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從一早開始,她就發現空氣中飄浮着一絲不尋常的空氣,先是蘇菲奶奶不停地忙着摘花,做大量的餅乾和好喫的食物,好奇問了一下,她就露出一個神祕兮兮的表情。
“祕密,不能說!”
再來是 wind,從早起牀就不停地吹着口哨,從那首“往日情懷”換成“告訴蘿拉我愛她”,她不自覺的會心一笑,但問起他們在忙什麼又是神祕得要命。
問了,也神祕兮兮的。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在“茱莉亞的咖啡店”的店裏,也是來來去去的島民忙上忙下的,好像在準備一個很盛大的祭典似的。
不過就是拜拜嘛!幹什麼弄得這麼神祕兮兮,她在臺灣看得不想看了,什麼媽祖出巡,進香團的。
到了傍晚喫飯時間,蘇菲奶奶更反常的不在家裏準備晚餐,她一個人懊惱地支着下巴在廚房癡癡地等着晚餐。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她肚子餓得全身無力,只好打開冰箱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墊墊肚子。天呀!諾大的冰箱竟然是空的,蘇菲奶奶今天不是準備了一大堆食物嗎?爲什麼都不見了!
她哀怨地轉身回到桌邊坐下,發現桌上擺着平常裝蛋糕的陶瓷蓋子,她碰碰運氣掀開一看,赫然一塊香噴噴的蛋糕就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肚子餓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手提了就往嘴裏塞,那樣子真像個餓死鬼投胎。
但爲了孩子,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至於蘇菲奶奶和wind爲什麼在晚餐時間失蹤這件事,她得弄清楚。
有人敲門,是蘇菲奶奶回來了。
她終於回來了,可是一點都沒要下廚做晚餐的意思,急呼呼地不停催促着她。
“小姑娘快點,穿上你最美的衣服,什麼都別問,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蘇菲奶奶走的氣喘喘的“那wind呢?”紗英四處張望。
“啊!wind?我也不知道,大慨都在忙吧!唉呀呀!時間寶貴,我的大小姐你就別問了,穿衣服,快點快點。”蘇菲奶奶看着牆上的鐘,真怕誤了大事。
紗英穿上了Wind送她的孕婦裝,帶着滿頭霧水跟着蘇菲奶奶走。
兩個胖女人,走得急了,氣喘噓噓地,唉呀呀!急什麼呢?急着去投胎嗎?
不知怎麼的,想起媽媽每次罵她們小孩子“甲緊弄破碗”急驚風似的慌亂樣。
她走在上次發現wind做苦工的“工地”的路上,腳下的木板道她還記得,這裏是跟wind第一次牽手的地方。
可是現在這裏卻是一片漆黑,她更納悶了,蘇菲奶奶爲什麼要帶她來這裏?
“呼呼!還好趕上了,要是錯過了點燈大典,我會遺憾一輩子的。”蘇菲奶奶喘着大氣,龐大的胸部劇烈起伏。
好不容易停下腳步的紗英更喘。
“什麼……?什麼大典,到底在玩什麼……”
話還來不及說完,傳來一陣雄壯威武的鼓樂聲,嚇了她一跳,接着是一陣沖天烈焰的火花往天空爭栢開着火花,絢爛迷離。
麥克風傳來wind雄厚有力的聲音。
“歡迎各位來到聖淘維尼的‘天堂角落’,這是屬於所有島民的,今晚讓我們一塊慶祝狂歡吧!”
轉眼間,海邊蔓延着一整片的燈海,照耀着夜晚的海邊亮了大半片天,讓人眼睛爲之一亮。
天堂的角落?
他們在這裏接吻的,他們在天堂角落裏發生第一次的——藍色之吻。
是上天給他們祝福的幸運之吻嗎?這段情應該會開花結果吧!
“哇!好美呀!”連她也情不自禁地發出讚歎之聲。
但她還是很好奇,今天的一切,包括這裏,和wind是怎麼一回事呢?
她的眼神渴望着wind的到來,四下搜尋他的身影。
咚,Suprise!Wind的眼神透出精亮的神采,一份炯炯有神的神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紗英詫異的眨着睫毛。
“來來來,我告訴你這是怎麼一同事。”他的眼眸笑的好神祕。
wind牽了她的手,走在木板道上,來到一個冒着白煙的大池子,好多人在裏頭泡着,開心地喝酒。
“你知道嗎?這個地方的開發一直是我的夢想,如今夢想實現了,你說我該不該高興呀!來,陪我喝一杯,對了,你不能喝酒,喝果汁好了。”
紗英看着他咧開了嘴,笑着、喝着,四周的人都在絢爛的燈火裏狂歡着、舞動着、歌唱着此情此景就像置身在天堂一樣,就連她也忍不住開心起來。
這真的是wind的夢想,當年他從綠色和平組織退出,就是因爲覺得自己小小的努力好像也抵抗不了整個世界大環境的破壞,在加上原本要論及婚嫁的女朋友離開了他,讓他覺得生命無常,所以他過了一段很長很長自我放逐的日子。
聽完擎風的故事,紗英淚眼膘隴。
他捧着她溼潤的臉龐:“紗英,當我想回臺灣尋求親人的慰藉,卻意外找到你……”
她撞進他深情不悔的眼眸裏:“不!是上天可憐我,讓我遇見你的,無論在臺北還是希臘,我最危險、無助的時候,是你幫助我!
