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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邪龍奪香》 / 詩雅 / 第6章 / 共12章

小棗只在屠龍寨裏逗留兩天,陽玡看在昔心妍的面子上,並沒有多加爲難,就讓她 離開了屠龍寨。

臨走之際,小棗將一瓶毒藥交給昔心妍,要她將毒藥放進陽玡的飲食之中。

而就在小棗離開的第二天,屠龍寨裏就有一件大事發生了。

寨裏放置他們搶奪來的財物的儲藏室裏,有某一樣東西不翼而飛。

丟掉的東西不是錢財。也不是值錢的珠寶、綢緞,更不是米糧,而是……

“貢品中的那些攝心丸不見了!”陽玡氣急敗壞地衝進房間告訴昔心妍。

“怎麼會……”聞言,昔心妍隱約覺得有一絲不安,陽玡不會平白無故地告訴她這 件事。

果然,他接著道:“你很驚訝嗎?我信任你,所以才任由你的丫嬛在寨裏四處走動 。可是,很顯然地,她並不值得信任。”

“你是什麼意思?”昔心妍臉色一下子刷白。“聽你的語氣,好像那毒藥是小棗偷走似的。”

“我很確定是她偷走的。”陽玡十分肯定。

“不可能,我知道小棗是個怎樣的人,她不可能瞞著我做那種事。”昔心妍不想聽 陽玡說她所信任的小棗的壞話。

“就像你瞭解周文泰是個大好人,是嗎?”陽玡的語氣裏充滿惡意的嘲諷。

昔心妍立刻回道:“與其相信你這個山賊,我寧可相信小棗和泰哥哥。你口口聲聲 說小棗是小偷,可是我覺得也有可能是你那些手下偷的。”

“不可能。”陽玡馬上否決她的懷疑。“我已命人搜過了,在寨裏全找不到東西;而這一、兩天只有你的那個丫嬛離開屠龍寨。”

聞言,昔心妍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話來。這一次和小棗相逢,她的確感到小棗怪怪的,難道真如陽玡所說,東西是小棗偷的嗎?

陽玡又接著道:“妍妍,你應該知道攝心丸的厲害,若讓野心份子拿到了,天下就 要大亂了!”

“可是,小棗偷那個做什麼呢?”昔心妍已不再堅持說東西不是小棗偷的了。

“也許是有人叫她偷的。”陽玡意有所指地道,“妍妍,這件事最好和你沒有關係 。”

“我……”昔心妍不敢說,小棗此行還交給她一個可怕的任務。

“這幾天我要下山追查攝心丸的下落,寨裏的事我會交代給魏虎,你若有什麼問題 可以去找他。”

“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塊兒去?”昔心妍問。她已經在這個土匪窩裏待得夠煩了,而且她也怕陽玡此趟下山會對小棗和周文泰不利。

“你?”陽玡很訝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因此半是歡喜、半是調侃地開口:“你 那麼想要和我形影不離嗎?”

“不……”昔心妍急著想否認,陽玡卻不讓她有開口的機會。

“即使這是個相當誘人的提議,我還是不能答應。因爲帶著你不方便,而且你留在 寨裏比較安全,不過我會早點回來的。”

“那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昔心妍道。

“可以呀!對了,你的衣裳都是向鳳借的,我這趟出門可要幫你買幾套回來,還有 首飾也要,你想要什麼樣式的,儘管告訴我……”

陽玡滔滔不絕地說著,只見昔心妍猛搖頭道:“我不需要那些東西,只是想拜託你,若是你遇見泰哥哥,能不能手下留情?”

