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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訂做老婆》 / 海藍 / 第9章 / 共11章

“去英國?”她低着頭拿起布偶,重複他的話。

“對,我們結婚六年多了,可我卻從沒帶你出國玩過,我是不是很不盡職?”唐沂泱故作輕鬆地一笑,仔細觀察長安的反應。

“還好啊,反正我也不喜歡外出。”

“這次正好阿揚去英國開拓新公司,也趁機度度假,請他帶你去,怎樣?就當散散心。”

“那你呢?”

“我暫時脫不開身,過一陣子,我會去找你的。”

“去找我?多久?”

“我會盡快去找你的。這幾年,你越來越安靜,快不是我認識的長安了,去散—散心,好嗎?”

“好啊!”她依舊垂着頭,慢慢整理着她的布偶,“唐大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那消沉的安靜,讓他心痛。

“如果,如果我現在懷孕了,你會要這個孩子嗎?”手微微地抓緊了布娃娃。

“你想要一個孩子?”望着她低垂的頭,唐沂泱輕聲問。這些年來避孕措施一直由他來做,他自信沒疏漏過一次,長安不可能懷孕。

“想。”

“爲什麼?”

“因爲我們年紀不小了,也該有個孩子了。”

“我們過兩人世界不好嗎?”他問得小心翼翼。

“可我想擁有一個孩子,這空曠的屋子也可以熱鬧一點。”勝過她一個人的孤寂。

“過陣子再說好嗎?”望不到長安的表情,唐沂泱有些煩躁。這一段時間正是多事之秋,並不適合再有一個孩子來添煩亂。

“如果,我已經懷孕了呢?”心在慢慢變冷。

“打掉。”唐沂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他不要長安在這種情況下孕育他的骨肉,否則,對誰都不是好事。

“哦。”她的心,沉入冰河,再也感覺不到這屋中的融融暖意。

“長安,”他的心,也在滴血。“別傷心,好嗎?”

長安搖搖頭,脣畔竟浮起笑來。

如果這便是兩人相愛六年的結果,那麼她不要了。

睜開含淚的眸,她緩緩掃過這已住了六年的屋子,熟悉的擺設依舊,卻有了一股無法言喻的陌生——她,該是一個陌生人啊!

“長安!長安——”

耳邊的呼喚,叫不回她的神志;被緊緊擁住的軀體,感受不到一點點的溫暖。靜靜淌落的淚珠,模糊了她的視線,含糊不清的未知前方,浸落了她的心。

“嗨,小姐,可以請你喫頓飯嗎?”

二十三歲的她,被兩個大男人一左一右地擁進了飯店,“你弄髒了我的衣服,可我大人有大量,還是請你喫頓飯,給你壓壓驚,這是我家老大,唐沂泱。”

自那天起,那溫柔的舉止、細細的呵護便開始籠罩住她。

從那刻起,她的心,真的亂了。

“長安,和我交往吧!”

她愣住,不明白天之驕子的他,怎麼會看上平凡如斯的她?

“我會給你幸福,我會給你想擁有的一切!”

“你爲什麼會喜歡上我?”

“因爲你的笑!”

“笑?”

“你的笑聲是我所聽過最美最美的聲音了,它讓我走出了黑暗,它讓我的心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它讓我——愛上了你。”

“真的嗎?”

她有些不知所措,卻在那雙渴切的熾眸中,尋到了自己羞紅的臉。

那一刻,她的心,真的淪陷了。

“梅梅,梅梅!我捉到了你的笑聲,你知道嗎?我終於尋到了屬於你的聲音!”

被那急切的悲吼驚醒的她,望着依舊深陷在過往記憶中的枕邊人,第一次懂得什麼是傷心。

她不過是個替代品嗎?

“長安,來,笑一個嘛!快笑,我最喜歡聽你的笑聲了。長安,笑呀。』

她的笑,屬於她自己,還是“她”?

他,給了她一切,包括他的心;可他的靈魂,卻只爲了那永不能抹去的記憶而活。

“長安,不是告訴過你嗎?不要一個人外出!如果出了事怎麼辨?如果受傷了,怎麼辦?”

