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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姊姊一定強》 / 贏心 / 第8章 / 共12章

聶果兒原來還想捉弄一下左霏霏,但見左霏霏如此誠懇的道歉,她也不好意思了,於是兩人非但沒了嫌隙,反而成爲了好朋友,這當然是風徵詔所樂見的。

雖然是相互表明了心跡,但對於左霏霏來說,日子過得卻好象一場夢般。因爲從他們互吐心聲的那天起,她已經有十多天沒見過風徵詔了。只因爲風徵詔要去京城一趟,好象是聶雲有什麼事情要他幫忙。而她的日子便渾渾噩噩了起來。

今日的氣候非常宜人,左霏霏跪在花叢間,雙手捧滿了花枝,口中還咬着一片花瓣,樣子時而憂愁時而甜蜜--這就是風徵詔從京城趕回來時,所見到的情景。

「霏霏。」風徵詔叫喚。

左霏霏呆了一下,旋即自嘲地搖搖頭。「天哪!我又幻聽了,我又聽到徵詔在喚我了,奇怪!」她敲敲自己的腦子,這幾天她都是這樣子,好象無時無刻都能聽到風徵詔在喚她,但每每轉頭一探,卻只有失望。

風徵詔失笑,趨近叫道:「霏霏,妳不想我了嗎?」

「天哪!我居然聽到徵詔在問我想不想他咧,我的腦子提前衰老了嗎?」左霏霏依舊堅持自己聽到的只是「幻覺」。

「霏霏!」風徵詔加重語氣。

近在身邊的呼喚,終於讓她不再以爲是幻聽了,她猛地抬起螓首,見着想念牽掛的人就在眼前,她嚇一跳,然後又跳起來,投進他懷內。

不是幻覺、不是發夢,而是真真實實的他!他回來了!

很明顯的是,他是風塵僕僕地趕回來的。

「徵詔,你回來都不告訴我。」左霏霏嗔怨。

風徵詔擰擰她的鼻子。「是誰『堅持』所聽到的是幻覺啊?」

對他的揶揄,左霏霏僅是吐吐舌。「我不知道這是真的嘛。」

風徵詔橫抱起她,往欄杆處一放,纔拿掉沾在她身上的花瓣與草屑。

「這幾天在幹嘛?」風徵詔對她不整的模樣已經很習慣了。

「想你、想你、拚命地想你。」左霏霏靠在他的懷內,輕輕地道,俏臉又勻上一抹紅暈。

「我也是。」風徵詔低喃,低頭吻她,與她抵死纏綿,以慰這分隔十多天的相思之苦。

以前不會覺得沒見到他,她會難過、會牽掛。然而一旦關係轉變之後,思念便好象會自動生根、萌芽、茁壯的樹苗,一下子就根深柢固,讓她無論做任何事,都無法專心。

「我們明天就回通州,可好?」風徵詔把她按在懷內,不讓她瞧見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憂心。

「這麼急?」左霏霏有些困然。

「嗯,我們出來也很久了,何況妳不是說新摘的龍井最好貯藏一個月,再飲用的嗎?我們也耽擱了不少時間,不是嗎?」

「哎呀,」左霏霏這才哀叫。「慘了、慘了!我完全忘了這件事,你相信嗎?我居然還未去獅峯山買茶葉,霜霜會殺了我的。」

「妳是說,這些天妳都未去買茶葉?」風徵詔真是服了她!

左霏霏略帶哀怨地睇着他。「還說呢!要不是你突然走了,我又怎麼會心神不寧,又怎麼會忘掉買茶葉呢?」

「好,都是我的錯。」風徵詔寵溺一笑。「我們明天去買茶葉,後天就起程回家吧!」

「你這回去京城,是有什麼事嗎?」左霏霏隨口閒問。

「嗯,也沒什麼。」風徵詔含糊帶過。「呀,我肚子好餓,想喫東西呢!」

「哦,廚房應該有甜點。」左霏霏跳下欄杆,牽着他的手往廚房走去。

「我要喫這個呢!」風徵詔狡猾地一笑,咬住她的紅脣,吮吸着她的甜蜜。

左霏霏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被他佔了便宜,想罵卻更沉淪,與他一起追逐甜蜜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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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他們起程回家。

