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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夢中情人耍心機》 / 黎孅 / 第11章 / 共13章

初詠清與天間徵行簽下合約的那一刻,天間商社爲他準備的研究室也正式啓用。

身爲研究室的主持人,他再不願,卻也不得不到現場去了解情況。

但是他的思緒一直無法集中在研究上,草草視察之後,他便回到辦公室裏,一個人陷入沉思。

他完全不能理解陽子倒底在想什麼,她怎麼能讓自己陷進那麼複雜的情況裏?

而天間徵行,他更搞不懂這個男人,他不愛陽子,卻又把她娶進家門,再把情婦帶回家,讓兩個女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太亂了,他想不透他們的關係爲什麼這麼的複雜、這麼的難懂。

陽子值得專一的對待,而不是受這種屈辱。

初詠清越想心情越鬱悶,越搞不懂這一切的混亂是從何而來。

「初博士。」祕書的敲門聲拉回他紊亂的思緒。「有您的訪客。」

天間社長對初詠清的禮遇有目共睹,除了花天價買下Y19的專利,更以優渥的條件爭取到他的效命,更爲他準備了一間研究室,所有的設備、儀器和研究人員都俱備了,還替他請了私人祕書替他打點雜事,讓他心無旁騖的全力投注在研究上。

只可惜他一直心神不定,注意力也不在研究上頭,而是陷進他,陽子、天間徵行三人怪異的三角關係之間。

「誰找我?」他捏了捏鼻樑,把眼鏡掛回。

「是長島先生來訪。初博士,您要見他嗎?」美女祕書有禮的詢問。天間社長交待過,一切以他的喜惡爲考量。

祕書的話讓他驚訝莫名。長島光來找他?爲什麼?他找他意欲爲何?

「讓他進來。」

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了,所以長島光的來意不論是善意還是惡意,他都不在意了。

在祕書的帶領下,長島光很快的出現在辦公室。

昨天他的思緒全被陽子弄亂了,在湘和出雲慎一的婚禮上沒有仔細打量長島光的改變,如今一看,他這才發現,長島光變得……不太一樣。

他那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態度如昔,但他的眼神變得更有深度,整個人的感覺……與天間徵行給人的壓迫感十分相似,內斂,是他們相同的特質。

「真意外你會來找我。」初詠清毫不保留的向長島光表明他的意外。「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天的來意是?」

長島光聞言微笑。「你變了很多。」

七年前,初詠清纔不會這麼「禮貌」的對他說話,當然他也不會對他這麼客氣,

當初他反對初詠清,讓陽子難過不已,而當初詠清離開的同時,卻也帶走了陽子的快樂。

他原本以爲,天間家的生活會讓陽子領悟到自己和初詠清的不同,很快的便會忘掉他,所以他積極的與天間家聯繫,期盼讓她提早嫁給天間徵行。

然而,他的目的達成了,他讓陽子過着人人稱羨的少奶奶生活,但是她卻不快樂,還受盡屈辱。

那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到懊悔。陽子說的沒錯,只有初詠清是她的幸福,而他毀了她的幸福。

如今,他不顧一切,就算是把他的尊嚴放在地上踩,他也要把陽子的幸福快樂找回來。

但是,他能讓初詠清相信他嗎?他能說服他拯救他可憐的妹妹嗎?「誰不會變呢?」初詠清淺淺一笑,語氣淡漠,「說到底我還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當年的反對,恐怕我也不會有今天。」

長島光輕易聽出他語氣中的嘲諷。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今天來是有事情告訴你。」他故意忽視他投射過來的冷冷眼光,徑自說着,「過去的事情不可能一句算了解決,我知道你仍然對我有諸多不滿。」

「那何必多說呢?」初詠清擺明了送客。

「你想怎麼報復儘管衝着我來,我只有一件事情求你,」長島光難得的低聲下氣。「帶陽子離開天間家。」

「你和陽子是怎麼一回事?!」初詠清憤怒的站起身來。「老是說這麼不負任的話,你搞清楚,陽子是你做主嫁進天間家的,她現在不叫長島陽子,是天間陽子!無論如何,我都沒有權利帶走別人的妻子。」

「你對陽子的感情,就只有這樣?」長島光瞇起眼。

「我對陽子的感情,早在你拆散我們的那一刻死了。死了!你懂不懂?」初詠清痛苦的吼着。

有誰能體會他七年來的心情?

