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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商戀曲》 / 嘉恩 / 第10章 / 共11章

走在杭州城內的小巷中,無缺那駭人的半張容顏嚇得民衆紛紛走避,生怕一接觸到她,自己也會患病。

一些大膽的頑童,更是紛紛撿取地上石塊,朝無缺身上擲,“啊!妖怪,妖怪!”無缺邊閃躲攻擊邊逃離,但身上早已被無情的石塊擊中多處,紅腫且流血。

她連忙放下長髮遮蔽她的左臉頰,以免再嚇到別人,以及引來一些孩童的惡意攻擊。

怎料她那絕美如天仙的半張容顏,又引起地痞流氓的注意。

趁著她走入一條小巷時,一夥人立即將她團團圍住,“唷,姑娘可是一人獨行,沒有人作伴嗎?”

無缺冷眼看著他們,沒有出聲回答。

這時,一名模樣粗壯之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你是啞巴嗎?不會回應啊!”

就在此時,無缺因爲要掙脫開他的束縛,便猛地向後退去一步,長髮飄動,露出了她那駭人的半張臉來。

衆人一見她的容貌,可嚇得連忙落荒而逃!“妖怪呀!”

捉住無缺手腕的壯漢立即鬆開手,將無缺一把推倒在地上,並朝她吐了一口口水,“啐!原來是個得病的臭婊子。”語畢,他怒而離去。

見他們離去後,無缺緩緩站起身,伸出衣袖擦去方纔那人所吐在她臉上的口水。

呵,多麼令人諷刺的事呀!

人們因她的右臉而失了心魂,想前來一親芳澤,又因她的左臉紛紛走避,甚至鄙視、攻擊她。

她乾脆撿起一旁的骯髒破布,覆蓋在頭上,以避免無謂的事件再度發生。

無缺在離開嘯傲山莊之後,幾乎都是三餐不濟、向人乞食,夜宿在破廟內,過著悲慘、淒涼的乞食生活。

這夜,無缺拿著一個由路人好心賞給她的饅頭,緩緩地步出杭州城門,往山神廟走去。

她蜷縮著身軀,坐在廟的一角,一口一口地喫著那早已冷卻且變得僵硬的饅頭。

喫到一半時,她止住所有動作,看著簡陋的山神廟,心中無限感嘆。

以前這裏是“死靈”收取人民委託的白帖的地點,如今卻成了她的棲息地。

人生,可真是可笑。

她原本可以遠離杭州的,但是她爲何不走?

只因爲她仍無法捨棄對南烈商的愛戀呀。

她很想見他一面來解相思之苦,但是又怕見了他之後自己會心疼萬分,只因爲他即將成爲駙馬爺,迎娶公主爲妻呀!

離開他,完全是爲了他好,然而他卻老是罵她傻,不會爲自己著想。

呵,她可真是夠傻的,即使離開了他,仍然對他的每句話念念不忘。

此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走進廟內。

無缺連忙低下頭,不讓那人見到她的容貌。

只因那人的武藝高強,身上的陽剛味更是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是他,南烈商。

她朝思暮想的人,而他們兩人……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再度相會。

她現在的落魄模樣,怎能與他相認?

無缺緩緩地站起身來,以破布遮住容貌,打算在南烈商沒有發覺之下,逃離他的身邊。

南烈商一個箭步阻擋在她面前,陰鷙的雙眸緊瞅著她道:“你居然還想逃?”她身上的淡香雖然已被惡臭所覆蓋,但是她的身軀、背影、每一處他都記得,也忘不了。

他尋遍杭州城內的各處廟宇,直到來到這間山神廟,他一眼便認出瑟縮在角落的人兒是他的無缺。

她怎會變得如此落魄?而她的傷呢?可有好些?