他的關心,是真的爲她,還是爲了她的笑聲?

“沂泱,假設將長安變成梅清,你會感到開心快樂嗎?”

“會!我會快樂得要命!”

“唐大哥,如果有一天我們有了孩子,你會取什麼名字?”

“長安,這事以後再談,好嗎?”

“沂泱,這六年多你還沒玩夠嗎……

她無法登上大難之堂,她依舊是一個低賤女子……

捧着麻雀當鳳凰!我們難道要一直受這種奚落?”

“我將她完完全全隱在背後……”

“一模一樣,我離不開她!”

“她已經有了你的骨肉!”

“童新擁有一個容貌、聲音,甚至是性情如出一轍的梅清,不比只擁有她的聲音好上千萬倍?”

“這輩子你最愛的還是梅清,爲了她,你瘋狂了這十幾年。”

“不愛她,又怎會與她上牀;不愛她,又怎會讓她懷了你的骨肉?”

“以爲梅清又回來了?”

“唐大哥,如果我已懷孕了呢?”

“打掉!”

打掉……打掉……

遙遠而模糊的影像,嘈雜而混亂的話語,在她的眼前紛亂閃現。

“這笑聲,這聲音,讓我愛上了你!”

“我最喜歡你的笑聲了,笑啊!”

“我終於捉到了屬於你的聲音。”

“無法登上大雅之堂的低賤女子!”

“我將地完全隱在了背後。”

“梅潔已經懷了你的骨肉。”

“打掉!”

是什麼,讓她與他相遇?

爲了什麼,兩個陌生的人,走進了禮堂?

又是什麼,囚禁了她的生命?

記憶中,原本無憂無愁,整口開開心心的單純女孩,去了哪裏?

而現在,那個越來越安靜,那個越來越不像谷長安的女子,是誰?

記憶中,那巧笑倩兮的平凡小女人,何時成了一尊不知喜悲的瓷娃娃?

她的愛情,是怎樣開始的?

她的愛情,又是爲了什麼而存在?

呵呵……呵呵……

隱忍不住的笑聲,宛如水晶風鈴,風輕輕一吹,便漾出悅耳的美音來。

“這笑聲,這聲音,讓我愛上了你!”

“讓我,愛上了你!”

“愛上了你!”

不——

她不要了!

倘若沒有了笑聲、倘若沒有了聲音、倘若她只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她還會不會遇上這一切?她還會不會傷心流淚?

倘若,她是一個啞女,沒有笑、沒有聲音,她還會不會是原來那個快樂的谷長安?

倘若,她是一個啞女,那該多好。

不會遇到另一個世界的他,不會陷入這場惡夢,更不會變得不是自己,一個啞女,該是很開心,很幸福的吧?

她,寧願是一個啞巴。

抬起雨淚潸落的面龐,她迎上那一雙熟悉的黑眸,最後一次開口,最後—次朝他揚起燦爛的笑容,最後一次允許自己喚他。

“唐大哥,我們離婚吧!”

半年後

華燈初上,霓虹閃爍,人來人往的擁擠街道,叫賣聲不斷,陣陣隨風飄來的小喫香氣……他,緊鎖了雙眉。

若在一年前,他是絕對沒興趣來瞥上一眼的。他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驕子,是高不可攀的豪門總裁,是彈彈手指,便能撼動一方經濟的商界老大。

這充斥了汗臭味的場所,他是絕不會踏入的。

而今天,他卻來了。儘管是身處轎車之中,儘管與外界隔着厚厚的防彈車窗,他還是皺緊了眉頭,胸中漸漸燃起積壓了許久的怒火。

怒火,對這讓他厭惡不已的轎車;怒火,對這讓他不屑一顧的夜市;怒火,更對這讓他思念得快死掉的小女人。

就在視線所及的不遠處,那個熟悉的小女人,那個揪緊他心臟的小女人,就乖乖坐在小小的地攤後,凝望着她的布偶,脣邊,漾着淺淺的笑。

長安!

她知不知道,這半年來他是怎樣咬牙撐過來的?她知不知道,爲了找她,他瘋狂到了什麼地步?