聞言,陽玡滿腔柔情霎時被凍成了冰,說來說去,在她的心裏,周文泰還是重於一切。

“如果他不來惹我的話,我也懶得理他。”這已經算是陽玡能給她的最大保證了,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

一個山賊的保證能相信嗎?可是說也奇怪,昔心妍竟相信他了。***

陽玡離開屠龍寨,昔心妍的日子並沒有什麼改變,只是,不知爲何,她嘆息的次數 增多了。

就在陽玡離開的第二天,魏虎找上了昔心妍。

“有事嗎?”昔心妍問,她知道魏虎一向都像防賊似地防著她,不過,她也不怎麼 喜歡這個彪形大漢。

魏虎嘲弄地道:“放心,不會是來殺你的。”

“我知道,只要是陽玡反對的事,你絕對不會去做。”魏虎對陽玡可是絕對的忠心,這一點昔心妍非常清楚。

魏虎走到她的面前拱手道:“我是來請求你,別做出背叛寨主的事。”

“你……”昔心妍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難道魏虎知道了什麼?

“如果你是爲了令尊的死而怪罪寨主,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殺了你爹的人是我。” 魏虎一副悍然無情的樣子。

“什麼?!”昔心妍瞪著魏虎,難以相信他怎麼可以若無其事的承認?

“當時的情況不容我有所選擇,而我也只能將傷害減至最低。”他這麼說是在向她 懺悔嗎?可是,教她怎麼能原諒他?

魏虎說著,便遞了一把匕首給昔心妍。

“一命抵一命,你殺了我吧!然後,請你試著去接受寨主。”望著那把鋒利的匕首 ,昔心妍卻是心亂如麻。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你可以不告訴我的。”

“因爲你對寨主的恨意可能會毀了屠龍寨,所以我覺得有這個必要,應該讓你知道真相。”

“哼!你可真是忠心爲主!不,我不會殺你的,但是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昔心妍發狠道。

“昔姑娘!”昔心妍的反應並非魏虎所樂見的,他覺得自己似乎將事情給搞砸了。 “你跟我來。”

話才說完,魏虎就強硬地將她帶至一個偏僻的房間裏,昔心妍不安地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放心,你可是寨主的寶貝,我不會對你亂來的,進去!”魏虎將她推進了房裏。

“這是……”昔心妍望著室內,她只能詫異地張大嘴巴。

“你看到的是那些死者牌位。你知道打一次仗會有多少人死去嗎?可是寨主卻下令 ,除非必要不準殺人!而且不論是敵、是友,他都一一爲死去的人立了牌位。”魏虎道。

“他……”昔心妍實在不敢相信,陽玡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他不是個殘忍無情的人,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屠龍寨要不是有他也不會有今日 的聲勢,他是我們不可或缺的寨主。你若是對他不利一定會後悔的。”魏虎在談到陽玡 時,語氣、神色中滿是崇敬。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昔心妍問道。

此刻她的心好亂,愈是認識屠龍寨中的這些人,她的心裏就愈矛盾。

山賊不都是壞人嗎?爲何以前十分肯定的事,現在卻覺得是錯誤的呢?

***

五日後,陽玡回到屠龍寨,他這一趟出門並沒有追查到小棗的下落;不過,倒是帶 回許多要送給昔心妍的東西,包括衣裳、首飾……而陽玡的歸來,使得昔心妍重新想起 小棗交代她的事──殺了陽玡。

然而,昔心研卻一拖再拖,遲遲沒有下手;她不是沒有機會下手,而是她根本不願 下手。

因爲……在她還搞不清楚陽玡到底是怎樣的人之前,她無法下手殺他。

在他歸來的第二天清晨,昔心妍醒來時,她的牀邊一如往常的放有一束香花;之前她總是要巧兒將花丟掉,可是這一次她卻有不同的想法。

她心血來潮,將那一朵朵的小花裝進她的香囊裏,此時陽玡恰巧走了進來。

“你在幹什麼?”她的舉動陽玡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卻明知故問。

“沒什麼。”昔心妍一陣心虛,急忙將香囊藏了起來。

陽玡走到她的面前道:“想知道這些花在哪兒採的嗎?我帶你去看。”

說完,暢玡也不等她答應,就帶著她往後山奔去,可是她怎麼可能跟得上他的腳步,沒多久她就放棄了。

“我走不動了。”她什麼也不管地蹲了下來。

“我忘記了,你可是個千金小姐,是要人小心呵護的。”陽玡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昔心妍叫道。

“你不是走不動嗎?所以找只好抱著你囉!”陽玡抱著她依然健步如飛,好像她沒 有重量似的。

“我很重吧?”她小小聲地問。

陽玡看著她那不安的模樣道:“不會,我還抱過更重的。”

“是誰?”真奇怪,爲什麼她會在意他以前抱過誰?