就當南烈商想觸碰無缺時,無缺連忙退開。

“我不認識你!快讓我走!”說什麼她也不會和他相認的。

“什麼?”南烈商聞言,怒火立即冒出,“好大膽的一句話,不認識我?”他邊說邊朝她逼近。

無缺連忙又往後退,直到無路可退之際,南烈商一把扯下她覆蓋於頭上的破布,在微弱的燭光照射下,終於看清她的容貌。

“無缺,你……”一瞧見她的左臉時,南烈商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無缺的右臉和以前一樣清麗脫俗,然而她左臉的潰爛部分,因爲沒有按時上藥,傷勢更加嚴重且擴大開來。

無缺眼中凝聚淚水,“如何?這下子,你可還會要我?”她這醜陋的模樣,連自己看了都會怕,而他……又怎麼可能還會要她?

南烈商一聽,深鎖眉頭,“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要她?他怎麼可能會不要她?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如今我的容貌已毀,你怎麼可能還會要我?”無缺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既無奈又哀怨。

“你在說什麼呀!”天,她總是有辦法令他發怒!“我怎麼可能會因爲這樣而不要你?你是爲了救我而受傷的,我會是如此背信棄義之人嗎?”他朝淨是鑽牛角尖的無缺大吼出聲。

“我和你的身分、地位……”無缺在說此話的同時,立即被南烈商神情憤怒、激動地握住肩頭。

“夠了!夠了!我早就說過,我根本不在乎那些,爲何你老是要提那些事?難道我就這麼不應該愛上你嗎?”爲何她總是這麼自卑於自己的身世、背景?老是在想這些問題。

“就算不在意那些,但是……我的容貌已毀,又怎配得上相貌堂堂的你?你若執意娶我,難道天下人不會說閒話嗎?”

“夠了!我愛的是你的內在、你的善良本性,和容貌一點關係也沒有!天下人要如何去說,就讓他們去說吧,我壓根兒不會去理會!”他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麼說。

“可是我……”無缺還想說些什麼,但被憤怒中的南烈商給制止。

“你又想說什麼了?容貌還是身分的問題?好!那我便同你一樣,好讓你不再在意與自卑!”南烈商放開無缺,逕自走到供桌前,將供奉用的花瓶瓷器打破,取起碎片。

“你想做什麼?”無缺瞪大眼,看著南烈商的動作。

南烈商將碎片的尖銳處用力朝自己的臉劃下,從額間經過高挺的鼻樑直到左臉頰,鮮血立即從傷口湧出,形成一道血痕。

無缺連忙向前,一把將碎片從他手中奪去,朝一旁用力丟開。“不!不要再這麼傷害自己了!”她心疼地大喊。

她動情地輕捧著南烈商的俊容,淚水不停自頰邊滑落。

他怎能如此傷害自己,他怎能如此做?

“若你覺得身分、地位和我仍不配,那我便與嘯傲山莊斷絕關係,捨棄南烈這個姓氏,從此和你浪跡天涯、共度一生。”而他向來是說到做到。

爲了她,他甘願放棄一切,只願和她廝守在一起。

“我……”無缺萬萬沒料到他竟然會這麼說、這麼做。他是真的不在乎一切,只想和她在一起呀!

“和我回去吧,無缺。”南烈商完全不在乎無缺身上的惡臭、髒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在她的耳畔低語。

“嗯。”無缺輕點頭。

依偎在他的懷中,她找尋到可以棲息一生的臂彎和唯一的真愛。

***

南烈商抱著無缺返回嘯傲山莊別館,在入廳時和南烈徵碰面,南烈徵一看見他臉上的傷和他懷中模樣狼狽的無缺時,不禁驚呼出聲。

“二哥,你臉上的傷……還有,二嫂怎會如此?”他們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囉唆!快派人備一桶熱水至我房內!”南烈商沒和南烈徵多廢話,抱著無缺便返回廂房內。

沒一會兒工夫,便有下人送上一桶熱水。

南烈商將無缺身上的衣衫全數褪去,輕柔地抱起她,將她放入木桶內,取來一塊乾淨的軟布,輕柔地爲她拭淨身子和臉上的髒污。

他十分仔細且動作輕柔地爲她拭淨身子,無缺動情地落下淚來,“爲什麼你總是待我這麼好?”他對她的好與疼惜令她窩心,也感動不已,但是他即將要迎娶遼寧公主爲妻,她……

南烈商伸手爲她拭去淚水,輕嘆口氣道:“傻瓜,我不待你好,我又待誰好?”她怎麼老是問一些傻氣的話。

“可是……你不是即將迎娶遼寧公主爲妻?那麼我……又該如何是好?”她並不願和其他女人共同服侍南烈商。

南烈商瞅看著她好一會兒,“你之前離開別館,就是爲了這個原因?”

