣就如同在談判桌上時的一本正經,而且滿口的專業用語,可用在這種場景,卻製造出滿室的嬉笑與歡樂……
一個鐘頭後。
「蓉?」
「嗯……」
「睡着了?」
「嗯……」
太好了!「答應了吧?」
過了好久,夏易蓉才輕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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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耿一租了輛休旅車,載着夏家三姊弟直奔南下。
正如同他所言,夏易萍與夏易安興奮得不得了,一路上聒噪不停,好奇地東張西望,加上他知道他們生活儉樸,因此特別買了一車各式各樣的零食,供兩個小蘿蔔頭眼睛不停地看,嘴巴也不停地塞,所以他們完全沒有機會來打擾他與蓉的獨處時光。
夏易蓉見弟妹玩得如此開心,而關耿一又對她濃情蜜意,疼到骨子裏,明白此生再無此機會,因此也放縱自己,盡情地玩樂。
關耿一當然無法感受夏易蓉的心情,只知當她不再排斥他時,他竟有種幸福滿溢胸口的感覺,讓他更貪戀着能無時無刻地與她相處。沒想到帶她出來玩,會有如此好的效果,想起以前所虛擲的那些光陰,他就可惜得直懊惱、扼腕。
第一天,一行四人來到阿里山,夏家姊弟看的是日出的美景,體驗的是小火車之旅,而關耿一看的卻是情人眼裏的西施,體驗的是陷落於愛情裏、心甘情願的沈淪。
夏易蓉這輩子從沒有這麼滿足過,尤其是自她擔起保護弟妹的責任後,她更是時時刻刻警戒着,不曾有任何一天放鬆過。現在,她安全地躲在他的羽翼之下,雖知這只是短暫的,但她仍細細地珍惜着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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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車子到了墾丁,關耿一在夏易蓉不放心弟妹自己住的情況下,只好在五星級的飯店裏訂了間家庭房。
「蓉……」關耿一垮下臉,嘀咕着。「阿里山是因爲房間滿了,我們只好窩在一起,可這飯店的空房間多得是,幹麼不分兩間睡?」
「好哇!」夏易蓉大方地答應。「我跟易萍睡,你跟易安睡。」
「妳的企劃書內容在人力配置上有些瑕疵,需要修正。」他一本正經,認真地建議着。
一陣笑聲又從她嘴裏逸出。「我跟易安睡,你跟易萍睡?」
「退件!」他目露兇光。「再修改一次!」
她哪會怕他?「我跟易萍、易安睡,你自己睡?」
「情人真不上道……」關耿一埋怨地咕噥着。「妳根本一點兒都不怕妳的老闆嘛!」
「怕老闆就不會愛上老闆嘍!」夏易蓉柔聲地低語。
關耿一一怔。「蓉!」他急急地低喚,雙眼盡是喜悅的光采。「妳剛剛說了什麼?說了什麼?」
「我哪有說什麼?」推着行李,她微露嬌羞的表情,嘴角帶笑地走往電梯。
他順手接過行李,鍥而不捨地追問:「有!我聽見了!我有聽見!妳別想否認,而且不準把話收回去!」
「既然你聽見了,幹麼又問我?」夏易蓉向仍在大廳探險的弟妹招手,叫他們過來搭電梯。
「我……」關耿一一時詞窮。想想自遇上她後就被她克得死死的,再也翻不了身。「呃……當然是想做雙向的求證啊!」他最後進入電梯,不是滋味地找着藉口。「妳知道的嘛,我一向講求高效率,凡事清楚明確後,纔不會發生不必要的錯誤。」
「真討人厭的科技貴族……」
「妳說什麼?」他傾身向她。「蓉,妳說話故意嘀嘀咕咕的,不讓我聽。」
「關大哥!」夏易安天真地幫忙解惑。「大姊剛剛是說:真討人厭的科技貴族!」
關耿一摸摸夏易安的頭表示讚賞,然後似笑非笑地盯着夏易蓉。「討人厭的科技貴族?嗯?」他逼近她。
電梯裏只有他們四個人,因此夏易蓉在電梯裏節節後退。「你、你……你別亂來喔!」她背靠電梯門,笑着警告。
兩個小鬼頭像在看好戲般,嘻嘻哈哈地瞧着。
關耿一伸出一陽指,正準備好好地修理這不聽話的女人時,電梯門忽然開啓,夏易蓉發出一記輕呼,摔入一副結實的男性懷抱裏。
「韓,電梯是往上的--咦?易蓉?!妳怎麼也來了?太好了!」嬌俏的女音充滿驚喜。
關耿一幾乎是立刻就走出電梯,將夏易蓉又搶回懷裏。「有沒有怎樣?」
夏易蓉搖頭笑了笑後,兩人才同時望向來者。.