“是隻豬。”陽玡露出促狹地笑。

“你……可惡,竟然開我玩笑。”昔心妍的粉拳落在他的胸膛上。

陽玡單手抱住她,空出一隻手捉住她的手,並且親吻她的手指道:“以後我只會抱 著你。”

聽他這麼說,昔心妍頓時覺得雙頰發燙,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陌名的情愫。

“可以先閉上你的眼睛嗎?”陽玡道。

昔心妍不明白他做什麼,不過還是依言閉上了眼睛。

之後,她只感到他抱著她往前走,微風從她的耳際吹過,她聞到風中還有一股香氣 ,不知是過了多久,陽玡輕輕地放下她。

“你可以睜開眼睛了。”昔心妍睜開眼睛,然後,她看到滿山滿谷都是那一種充滿 香氣的小花。

她不自覺地紅了眼眶,隨即落下淚來。

“怎麼哭了?”

“我想起我家,在我家的後院也種著這種花,還有……我也好想我娘。”昔心妍哽咽地道。

“別哭了,我保證過幾天就帶你回去見你娘。”陽玡柔聲哄道。

“真的?”昔心妍抬頭看著他。

“我保證了不是嗎?”

陽玡低下頭吻去了她的淚水,然後在她的脣上深深地印上一吻。

昔心妍接受了那一吻,而且,她連一點想要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回去吧!”陽玡剋制住自己的感情,他答應過昔心妍,在她沒答應前不碰她的, 而他今天所做的已經算是逾矩了。

“嗯。”昔心妍低下了頭。他以前也不是沒吻過她,但即使她一再說服自己,這次 的吻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然而她心裏明白,有些不一樣了。

她的心裏不自覺地升起一股罪惡感。

***

昔心妍和陽玡回去後,陽玡就去忙寨裏的事,而她也打算回房,可是她在半路上就 被人擋住了去路。

“昔姑娘,請留步。”她的背後響起了聲音,昔心妍一回過頭,就見到一個她不認 識的人正鬼鬼祟祟地盯著她。

“你……”

“昔姑娘,別忘了你的任務。”那男人低聲道。

“什麼?”昔心妍納悶地看著他,不明白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男人又壓低聲音道:“小棗應該有拿毒藥給你,你爲什麼遲遲不肯下手?”

“關於這件事我……”

昔心妍想告訴他,她從來沒有親口答應小棗要暗殺陽玡,更何況她一點也不贊成用這種不光明的手段達到目的,然而那男人卻搶先開了口:“你不顧令堂的性命了嗎?”

“什麼?你把我娘怎麼了?”昔心妍一聽得此事關乎母親的性命,不禁心急如焚,如果娘有什麼不測,那她……

男人冷哼道:“別緊張,我們主人只是請她去作客,如果你聽話,我們絕對會好好待她。”

“你們到底是誰?”昔心妍只知道,這男人是在屠龍寨臥底的,至於他背後的主人到底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我們是一羣想看屠龍寨滅亡的人,你最好在明天之前讓陽玡喪命,否則令堂……”

“我不許你們對付我娘。”昔心妍無措地喊。

“只要你完成任務,我們絕對不會爲難令堂。”男人保證道。

“……”昔心妍根本別無選擇。

“你們在談些什麼?”魏虎遠遠地走過來,他的眼中有著懷疑。

那男人一見到魏虎馬上道:“沒什麼,昔姑娘掉了東西,要屬下幫忙找。”他諒昔 心妍也不敢說實話。

“找到了嗎?”魏虎的眼光飄到昔心妍身上,打量一眼接著問道。

“找……找到了。”昔心妍確實不敢說實話,因爲這畢竟關係著她母親的生命。

魏虎面無表情地道:“找到就好。”

他不再繼續問下去,但昔心妍卻希望他能繼續問,這樣也許她能藉機給他一點暗示。

可是,魏虎卻離開了,也帶走她的希望。

***

昔心妍在屠龍寨的廚房裏做了幾道小菜,她瞪了那些菜好一會兒,心中卻拿不定主 意。

爲了救她的母親,她必須殺死陽玡,這沒什麼好內疚的,畢竟他原本就是個山賊, 就算他死了,相信也沒有人會爲他掉半滴眼淚。

想著、想著,昔心妍將小棗給她的那瓶毒藥拿出來,慢慢地打開瓶蓋。

只要將這毒藥倒一點點在菜裏。然後拿去給陽玡喫,他就必死無疑!