一直是你啊!”
“讓我們一起完成生命的目標吧!”風心疼的摟住她。
“嗯。”紗英把頭埋在他的胸膛裏。
他希望將“聖淘維尼”弄成一個像天堂的地方,可以收容像蘇菲奶奶一樣被子女放棄的孤獨老人,可以讓像紗英這樣的棄婦帶着她們的孩子來這裏快樂成長,可以讓失去人生方向的年輕人來這裏找回自己。
於是這幾年,wind總在每天晚上到有溫泉脈礦的地方,跟一羣有志一同的島民,一土一石地用自己的力量開闢這“天堂角落”。
現在,又多接近了夢想一點點,再加上身邊來了一個帶着奇異生命的紅粉佳人,他怎能不開心呢?
兩個人在漫天煙霧瀰漫的燈火輝煌的天堂角落服前的美食長長地排列到海邊,他們開心地唱歌,熱情地擁吻,在沙灘上悠閒地挽着手敝步,耳邊聽到的,都是大人孩子們的笑聲。
若是人間真有天堂,就是這個樣子。
聖淘維尼島上的天堂角落仍是歌舞昇平,每天,她跟着蘇菲奶奶學做花草餅乾,花草料理,海風暖暖的廊前縫被單,種花蔣草,到店裏站臺賣餅乾。
晚上他們總會到天堂角落泡泡溫泉,喝喝小酒,在沙灘上對着肚子裏踢個不停的孩子說話。
“啊!”
“怎麼了?”wind緊張地看着她。
“小baby踢我。”
“真的?我摸摸看。”
wind的臉上滿溢着幸福的笑臉,好像他真的要當爸爸一樣。
“啊!他也踢我。”wind的臉彈跳出來,假裝被踢的很痛地捧着臉,紗英笑得滿臉燦爛,好開心哩!
一切的一切好像完美得行如置身天堂一般。
這天,紗英挺着大肚子搭着wind的船要到雅典市區。
肚子一天天的大了,愈快接近預產期,這些手續就都要辦好,比如說,補發證件和一些簽證的事,都得紗英親自去辦理。
“你不用陪我了,我知道怎麼辦,你去忙你的事,事情辦完我們船上見。”她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
“好,那你自己要小心喔!等會見。”
她看着wind高大壯碩的背影,想像着他冷漠的外表有如陽光一樣的笑臉,他真的是一個不錯的男人,不是嗎?
她進了雅典類似“入出境管理局”的單位,填了一些表格,申請補發證件的明細。
希臘人其實也是很悠閒的而且親切可人。
“小姐,你放心,等一切弄好,我們會盡快通知你的,”這樣的服務真是讓人喜悅,承辦小姐又再看了她一眼,“快要生羅!應該是個女孩吧?”
“不知道哩!小寶貝很重隱私,一直不讓我們知道它的性別。”
她摸摸圓滾滾的肚子。
提起這個孩子,還真帶給她許多的快樂和希望,雖然這個小生命註定生不是沒有爸爸的。
突然想起,唉呀!那個喬安培,其實他也真的挺可憐的,爲了要進歌唱團一圓夢想,沒想到卻碰到一個沒水準的經紀人,看來他的星途可能也發炭可危。
不過,也很久沒有臺灣方面的消息了,她幾乎對那個她熟悉的國度漸漸陌生了,但卻也在這裏找到了她安身立命的角落。
紗英從雅典回來之後,跑到“茱莉亞的咖啡店”的店,看不到wind的人影。
“wind你在嗎?我來了。”
沒有回應,可能是到天堂角落那兒去忙了。
她跑到不死心,跑到天堂角落尋找她的天使,是上蒼送給她的天使。
她走的氣喘喘,終於走到天堂角落。
遠遠的,她看見wind身旁還有美麗的身影。
再仔細一看——
是茱莉亞!
對哦!榮莉亞還在雅典,她說要來找wind的。
他們已經是好朋友,見面也沒什麼啊!