他不斷的用課業和忙碌的工作來麻痹自己,讓自己不要一閉上眼就看見陽子。他老是累到倒頭就睡,但她仍會鑽入他的夢裏,擾亂他的心神。

「她嫁進天家間七年,這不算短的日子,長島光,你告訴我,再義無反顧的愛一個人,能夠不顧道德的傷害別人嗎?」初詠清質問。「難道你要陽子揹負出軌的罪名及這麼大的恥辱?」

長島光總算明白初詠清不接受陽子的理由,說到底,是天間徵行和陽子的婚姻關係。

一時之間,他無話可說,他們的婚姻關係確實是有法律效力,他無法反駁。

初詠清緩緩再開口。「不要把事情說的那麼簡單,如果……可以把陽子帶走,不用你說,我當然會去做。但是一切都太遲了,她已經不再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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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子下定了決心離開天間家。

一早,她便脫下和服,折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房裏,什麼都沒帶,只穿着她事先買好的輕便衣褲,就這麼離開天間家,連隻字詞組都沒留下。

她攔了輛出租車到天間商社,請祕書通報天間徵行她的來訪,祕書不敢怠慢,馬上替她通報,不一會兒,她便來到天間徵行的辦公室。

天間徵行是放下手邊的會議前來見她,因爲他有預感,陽子來找來他是爲了重要的事,

「妳來找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對吧?」他溫柔地笑道。

「嗯。」她輕輕地點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她笑着對他道:「徵行,我要離開了。」

神奇的,向來八風吹不動,神情少有波動的他,因爲她這一番話給嚇呆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要不要喝點什麼?咖啡好嗎?我讓祕書幫妳泡-杯。」

「徵行,不用麻煩了。」她爲他的舉動感到好笑。「你沒有聽錯,我要離開了,今天是來通知你一聲,順便拿文件給你,你現在可以找到律師吧?」

她說話的同時,也把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攤在他面前。

直到「離婚屆」三個字出現在眼前,天間徵行才相信她是說真的,她真的要離開了。

他不禁長長一嘆。「我就知道妳到公司找我一定有重要的事,想不到卻是……這種事。」

陽子淡笑不語。

她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下了決定。

昨日哥哥向她表示,清之所以不接受她的原因,是因爲她和徵行的婚姻關係,她這才恍然大悟。

實際上,她一直都只是名義上的天間夫人,以致於她完全沒有爲人妻子的自覺,加上徵行甚至是推波助攔的幕後黑手之一,她才完全無後顧之憂的對清出擊。

目前爲止,她是失敗的,一點進展也沒有,她樂觀的相信恢復單身身分之後,情況會變得不一樣。

「妳真的考慮清楚了?」天間徵行再問一次。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嗎?」陽子微笑。「恭禧你了,徵行。」

他努力多年,總算讓優莉受孕成功,這下她非嫁進天間家不可,不容得她再對他任性的說不。

「七年來讓妳受委屈了。」他對她的抱歉不是言詞能形容的。

「能夠幫助一對有情人,這是我樂見的事。」她笑了開來。「我一直不懂,優莉真的沒有問過你和我結婚的原因?」

「從來沒有,」他嘆道。

聞言,陽子笑了。

七年前他們達成協議,當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一來應付雙方家長,二來保護他喜歡,卻不被家人接受的優莉。

她是過來人,知道他的感受,那種被人拆散的感覺,就像心被撕成兩半一樣。

所以她答應幫他這個忙,用意在掩護優莉,要長輩們不得不同意讓優莉進門的機會。

同樣出身名門望族的她,以媳婦的身分待在天間家,做女主人該做的事情掩人耳目。

七年來,她不知道被他母親刁難過多少次,而每當她被刁難,他就會露出一副很對不起她表情。在本家,男人是不插手家務事的,婆婆教訓媳婦是傳統,合情合理,他也很慶幸,因爲如果同樣的情形是發生在優莉身上,恐怕他會忘掉家規,替她出頭。