是他!關耿一瞇眼打量,加重了摟緊易蓉的力道。
是那晚搶了他與易蓉第一支舞的男子!
「清影?」夏易蓉掙脫關耿一佔有的環抱,用難得熱絡的語氣上前與男子的女伴打招呼。「真巧!妳也來度假啊?」
「嗯。妳還好吧?」
夏易蓉知她指的是前幾日兩人碰面時,自己失態的表現。不願在此刻提及,因此她僅是點頭一笑。
舞清影瞄瞄夏易蓉身後的關耿一,向她眨眨眼,兩人心照不宣。「來,妳快點介紹這兩個男人認識,不然妳家的總經理快要把我男朋友『拆解入腹』了。」
夏易蓉回身一瞧,果然就見關耿一僵着一張臉,不善的眼光高傲地望着一派悠閒的韓清風。她覺得有些好笑,將他扯向前爲兩人介紹。
在得知舞清影是韓清風的女友後,關耿一果然敵意大減,拿出親和力與魅力十足的「禮儀」對待兩人。看見習慣與人保持距離的夏易蓉與舞清影似乎特別親近,基於愛屋及烏之心,索性順道邀了兩人同行。
韓清風當然希望此次的假期最好是隻有兩人的世界,可尚不及婉拒,舞清影已大方地答應了,他臉上一陣錯愕,不復見氣定神閒的表情,狠狠地瞪着關耿一。
關耿一咧嘴一笑,覺得自己扳回了些劣勢。
「我們正要去SPA,你們去不去?」舞清影大方地邀請。
「好啊!」夏易蓉附和。「等我們先上樓放不行李後再下去。」
「大姊!」夏易萍、夏易安嚷道:「我們先跟清影姊姊下去玩好下好?」
「好哇!」舞清影不等夏易蓉回答,便滿口應允。「把你們的泳裝、泳褲拿出來就好,浴巾那裏有。」
兩個小鬼立刻將行李交給關耿一,然後在韓清風殺人似的目光「護送」下,他和夏易蓉重回電梯,上樓。
進了家庭房後,他一眼就看見那兩張令人覺得礙眼的大雙人牀,不過因爲此刻屋裏只有兩人,因此關耿一終於有了度假的感覺。這難得的幸運全拜舞清影所賜,雖說有點兒對不起韓清風,但此時不好好把握,何時還有機會?
「蓉……」他膩上她。
夏易蓉正在整理衣物,感覺他從身後抱住她,接着頸項被印上一連串的溼吻。「別玩了……」她閉上眼,順勢往後仰,接受他更多的熱情。「他們在等我們呢!」
「讓他們等……」關耿一利落地鬆開她的襯衫。
「關先生。」夏易蓉笑着拍開他的手。「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服侍妳換泳裝。」他的手再接再厲,老實不客氣地更貼近她的敏感部位。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唔……」
兩人獨處,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怎可能順了她的意,暴殄天物?
