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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日不落的愛情》 / 余紫晴 / 第3章 / 共9章

走過愛菲爾服飾,我擔心着將要面對的是一堆人的指指點點,可是意外的,彷彿昨天不曾發生過什麼事情,而我所擔心的殺人事件再見到唐科德之後,也略加地鬆了口氣。

真被卡爾給說中了,唐科德絕對不敢把事情說出去,因爲他做了挺丟臉的事情,這對一個名設計師來說,那些事情傳出去很不光彩,也會影響名聲。

看着他裹着紗布的頭,我有點想發笑,但是卻不得不悶在心底不笑出來。

日本實習生問我:“你想唐老師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我怎麼會知道。”

那會是祕密,可是我以爲那至少會是個教訓,讓唐科德不至於再輕率的對我動手。

“我不會作罷的。”

“女人不是好欺負的。”

可是我還沒想到該怎麼躲開唐科德的糾纏,在那之前,傑林先生召見了我。

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我有點戰戰兢兢的,心怕他又要以我去拉攏卡爾,那是一件我不想去做,也自認爲做不到的差事。

“最近你有和卡爾碰面嗎?”

雖然說謊並不好,但是我還是搖頭否認了。

我不想勉強卡爾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不願意回來必然有他的想法,我只想站在支持他的一方,況且我也實在沒有能力影響他。

“是嗎?”

“董事長如果要見他,可以請人去告訴他。”

“不用了,我只是問問罷了,我叫你有其他的事情。”

“喔!”我想不出除了卡爾的話題外,他和我之間還有什麼事情可說的。

“你到愛菲爾服飾有兩個月了吧?”

“是的。”

“這兩個月你學到了什麼?”

“老實說……”我還沒把話說完,傑森先生就打斷我的話接口說了。

“我想讓你獨當一面看看。”

“什麼?”我嚇住了,因爲事出突然,我還沒做好準備,況且這是大事情,我從沒想過要在意大利發展。

獨當一面?這是對我開玩笑嗎?

“謝謝董事長抬愛,可是我怕我沒那種能力。”

“有沒有能力我自能判斷,我只是告訴你我這個決定。”

父子終歸是父子,態度還真是如出一轍,都是那麼強硬,但不同的是,傑森先生的處世有點公式化,而卡爾……彷彿是故意裝作冷漠,在與人劃出一段距離之前,他的眼神會顯得有些孤獨。

我比較喜歡卡爾,當然那有點私心,因爲卡爾是我選擇的人。

“如果這是人事命令,我想我沒話可說,但如果不是,我希望可以拒絕。”

“爲什麼?”

“董事長應該比誰都清楚,讓一個實習生在短短的兩個月裏獨當一面會引起多大的反映,大家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您應該比誰都清楚纔是。”

“每個人都想一夕之間成名,難道你不想?”

“我想,但是我希望不摻雜任何因素,否則就失去了意義。而我會想,是因爲希望自己的才能受到肯定,但我認爲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擔心別人的看法就無法成功,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而且人事命令明天就會公佈,我喚你來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既定的事實沒必要多說,因爲有點多此一舉,我忽然同情傑森先生,也明白了爲什麼卡爾要離開家自立門戶。

有時候,聲望、地位並不能代表一切。  我想,傑森先生一定不明白他與卡爾真正的距離在哪裏。

我想溫暖會讓人食髓知昧,被擁抱過後,我常常會在單人牀的夜裏,想着卡爾的擁抱而失眠。

當然和其他設計師列位的壓力,也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

所以,我的腳步總是不知不覺的走向卡爾的住處,可是我卻又鼓不起勇氣去敲他的門。

有一回,我在門外和由外頭而來的吉娜巧遇。

我躲着想逃開,卻被她叫住了。

“你來找卡爾爲什麼又要走呢?”