「清也從來沒有問過我。」陽子回以一抹苦笑。

他們的協議之一,便是兩人的關係不能讓別人知道,除了他們最深愛的人。

而兩人會結婚的原因還有第三個,那就是引起優莉的危機感和醋意,想不到卻招來了反效果。不過,他也承諾,若她愛的人出現,他會結束兩人的關係。

「但是他看我的眼神不再友善。」天間徵行笑道。「我想,要不是我與他簽了合約,他恐怕早已經走人了。真慶幸出雲慎一在幫我接洽時沒透露妳嫁給我的事,否則我恐怕籤不下他。」

「哥哥說,他不接受我,也是因爲你的關係。」陽子嘆口氣。「我怎麼會忘了呢?清是一個道德感很重的人,我記得我高中的時候和哥哥大吵一架後逃家,當時他大可帶着我遠走高飛,但他最後卻送我回家。」

天間徵行挑了挑眉。「原來妳小小年紀個性就那麼烈。也對,我都忘了第一次看到妳的時候……」

「別說了。」她阻止他提起以前。「徵行,你找律師了沒?」

聞言他皺起了眉頭。「妳就這麼討厭我,迫不及待地要跟我離婚。」

「我是迫不及待要跟清在一起。」她坦然承認。「你準備好了吧!」

見她真的沒遲疑,他馬上讓公司律師上來替他們辦手續。

她沒有任何要求,但他可不同意,吩咐律師在離婚協議書上加了好幾條但書,其中一條便是「馨姿麗」百分之十的股權。

「這……」她簡直傻眼。「爲什麼要給我這個?」

「這是我唯一能給妳的補償,陽子,請妳務必收下。」天間徵行誠懇地請求,陽子無法拒絕,只好答應了。

兩人在律師的見證下籤下了離婚協議書,正式結束他們七年的婚姻關係。在她離去前,他喊住了她。

「陽子,我還是那句話,我永遠都是妳的依靠。」他像個大哥哥一般,寵溺的揉揉她的發。

「嗯。」她笑着點頭。她知道,她的生命,在這一刻重生。

「陽子,既然妳都來到公司了,不妨去告訴初詠清這個好消息。」他笑着鼓勵。「他的研究室就在附近,我送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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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書是天間徵行請來的,當然是聽從他的話,讓陽子不用通報的直接走進初詠清的辦公室。

臨走前,天間徵行還不忘交待祕書,不許何人打擾他們,讓他們獨處。

祕書完全不懂老闆讓老闆娘跟別的男人獨處是什麼用意,只能說,有錢人真是怪異,她這個凡人搞不懂。

初詠清的辦公室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沒有在辦公桌後看見他的身影,陽子四下張望,這纔看見他累得在沙發上睡着了。

他像個大孩子一般,和着白袍躺在沙發上,手上還拿着未看完的文件,鼻樑上的眼鏡沒有拿下來,垂掛在臉上。

他睡着的樣子是這麼的不設防、這麼的孩子氣,不自覺的,她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悄悄地走近,在沙發旁跪下,輕輕取走他手中的文件,

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她再輕輕的拿下他的眼鏡,這才發現他的睫毛好長。

不過,他好像很累的樣子,是工作出了問題嗎?

一股心疼的感覺油然而升,她情不自禁地小手欺上他的俊顏,撥開他掉落臉頰的頭髮。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留這種半長不短的髮型,一點也不像個擁有兩個研究室的博士,倒像個學生。

不過,想他年紀輕輕的就有這種成就,一定花費了比平常人更多的努力。

小手輕柔的撫過他的眉、眼、鼻,最後到他睡着也抿緊的脣。

「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煩惱,難道是我讓你傷腦筋了嗎?」陽子輕聲道。「連我的聲音都沒聽見,清,你很累嗎?」