一個旋身,他讓兩人跌落在牀上,開始名正言順地喫她。
「你別亂來……」夏易蓉笑着躲他。「萬一待會兒讓易萍他們撞見的話,丟臉死了。」
關耿一脫下T恤,露出一身精壯結實的身軀。「卡片鑰匙全在我這裏,他們進不了門的。」然後,他像個壞蛋般,咧嘴賊笑。「嘿嘿嘿……」
「你幹麼裝出一副採花賊的模樣?」
「對,」他撲向她。「正是要採妳這朵讓我垂涎已久的嬌花!」
時間,過了許久、又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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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蛋紅撲撲的夏易蓉滑進大池裏,加入舞清影與弟妹們的打水仗。
關耿一則是一副酒足飯飽的模樣,泡進旁邊的藥池,滿足地閉眼休息。
「你去跟清影說,不方便讓我們同行!」悶悶的聲音冷冷地警告。
關耿一斜睨身旁一臉不爽的男子。「我不要。」這會兒換他表現出一派優雅的姿態。
「姓關的!我們素不相識,大不了也只是在業界聽過你的名而已,你幹麼一見面就把兩個臭小鬼往我這裏塞?當我是奶媽啊!」
「韓大副總。」換關耿一展現出風度翩翩的一面。「你女朋友跟易蓉已經興高采烈地準備要一起享受接下來的假期了,你若敢在這時候說要拆夥,我就佩服你帶種!」
「你這像是一個堂堂的總經理說出的話嗎?」
「你在業界的名氣也不比我小,而且聽說你馬上就要高升了,只等下個月董事會通過。這樣吧,我這個總經理自認爲能力不及你,不如你這個未來的總經理就利用現在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地表現一下你的魄力吧!」
「你們在聊什麼?」舞清影跟夏易蓉也滑入藥池,舒服地嘆了口氣。
關耿一挑釁地朝韓清風揚揚眉。
韓清風清清喉嚨,溫柔地替舞清影將鬢髮撥到耳後。「影。」
「嗯?」
「呃……待會兒想喫什麼?」
關耿一誇張地哈哈大笑。
「沒禮貌!」夏易蓉摀住關耿一的嘴,瞪了他一眼。
「說得好!」韓清風一吐怨氣地奚落。
「對了!」舞清影突然建議道:「我們乾脆去夜釣,然後喫頓海鮮大餐,怎麼樣?」
這話得到另外兩人的附和,只有韓清風無奈地苦着臉。
「幹麼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關耿一涼涼地消遣。
「你剛剛好像喫得很飽嘛?」韓清風不爽地說着只有男人才聽得懂的話。
「還好啦!」
「是滿漢大餐?」
關耿一回味地想了想,然後滿意地笑笑。「相差無幾。」
「……我可是連清粥小菜都沒喫到呢!」韓清風咬牙,憤憤不平地瞪着他。
「嘖嘖,我真同情你。」
「少來!你只要別再送贈品給我就行了!」
喔喔!贈品來了!
夏易安跳進藥池裏。「大姊,我肚子好餓!」
「那我們去喫飯吧!」舞清影起身吆喝着。
兩個男人走在最後面。
「說真的,」韓清風一臉頭痛的表情。「是你帶兩個小鬼出門,爲什麼我卻有不好的預感?」
回答他的是關耿一的另一記哈哈大笑。
最後,爲了創造出「雙贏」的局面,在兩個男人有默契的配合下,夏家弟妹分別遊走在兩組情侶之間,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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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過後,關耿一起了個大早,神采奕奕地進辦公室。
夏易蓉正背對着他煮咖啡,見她仍是一身套裝及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他心中湧起一股心疼的愛憐之情。無聲地走向她,他快速地在她頰上偷得一吻。
「嚇!」夏易蓉驚駭地轉身,見關耿一大剌剌地笑開一口白牙。「呃……總經理早。」
關耿一聽得直皺眉。「蓉,我突然想到妳好像很少喊我的名喔?」