話雖這麼說,她卻慢慢往前移動,極度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看看自己成爲一個大胖子,而眼前的茱莉亞是那麼美麗動人。
好可悲的自己。
一大堆小孩、還有wind的好朋友圍繞着茱莉亞。
“榮莉亞,我們好想你。”小朋友真情流露。
“我也想你們。”她親那些小孩子。
阿格列開心的說:“你離開wind那幾年,wind好失望難過,你看他瘦了好幾圈。”
“wind,對不起。”萊莉亞撫着風的臉龐。
“算了,我知道你的理想,我一直是支持你的。”wind沙啞的回答。
“如果不是你走掉,怎麼會輪得到紗英當女主人。”wind的好朋友一臉不屑的模樣。
“紗英超迷糊的,常常把茶的種類搞錯,來幫忙時還把菊花和玫瑰花茶混在一起,客人還以爲那是我們新開發的花茶。”阿格列掩口大笑。
“紗英?”茱莉亞疑惑的看wind,“就是那天看到懷孕的女孩?”
“她快生產了。”wind臉上有一絲喜悅。
“ wind,恭喜你……”萊莉亞的眼神裏有少許落寞。
“纔不是wind的孩子,也不曉得是誰的,wind看她可憐才收留她,其實她最愛的人還是你,你還是爲了wind留下來吧!示威活動能做一輩子嗎?”wind的好朋友摟住他們兩個人。
“wind,你希望我留下嗎?”她的眼神裏有些渴望。
“我?”wind凝重的看菩她,“嗯……”
“嗚……”紗英忍不住涕淚縱橫,“紗英……”他們驚訝的回頭。
在夏天將要結束之前,愛琴海的天氣狀況似乎不是很穩定的樣子,連着幾天太陽都躲在厚厚的雲縫後面,忽晴忽暗的。
氣象報告說,今年最後的熱帶性低氣壓,會在這幾天登陸,那不就是在臺灣大家都很熟的“颱風”嗎?
好幾天都沒看見wind,連晚餐桌上,也藉故缺席,讓她原本沉溺在愛情中的喜悅,一下子沉落在黑暗的深淵裏。
她在廊下捻着針線發了一早的呆,連蘇菲奶奶都嘆氣。
“吵架啦?唉呀!年輕人談戀愛.有哪對不吵嘴的呀!我年輕的時候不也跟孩子的爹吵到老,還愈吵愈恩愛哩!他走了,我最懷念的就是跟他吵架,現在沒人可吵了,覺得人生還真沒啥意思。”
“唉……”
見紗英眼睛紅紅的不吭氣,她又嘆了一口氣。
“wind其實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善良又溫柔,對我們這些老人照顧得無微不至,他什麼都好,就是那個脾氣呀!你可不要跟他計較呀!我知道你在意茱莉亞。’”.
“誰在意她。”紗英語調高昂。
“你真的不在意?”
“本來就是,那麼喜歡她留下,何必選擇我?”她整個臉伏在桌面上。
或許,他根本沒有選擇她。
根本沒選擇的權利。
是柴姐把她硬塞給wind的,所以他不得不接受這個拖油瓶。
“你要想想看,wind大學畢業到各國流浪,認識茱莉亞停駐在這個小島,算算日子他們也認識了十年,如果認識十年的好朋友要離開你,你會不會希望她留下?”蘇菲奶奶問。
她擔憂的說:“可是,他們曾經是……”
“她曾經是他的未婚妻對不對?”
“嗯。”
“所以你擔心他們舊情復燃?”
“沒有啦。”她喃喃藝語。
蘇菲奶奶語重心長的說:“唉,告訴你,自從你們那天遇見茱莉亞之後,她已經打過電話來好幾次,約wind都沒有和她出去,都有一大堆藉口,說是陪某人去產檢,陪某人又要去哪裏……”
“真的嗎?”她眼睛變的好尖。
“要複合早就複合了,”蘇菲奶奶若有所指的拍拍她,“你知道‘往日情懷’是wind和茱莉亞每次出海時必唱的歌曲,wind吹口哨已經吹了十年,不曉得爲什麼忽然換成“告訴蘿拉我愛她”?”
“那他也不跟我解釋……”她愁腸百轉眼眶灼熱。
是這樣的嗎?爲什麼不說!爲什麼什麼都不說!難道他就要讓她這麼誤會下去嗎?
“你知道他那個人不善於言詞,爲什麼自己不去問問他。”蘇菲奶奶鼓勵着。
“蘇菲奶奶!”
“去吧!去找他,天下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我看得出來,他是對你動了真情,這纔是最難得的,去吧!孩子,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喔!”
蘇菲奶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對呀!有什麼事情比兩人真心相愛重要。
做錯了事,可以道歉。
說了謊,也可以道歉。
但會做這些蠢事的背後都只有一個動機,就是愛!
想通了,腦袋的疑惑像天破雲開似的清楚了,她起身放下手中的針線,飛快地要衝到wind的身邊。
“對嘛,這纔是我的好女孩,去吧!去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
蘇菲奶奶含着兩泡淚水,不停地笑着點頭,看着紗英臃腫的背影往幸福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