「哎,你們就這樣走啦,我會很捨不得、很捨不得妳的。」聶果兒抱住左霏霏,戀戀不捨地道。

左霏霏愛憐地撫着她的臉頰道:「我也捨不得妳呢!妳要常常來通州找我玩。」

「只怕妳只顧着風大哥,都不理我呢!」聶果兒故意取笑道,想讓氣氛輕鬆一些。他們一走,偌大的聶府又只剩下她一個了,好寂寞、好--想哭。

左霏霏瞧見她強忍的眼淚,遂強笑道:「不會的,妳來了,我就不理他了,可好?」

「一言爲定哦。」聶果兒有些落寞地道。

左霏霏抱抱她。「叫管家帶妳來,我家還有三個妹妹,妳們會相處得很好的。」

「我會的,到時妳別嫌我煩就好了。」聶果兒勉強笑着。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要走囉。」風徵詔走過來,扣住左霏霏的腰用力按一下,示意她不要再令果兒更難過了。

「果兒,」他轉過頭去看着她。「杭州與通州很近的,坐馬車很快就到了。要記得來喲!嗯,妳是風大哥最疼愛的小妹子,知道嗎?」

左霏霏白他一眼,他自己才叫她不要惹哭人,自己又說這種話,沒瞧見果兒眼內的淚珠兒在打轉了嗎?

聶果兒點頭,退開了一步。「你們--走吧,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左霏霏與風徵詔深深地望她一眼,終於坐上了馬車,慢慢地走遠了。

這回回去,他們的東西比來的時候還多,所以聶果兒另外替他們僱了馬車,並僱了一位馬伕載他們回去。所以,他們兩人可以在馬車內單獨相處。

「果兒一定很難過,我也很捨不得她。」左霏霏紅了眼,依在風徵詔的懷裏悶聲道。

「傻瓜,我們又不是生離死別,有什麼好難過的呢!」風徵詔溫柔地安慰,下頷頂在她的頭頂上,輕輕蠕動着,摩挲着她的髮絲。

他的溫柔,以及他說的話,令她的心舒了開來,精神也好了許多。過了半晌,左霏霏又皺皺鼻子。每當她皺鼻子,就代表她有事情想不通了。

「有什麼想問?」十年的相處,誰說只有吵架,他們在吵架外,還慢慢地瞭解到彼此。

「你爲什麼會喜歡我?你既斯文又讀那麼多書,我以爲你會喜歡霧霧呢!」他們一斯文一暴躁,根本不可能被牽在一起嘛。

「妳有什麼不好?」風徵詔對她的胡思亂想覺得新奇。

「我?」左霏霏皺起一張小臉,顯得很苦的樣子。「我長得不漂亮、動作粗魯,對一大堆的古文也不大懂,也不會做飯,我只會打架。」她把自己越說越糟。

風徵詔忍不住笑。「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什麼話!「我知道我沒優點,你不想要我,還是可以說出來的。」

「不,我要定了!我很慶幸,妳的好只有我發現。」她的純真、直率、不做作、敢作敢當,以及她的開朗、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切一切都是他所愛。因爲她不是別人,她是左霏霏!他的目光早被她吸引住了,哪還會留意別的。

左霏霏輕顰着眉。「那如果你後來才發現喜歡的人不是我,那怎麼辦?」

「妳怎麼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風徵詔揉揉她的秀髮。「妳對我這麼沒信心嗎?」

「我是對自己沒信心。」左霏霏皺起小臉道。

「妳不是這樣的人啊!」風徵詔隱約能感到她的不安。「妳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做自己?「你要我打架嗎?」左霏霏閃亮了一雙眸子。