「總、總經理,」她躲開進逼的他。「你你你……你別這樣,現在是上班時間,讓人看見了會說閒話的。」
她正正經經的表情令他大聲嘆氣。「這麼說,妳又要回到原來戴面具的模樣了?」
「總經理,這樣比較好。」
「下班後就恢復原狀?」他先把條件問清楚。
她展顏一笑。「是。」
「好吧!」他還能怎麼樣?若他硬是不願,恐怕只會把事情越搞越糟,而最後她的固執還是不變。真是奇怪,怎麼角色變了?以往都是他怕對方公私不分,現在居然反過來,要對方來提醒他的身分。「夏祕書,咖啡端進來。」他順應她的要求,擺出總經理的架勢,走回辦公室。
夏易蓉甜甜地答應。「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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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最近怎麼都沒有老總的緋聞啊?」
夏易蓉正巧到九樓送總經理籤核下來的公文,而後順便去上廁所,聞言突地一愣。
「是啊、是啊!」水龍頭開了又關,幾位在洗手間碰面的女同事攀談了起來。
「害我最近工作老是提不起勁。」
一陣取笑聲響起。「妳想靠老總的八卦養妳的話,最近鐵定要餓慘了!」
「對啊,上次週刊上寫他除了與這些社交名媛來往外,聽說還有一個交往多年的女友,對方無怨無悔地就等着他回頭娶她呢!」
「真的?那女的長得怎樣?」
「不曉得,記者也查不出來,所以只敢寫『聽說』。不過我們老總長得這麼帥,既有才華又多金,想要套住他很難啦!無怨無悔又有什麼用?別傻了!」
「說得也是。女人最笨了,若以爲無條件地付出,最後對方就會感動地回報的話,那隻好等着喫屎了。」
「唉呀,妳講話幹麼這麼毒啊?」
「對呀,同情一下自己的同胞好不好?」
「本來就是,想要跟老總這種男人有一腿,就應該要有心理準備,遲早會摔得一身傷。」
「說得好!像上次夏祕書陪老總去參加同業舉辦的宴會,結果倒黴地生了病,讓老總抱出會場,立刻就被喧嚷成老總的新歡,那一陣子公司裏的人對她可惡劣了!要不是夏祕書以不變應萬變,我看她早混不下去了。」
「對啊!話說回來,這夏祕書也是『怪咖』一個,別的女人若是一天到晚待在老總身邊的話,辦公室早讓流出的口水給淹成游泳池了,就她總是一臉冷漠,沒被老總給電昏頭。」
「所以老總也滿護着她的啊!上次品保部門的胡協理不是被削嗎?聽說就是欺夏祕書的任勞任怨,最後連老總都看不下去了,纔會出手干預。」
「嗯,所以啊,別人要是讓老總抱出會場,一定爽呆了,搞不好還會乘機抬高一下自己的身價,可要是夏祕書的話,那她就算是無妄之災,平白讓人誤會一場了。若真要說她跟老總有關係,說不定是老總自個兒跑去惹人家,而不是她纏着老總呢!」
「不會吧?從沒聽說老總追過誰,她也只不過是個小祕書罷了,外型又正經得像個老師,讓人看了就想躲,老總怎可能會對她有興趣?而且老總也不玩辦公室戀情的。」
「誰知道?但想要在老總身邊待得久,只有像夏祕書這種免疫的人才能辦得到。」
「對啊!喂,如果老總來追妳的話,妳要不要?」
「當然要!」
「妳不怕摔得一身傷?」
「怕啊!」
「那妳還飛蛾撲火?」
「喂,搞清楚好不好,跟那樣的男人有一段情,可是足以回憶一輩子耶!」
「是啊、是啊!」
門開了又關,夏易蓉捕捉到最後一句話--
「那妳也等着喫屎吧!」
走出廁所,夏易蓉靜靜地看着鏡中的自己。她一直都知道關耿一的優勢,卻不知道他竟如此炙手可熱。
跟那樣的男人有一段情,可是足以回憶一輩子耶!
是啊,她苦笑。她們說錯了,她並沒有免疫,相反地,她也如撲火的飛蛾般,只求一段情,而這段情,她也準備拿一輩子來回憶。
在假期歸來後的第二天晚上,她告訴弟妹遇上了那個人,他們的表現比她更加的沉着,或許是這幾年累積了不少的逃難經驗吧,隔天,他們就收拾好該帶的行李,然後一如往常地過日子,等到某一天,三人知道消失的時間到了,就可以立即地消失。
這就是夏家姊弟的生活方式,他們已經這樣持續了許多年,可這次她卻有了掙扎與猶豫。因爲,她放不開他呀!