“我沒說我來找他。”我否認着。

和美麗的吉娜比起來,我有很重的自卑感,而且吉娜落落大方得讓人捨不得討厭她。她有美麗的笑容,雖然我有點嫉妒她和卡爾的交情,可是我卻又喜歡她美麗的笑容,真的很矛盾。

突然她塞了包東西給我,並說着,“卡爾生病了,你去照顧他。”

“卡爾生病?”我擔心得整個身體變得僵硬。

她見狀,安慰着我說:“沒那麼嚴重只是受了點風寒,我剛幫他買了藥,可是我有個約會必須要趕過去。”

“你爲什麼不留下來照顧他?”我是那種愛情比生命重要的女人,所以理所當然的會以爲女人的想法和我都是一樣的。

但是也有不同的,像吉娜就笑着說:“卡爾並不是我的全部。”

“可是你是他的女朋友?”

“我不是,對卡爾而言,我是朋友而不是女朋友,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只當他的朋友,和他那些上牀的女朋友是有分別的。”

我想她是看見我的臉色沉了下來,所以才解釋着,“我指的不是你,你……”她望了望我又說:“你是特別的,我想我的看法不會錯。”

“人有時候不能太相信自己的感官神經。”我說。

她笑着搖頭,“不會錯的,卡爾是我的朋友,他的喜好我懂,但是我想他最想要有人懂他的,是你而不是我,所以照顧他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你要放着他不管,反而和其他人去約會?”

“我說過,他不是我的全部,我有男朋友的。”

我終於懂了,她說卡爾不是她的全部的意思,她不是卡爾的女朋友,至少不是上牀的那種。

而我卻突然對自己的存在模糊了起來,想不出來自己到底屬於哪一種?

是上牀的?還是可以互相依靠的?

望着熟睡的卡爾,我有些不捨的叫醒他,可是手中的藥還是要想辦法送進他的嘴裏,於是我想到了一種方法,就是——用吻送藥。

但是我最後還是吵醒了他,而更誇張的是,他的回應比我的還要激烈,那是很激烈的一個吻,足以把我整個身體燃燒起來。

“你把我當成誰了?”吉娜嗎?我哀傷的想着。

可是他說:“爲什麼又要來?”之後,他把臉轉開,而我的目的反正已經達到了,所以無所謂他怎麼想。

我想我真的有點瘋狂了,爲了愛情,我竟然連最基本的自尊心都摒棄了。漂洋過海到這裏的目的似乎有點模糊了,到底是爲了愛情還是爲了前程?我自己已經有點搞不清楚。

“你需要休息,我會在這裏,你想要什麼就告訴我。”

“吉娜呢?”

“她有急事要辦。”

“所以拜託你照顧我?”

“是。”

“你不用管她說的,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我真的起身想走,不想再等到更不堪的話出口,可他卻又叫住我,“那件事情之後,唐科德有沒有再找你麻煩?”

“託你的福,沒有了。”

他依然關心我的,我忍不住要這樣想,而腳也因此不聽話地轉回原來的地方,甚至朝他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你可以當我不存在,但是這一回讓我幫你,就當是回報我欠你的人情。”

“你並沒有欠我什麼,就算有,你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我知道他指的是和他上牀的事情。

“我能當正式的設計師當然要謝謝你。”

“喔!你當上設計師了啊!那真是恭喜了。”

“謝謝,但是你功不可沒。”

“不,你不用謝我,我只是在找一個真正的對手。”

“什麼?”我不明白他的話。

“你不懂沒關係,但是你既然已經可以獨當一面,那我也該站出來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可不可以說清楚些?”

“不怕你懂,我在找一個對手,而你就是我找的對手。”

我錯愕地望着他,不想相信他會這麼殘酷的對我。

“不可能的。”我不想和他成爲對手,如果可以,我其實是想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上的。我不懂,人爲什麼彼此只能征戰?難道只因爲我們選擇了同一個職業?