風徵詔敲敲她的小腦袋。「打架就免了。我是指,妳只要像以前一樣直率、快樂就可以了。」

左霏霏孩子氣地掩住被他敲着的地方。「你是說,我們只要像以前那樣?」

「對。」

「姓風的,你看看你笑的樣子,好醜哦!你知道你自己像什麼?像猴子!」左霏霏戳戳他,揶揄道。

「霏霏?」風徵詔對她的變轉感到莫名其妙。

「是你說我們要像以前那樣啊!我們以前就是一見面就吵架的嘛!」左霏霏越說越小聲,因爲風徵詔的臉色越來越差。

「左霏霏!」風徵詔發現在她面前保持風度翩翩根本是不可能的,她就是有辦法讓他氣得吐血!

「我做錯了嗎?」左霏霏怯怯地問。

「妳說呢?」風徵詔用力磨牙,快要磨出粉來了。「我是指,妳只要保持以前那種快樂,妳不需要感到不安,因爲我會一直在妳身邊。而不是叫妳像以前那樣對我,妳到底懂不懂?」

「喔。」左霏霏連忙點頭,深怕他再磨下去,牙就會沒啦。她可不想跟一個無齒的人在一起。

忽然想起「我會一直在妳身邊的」這句話,他好象經常都在說。原來他一直都在承諾,只是她沒去留意罷了。他知道她心底的不安與不安全感,因爲他們兩人的差距,所以他一直在接近她的心、給她保護,是她忽略、太粗心了。

「你不要生氣,我不懂,你要跟我說嘛。」左霏霏捧着他的臉,親了幾記,軟軟道:「你知道,我沒讀多少書,腦筋又不夠靈活,你跟我說清楚,我會聽的。我會努力去懂的。」

風徵詔熱熾地回吻她,奪回主動權。「霏霏,」他抵着她的脣輕喃。「傻瓜,妳不懂的,問我就好了。妳不用爲我改變,我就喜歡妳這樣。霏霏,讀書多不多對我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要妳,獨一無二的左霏霏,明白嗎?」

「徵詔,」左霏霏幸福地一嘆。「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可能會傷心地死掉的。」

風徵詔的心一顫,他輕叱:「不許胡說!」

「我就是胡說,」左霏霏格格地笑。「你知道我只是胡說。」

「霏霏,」風徵詔掙扎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把「那件事」告訴她。「霏霏……」

左霏霏卻毫無心機地打斷他。「哇,你看!天好藍、花好香哦!」她轉身大力地擁抱一下他。「好棒哦!」

「傻丫頭!」風徵詔輕笑,心底卻暗湧翻騰。唉,還是先回通州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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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通州,天色已黑透了,街上沒什麼人,每家每戶都點亮了門前的燈籠。

風徵詔給了幾兩銀給車伕,然後等他走遠。他轉身想抱左霏霏下車時,她已經自己跳下車來了。

「小心哪。」風徵詔忍不住責叱。

左霏霏撒嬌地吐吐舌頭。「安啦,我是左霏霏耶,跳上跳下是小意思啦。」

「我怕妳總是不經心,會受傷。」

「我知道的。」他對自己的好,她以前可能不知道,但現在她已經很在意、很在意的了。

風徵詔刮刮她的俏鼻。「回去吧!東西我會幫妳先保管着,明天再來拿。」

左霏霏卻依依不捨。「再聊一會兒嘛。」

她小女兒嬌態的模樣惹得風徵詔一陣心癢,他伸手將她抱在懷內,低下頭,準確地攫獲那甜蜜的紅脣。

左霏霏要避不避的,俏臉已是一片嫣紅,猶如一朵紅灩灩的鳳凰花,引得風徵詔移不開眼。「不要啦,有人會看見的。」她小小聲地提醒。

「不會有人看見的,」風徵詔聲音沙啞地說。「還是妳不喜歡我吻妳?」

「不,我喜歡--」猛地撞見他黑眸中的笑意,她旋即又羞又窘起來,粉拳點點輕捶上他的胸膛。「討厭啦!」

風徵詔笑着捉住她的小手,輕吻上她的脣,直到她喘不過氣來,才移開她的脣,改而輕吻她的額、眼、臉、耳垂。

就在此時,「雅軒茶居」內傳出窸窣的聲音與人聲。

「大姊好象有說是今天到吧?」

左霏霏連忙推開風徵詔。「是霜霜。」

才說完,茶居已關的大門又被打開,走出三條纖細婀娜的倩影。三人在乍見門前的兩人時,都微微嚇了一跳。

「大姊,妳回來了?爲什麼不進來?」左霧霧問道,剛纔見着兩個人影,害她嚇了一大跳,以爲是鬼呢!