看他睡得很熟,沒有醒來的跡像,她膽子大了起來,不再只是滿足於撫摸他的臉,她想要更多--

偷吻這種事情她從來沒有做過,她臉紅心跳的,傾身朝他的俊顏湊近,顫抖的脣輕輕印在他眉間。

他依舊沒有醒來,這讓她膽子更大了,再度進攻,他的眼、他的鼻,最後到他的脣,無一不放過……

是夢吧!纔會讓他整個人飄飄然的彷佛置身在雲端,初詠清夢見陽子吻了他,每一個吻都令他心旌意動,她顫抖的脣在他身上製造出魔法,讓他無力抵抗。

只有在夢裏,他才能這麼放肆的讓她主動,這麼放肆的讓自己享受這種脣齒相交的親密感。

「陽子……」

他的呻吟讓陽子一驚,迅速退開,她驚慌失措的想要逃開,卻讓他一把抓住。

他睜開迷離的眼,看見她的水眸正看着他,可愛的小臉上沒有任何妝點,也沒有那身代表她身分的礙眼和服,是他所熟悉的清秀模樣。

一時間,他仍以爲這還是在夢中,手一拉把她拉進懷裏,溫柔的吻她。

她從來不曾拒絕他主動的吻,這一回也是。她嘆息一聲,伸出雙手摟住他的頸子,任憑他把自己壓進柔軟的沙發裏,任憑他把大手探進她的衣襬裏,一點阻止他的念頭都沒有。

一吻過後,他把她緊緊的擁在懷裏,帶着心痛的語氣在她耳邊說:「陽子,爲什麼妳要嫁給天間徵行?爲什麼說愛我的妳,是別人的妻子?」

讓你受折磨了,清。陽子心疼的抱住他,不發一語。

他不停的說着話,一字一句把內心話說出來,包括他的痛苦、他的傷痛,她聽了淚流滿面。

他拒絕她,其實是帶着多少的不甘心和無力,他一直是那麼體貼她,不忍她爲難,以致於壓下心中的忿怒,不質問她爲何在分手立刻嫁給天間徵行。

初詠清像是陷入夢中,閉着眼睛說:「把陽子還給我,她是我的!天間徵行,你不配擁有陽子。」

喊得累了,他又沉沉的睡去,在她的懷裏。

「清……我的清。」她捧起他的臉,心疼的吻了又吻。「我一直都是你的啊,呆瓜!」

確定他真的熟睡了,她才悄悄的起身,脫下身上的毛外套,披在他身上。

「清,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她一邊說着,一邊在他脣上印下好幾個吻。「看你很累的樣子,今天先不吵你,下回你想都別想。」她最後捏了捏他的鼻子,淘氣地道。

但最終,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清,我真的好愛你,我再也不要跟你分開了,這七年來……好苦,真的……」

等初詠清醒來時,已經是下午的事了。

想不到他睡了這麼久,今天的工作效率依舊是零。

他作了一個美惡交雜的夢,而且非常的真實。

他夢到陽子吻他,他也不顧一切的抱着她,發了狂似的吻她,然後天間徵行出現,把她帶走,哈哈大笑地着對他說她是他的……

「媽的!」他低咒了句。難怪他的工作效率糟得沒說話,因爲他在天間徵行的底下做事嘛!

越想越氣悶,他從沙發上坐起,轉轉僵硬的頸子。

「睡沙發果然要人命……」他自言自語的同時,身上的毛衣滑落到地上,他心中立刻起了狐疑,這是誰的?

他撿起毛衣一看,發現質料不錯,應該是不便宜的東西,不過會是誰的呢?

過了一會,初詠清抓起毛衣,走出辦公室外向祕書道:「入江,謝謝,這是妳的毛衣,還給妳。」

入江疑惑的眨眨眼。「初博士,這不是我的毛衣,這個牌子的毛衣貴死了,我纔買不起。」

聞言,他一楞。「那是誰的?」

「嗯……應該是天間夫人吧,她今天早上有來過你的辦公室。」

「什麼?!」陽子來過,那他的夢都是真的,她……

「是老闆送她來的,過了好一會兒夫人纔出來,老闆就帶夫人走了。」入江老實的告知她所知道的。

「天間徵行送陽子過來?」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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