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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着了“楣神”道》 / 穆雨欣 / 第4章 / 共11章

眼神來回注視着一旁的電話機,與手中緊握的紙片,鍾鈴鈺正面臨天人交戰的水深火熱中。

打從那天的再相遇,她的腦悔中無時無刻充斥着高明的身影,有好幾次衝動地想打電話給他,無奈勇氣就是不夠用。

紙片上的號碼她早巳默記下來,緊握的紙片在她手中產生一條又一條的皺摺,像極她心底被吹亂的一池春水。

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地吐納而出。連續做了五次後:心緒穩定許多。她動手拿起話筒,按下心中默唸幾百次的號碼,心跳的速度,傳遞到手中,產生共鳴性的顫抖效應。

這是不行!即將按完最後一個號碼時,潛意識的惡魔跑出來搗亂,灌輸她一些不好的念頭。勿忙地將電話掛斷,還是功虧一簣。

頹然地倒在沙發裏,她還是……唉!萬般一聲無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鍾鈴鈺心中的天使和惡魔爭執不休,她不知該如何拿定主意。外面的天色愈來愈黑。

忽然一陣閃光在她眼中顯現,接着晴天霹靂的一聲悶吼響徹耳際。悶吼一聲接着一聲,轟隆隆的,似有無限委屈等待上訴。

沒多久劈哩啪啦,雨聲疊着雨聲,刷刷地奏起合唱。

望着窗外一整片的雨幕,聞着潮溼的空氣,鍾鈴鈺憶起在那個雨夜失去的初吻。

突地打從心底生出一股力量,天使戰勝惡魔,她再度拿起話筒,毫不猶豫地按下號碼。話筒裏的嘟嘟聲迴盪在耳邊,她依然清清楚楚地聽到自己紊亂不已的心跳聲。

她沒有資格再後悔,會失去初吻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不想再失去或錯過更多,唯一的路就是採取行動。

“喂!”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男聲。

鍾鈴鈺深吸一口氣:“請問是高明嗎?”

“是的,請問你是哪位?”

她並不失望高明沒認出她的聲音,畢竟他們已很久不曾再通過電話,他根本想不到她會打電話給他。

“我是鍾鈴鈺,小金,你應該還沒忘記我吧?”

如果她心底一直念念不忘着那個人,但在那個人的記憶裏,她早成了空白的過往,纔是最最可悲與悽慘的,徒留她一人夢猶未醒。

“喔!原來是小金,好久不見。”一種驚逢故人的語態。

他的態度感染到她,緊繃的情緒鬆懈不少。“對啊!很冒昧地打電話給你,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不知道你大爺這麼難伺候。”過去嘻笑怒罵的感覺溯流而上,她趁機挖苦他。

“怎麼這麼說,沒事當然可以找我,我隨時奉陪,行了吧?”

“說得出就要做得到,不要亂開空頭支票。那麼出來喫頓飯,應該有空吧?”

她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不能再輕易錯過。

“行,你開個時間、地點。”高明也很阿莎力地開口。

“明天是星期天,我看就晚上出去喫個飯好了。不知道大爺已經事先有約沒?”

“當然可以。一言既出,駟馬難迨,你明天可別遲到。”女人打扮都是很費時的。

和高明敲定時間、地點後,再閒聊一下,互道再見的掛斷電話。

“呼!”從胸中大大地吐一口氣,心中的大石放了下來,想不到事情會進行得如此順利。

現在的鐘鈴鈺只想放聲大叫!她真的做到了,曾經她夢想過千次萬次和高明的約會,明天即將成真,怎能不令她尖叫呢!

事不宜遲,她馬上回房打點明天的行頭。從衣着到包包,髮型到彩妝,耳環到項鍊,襪子到鞋子,從頭到尾,每個環結她都細細琢磨。

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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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歌詞的內容是這樣敘說:

“你要我等多久?十個春天夠不夠?”