“嗯。”無缺輕點頭,接著便低下首,不願南烈商瞧見她眼中的哀怨和妒意。

南烈商重嘆口氣,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你爲何不等我回來?何必跟自己喫醋、嘔氣?”唉,他真是拿她沒辦法,脾氣仍然這麼倔強、固執、愛鑽牛角尖。

“啊?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無缺不解地眨著雙眼。

“你可知我前往宮中面聖時,皇上同我說了些什麼嗎?”南烈商即將告訴她一項驚人的消息。

“不知道。”他的語氣充滿著無奈,難道會是一項不祥的事情?無缺內心開始擔憂起來。

“皇上要認你爲義妹,冊封爲公主,而我即將迎娶的遼寧公主,正是無缺你!”南烈商說到此處,不禁重嘆口氣,道:“爲何你不等我回來呢?”

她外柔內剛、行事衝動,令他莫可奈何,但他就是深愛上她這個麻煩。

女人還真的是有夠麻煩呀!內心又重嘆口氣,遇上了她,他的壽命似乎減了許多年。

無缺因這項消息而震驚不已。“這……這怎麼可能?”她就是自己心中嫉妒萬分的遼寧公主?

“怎麼會不可能?”事實就是如此,改變不了。

“可……可是,皇上無緣無故的,怎會突然冊封我爲公主?”她和皇上非親非故,怎會如此?

“還不是我那多話的四弟把一切全告訴皇上,搞不好也是他要求皇上如此做,好讓你不會再因身分的問題,而不願嫁予我。”看來,他可還要感謝那混小子纔行。

“可是,皇上又怎會聽他的話呢?”她心中仍有疑惑。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只能說徵曾救過皇上,兩人併成爲拜把兄弟。”

“所以……皇上纔會答應他的要求,將我冊封爲公主?”這一切,宛如一場夢般令她不敢置信。

“是啊!”南烈商把無缺自木桶內抱起,爲她拭淨身上的水珠,取來一套乾爽的衣衫、羅裙爲她穿上,接著抱她上牀。

無缺被溫柔地置於牀上,南烈商接著取來南烈徵所給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她的傷口上。

他完全不在乎她臉上的膿傷所散發出來的惡臭和黏液,輕柔地爲她上藥。

南烈商對於她的深情、摯愛、溫柔體貼、專制霸道……她怎能刻意忽略、遺忘,甚而離開他的身邊呢?

看著他臉上的那道傷痕,她內心更是心疼萬分,動情地傾身向前親吻著他的傷,直至吻上他的脣。

“對不起,我總是傷了你。”她道出內心的最深悔恨。

她真的一直在傷害他的心、感情,現在他甚至爲了她不惜弄傷自己的俊容,表明自己完全不曾在意她的容貌。

看著他原本俊秀的外貌變得如此,令她心疼萬分也難過至極。

南烈商見無缺又要落淚,立刻親吻著她的眼眸,“無缺,我摯愛的人兒呀,你的淚水令我心疼,別再哭了,我倆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這次我絕不放開你的手,絕不讓你再有任何機會逃離我身邊。”

“我不逃,絕不再愚蠢地遠離我的愛。”無缺的淚水,終究還是落下,但是淚水不再傷悲,而是充滿著喜悅。

***

在南烈商的細心照顧之下,無缺臉上的傷已完全復元,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而由於南烈商臉上的傷勢極深,所以在他的俊容上留下了一道長疤,再也不是人們口中的玉面書生了。

南烈商每日都親自喂無缺用膳,他非要把她養得豐腴些,不然強風一吹,她十分有可能被吹倒。

今日,南烈商又端來一碗人蔘雞湯,替無缺補身。

他知道她不愛喝那些苦澀的補藥,便以食補來幫她補身子。

無缺看著他手中的瓷碗,立即輕蹙蛾眉,問道:“商,你又要餵我什麼了?”前日是鮑魚鮮湯,昨日是魚翅,早晨是燕窩,而今日中午,他又爲她準備些什麼了呢?