唐科德不敢再那麼明目張膽地找我麻煩,但是見到我,他依然敵意很深,彷彿我是他的眼中釘。

“你真以爲自己很有才能嗎?你如果那麼想,你就大錯特錯了。你會被重視只是因爲你是卡爾選中的人,如此而已。”

不知道爲什麼,我對於唐科德的所作所爲沒有多大反應,甚至不氣地,反而是同情,同情他爲了追逐名利而盲目了心智,到底他那樣可以得到什麼?真得到了名利,他就真的會幸福快樂嗎?我很懷疑。

人生之中必然還有什麼比名利還重要的東西存在,我始終這麼認爲,也許我真的太單純了,所以纔會爲了追求夢想而漂洋過海,而且爲了追尋一份可能永遠都不會屬於我的愛情,而付出自己的所有。單純的人是否能夠得到幸福?如果可以,我寧願選擇更單純一些。

可是現實總是不許我那麼想,不是心甘情願的,我還是和卡爾成了敵人,傑森先生竟然要用我的設計來擊垮卡爾。

雖然我不認爲我有那種能力,但是我依然不瞭解傑森先生那麼做的原因。

“爲什麼?他是您的兒子不是嗎?”

“就因爲他是我的兒子,所以除了他以外,沒有其他人可以繼承我的衣鉢,而我希望他可以回到我的身邊來。”

“你不該那麼做的,那麼做卡爾只會離您更見。”

“你不會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情的。”

“我或許不瞭解,但是我希望您能夠了解卡爾,他事實上是有他自己的理想……”

“你在意大利碰了那麼多釘子後,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理想不能當飯喫。”

“我知道,但是卡爾不是我,他有成功的能力。”

“所以我更要他回來,只有我可以把他捧上世界的頂端。”

“那未必是最幸福的。”

“你知道爲什麼我會留下你嗎?”

“爲什麼?”

“因爲你和卡爾很像,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幫我找回我的兒子。”

我想我無法認同傑森先生的作風,假如我是卡爾,我想我也會離開他自立門戶的。幸福並不是一定要站在世界的頂端,卡爾一定也和我的想法一樣,可是我沒有告訴傑森先生,是因爲我同情一個父親的用心良苦,只是他用錯了方法。

我還是沒有離開愛菲爾服飾,那是因爲那裏還有我可以學習的東西,而除了它,我也無處可去,本來我想投靠卡爾,但是我知道他不會收留我。

週末,我去了位於第三區的西班牙廣場,廣場上游人依然如過江之鯽,階梯上擠滿了前來觀光的人潮。

放棄了高級商店街,我轉向其他小街道,名牌眼飾已經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反而是夾雜在大街之外的小巷子內的一些洋服店,吸引了我的目光。

當一家與卡爾同名的女裝店出現在我眼前,我的腳已經不聽使喚他走了進去。

我想我這輩子沒有那麼感動過,卡爾店裏的所有服飾在世界上都是獨一無二的,而設計師的匠心獨具更是教我自嘆弗如。

同爲設計師,我不僅佩服設計那些衣服的設計師,甚至還有點嫉妒他的獨具慧眼,但是我不能不說句良心話,他比我更懂得怎麼讓女人美麗。

我忍不住想知道設計那些衣服的設計師是男是女?

我衝動地問:“我可不可以見見你們的設計師?”

服務員被我突兀的要求給震傻了,他們大概在想,天底下沒這麼麻煩的客人,而後他的臉露出了爲難的神色來。

“對不起,我恐怕幫不上你的忙。”

“對不起,你當我沒說過那些話。”我轉身去挑選衣服,然後試穿。說起來有點瘋狂,但我真的有股衝動想把卡爾店裏的衣服全部打包回去。

最後我挑了兩套衣服。

結賬之後,我遞上我的信用卡,服務員對我說:“你挑的衣服已經有人替你結賬過了。”

“誰?”從我進來之後,還沒有其他人進來過。

“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不過你可以帶走任何在本店看中的衣眼。”