對於被等待的人而言,永遠有一雙無悔的眼神守候着他;對於等待的人而言,是鍛練耐力與身心煎熬的一種酷刑。很不幸的,目前鍾鈴鈺正處於後者。

她不停地朝時鐘及門口兩相觀望,離約定的時間,早超過了半小時,仍遲遲不見她盼望的人。

一襲淡紫色的連身長裙,烘托出一股神祕的氣質,遮掩不住鍾鈴鈺一身膿纖合度的好身材。爲了今天的約會,她特地起個大早,乖乖地上美髮院任設計師對她的寶貝愛發左噴右灑,揉過來又捏過去。之後,花了整整三個小時,從粉底開始到上妝,一步步到最後的飾品配件,每個環結挑剔到吹毛求疵的境界,足見她多看重此次的邀約。

“小姐,請問要點餐了嗎?”服務生不厭其煩地第三次上來詢問。

“不好意思,麻煩再等一下。”第三次千篇一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根據以往跟高明喫飯的經驗,他很少會遲到的。除非臨時有事抽不開身,再者在路上耽擱,最後一種可能,是她最不願去面對與揣測的——他根本不想來!

不行,她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她可能在變身成化石前,先被自己腦袋瓜裏的胡思亂想搞得精神分裂。她一定要做些事情來分散注意力!

伸手朝皮包裏摸來又摸去,奇怪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不得已只好將皮包中所有的東西倒在桌上。梳子、鏡子、皮包、面紙……一樣樣攤開來,還是不見它的蹤影。不會吧!她可愛的手機呢?她花了千元大洋買來的手機呢?

腦袋開始回溯運轉,偏偏每次都轉進死衚衕,她怎麼都想不起來寶貝愛機的可能去處。不死心地將皮包再清查一次,奇蹟之神仍不肯眷顧,鍾鈴鈺開始接受命運無情的安排。

“不好意思,電話麻煩借一下。”她往櫃檯走去,撥了一通電話給高明。

“您播的號碼目前沒有回應,請稍後再撥。”兩次機械式無溫無情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凍僵住她的心。

回到座位上,盯着眼前的水杯,她已無力再抬頭。精心裝扮了一天的美麗,到頭來竟是出被放鴿子的鬧劇。好不容易她終於鼓起勇氣,不讓機會從手中流逝,可嘆她永遠當不了主角的命運。

爲什麼?爲什麼呢?在她以爲一切會是個美好的開始時,劇情卻急轉直下的令她招架不住。如果他真的不想來,大可婉轉地拒絕她,總比讓她在此枯等來得好吧?如果註定會失望,她寧願連希望也不要有。

一顆瑩白剔透的珍珠,不偏不倚地落進水杯中,漫延開一圈圈的波濤,不一會兒,揉和着珍珠的水,又復原回平靜無波的狀態。完全窺探不出,小小騷動留下的足跡。

“嗨!讓你久等了。”一名男子落坐在她正對方。

鍾鈴鈺沒有抬起頭,維持原來的姿勢不變。

“請問兩位需要些什麼?”服務生殷嘆地再度上前招呼。

“麻煩給我一份A餐。”合上手中的menu,男子開口道。

服務生朝鐘鈴鈺的方向行注目禮,等待她的點餐。

鍾鈴鈺還是一動也不動,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令服務全尷尬地站立一旁。

“也給她一份A餐好了。”男子適時地替服務生解圍。

服務生如獲特赦的領旨而去。

塗磊鋒敏銳地感覺出鍾鈴鈺的異常,他盯着她,絲毫不肯放鬆。 "你還好吧?”

沒有回答、沒有動作,他對面的人宛如一尊雕像。

服務生送來餐前酒、餐前沙拉。雕像還是一個雕像。

“你是啞了?還是殘廢了?”她忽視他的行爲令他動怒,他不喜歡被她忽略的感覺。

不理會他的嘲諷,鍾鈴鈺仍舊低垂着頭。滿眶的泛濫就要壓抑不住潰決而出,可是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她怕一抬頭,淚就關不住的滑落。

沉不住氣的伸手扳起她的臉。“你……”一臉的梨花帶淚,令他始科未及。

“你走開。”推掉他的手,一開口的嗚咽,淚水再也封鎖不住,串串的垂直墜落。

他沒有開口安慰,只一直看着在他面前淚如雨下的她。

主餐送上桌,他悠悠閒閒地享受眼前的大餐,完全不理會四周投射而來的眼光。也不理會在他對面,落淚落到抽抽噎噎的佳人。

等甜點送上桌,鍾鈴鈺已停止抽噎,淚也不再奔流,顯然是哭夠了。她抬起頭,今晚第一次正視坐在她面前的他.

“塗磊鋒,你爲什麼在這裏?”

自從認識他後,她發現她老是在問“爲什麼”。

“因爲你在這裏。”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跟你拾槓。”可以想見自己的雙眼已紅腫到何種程度,她只想快快逃離這個傷心現場.