“這半年來,她一直在這裏?”他幾乎找遍了所有國度,而這小女人竟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悠悠哉哉地過着日子。他啞然失笑,癡癡凝視着不遠處那熟悉的笑顏,捨不得移開一點目光。

“是。”劉揚嘆口氣,輕輕拍一拍他的肩,“沂泱,你最好先有個心理準備。”

“我明白。”唐沂泱苦苦—笑,眸中是訴不盡的相思,“長安不會輕易原諒我的。”

若不是他傷透了長安的心,半年前她不會走得那麼絕決,沒留下隻字片語,沒帶走任何東西,只留給他一句——

唐大哥,我們離婚吧!

之後,便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如一陣風,消失得無蹤無影,不留一絲痕跡。

從此,他的心被硬生生剖成了兩半,一半思念得發狂,一半隨着長安的離去而漸漸死去。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才驀然明白,這六年來他對長安做了些什麼;他才如夢初醒,梅清早已成了他的過去,和現在的他再無一絲瓜葛。

“我總以爲擁有了長安,也同時擁有着梅梅。”他低低地啞嘆,“可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一份愛,並不能同時分給兩個人,一個人的過去和現在,也是可以分割開來的。

以前我努力由長安的笑聲裏去尋回梅梅,可我終於明白,梅梅走了,再也不會回來,我對她,只能懷念;而長安,卻是從今以後一輩子的愛,再將梅梅和長安看成一個人,那對誰都不公平。我錯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劉揚點點頭。

“這半年多來,我一邊瘋狂地尋着長安,也一邊捫心自問,我愛長安,是不是因爲她的聲音?以前的我可能是;可現在的我,愛的是長安整個人,無關她的容貌、無關她的笑語——我愛的,只是我的長安。”

“所以——”

“所以,我什麼都不在乎了。長安或許不再愛我,也不願愛我了,但我依舊會愛着她。我會告訴長安,我愛她,不是只因爲她的笑語,更是因爲她是我的長安。

我會明明白白告訴她,梅清真的是我的過去,我對她只有懷念;我會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她絕不是梅清的替身,我愛的是一個獨立的長安,即使她再也不肯開口說話。”

“你……你都知道了。”

“嗯。”唐沂泱勉強地一笑,心卻在不停地淌着血。

是他害長安再也不能說話。

爲了尋回長安,他瘋狂地跑遍了所有地方,古家是他最常跑的地方,可每次他面對的,只有緊閉的大門。

無論他如何哀求,門內沒有一個人肯對他說一個字。最後那一次,是去年最冷的那天,任他在門外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哀求了一天一夜,古家小弟才狠狠地開門,恨恨地開口,那恨意,是他從不曾在平日愛笑愛鬧的小安身上看過的。

“你還想怎樣!?你知道你把我姊姊害成什麼樣子了嗎?你愛的不是我姊的笑聲、我姊的聲音嗎?可她現在成了啞巴,她再也不會開口說話,你還來做什麼,你還想怎樣?你走吧!她成啞巴了,再也不會講話,她沒有你愛的聲音了,你還找她做什麼!?”

那一刻,他的心,真的死了。

他都做了些什麼呀!?

“沂泱!沂泱!”

他抬起頭,迎上劉揚的焦急雙眸,緩緩地搖頭一笑,“我沒事。”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臉。

梅梅走的時候,他如行屍走肉,卻沒流過一滴眼淚。

而現在,他卻哭了,只爲他的長安。

愛,可以重來嗎?

伸伸懶腰,打一個大大的呵欠。

啊,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笑着環視這個小屋子內大大小小的布偶,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嘻,就說嘛,她能自己養活自己的。

叮鈴鈴的電話鈴聲響起,她拿起話筒,隨手彈了一下電話旁的電子琴。

“大姊,剛起牀是不是?”小安的笑已傳了過來。

叮咚——

對呀!

她將自己的心情藉由琴聲送出去。

“喫飯了沒?不喫飯就不準去夜市哦。”媽媽的警告隨即傳來。

咚——

知道啦!

“什麼時候回家呀?小安大學畢業了,等你回來慶祝呢!”

叮叮叮。

很快很快

不會說話又怎樣?親情依舊能傳送。

“好啦,一定要記得按時喫飯喲!”