那太沒道理了,無功不受祿,更何況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對不起,如果你不告訴我,那我就不能帶走這裏的任何一件物品。”

“請不要讓我爲難,我也只是照上頭的吩咐在做事而已。”

“上頭?哪個上頭?”我抓着對方的語病追問着,“你若是不告訴我是誰付的賬,那告訴我這家店的主人是誰也可以。”

“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我不想強人所難,但是卻不是那麼容易死心,愈是很不到解答,我的好奇心愈強,我知道自己有天還會造訪這個卡爾之家。

然後我在翌日就得到了解答,當我穿着不明人士所贈送的衣服走進愛菲爾服飾時,唐科德就走上來挖苦我。

“你有沒有搞錯?身爲愛菲爾服飾的設計師,竟然穿起敵對人的衣服?你真是太不識大體了,愛菲爾服飾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穿這套衣服和愛菲爾服飾有什麼關係?”

“你可不要說你不知道自己穿着的正好是卡爾設計的衣服,我看你根本就是和他一夥的,說不定你是他派來打探消息的,想要和他聯手把愛菲爾服飾打垮的,是不是?”

“你愈說我愈不懂了,你說這衣服是卡爾設計的?這怎麼可能?”

“你身上那套衣服正好就是卡爾今年贏得比賽的那一套,而且還打敗了所有參賽的設計師,其中也有我愛菲爾服飾的所有設計師所設計的衣服,你竟然還穿着它來上班,根本就是故意用來嘲諷所有設計師的嘛!

“你不要故意扭曲我的本意,我根本沒有那種意思,我一點都不知道這衣服是卡爾設計的……”

“誰都知道,卡爾之家的衣服在市面上絕對找不到第二件,你不信的話,可以隨便找個人問問。”

我真的去問,而且是問了所有的人,結果答案正是唐科德所說的那樣,我身上穿的正是卡爾贏得比賽的其中一套衣服。

“怎麼?相信我的話了吧?我看你若不是大會裝傻,就是被卡爾利用了。”

“卡爾不可能利用我的。”

“怎麼不會?報道;愛菲爾服飾的設計師穿着敵對的卡爾所設計的衣服,”那正好可以替卡爾宣傳,還可以大大的打擊愛菲爾服飾,你的目的不正是那樣?”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麼會算計人。”

“真是可憐的女人,我看你一定是被愛情衝昏了頭了,被利用了還不曉得要清醒,真讓人同情。”

“羅蘭,重事長請你去他的辦公室。”

該來還是會來,我想我不僅觸怒了衆人,還連帶的惹火了傑森先生。

“我會替你祈禱的。”

他那明明是幸災樂禍的眼神。

我不敢寄望他會祈禱我上天堂,但是下地獄鐵定是跑不掉的。

我什麼都不想解釋,因爲我問心無愧,也許那會讓我再度和成功絕緣,甚至會讓我就此遠離我所喜愛的設計工作,但是我總是認爲,人只要對得起良心,別人怎麼看待我們無需去計較,因爲太過計較,活得未免太累了些。

“你沒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嗎?”

“我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例如說那一套衣服,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逛街的時候看中的。”

“你該知道卡爾處處和我作對,而你身爲愛菲爾服飾的設計師,似乎不該給別人有機會大做文章。”

“我不知道這是卡爾設計的。”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你知道就不會選擇那套衣服?”

我頓了頓,想着怎麼回答比較婉轉,但是想了半天,我依然想不到好的藉口。人不該違背了自己的良心,基於這樣的認知,我坦白地說着,“我依然會選擇這套衣服。”

“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

“你該清楚我留你下來不是讓你被卡爾影響,而是希望你去影響他,你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吧?”

“我也說過,我沒那個能力,卡爾不是我所難夠左右的,就算我可以,我也不想去左右他,因爲那太殘酷了。”

“殘酷?你的意思好像不怎麼認同我的做法?你不怕我把你開除了?”