“既然心情不好,那喝酒吧!一醉解千愁,不是嗎?”他招手示意服務生過來。

這個提意很誘惑人,尤其是對現在的鐘鈴鈺而言。宣泄過後,就算不能完全釋懷,心情至少稍稍舒坦,她還需要再上一帖猛藥,病症會更趨於和緩。

沒多久服務生將酒送上桌,各替他們的杯子酌滿酒。

“乾杯!”塗磊鋒舉起酒杯,對鍾鈴鈺仰了仰頭。

她沒有和他碰杯,直接將酒液順着食道一路順暢地滑下去。說她是用酒精麻痹自己也罷,說她是執迷不悟也罷,說她是一廂情願也罷,過了今晚,她相信,她將從梗結中解脫而出。

“要醉就醉個痛快,今天晚上不醉不歸。”塗磊鋒也喝光手中的酒,再將彼此的杯子填滿。

“好!就不醉不歸。”一杯黃湯的效力,足足讓她忘記在她正對面的仁兄,曾是她誓不兩立的楣神!

他會遇見她,到底該怎麼說呢?除了“巧合”,他找不出更貼切的形容詞。他本來是跟另一位女土來此晚餐的,而剛進門,他就發現她的存在。今晚的她顯然經過精心的打扮,他從沒看過這樣的她,原來她也可以變得成熟,變得風情萬種!

他比預約的時間提早到,趁此機會正好可以觀察她跟何人相約,爲什麼特別費心裝扮。

慢慢地他發現事情愈來愈不對勁,她從原先滿臉的眉開眼笑、殷殷期盼、望眼欲穿,到最後的如喪考妣。他統統看在眼裏,並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在等人,而且等的是一個——男人!

此時女士湊巧打電話來,說明她臨時有事不能赴約,疊聲道了好幾次歉。他笑笑地回應說沒關係,下次還有機會,注意力仍全放在鍾鈴鈴身上。

他看着她倒出皮包裏的東西,一一放進去,又再倒出來,然後她到櫃檯借電話撥打,復又回到位置上。最後,她就一直低垂着頭,動也不動.

他忍受不了她的不動如山,轉移陣地的在她跟前落坐。一切的初始經過就是如此。

就這樣,兩人一杯接着一杯,沒多久,彼此的酒量隨及見高下。

塗磊鋒神智依然清醒,反觀鍾鈴鈺,已經開始漫天胡言亂語。

爲防鍾鈴鈺在大庭廣衆之下做些出人意表的事,塗磊鋒趕緊買單,攙扶着鍾鈴鈺往車子而去。

鍾鈴鈺整個身體飄飄然,全身熱呼呼的,膽子也放大起來。“高、明,你、這、個、大、混、蛋!”積壓一晚的鬱卒,藉着酒精的催化,管它天在旋、地在轉、東南西北是哪方,現在民國幾年……統統不重要,罵個痛快最要緊。

當下塗磊鋒即刻明白鍾鈴鈺整晚的費心是爲誰。不過他並沒有阻止她,放任她的爲所欲爲。

"你說!你爲什麼不來?”手往天上比劃,一團模糊不清的焦距。

如果不是塗磊鋒讓她靠着,她早一路跌得東倒西歪。

一路上,鍾鈴鈺神智不清連帶語無倫次。“你知不知道你沒來,我既傷心又難過……一直等、一直等……我手機不見……你又沒開機……”說着說着,忽然不動,整個身子直直地往下縮成一團,口中仍不時地喃喃自語。

塗磊鋒也跟着蹲在她面前,想將她拉起。

“我……”整個臉全皺在一起。“……想吐。”

哇!一聲,吐個精精采採,幸好塗磊鋒動作夠快,趕緊將她拉到附近公園的公共廁所,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拍拍她的背,順順她的呼吸,抽了張面紙給她。

“不好意思,讓你折騰了一個晚上。”將胃稍微清空後,三魂七魄歸位一半。意識到剛纔的所作所爲,令她替自己捏把冷汗,什麼女子該有的矜持、端莊,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而且這算是她第一次在塗磊鋒面前這麼失態。

“我送你回家吧。”

“謝謝。”剛上了塗磊鋒的車,身體一偎進椅背,她突地覺得腦袋好沉重,重得她快抬不起來,眼皮也不甘寂寞地湊上一角。不行,她快撐不住了。“我小睡一下。”