“乖,張開口。”南烈商沒有回答,端起瓷碗,舀了一口人蔘雞湯欲送入她的口中。

無缺輕嘆口氣,柔順地張口,任由南烈商喂她進食,因爲她知道自己是拒絕不了他的。

南烈商十分滿意地笑著,因爲在他的“調教”之下,無缺再也不會拒絕用膳,而那些身分、地位的廢話,也鮮少聽見了。

當南烈商喂無缺飲完人蔘雞湯後,立即有人前來稟告,“二少主,皇上下詔書,要夫人即刻進宮,冊封爲遼寧公主。”

南烈商聞言,心裏也正想著該帶無缺北上京城,而皇上則這麼湊巧地下御旨來。

無缺輕蹙蛾眉,內心有些擔憂地問道:“商,我會獨自一人進京嗎?”她十分害怕。

“放心好了,我會一路陪伴著你的。”南烈商在無缺的左臉頰印下一吻。

無論她去哪裏,他一定會同行到底,絕不會讓她一人獨行。

***

南烈商派人收拾好無缺的一些物品,便即刻起程北上長安,然而令他感到訝異的是,南烈徵居然不與他同行,要留在江南。

“你爲何不與我們一同北上長安?”南烈商皺眉看著一派優閒的南烈徵。他不上京城,必定有所古怪存在。

南烈徵揮開白絹扇,瀟灑地說道:“因爲我想好好遊歷江南的秀麗山水風光……”

南烈商不待南烈徵把話說完,冷聲道:“我看是捨不得江南的美女吧!”他纔不信徵會有如此好雅興去賞風景,他真正醉心的是青樓的豔妓。

南烈徵一聽,立即扇扇笑道:“真是知我者二哥也。”

南烈商冷哼出聲,便擁著一旁的無缺躍上馬背,兩人共乘一騎,準備出發北上。

“慢走呀!”南烈徵揮扇向他倆告別。

南烈商懶得理會南烈徵,逕自策馬奔離。

無缺坐於馬背上,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她從沒有騎過馬,這是生平頭一遭。

南烈商見懷中人兒不語,便輕聲詢問,“怎麼了?可有不舒服之處?”若她覺得這樣會令她不舒服,那他立即派人回別館備馬車前來。

“不!”無缺輕搖頭,“我是因爲太開心了,所以說不出話來。今日可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觸碰到馬,還騎乘於它的背上。”

“喔?”南烈商頗爲訝異,但心想也是如此。

無缺一直待在“死靈”內,完全沒有自由可言,又怎可能享受到這些事物呢?

“放心好了,以後我還會帶你去遊玩,玩遍大江南北,所有你沒嘗試過的事物,我都一定帶你去見識。”

“謝謝你。”無缺仰首朝身後的南烈商粲然一笑,而她這絕美的笑顏,可著實令南烈商失了魂。

南烈商如此溫柔多情相待,讓無缺覺得自己是世間最幸福的人。

發現他倆所經之處,路人皆會停下腳步往他們看來,尤其是見了無缺純美容顏之後,沒有一人不是失了魂般。

南烈商開始後悔了,他應該派人備馬車的,現在也不會白白養了這些該死男人們的眼。

無缺自然可以感受到南烈商的怒意,連忙仰首瞅著他瞧,而當她瞧見他正以殺人目光瞪著看她的路人們時,她便得知他的怒氣從何而來。

“呵,你的妒意可真強烈呢!”無缺輕笑出聲,而她那如銀鈴般悅耳的笑聲,立即軟化南烈商的心,又怎麼可能還會發怒。

南烈商毫不在意衆人的目光,輕撫著無缺的脣。“我怎會有那好度量讓人們瞧見你的絕美容顏?無缺,你的笑聲令我所有不悅的心情全數消失,你可願爲我微笑一輩子?”她的笑容、笑聲,他一輩子也看不膩、聽不厭。