“我怕,但是我不喜歡說謊,卡爾有他自己的創作風格,硬要他來配合愛菲爾眼飾就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我希望董事長能給他自由的空間。”

“是卡爾派你來當說客的?”

“卡爾不會對我說任何有關你們的事情,對他而言,我不過是個麻煩人物,他是避之惟恐不及。”

哪知道,傑森先生笑了笑,彷彿他看得比我深遠,“我已經知道卡爾的弱點了,謝謝你。”

爲什麼謝我?我實在猜不透傑森先生想些什麼,但是他的笑容讓我頭皮發麻倒是不假。

隨着報章的捕風捉影,我的知名度確實跟着大幅提升,可那並不是我所想要的結果。每天都會有些不認識的人前來問我,關於我和卡爾的羅曼史。

但天曉得我和卡爾形同陌路,而我已成了別人眼中爲了成功不惜出賣自己的女人。當別人愈是把我卡爾聯想在一起,我就愈加發覺我和卡爾的距離逐漸的拉遠。

拜盛名之累,我連想偷偷地去看卡爾的機會都沒有,出門就會有一難想挖小道消息的記者跟蹤。

之後,我只能在公衆場合裏頭見到卡爾,而他的溫柔不再,只是用慣常的冷淡對我,這使我想到他和吉娜的默契,真的很羨慕吉娜。

“你成功了。”

他笑着的表請讓我感到悲哀,別人怎麼看待我我都不會去在乎,但他就算是一個眼神都會讓我心碎。

“我不是交際花,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告訴他,“終有一天,我會放棄這一切讓你知道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種女人。”

“什麼時候?”

“當我想通了,認爲這一切一點都不再能吸引我的時候。”

“對,要回去就早點回去,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他這麼討厭我嗎?如果是,那又爲什麼要和我上牀?有時候我在想,那個夜晚說不定只是我一個人做的夢,而夢早醒了。

“不要激我。”

“我只是說實話。”

“我不想和你成爲敵人,永遠都不想。”

“很多時候,我無法選擇自己所想走的路,所以不要對一切寄望太高,如果沒把握自己可以承受就趁早溜。”

“我不是個喜歡逃避現實的女人。”

“那麼你就等着從高處跌下來吧!”

他真的很殘酷,誰有這時候,我纔會認爲他和傑森先生真的是父子,可是我總是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個寂寞的人才是他。

有一天吉娜來找我。

“你怎麼想到來找我?”我問她。

她說:“我是爲卡爾來的。”

“如果你是希望我離開他,那麼你根本就是多擔了那份心,我和卡爾根本沒有在一起。”

“相反的,我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我愣了愣,有些錯愕不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希望你離開愛菲爾服飾去幫卡爾。”

“是卡爾讓你來的?”

“不是。

我問得有點多餘,其實答案我心底早有了,但是,還希望老天爺能夠給我點奇蹟。

“卡爾不需要我的。”

“你錯了,卡爾非常需要你。”

“那一定也是你自己認爲的。”

“的確是我認爲的,但是我的眼睛從來都不曾看錯過。”

“你對卡爾的關心很讓人感動,但是我想你可能太看得起我了,卡爾根本不在乎我。他說過,在他眼中,找只是一個對手,他想做的就是把我打敗。”

“你信他?”

“我想不信,但是那根本就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我碰的釘子夠多了,不想再去碰釘子。”

“我以爲你很勇敢,勇敢到可以承受得住任何的打擊。”

“謝謝你那麼看得起我,但是我不是,一向都不是勇敢的女人。”

我也會哭,我也會喫醋,我更會爲情傷心,一廂情願的結果讓我這一路走得很疲憊,許多次我都想要快刀斬亂麻,可是怎奈剪不斷、理還亂。

吉娜沒有勉強我,只是說着,“我想說的都說了,你可以不必急着回答我,我想你會改變心意的。”