打個呵欠,換個舒服點的姿勢,迫不及待地向周公報到去。

塗磊鋒瞥她一眼,沒打擾她和周公的約會,安安穩穩地開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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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隔天中午,尖銳又刺耳的叫喊出自鍾鈴鈺口中。

她從牀上跳起,慌慌張張地跑出房間。

“塗磊鋒!”看到他又是一陣尖叫。

她真的快暈倒!怎麼一起牀,天地全變了樣,陌生的牀、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屋子……一切的一切。他倒成了之中的例外。不過看到他,只會增快她昏倒的速度。

起牀號開天劈地的氣勢,睡在客廳沙發上的塗磊鋒想不被吵醒都難。

“這裏是哪裏?”就算頭痛得厲害,先弄清楚身在何處更重要。

“我家。”簡簡單單地丟出兩個字,翻身繼續睡他的回籠覺。

爲什麼會是他家?爲什麼會是他家?鍾鈴鈺在心裏不下千萬次的喃喃。她明明記得叫他送她回家的,怎麼最後送到他家?!她又是如何躺在他牀上的?更嚴重的是,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她今天要上班啊!天啊!她的全勤獎金又飛了!

鍾鈴鈺從客廳跑回房間,又從房間跑回客廳,拖鞋踩得啪叮啪啦響。

“你在做什麼?”受不了噪音的干擾,起身質問肇事者。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星期一?”她依然不安地走來走去。

“知道,那又如何?”塗磊鋒雙手抱胸,斜靠在房間門口。

“你還敢問我如何!星期一要上班啊!老天!”她辛苦努力保持了三十天的全勤,在最後一天功虧一簣,怎能不教她崩潰!更可惡的是,始作俑者卻一副沒啥大不了樣,還反問她,那又如何?說有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原來如此。”穩如泰山的不受影響。

反觀鍾鈴鈺的歇斯底里,和塗磊鋒的從容不迫一比,倒像是鍾鈴鈺在大驚小怪。

罷了,大勢已去,不該得的,如何強求都留不住。她指的當然是她的全勤獎金。

看破後,鍾鈴鈺的毛躁瞬間收斂,攤坐在牀上,雙手揉着兩邊的太陽穴:“有沒有止疼藥?”

塗磊鋒從客廳繞了一圈回來,拿了一杯水及止疼藥給鍾鈴鈺。

喫完藥,疼痛似乎也減輕一半,腦袋終於派上用場,她要一件一件的慢慢釐清。首先,“我爲什麼會在你家?我不是要你送我回家嗎?”她盯着他,完全一副興師問罪的口吻。

“到你家時,我按了好幾次的門鈴,都沒有人回應。本來想叫醒你的,你偏又睡得像只死豬一樣,叫都叫不醒,不得己我只好載你回我家。”他其實是可以叫醒鍾鈴鈺的,但他並不想,他要他的身影在她腦海中留下深刻足跡。昨晚的時機,天時地利又人和,讓她到他家是條上上之策。

講白話點,鍾鈴鈺根本是被塗磊鋒設計往陷阱跳得不明不白。可嘆醉得不省人事的她,無法明白箇中緣由。

有先前一次喝醉酒的前車之監,她知道自己醉酒的程度是旁人無法比擬的,故她接受這個理由。再來,“那我爲什麼睡在你的牀上?”據她剛纔四處亂晃的結果,她發現塗磊鋒的家,還不是普通的大,是非常大!既然大,客房總有吧!爲什麼她就非得睡他的牀?

從旁拉了張椅子,塗磊鋒就着反面坐了下來,雙手擱在椅背上,感覺有要長談一番的陣勢。

“我纔剛抬你進門,你就自動直衝我的房間,一看到牀倒下便睡,硬拉你起來,你又死賴活賴着不走,不得已,我只好讓出我的牀。”後半段是他隨口瞎編的,她並沒有耍賴不走,反而是一倒便平寂無聲。他是可以抱她到客房睡的,但他轉念一想,讓她睡他的牀,他們的關係會更糾纏不清,正好達到他的目的。

“那你爲什麼睡沙發?不是有客房嗎?”好!都是她的錯,她不該暈倒的像條死豬一樣,叫不醒又霸佔人家的牀;但主人明知有客房卻不去睡,偏偏自找罪受睡沙發,想教她覺得愧疚,門兒都沒有!