咚咚。

知道了。

她皺一皺小圓鼻頭,吐吐舌,放下話筒。

雖然不覺得餓,但母親大人的命令不敢違背,只得跳到小冰箱前,打開一看……

哈,空了!

這纔想起,原本今天上午要去超市大采購的,卻因爲賴牀,窩在牀上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五點鐘才醒來。

算啦,去夜市喫好了。

聳聳肩,隨便攏攏短短的頭髮,拉起門旁的大揹包,準備出門嘍!

深吸一口氣,打開鐵門,走出去,反身鎖好門,然後目不斜視地下樓。對於身後不遠處的那道身影,無動於衷。

路不是她谷長安專用的,自然任何人都可以走。

“嗨,谷小姐,今日出來得比較早。”同住一樓又是同行的劉小姐笑着向她打招呼。

她笑咪咪地揮一揮手。

“要不要一塊去喝粥啊?”

OK!

她伸指一比,兩個女人頓時腳步一轉,拎着大包小包移往路旁的粥店。

“我從早上到現在都還沒喫過東西呢,快餓死了!”劉小姐呼一口長氣,隨意地癱趴在椅上。

是啊。她點點頭,心有慼慼焉。

“唉,做我們這一行的真辛苦,天天得熬夜,等哪天我釣到凱子了,立刻向夜市Say拜拜!”

劉小姐偷偷瞄一眼緊捱她們桌子而坐的高大男子,—臉嚮往。

還好啊。

她聳一聳肩,頭低低的。

“喂,谷小姐,你說那個人是做什麼的?”碰一下長安,劉小姐好奇心大起,“這一個月來,我幾乎每天都會見到他耶。”

雖說衣着普通,舉止一如常人,但渾身的氣勢卻與他們這些市井小民格格不入。

他應該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谷小姐?”再碰一碰她,劉小姐小聲地問:“你怎麼啦?”幹嘛不理她?

她還是不回應,只端起老闆剛送來的熱粥,小心地吹一吹。

“唉,真可惜,他從不看我一眼。”劉小姐也垮下雙肩,開始悶頭喫粥。

只需瞄一眼便知那男子不是普通人,可是她長得太不起眼,否則,她劉小華再怎麼樣也要去釣一釣啦!

捧着熱粥,兩個女人開始喫得不亦樂乎,再也沒有心思去偷瞄那個不簡單的男人。

不簡單的男人也端起粥來,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說來便來的大雨,在這個沿海的大城市裏,絲毫不稀奇,反正老天爺高興就好嘛!

咬緊牙關,長安努力忍受着身上的刺骨寒意,顫抖的手抓緊大揹包的提帶,艱難地在雨水裏邁動腳步。

唉!出門不利。

今日不過是想去另一個夜市逛逛,順便買些小玩意兒,不料碰上了這場討厭的雨。

突降的大雨讓計程車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來,她己經站了十幾分鍾,卻仍截不到一輛車。

討厭!

用力睜大眼睛,一邊努力在雨中艱難跋涉,一邊努力地再接再厲;用力揮動手臂。

放眼望去,路旁竟沒有可避雨的地方。

喘一口氣,她有點頭昏目眩的感覺了。

再這麼任雨澆下去,她不病一場纔怪呢!

正暗自懊惱,眼尖地看到一輛車緩緩在她身邊停下,長安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拉開車門,迅速地拎着大揹包坐了進去。

管他呢,動作快最好,免得又被其他人搶了先。

長長地呼一口氣,車內暖洋洋的暖氣稍微撫去了她身上的寒意,將溼溼的手隨便在衣上擦一擦,從口袋掏出已溼透的記事本來,費力寫下地址,遞向前排的司機。

但她卻在抬眼時愣了下,前伸的手不由得僵在半空。

“長安,好久不見了。”

一張很熟悉的帥氣娃娃臉,正朝她友好地微笑。

想也不想地,她立刻伸手去開車門。

“別費力了,車是中控鎖。”劉揚垮下雙肩,斂起刻意的笑容,“長安,看在我們以前相處得還不錯的份上,給劉大哥一個送你的機會,好嗎?”