無缺漲紅著一張俏瞼,輕聲回答他,“妾身願侍君一生,笑顏爲君開。”

***

一進長安城,無缺便瞪大了眼,這兒有許多她未曾見過的人事物。

一名波斯人瞧見南烈商,立即開心地向前問好。

無缺被這名長相不似唐人的異邦人嚇了一跳,不曉得他想要做什麼,連忙轉首看著身後的南烈商。

只見南烈商以她聽不懂的話和那人交談,令她訝異地瞪大眼。

交談一會兒後,那名波斯人伸手指著無缺,問了一些話,得到南烈商的回答之後,便面露笑容地從衣袖中取出一隻造形、外貌十分典雅的小香膏遞給無缺。

無缺看著南烈商,不知該如何是好。

南烈商微笑看著她,道:“收下吧,那可是他的一片好意。”

無缺這才伸出手,收下那隻小香膏。“謝謝。”不知道對方聽不聽得懂?

那人笑著道了句“不客氣”,令無缺訝異不已。

波斯人與南烈商又交談幾句後,便微笑離去,而南烈商則繼續策馬前行。

行了一段路之後,無缺詢問身後的南烈商,“那人是誰?你們所說的又是哪裏的話?爲何他送給我這個東西?”

“他是波斯人,我們倆有生意上的往來。”兩人所交易的物品,大都是絲綢、瓷器、漆器、茶葉等等。

“你怎麼會說波斯語?”對於南烈商,無缺永遠都會有不同的認識和驚喜。

“學就會了,經商之人得懂得許多的。”南烈商接著道:“方纔他除了問我最近有哪些新貨之外,還問到你。”

“問到我?”無缺指著自己。

“是啊,他問在我懷中的美女是誰,我便回答是我的妻子,他便立即送給你一個禮物,作爲賀禮。”

“啊?真的嗎?”無缺開心地看著手中的香膏。

“那是波斯女子所喜愛用的香膏,塗抹於身上,便可使自己的身子充滿誘人香氣,吸引男人的注意和喜愛。”而這些小東西,在唐國也頗受到女子喜愛,價值不非。

來到了皇城的守備城門外,南烈商稟明自己和無缺的身分之後,立即被宣入宮。

無缺緊跟在南烈商的身邊,對於這偌大的皇宮充滿著訝異、喜悅、驚張和不安的多種心境。

在公公的帶領之下,南烈商和無缺來到了殿外,等候皇上召見。

半晌後,聖諭到,兩人隨即入殿。

無缺緊偎在南烈商的身邊,南烈商則輕拍她的小手,安慰著她,對她低聲道出一切有他在。她這才稍微放鬆心情,和他一同進入大殿內。

“草民南烈商叩見皇上。”

“民女無缺叩見皇上。”

南烈商和無缺跪於皇上面前。

“平身。”皇上威嚴地道。

“謝皇上。”南烈商立即扶著無缺起身。

“無缺姑娘,快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瞧瞧。”能讓南烈商心動的女子,必定是非凡之人。

無缺聞言,緩緩抬起頭來。

當皇上一瞧見無缺的絕美容貌,立即開口稱讚道:“可真是位傾國佳麗,兩人更是登對至極,好一對才子佳人啊!”

皇上龍心大悅,立即要爲無缺進行冊封儀式,命令宮女們爲無缺換裝、打扮一番。

等待了許久之後,南烈商終於見到無缺,她由宮女們帶領,由偏廳進入殿內。

她真美!平時清麗脫俗、宛若仙子的她就已經攝去他大半心魂了,眼前的她打扮得如此雍容華貴,更是令他移不開目光。

無論無缺如何打扮,他都已深深爲她著迷,深愛著她。

皇上見無缺經過打扮之後,變得更美豔動人,十分開心自己多了一位妹妹。

“朕冊封無缺爲遼寧公主,並擇佳期嫁予嘯傲山莊二少主南烈商。”