一直以來,她都秉持着分離只是縮短相聚的時間,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卻沒想到,其中還包藏着揪心與不願!
離開他……光用想的就足以令她心碎了。她如何能一字不留,瀟灑地離開他呢?她開始有了奢望,不願跟他的緣分如此淺薄,不想到最後落得個他恨她的結果。縱使知他異性緣極佳,可她希望的是能跟他好好地談場情愛,而不是無疾而終啊!
回到辦公室後,她的心情有些沮喪,是種患得患失的憂鬱。電話響起,她順手接起來。
「總經理辦公室,您好。」
『呃……』嬌豔的女聲猶豫了一下,然後有禮地詢問。『妳是夏祕書嗎?』
「是的,請問您有什麼事?」
『是這樣子的,』對方開始解釋。『我剛剛call了耿一的手機,但一直不通,公司的電話也都是通話中,請問他有沒有在辦公室呢?』
夏易蓉朝玻璃窗望了一眼,看見正在電話中的老闆。「總經理在辦公室裏,不過正在電話中,您方不方便留下訊息,我待會兒幫您轉告?」
『好哇,妳就跟他說紫柔找他,請他回電。』停頓了一會兒後,她又惡作劇似地嘻嘻笑道:『跟他說他好久沒有來找我了,人家好想他唷!明天是假日,他來不來?好了,就這樣,謝啦!拜。』
嘟嘟嘟……電話斷線,夏易蓉卻氣炸了。
這是什麼感覺?她想撕了那個女的、砍了這個劈腿男,絕不原諒這對姦夫淫婦……
停、停!夏易蓉,停止這些暴戾的血腥念頭,妳這叫嫉妒!
嫉妒?下,纔不是。
是,這就叫嫉妒,妳想獨佔關耿一!真是笑死人了,剛剛還嚷着要離開他,怎麼才一轉眼,卻不准他另交其它女人?
「我……」她陡然泄氣。
好嘛,她承認這是嫉妒,可他也不應該劈腿啊!
嘖嘖嘖,妳隨時都準備要走人了,還管人家劈不劈腿?
夏易蓉心情一團亂,見關耿一放下電話,她再也不想繼續內心的交戰,衝動地起身就進了他的辦公室。
關耿一見她表情不善,不禁怔了怔,因爲夏易蓉的七情六慾從未表現在工作場合上。
「蓉?」他一時也忘了該喊她夏祕書。「怎麼了?」
這無辜的神情更激起夏易蓉的怒火。他的眼神怎麼可以如此專情?好像他的世界裏只有她一人似的。
「總經理!」她微微冷笑,攤開手中的便條紙。「紫柔小姐找你,請回電。」然後她停頓了一會兒,用咬牙切齒的諷刺語氣接着說:「還有,她說你好久沒去找她了,她好想你唷!」揉掉便條紙,見他一臉愕然,她狠狠地用殺人的目光瞪他一眼。「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關耿一沒有追出去,因爲他正爲了她表現出來的妒意而樂翻了天。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兩人的關係,始終是他主動多於她,這常讓他懷疑她的接受到底是出於自願還是其它原因?現在,他知道原來不是他一廂情願,她也愛着他,這項認知使他的心終於踏實了下來。真感謝紫柔,要不是她的適時介入,他不知還要等多久纔看得見她的真心。這個女人啊,整他整得真慘!
夏易蓉回到座位上才驚覺自己的莽撞,正懊惱萬分之際,卻見關耿一走了出來。她以爲他是要來向她解釋的,一顆心霎時七上八下的,因爲一方面想要立刻聽聽他怎麼說,可另一方面又怕上班時間隔牆有耳,不知該如何是好。豈知,這惡質男人居然只是對她露出一個魅力一百的犯罪笑容,然後便大剌剌地出去了!