不管會不會,吉娜的好意都讓我感動,不管她針對的是卡爾還是我,我都對她心存着感激。

但是我沒有把握緊緊抓住那灌了氫氣的愛情,愛情若像氫氣球就會保護得很累,誰也不能預料它何時會朝天空飛去。 米蘭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並不平靜,所以一入了夜,良家婦女幾乎都足不出戶,反正也沒商店可以逛,因爲很少有商店超過七點不關門的。

初來乍到的時候,我真的很不習慣,在T省有一些朋友可以找,不管是逛街還是泡茶、喝咖啡,閒話家常到凌晨都很放心。可是在這裏,除了咖啡座,就是酒吧,那不只是米蘭的夜生活,幾乎整個歐洲都一個樣。

再說夜生活,幾乎是男人的天堂。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一大串的男人窩在酒吧裏,高級酒吧就更不用說了,進去還要排隊,很多人想搶個好位子,可是不是那麼容易,更何況我又是個女人。

一雙雙眼狐疑地望着我,好像是外太空來的女人,怪異的眼神中着一抹嘲笑意味在,他們認定了我是來釣男人的。

我懶得理會那些怪異的眼光,兀自朝酒吧的吧檯坐了下來。

酒保調了杯酒到我面前來。

“這是幹嘛的?”

“有人請你喝酒。”

我搖着頭拒絕着,“我自己喝的酒我自己會付賬,你替我把酒送回去。”

酒去了又來,雖然服務生用一種爲難的眼神望着我,我還是硬着心腸當作沒看到,最後,那杯酒的主人出現了。

他大概以爲我聽不懂意大利話,所以用英文說着:Excuse me, may i sit down here?

爲了不想徒增不必要的困擾,我假裝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自顧自地喝着我自己的酒,可這男人卻不肯死心,依然繼續地問着問題。

“你打擾到我了。”我回他一句意大利活。

“原來你懂意大利話,太好了。”

他喜出望外的有些誇張,我卻不覺有什麼好。

“你沒聽懂嗎?我說你打擾到我了。”

也許意大利人真的很熱情,但那絕對只在於表面上而已,一旦和利益串連在一起,他們會比較重視現實問題,就是親兄弟也會明算賬的。而請一杯酒又得付出什麼代價呢?其實可想而知。

“我叫保羅?傑文生,大家都叫我保羅,可請問貴姓芳名嗎?”

我想要他別再打擾我已經不太可能,這個叫保羅的男人很聒噪,不管我給他多少釘子碰,他還是一臉的笑,讓人不由得要想,他是鐵人不成?還是他的臉皮超厚到連子彈都打不過?

我想,應該是後者。

我不想橫生枝節,所以當機立斷的結賬準備返回自己租來的小窩。

沒想到保羅竟然不死心地跟着我走出酒吧,還一路尾隨我到停車場的地方,而後擋住了我的去路不讓我上車。

“嘿!你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我不認識你,請你讓開。”

“不要這麼冷漠嘛!我是真的很欣賞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歡喝酒,我請你喝咖啡如何?”

“謝謝,但是我對咖啡沒興趣。”

“那就請你喫消夜吧!這麼晚了你應該會有點餓吧?我知道有個好地方,那裏的意大利餐很有名,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

“我沒喫消夜的習慣。”

也許是我給他太多釘子碰了,所以他的態度愈來愈硬,神情愈來愈猙獰,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額。

有人說男人都是狠,他隨時會有性的衝動,就算認爲自制力很強的男人,有時候也會失控的。我想,如果他就是那衆多不知的狼之中的一個,那我就慘了。

“請你讓開。”

“你就不要裝了,三更半夜會出現在酒吧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在釣男人,你心裏想什麼我清楚得很,如果你不想要斯文的方式,那我也可以來點火爆的。”

這男人果然是狠,三分鐘不到就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但是我並不慶幸自己的看法正確,早知道我應該把他猜想成個正太君子,那麼一來,我的安危就無需顧慮了。

可這回,我發覺自己找來了個很大的麻煩。

“怎樣?想通了沒?要怎樣的方式呢?”