“謝皇上。”無缺恭敬地叩首。

南烈商以爲冊封儀式完成之後,無缺便可隨他一同返回嘯傲山莊,卻怎麼也沒料到──

“好了,恭送遼寧公主入蘭院內休息。”皇上道。

宮女們立即攙扶著無缺欲離開。

“商!”無缺沒料到會有如此情形發生,十分訝異地看著南烈商,呼喚他的名字。

“無缺!”南烈商被一旁的侍衛阻擋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漸遠去的無缺。

他氣憤地瞪著高高在上的皇上。“皇上,這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完全不在意他的無禮,面露微笑道:“南烈商,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哪裏有即將出嫁的新娘還跟著新郎倌回去呢?理應是你派花轎來迎娶吧!”

南烈商一聽,沒再說話。

的確,若無缺隨他回去,必會失了禮數,令天下人笑話。

他也只能面色不悅地向皇上請退,獨自返回長安城外的嘯傲山莊。

***

南烈商一返回嘯傲山莊,孃親韓湘立即上前問道:“商兒,你可真的要娶妻了?爲孃的可沒聽錯消息?”

一向對女子過敏的南烈商,如今要娶妻了,怎不教韓湘開心呢!

“是的,娘。”南烈商不願在孃親面前表現出不悅的心情,於是勉強露出微笑來面對。其實娘不知道的是,他早已和無缺拜堂成親了。

“那麼人呢?怎麼沒瞧見我未來的媳婦?”韓湘往南烈商身後看去,卻沒瞧見那位幸運的女子。

能夠被商兒看上的女子,除了幸運之外,她真的找不出其他的辭彙來,只因爲被一向對女子過敏的商兒所看上,並願意娶爲妻的人,必定也是奇特、不凡的。

“娘。”南烈商重嘆口氣,道:“她被皇上冊封爲遼寧公主後,就被留在宮中,等候婚嫁的日子來臨,再由咱們嘯傲山莊去迎娶。”一想至此,他就氣憤,那些該死繁瑣的禮俗,讓他和無缺再度分離,真是天殺的!

“這倒也是。”韓湘心想,禮俗不可少,得多加註意纔行。突然她又想到一些事,連忙問道:“她是哪裏人?你們又是如何認識的?”

南烈商一聽,心中就湧上些許無奈,不知該不該老實地告訴孃親有關無缺的事。

就在此刻,老莊主南烈門與大兒子南烈宮、李蘭兒夫婦,以及小女兒南烈羽和夫婿邯煬燁一同進入大廳。

“二哥,二嫂呢?”挺著個大肚子來山莊待產的南烈羽,有些訝異沒見到傳聞中的二嫂,立即開口詢問。

南烈商乾脆就趁這個機會,把無缺的來歷全部講明,以免日後她嫁入山莊遭到大夥兒的詢問,再度自卑起來。

“我先向各位說明無缺的來歷,希望日後大家別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她……”南烈商道出他和無缺如何認識,以及她的身世、背景等等。

待南烈商說完之後,韓湘立即道:“可憐的孩子,她竟然喫了這麼多苦,咱們以後可得好好疼惜她呢。”

南烈商訝異地問道:“怎麼?娘,你不介意嗎?”

“介意?爲何咱們要介意?她可是我的二嫂呀!”南烈羽道出心中最真摯的話語來。

“是呀,過去的事情又何必再提?”李蘭兒一臉天真無邪地說。

“最重要的是你們兩人的心意相通。”韓湘心中只在意這些,其他的就不必多提了。

“那自然是如此。”南烈商毫不猶豫地回答自己對無缺的愛意永不變。

“那不就好了!”南烈門樂於見到皆大歡喜之事。

南烈宮則在此時發出疑問,“商,我倒是想問你,你臉上的傷如何來的?”

南烈商聞言立即怔住,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啊,商兒,你是如何受傷的?傷勢可不輕呢!”韓湘十分擔憂地問道。

對此南烈商不願作答,逕自站起身。“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先行告退了。”話畢,他便往商院步去。

望著天空的明月,南烈商又想起他在月下立誓娶無缺一事,心中亦開始思念著她。

不知她在宮中可好?又在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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