她不語,好不容易攔到車的欣喜若狂,早已被淡然的表情取代。

劉揚嘆一口氣,緩緩發動了車子,

長安變成現在這樣子,他也有推不掉的責任,畢竟當初若不是他的牽線,長安也不會與唐沂泱相識相戀。

兩個原本可以幸福的有情人,卻偏偏最後變成了陌路人,怨只能怨造化弄人。

垂下頭,抿緊雙脣,長安有許久的躊躇,猶豫了半晌,才匆匆寫下幾個字,遞向劉揚。

你怎會碰到我?

“就知瞞不過你。”劉揚瞥一眼紙片,聳聳肩,說得雲淡風輕,“如果你肯回頭看一下後面,就會知道爲什麼了。”

長安不用回頭,也知後面緊跟的那輛車中有哪一個人。

“自從他找到了你的這一個多月來,他全天二十四小時的緊隨你身後。你去夜市擺攤,他跟在你身後;去各處閒逛,他也跟在你身後;即便你足不出戶地窩在屋子裏,門口也是站着一個忠心耿耿的他。長安,你——”劉揚開口,卻不知該如何爲自己的好友求情。

她依舊垂着頭,無動於衷。

“今晚下大雨,他心疼你心疼得要命,可就算身邊有車,也不敢請你坐。”因爲人家根本不屑他,“所以才十萬火急地把我叫來。”解說完畢。

她乾脆仰靠到椅背上,閉目假寐。

“長安!”劉揚輕喚她,“你該明白,沂泱一直愛着你,不是因爲你的聲音、你的笑,更不是將你當作梅清的替身。他愛的只是一個單純的谷長安,你知道嗎?他愛的是長安這個女人。”偷瞄後照鏡一眼,卻見到一位快睡過去的小女人。

“長安,”他再喚,“就算他一時色迷心竅做了錯事,可他已經努力彌補,外加受過懲罰了。他爲了你,去梅伯父那裏跪了七天,死也不肯答應娶梅潔進門,甚至——”被勃然大怒的唐父唐母登報脫離了親子關係,一腳踢出了唐家大門。

“長安,他現在除了你,真的一無所有了。”雖然還擁有紅陽,但他早已看不入眼了。

長安卻似沒聽見—般,一動不動。

“長安,沂泱傷透了你的心,他的心何嘗沒有傷透?他又怎會不想擁有一個你和他的孩子?可你也該替他想想,有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勢利雙親,你要他怎麼辦?不管怎樣,他是父母唯一的兒子,做爲一個兒子,你要他置父母於不顧,可能嗎?”夾在愛人與父母之間,任誰也無法兩全其美。

“可如今,他爲了你,終於與父母鬧翻了,他的心又豈能好受?長安,靜下心來想一想,你是不是該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向你證明,他真的很愛你。”

嘆一口氣,將車緩緩停在街口,“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窄小的巷弄,轎車根本開不進去。“甚至,爲了你,轎車他也敢開了。”

長安抿抿脣,終於肯正視辛苦了一路的劉揚一眼,草草點頭,抓起大揹包,推車門下車。

“長安,有時間我請你喝茶,順便見一見我的女朋友。”劉揚探出頭,笑着與她道再見。

長安微愣了一刻,等劉揚開車離去了,才一步步定向自己的小窩。

大雨依舊下得急,呼嘯而過的風吹得她腳步不穩,她的心亂成了一團。

劉揚告訴她這些廢話做什麼?即便知道了他的一切,她又不可能去評論!

她,一個陌生人罷了!

聳肩一笑,一個不留神,絆到地上的水窪,身子猛地向前跌去——

只是在那一那剎間,她沒有摔倒在雨水之中,而是被身後緊擁的力道穩穩扶住了身形。

熟悉的心跳、熟悉的擁抱、熟悉的氣息——

她一滯,又用力一掙,掙脫了那結實的雙臂,手中的大揹包隨手一拋,減輕了拖累,頭也不回地跑回自己的小屋子。

他、他裝什麼好心?她寧願摔死,也不屑他的幫助。

狼狽如喪家之犬,她逃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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