“如果你敢亂來,我就大叫非禮。”

“你叫阿!三更半夜出來的女人,人家也不會太相信你,甚至還會想你是個浪蕩不羈的女子,我看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看來我真的完了!悲慘的要在這個異鄉慘遭惡狠迫害,這時刻我只能期待一個正義之士的出現了。

“不要碰我的女人。”

當我再熟悉不過的低沉嗓音從另一方傳來,我突然要想,上帝是不是聽到了的吶喊?

我想一定是的,否則不會那麼湊巧。

抓着我的男人毫無放開的意思,他只是把臉轉向卡爾,一臉不耐煩地說:“沒你的事,不要來破壞我們。”

卡爾語氣冰冷的再度命令着,“我說了,把你的手從她身上拿開,否則我會讓你知道碰我的女人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很高興他說我是他的女人,但是我卻不確定他只是爲了嚇退午夜之狼,抑或是情急下的真心話?

不過我還是覺得很開心,至少我知道了他心中有點我的存在,那已經好過於他把我當成一個對手,或者是一個陌生女人。

或許是因爲卡爾的表情夠駭人,也或許是因爲看好戲的人突然多了起來,那男子沒有選擇拳頭相向,而選擇了落荒而逃。

“謝謝你救了我。”

我的感激並沒有換得卡爾一笑,反而被他罵得很慘。

“你是笨蛋是不是?”

我無言以對,他罵的都對,只有笨蛋纔會在這種時間獨自出門,可是我仍希望他能夠溫柔一點,可是我又清楚,那只是一個苛求。

“你是不是如他所說的,出來釣男人?”

“誰都可以誤會我,就你不能。”

這一回換卡爾不說話,我知道我的話讓他又爲難了起來。

對一個連怎麼愛人都不懂的男人而言,要他了解我的心情實在是很困難。

我拉開車門,說着,“當我沒說過,謝謝你替我解了圍,再見!”

然而,他拉住了我,一把把我擁進了胸膛,激動的道,“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你告訴我?

我把頭抵住他胸膛,哭着回答,“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是的,如果我知道,就不會讓自己愛得這麼辛苦了。

這是我第二次在卡爾的窩過夜,稱之爲窩是因爲,他的房子有四分之二做了辦公室,四分之一當了倉庫,而四分之一是房間,房間裏頭只有一張牀,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不過我卻是第一回站在卡爾的陽臺往外看,原來窗外另有藍天,這裏的一切雖簡陋,卻可以觀得一片好景色,有它另一面的價值在。

“這裏很美。”

“哦!”卡爾只是望着我應了一聲,眼神始終看我。

我狐疑地問他,“我臉上有什麼嗎?’”

“你覺得這樣值得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是可以猜到他想要說的意思,但是依然裝傻的想略過當作沒聽懂他的話。

“你知不知道,愛上我是沒有前途的?”

“我愛上你不是爲了前途。”

愛就是愛,如果愛一個人是因爲那人的附加價值,那份愛已經不夠純真。

“你真是奇怪。”

“哪裏奇怪?”

“不管我怎麼趕你,你似乎都不害怕,該說你不知死活呢?還是說你勇氣可嘉呢?”

“都有吧!”我笑着走向他,在他額前印下一吻,卻被他用力一拉,整個朝他栽了過去,最後是以一個火熱的吻結束的。

“我該去上班了。”

“嗯!”他哼了一聲,躺回自己的牀上不看我了。

“我還可以來嗎?’俄問他。

他哼着氣說:“反正就算是我說不可以,你還是會來的。”

意思是他同意了嗎?我開心得想飛起來,如果我有翅膀。

這是他新的轉變,但是我並不期許他做太多的轉變,因爲他就是他。

惟一就是希望有一天他懂得愛情,不過,我想尋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去等待,等待愛能累積進入他那不相信愛的心,直到他再度相信這世界依然有真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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