可惡!他一定是去找那個叫紫柔的女人了!她擅自判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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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降到谷底,連帶的工作效率也跟着下降,這時候哪還管什麼理智下理智的?幸好明天是週末,下午沒什麼重要的事,而關耿一又一直沒回來,所以下班時間一到,她就像個棄婦般,姍姍地回家。
打開大門,沒聽見熟悉的叫喊,夏易蓉的心先是一驚。「易萍?易安?」
屋內寂靜無聲,她快速地在屋裏搜索一遍,確定無人後,花容失色地回到客廳。
別慌、別慌!書包還在,表示有回家,搞不好是肚子餓了,所以出去買東西喫罷了。
夏易蓉,妳別自亂陣腳,那個人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這兒的,單竟你們三人都已經改了名字了。
然後,她瞥見桌上留下來的紙條--關耿一將他們接到他家了。
夏易蓉鬆了一口氣,剛剛腎上腺素分泌過多,因此現在有種痠軟無力的感覺。
片刻後,她的怒火又起。
他憑什麼這麼做!
抓起皮包,她怒氣衝衝地出門,攔了車子直奔他家。
到了他家,樓下的保全顯然已經被事先知會過了,又見她臉色不善,因此趕緊替她開門按電梯。上樓後,他家的大門早已歡迎地開啓,她的弟妹正嘻嘻哈哈地站在門口,食物的香味從裏頭飄了出來。
「大姊,關大哥在裏面!」兩個小鬼一臉藏不住心事的表情。
夏易蓉頓感狐疑,抓回了一些理智,小心地走進門。
關耿一站在客廳內,一身正式禮服,帥得使人昏頭。他滿臉愛意,笑望着她。屋裏四周點滿了各式各樣的多彩蠟燭,桌上擺設着豐富的美食,音樂正輕柔地播放着。
她呆愣地見他走向她,從西裝口袋內取出小錦盒,打開。「易蓉,嫁給我。」
這落差實在太大了!本以爲她在他心中只是個過客,而且也已經準備好到時要獨自舔傷的,沒想到他竟……這失而復得的感覺令她的胸口漲滿了幸福,再也顧不得以往該顧忌的事,只求這輩子能跟他共效于飛。
她雙手摀着臉,不讓他看見奔流出來的淚。
「怎麼啦?」關耿一彎身,溫柔地問。
「我……我以爲你去找紫柔了……」
低沈的笑聲充滿愉悅。「我真喜歡妳嫉妒的模樣,那讓我感覺到妳也是愛着我的。」
「我不管啦!你說,她是誰?」
關耿一一向不喜歡驕蠻的女人,可顯現在夏易蓉的身上,卻別有一番獨特的風情,使得他心癢難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喜歡她?」
關耿一親親夏易蓉的臉。「我喜歡她。」感覺她的身子一僵,掙扎着要脫離他的懷抱。「可我愛妳。」
是誰說科技人士是羅曼蒂克的殺手?想不到他三百兩語就把她給擺平了。
「蓉?」關耿一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魅惑。
「嗯?」夏易蓉靜靜地倚偎在他懷裏。
「嫁給我,好不好?」
「……好。」她不想再擔心未來了,此刻,她只想嫁給他。
關耿一、夏易萍、夏易安聞言皆大聲歡呼,關耿一更是立刻拿出無瑕的鑽石戒指,快速地將它套進夏易蓉的手指,然後抱起她,轉得頭昏腦脹後,又親密地握着她的手切蛋糕。
「你都算好了?」她瞋他一眼。
「我心裏其實是七上八下的,所以纔要易萍、易安幫忙坐鎮。」
「對啊!」夏易安心無城府地老實說:「關大哥說若大姊不答應的話,就輪到易萍跟我出馬!」
夏易蓉瞪了他們一眼。「你們這兩個喫裏扒外的壞孩子!一聲不響地就跟陌生人走,不怕大姊擔心嗎?」
「關大哥可不是陌生人吶!」夏易萍反駁道。「他是姊夫!」
這話說得夏易蓉啞口無言,關耿一則是滿意得不得了。「說得好!來,敬我們一家人永遠快快樂樂!」
「姊夫,這飲料好好喝唷!」夏易安一口氣喝完一整杯。
「你別喝太快。」關耿一笑道:「那是雞尾酒,裏面含有酒精成分,當心喝醉了。」
「你讓未成年的孩子喝酒?!」夏易蓉譴責他。
「我這是在教他們生活經驗。記住,以後人家要是騙你們喝這種甜甜的飲料,千萬不能喝,不然喝醉了就任人擺佈了。」
美食當前,兩個小鬼怎會客氣?當下立即享用了起來。
不久後,酒足飯飽的兩個小鬼,睡得人事不知。
而因爲雙方對彼此的心有了着落,因此,春風得意的關耿一點燃了的熱情,不勝酒力的夏易蓉則釋放着火熱。
整晚,燃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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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假日過後,公司裏的員工明顯地感覺到總經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喜氣。
是接到客戶的大訂單嗎?好像不是,因爲業務部的人說公司的營運正常,穩定地進步中。
那要不就是紅粉知己了!可是最近都沒聽說總經理有什麼新歡啊!