左霓霓與左霜霜的眼神對望一下,都浮出瞭然的笑。

「進來坐坐吧,詔大哥。」左霓霓媚眼光彩流轉,曖昧的笑容把左霏霏的臉又燃紅了。幸好天色暗,而門前燈籠的光又不大亮。

「不用了,我還得回去跟娘說說話呢!」風徵詔溫雅地搖搖頭。

「那我們先進去。」左霏霏眷戀地再望他幾眼,脣角含笑地轉身要進內。

「霏霏!」風徵詔情不自禁地叫住她。

「嗯?」左霏霏旋身,含情脈脈地瞅住他。

「晚安。」

「晚安。」左霏霏嬌笑一下,轉身與妹妹們進去了。

風徵詔在已關上的紅漆門前待了好一會兒,才牽着馬從自家的後院進去。

「娘--」他有太多話要告訴孃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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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妳的臉好紅喔。」左霧霧審視着臉色嫣紅嬌豔的左霏霏,很驚訝地叫了出來。

左霓霓笑道:「大姊,是不是在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事呢?」

左霜霜豔麗無雙的臉上也是一片盎然笑意。「不要瞞着我們喔,快說、快說!」

「哪有什麼事嘛!」左霏霏噘着嘴,卻無法阻止臉上狂燒而上的溫度。

「你們已經在一起啦?」左霧霧首先叫了出來。

「左霧霧!」左霏霏似嗔非嗔地瞅住她,讓左霧霧不敢再多說。

「誰在一起了?」出來迎接左霏霏的左母疑惑地問。

「沒--」左霏霏想掩飾也來不及了,因爲其它三人已經異口同聲地回答了問題。

「娘,大姊和詔大哥在一起啦。」

「真的?」左母聞言,高興得手舞足蹈。「太好了,霏霏居然有人要!」她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左霏霏翻翻白眼。「妳不要把自己的女兒想得太差,好不好?」

左母無辜地眨眼。「我沒有把女兒想得差,我只是覺得妳不大好而已。」

這是什麼話!左霏霏氣得牙癢癢的。「娘!妳把我當什麼啦,我有這麼差嗎?」

「因爲妳不會女紅、不會做飯,又不溫柔、不婉約,又不--」單純的左母只當霏霏在問她話,於是很認真地想答案。

左霏霏粉紅的臉已經轉爲鐵青色了,她打斷親孃的話,說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是不好,但徵詔說他不介意。」

「徵詔是個好孩子,」左母嚴肅地點頭,繼而又憂心地看着她。「妳沒有恐嚇人家吧?」

「娘!」左霏霏氣呼呼地大叫,成功地讓左母收住話,卻無力阻止笑得東倒西歪的其它三個妹妹。可惡、太可惡了,居然瞧不起她!

只有風徵詔對她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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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娘有多麼誇張嗎?她居然說非常感激你肯收留我。」左霏霏氣嘟嘟地道,想到要不是她極力反抗,她那興奮過度的娘,大概會將她立即丟給風徵詔,連聘金也不用了。「我有這麼差嗎?」

「當然不是,我非常高興妳娘肯相信我。」風徵詔臉上一片笑意。

左霏霏瞅住他,故意橫眉瞪眼。「你在笑,你也在嘲笑我嗎?」

風徵詔執起她的手,印上一吻。「這樣,妳的心情會不會比較好?還會不會懷疑我在嘲笑妳?」

左霏霏的俏臉一紅,忙掙開手,無奈風徵詔卻捉得很緊。「不要啦,有人在看。」可不是,大街上的人看見他們,臉上都浮上曖昧的笑,好象他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想想就令人生氣。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有力。」左霏霏低頭望着交握的手,有絲困惑。她一直以爲他很弱,力氣也沒有一分的,想不到她以爲很弱的人,卻有辦法將她緊緊地捉住。