“我怕你半夜醒來,發現自己處於陌生的地方,會害怕得不知所措。”所以他是好心睡在沙發上看顧她的。

她依悉記得昨夜她好像有發酒瘋,不知道有沒有把不該說的話給說出來;她好像還吐了個唏哩嘩啦。記憶停留在上了他的車時,之後的事情她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任他信口開河,她也只能姑且信之。

鍾鈴鈺的眼珠開始滴溜溜地轉,陷入某種心緒。她在思考適才塗磊鋒對於每一個問題的回答,一切的來龍去脈他交代得清清楚楚,令她找不出絲毫不對勁的地方。問題就出在他回答的太過於合情合理,她反而覺得事有蹊蹺,暗暗推測事實一定沒這麼簡單,他肯定有隱瞞實情。

“那真是謝謝你的好意。”問不出實情,班又無法上,乾脆放自己一天假!她起身在屋子內隨意地晃來晃去,完全沒有先徵詢過主人的意見,大刺刺地像在走自家的廚房。

塗磊鋒好脾氣地隨她亂逛,自顧自地從酒櫃中拿出酒倒了一杯。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不會覺得太空蕩蕩嗎?”閒逛完,她走到他面前,發表她參觀後的心得。

整棟房子爲樓中樓的設計,共分爲兩層樓,坐落於鬧中取靜的極優地帶,距離市區既不遠也不近。裏面除了客廳、廚房、浴室、臥房、陽臺…,這些必要的隔間,另有一間書房、兩間空房間即客房外,竟然還有一個露天游泳池!遲鈍的鐘鈴鈺這時才發現,字典裏的“別墅”一詞,真真實實的映現在她眼前!

誰不夢想能住這樣的大房子,這是她一生的願望!她之所以拼了命地賺錢,無非是想晚年時有個永久居所。她預估過以她目前積財的速度,至少要等到四、五十歲纔買得起這種房子。而塗磊鋒,目前不超過三十歲,卻已擁有一間所費不貲的宅子,他們之間財富的懸殊差距,原來相隔天南地北。

或許多多少少有一點。”

他想是該添點人氣的時候了。眼前正是不二人選!

鍾鉉鈺仍在房子內晃過來晃過去,目光也隨意地晃啊晃,不期然瞥見他的脣,讓她想起那晚“遺失的初吻”。這是事件發生後,他們第一次見面,當時她心情低潮到極點,所思所想完全是高明的失約,根本忘了“奪吻之仇”。現在憶起,不請自來的尷尬直上心頭。

“你……”她本來想問他爲什麼吻她的,話到喉頭硬是煞住。不行!先問就先落了氣勢,她要裝作她一點也不在乎那個吻。他沒問,她更不能問。

四目相對,她有種想要蹺頭的衝動,再和他面對面的相處下去,她怕會再有難以預料的事情發生。

“我要回去了。”她轉身背對着他,故意避開雙目的糾纏。頭已不再欲裂難當,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我送你。”他起身拿起車鑰匙。

鍾鈴鈺沒有拒絕,尾隨徐磊鋒出門。

“你以後可以多做這樣的打扮,很適合你。”塗磊鋒難得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鍾鈴鈺仍舊是一襲昨日的紫色連身長裙,宿醉了一夜,心情混亂得無暇顧及外貌和穿着。經塗磊鋒的提醒,她才發現自己精心裝扮的一身燦爛。“謝謝,如果有機會的話!”他的讚美,令她一陣愉悅,微笑地回應他。

平日她之所以沒費心特別裝扮,除了懶之外,更沒讓她想裝扮的人。高明是唯一例外,可惜他們已然註定無緣。

這段刻骨銘心的單戀,在昨夜酒精的稀釋下,完美地劃下句點,她的心再也承受不起丁點兒的摧殘。她不會再輕易地愛上任何人。

她想以後應該是沒機會了,佳人爲情郎費心裝扮,不再適合套用在她身上。

“謝謝你送我回來。”車已停在家門前,她不失禮數的道謝,打開車門預備下車。

“小金!”剛下車,熟悉的呼喚傳進耳。

對上發聲的主人,鍾鈴鈺暗叫一聲“糟糕”!

趕緊低頭瞥了腕錶一眼,來得好不如來得巧。爲什麼她誰不碰到,偏偏碰上下午請假的曹亞綺呢?

她想她這一輩子,在曹亞綺的腦袋瓜裏,註定跟塗磊鋒牽址不清了。

難道她的黴運尚未走完嗎?

到底還有多久她才能出運?

誰來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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