關耿一當然也聽見了這些耳語,甚至連跟他走得較近的一級主管們也忍不住探詢,可他只是笑笑,完全沒打算透露任何蛛絲馬跡。
等清除了閒雜人等後,他走出辦公室,見夏易蓉正微微側身,專心地在計算機上繪製表格,他俯身親親她。
「嚇!你又來了!」她嘀咕地輕斥。「老喜歡從後面偷襲!」
關耿一無辜地埋怨道:「我要不用偷襲的,妳根本不讓我接近妳半步。」
「上班時間本來就要正正經經的。」
「唉,我也知道啊!」他大聲地嘆氣。「這句話我以前也常常掛在嘴邊,可是遇上妳以後就失靈了。」
「總經理……」她懇求。
「好、好!」關耿一沒轍地舉雙手投降。「妳不讓我宣告我們的關係,也不讓我公佈我們倆已訂婚,還得當作我們倆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真搞不懂妳心裏在想些什麼?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夏易蓉沉默地垂首。「再給我一點兒時間。」她柔聲地跟他打着商量。「等我心理準備好了,以後我全依你,好不好?」
那柔情似水的模樣,教關耿一怎忍得下心拒絕?「妳叫我的名,我就接受妳的安撫。」
夏易蓉的雙頰微微羞紅。「要叫什麼?」她低語問。
「叫耿一啊!嗯……不好,太見外了,叫我阿一吧!」
「快啊,快叫!」關耿一催促她,還怕她音量太小,整個人乘機偎向她。
「喂,你離我遠一點兒啦!」她推他。「這模樣教人看了像什麼話?」
關耿一瞪她一眼。「就妳怕人家知道,別人有機會還恨不得能昭告天下呢!」
「別人是誰?」夏易蓉瞋道。
「當然是一大堆愛慕者啦!妳想聽啊?來,讓一點椅子給我坐……啊,乾脆我抱着妳坐好了,我慢慢地說給妳聽。」
「不用、不用!」夏易蓉慌忙地跳起身,卻讓關耿一給圍困在辦公桌內。「我不聽了,我沒興趣聽。」
「哼,還想用這招轉移話題?快叫!」他大剌剌地霸佔了她的椅子。
夏易蓉知道再也無法推諉,俏臉不禁一紅。「……阿一。」
原本還一派無賴樣的關耿一聽見那軟軟怯怯的呼喚,整顆心都要融化成水了。「蓉,讓我親親妳,好不好?」
「不要。」夏易蓉見他飢餓的表情,慌忙地斷然拒絕。「你別亂來,我可要生氣了。」
「我早知道妳會這樣說……」他悶悶地叨唸,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再叫我一次。」
「阿一……」她只好順着他,再叫一次,然後開始推他離開。「好啦,已經叫過了,你快回去!」
關耿一還能怎麼辦?只好再一次地敗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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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只要有機會便死纏爛打,一個則是拚命地想遮掩兩人的關係。日子,就在曖昧不明的情況下,悄悄地又滑走了許多時日。
爲了防止關耿一隻要一得閒就把握機會騷擾她,夏易蓉只好開始遊走在各部門之間。
在洗刷了之前的閒言閒語後,對於她這位總經理室的祕書,大夥兒當然是急於籠絡,可也有些員工因爲嫉妒她跟總經理走得近,因此常語帶諷刺。
下午,她到產銷部門拿當月的報表。
「夏祕書,來見心上人啦?」產銷部的錢月眉惡意地大聲嚷嚷。
夏易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數據在對方手上,她只好面無表情地說明來意。