「因爲我不能放開妳呀!」他怕捉不住她!他知道在她那大剌剌的性情中,愛對她來說,並非非要不可的;他若不緊緊地捉住,她很可能會不要他了。

「霏霏。」風徵詔有話要說。

「嗯?」左霏霏歪着頭,明眸浮起疑問。

「有些事我想要告訴妳。」

「什麼事?」從沒見過他這麼認真、嚴肅又爲難的樣子,左霏霏不禁好奇。

「就是。就是……」風徵詔斟酌着遺詞用句。「我早些時候不是去了趟京城嗎?」

「嗯。」左霏霏點頭,見他久久都說不出話來,心神不禁有些飄遠了。

「是這樣的,」風徵詔深吸口氣。「我見了--」

「哇,有臭豆腐,我最喜歡喫了!」左霏霏一下子掙脫他的手,往賣臭豆腐的攤子跑去。

「霏、霏!」風徵詔一怔,搖着頭、苦笑起來。

「你要不要喫?」左霏霏轉頭探問。

「不要,妳自己喫吧!」風徵詔替她付了錢,一到月底,左霏霏的零用錢通常用光光,一文不剩。

「你剛纔想要說什麼?」左霏霏憶起他還未說完的話。

「沒什麼,下次再說吧!」她喫東西與睡覺的時候,通常一臉滿足與幸福,好象只要有得喫有得睡,她就予願足矣。而他不願在這個時候,破壞她這小小的幸福滿足。

左霏霏雖然覺得有問題,但他不說了,她也就不再問,只是開開心心地喫着自己最愛的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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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左家,他們遠遠就見到風徵詔的書齋前站着一名男子。

風徵詔連忙迎上去。「聶雲!」

聶雲轉過頭來,睇着好友。「可回來了。」

「有事?」問完,他旋即苦笑。沒事,聶雲也不會來了,真是多此一問。

聶雲謹重地點頭,又望望左霏霏。「在哪兒談?」

「進去裏面吧!」

左霏霏卻一個箭步擋住他們。「你們在搞什麼鬼?」她狐疑地問,連最愛的臭豆腐也顧不得喫了。

「沒什麼,聶雲只是找我談談事情而已。」風徵詔拉住她道。

「纔怪!」不對勁的氛圍在他們身上打轉,而不安則在她心底盤旋。左霏霏從聶雲望她那一眼便知道,事情與她有關。「與我有關對不對?我從聶雲的眼中看得出來。」

希望她聰明的時候,她偏偏神經大條;到了希望她笨時,她偏又敏銳得嚇人。

「徵詔,是你要說,還是聶雲說?」左霏霏像只母老虎一樣兇得很,似乎只要別人一反抗,她便會立刻撲上去將其喫掉一樣。

「還是你來說吧!」聶雲一下子就把燙手的山芋丟給風徵詔。

風徵詔凝視着左霏霏。「我爹當年被人陷害,所以才被貶謫至此。」

「我知道。」他跟她說過的。

「上次我去京城,就是爲了這件事。因爲我與聶雲找了十年,終於把那人陷害我爹的證據找齊了:而且皇上也發現了那人的陰謀,所以我們終於除掉他了。」

「恭喜、恭喜。」左霏霏替他感到高興。

風徵詔頓了一下,才又說:「後來皇上便說要恢復我爹的官職,但當聽到我爹已經鬱鬱而終時,他便……」風徵詔深吸口氣。「他便賜予我一個四品官、黃金萬兩,還有,一個公主。」他很輕、很輕地道。