「幹麼一副假正經的模樣?我們趙副理每天一朵玫瑰花攻勢,好癡心耶!而且妳不也是收得挺高興的?」
夏易蓉一怔,原來是他!望向趙副理,記憶所及,他是個老實又沒什麼自我意見的人,滿配合公司的政策,算是執行層的好員工,可再怎麼聯想,也不會想到他就是送花之人。「妳別胡亂說。」
「我哪有?」錢月眉滿嘴的酸意。「要不是我昨天發現了花店的收據,還不知道你們偷偷摸摸的呢!」
夏易蓉見她氣勢凌人,一副當場抓姦在牀的模樣,而趙副理則低着頭不敢出聲,彷佛錢月眉已是他的代言人似的。四周人雖對錢月眉的態度不以爲然,可卻更想看好戲。
「妳跟趙副理正在交往?」她冷靜地問。
「知道了就別來當狐狸精!」
「祝你們百年好合。現在可以把報表給我了吧?」
錢月眉一滯。哼,她跟趙副理交往的這段日子,他可從來沒送過她什麼東西,結果卻像個神祕的愛慕者般,每天送花給這個小祕書!她現在是有氣沒地方出,本以爲可以好好地找破壞者發泄不滿的,可沒想到夏易蓉卻像座冰山般,激不起任何火氣,反倒讓自己像個潑婦。
「妳別自命清高了!」她嘔得口不擇言。「趙副理家世清白,怎可能看上跟總經理在報上摟摟抱抱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的條件,還想當劈腿族?」
夏易蓉咬脣不語,胸口一緊,尚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場無理取鬧之際,冷冽的聲音已幫她響應。
「誰是劈腿族?」關耿一寒着臉質問。
錢月眉嚇得跳起來,而四周的員工則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產銷部的張協理出國了,他的職務代理人是誰?」
趙副理急急地站起來。「總經理,是我。」
「是你?你算什麼主管?居然坐在那裏乖乖地聽你的屬下教訓我的祕書?她做錯了什麼?只因爲你送花?就算她做錯了,倒黴地收了你的花,可輪得到你們來教訓她嗎?」
衆人噤若寒蟬。
夏易蓉則瞠目,傻眼。這男人心眼真小,護着她的同時,還不忘指桑罵槐地責備她當初收了別的男人所送的花。
「還有妳!」關耿一掃向錢月眉,使她嚇得後退好幾步。「公司聘妳進來是要妳興風作浪,擾亂公司秩序的嗎?妳又有什麼證據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地毀謗女子的清譽?這裏是什麼場所?容得妳這樣囂張!」
整個樓面沒人敢開口,只任由關耿一發飆,他索性放開喉嚨,一吐這些日子以來,他被不禁口令,什麼話也不能說的哀怨。
「道歉!」他命令。
「總經理,不用了啦!」夏易蓉低語。
「不行,如果每個人都像她一樣胡來,以後妳怎麼做事?公司又如何能順暢地運作?」
夏易蓉因爲關耿一的強力介入而尷尬萬分,可他所持的理由她又無法反駁,看來今天的事件,鐵定將影響她在這家公司的工作壽命。
「錢小姐,請將本月份的資料給我。」她表情平靜。
這次錢月眉的動作可快了,迅速地將數據遞給她。
夏易蓉轉向關耿一。「那總經理請繼續好好地教化同仁,我趕着整理報表,先離開了。」
她的冷漠使四周人猛抽了口氣。這夏祕書是哪條筋不對了?總經理幫她伸張正義,她居然敢潑他一臉冷水?
她這是什麼態度?關耿一不是滋味地想着。這是救美的英雄所應該得到的回報嗎?不過這下子人都走了,他還有什麼戲好演?冷冷地環視每個人後,他也跟着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