然而最後那句話,仍然像平地裏的一聲響雷,一下子把左霏霏炸飛開來,腦子轟轟響。

「公主?」左霏霏艱難地擠出話來。

「我立刻就拒絕了,」風徵詔連忙道。他就是料到霏霏會有這種反應,他纔會那麼難於開口。讓霏霏傷心,是他最不捨、最不願做的事。「但他是皇上,他下的命令就是聖旨。」

「所以你就答應了?」平板無波的聲音,讓人猜不着左霏霏是不是在生氣。

「沒有。」風徵詔搖頭。「我到最後還是堅持我不能娶公主的。」

「哦!」左霏霏籲口氣。

「可是,」聶雲接口道。「雖是如此,但皇上還是沒有收回聖旨,詔還是得娶公主。」

左霏霏呆住了。

「因爲他下旨賜婚,所以詔不可以拒絕。」聶雲又說道。

「賜婚?」左霏霏攬緊眉頭。

聶雲還有話說,卻被風徵詔大喝阻止。「夠了!」他轉身抱住左霏霏。「霏霏,妳不要胡思亂想,我的心裏只有妳一個。」

左霏霏抬起頭來,一向湛亮的明眸蒙上一層陰暗,看得他的心抽搐、痙攣着。

左霏霏沒有聽進風徵詔的話,她的心只是一徑地重複着聽到的話--賜婚,公主,皇上!皇上,公主,賜婚!

噢,天啊!左霏霏抱住頭,她現在什麼也想不了、什麼都糊胡塗塗地想不清了。她只覺得胸口好重。好沉、好悶,像被大石頭壓住一樣。

她完全說不出話來,幸好有人替她說了。

左霓霓輕顰着柳葉眉,責問道:「你要娶公主?」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擾亂大姊的一池春水了。

「沒有,我不會娶公主的。」風徵詔義正辭嚴地說。

「不娶,行嗎?」左霧霧怯怯地問。

風徵詔環着霏霏的手緊了一下。「不娶,就是抗旨,大概會誅九族吧!」他輕輕地說道。

「誅。九、族?」左霜霜臉色凝重。

左霏霏抬頭。「什麼叫誅九族?」

要不是在這種氣氛與狀況下,他想大家都會爲左霏霏的話而轟然大笑的。但現在,誰也笑不出來。

「誅九族就是連帶九代親以內,甚至鄰居都有可能被連累,一起殺頭。」聶雲解釋。

「殺頭?!」左霧霧嚇白了臉,失聲尖叫。她可不想死啊!

左霓霓白她一眼,才轉過來望着聶雲。「沒別的辦法嗎?」

「誰教詔那天進宮,誰不去救,卻救了個公主?」聶雲聳聳肩。他雖然得到皇上信任,與皇上關係很好,但到底皇上就是皇上,他也無可奈何!

「我也不想啊!」風徵詔一臉懊悔。「那天她失足掉到水裏差點淹死,難道我見了也不救嗎?我當時根本沒想到她是誰,我也不在乎她是誰!」

「可是她在乎是誰救她。」聶雲道出麻煩點。

「反正我是死也不會娶她的。」風徵詔絕對不屈服。

左霓霓眉一挑、嘴角一勾,媚態幾要顛倒衆生。「問題是,這不是你一個人死的問題,而是『九族』的問題!」她說到「九族」二字,可是加重了語氣。

這也是令風徵詔最爲難的地方。如果只要他一個人的命,他不會在乎。但現在因爲他一個人的事,卻要牽連這麼多的人命,則是最最爲難。

「會有辦法的。」左霏霏突然出聲,嚇了衆人一跳。

「霏霏!」風徵詔以爲她回過神來了,憂鬱的心總算喜了一下。但乍見到左霏霏的明眸時,他的心便沉了下來--沉得很深,很深。

因爲她整個人完全變得十分疏離--這就是她的答案!

「我不嫁你,你去娶公主,不就沒問題了嗎?」左霏霏的眸子無任何的情緒,只有一片灰濛。

「不!」

「我不嫁你,你是不是要我再說?」左霏霏狠狠地說道。「我不嫁你!我不嫁你!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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