很簡單的,只要輕輕地將毒藥倒進菜裏就好了,神不知鬼不覺……

昔心妍慢慢地倒出了毒藥……別做出背叛寨主的事。昔心妍驀地想起魏虎曾經說過的話。

不、不行!在千鈞一髮的時刻,昔心妍停住了手的動作。雖然陽玡是個令朝廷大傷 腦筋的盜匪頭子,但嚴格地說起來,他並非是一個大奸大惡之徒,她實在是下不了手。

而且,昔心妍住手的最主要原因,是她心裏那份不知由何處而來、難以言喻的酸楚,阻止了她的行動。

可是,她若不做的話……昔心妍的腦海中浮起了她母親那慈愛的臉龐,如果她再遲 疑不決的話,那些人不曉得會對她的母親做出什麼事來?

她能冒這個險嗎?

昔心妍根本沒有其他選擇,爲了母親,她心一橫,將毒藥倒進了菜裏。

對不起,陽玡,我只能這麼做了。

昔心妍難過得掉下淚來。在下毒的那一刻,昔心妍決定了,她也會隨著陽玡而去, 這是她欠他的;而且,陽玡死了,她也不想獨活在人世。

不想獨活在人世……條地,昔心妍爲自己有這樣的想法而喫驚。

此時,巧兒自外面走了進來,她看到昔心妍面前的佳餚,喫驚地問道:“咦?姑娘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嗯,因爲我在寨裏的這段期間,寨主對我很照顧,所以我想燒幾樣菜,藉此表達我的感謝。你可以幫忙我,將菜拿到寨主的房裏去嗎?”昔心妍急忙擦掉臉上的淚水,含笑對巧兒說道。

“好啊!”昔心妍變得很友善,所以巧兒也覺得很高興。“姑娘,你是在哭嗎?爲 什麼呢?”

“我……我是被煙燻到了,沒事的。”昔心妍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巧兒也沒有懷疑,熱心地幫著昔心妍將菜端進陽玡的房裏,然後很識趣地退下去,將空間留給小倆口。

***

陽玡看到昔心妍特地爲他所燒的一道道佳餚後,真是有點兒受寵若驚。

“妍妍,這些都是你燒的嗎?”

“嗯,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昔心妍點點頭,她看見陽玡那喜悅的模樣,心裏不禁湧起內疚。

“好香。”陽玡聞了聞道,“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我可要好好的嘗一嘗你的手藝 。”其實,只要是昔心妍所做的,對陽玡來說都是人間美味。

眼看著陽玡坐了下來,就要拿起筷子準備夾菜,昔心妍忍不住出聲制止:“慢著!今日我難得下廚,在喫菜之前,我先敬你一杯吧!”

陽玡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就立刻爽快地答應道:“好啊!”

難得昔心妍今日對他特別友善,他不想在此刻破壞這美好的氣氛。

陽玡命人送來一壺陳年好酒,並拿了兩個杯子。他將酒注滿杯子後,一杯自個兒拿 著,另外一杯則遞給昔心妍。

“我敬你。”昔心妍舉起酒杯,這是他們最初、也是最後一起喝酒了。

不明白昔心妍心裏的天人交戰,陽玡感慨萬千地喝下酒:“若你每天都能爲我燒些 好菜,那我恐怕會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咳!咳!咳!”從沒喝過那麼烈的酒,昔心妍被嗆得話咳嗽,眼淚也再度掉了下來。

“你呀!別喝得那麼急!”陽玡心疼地道。

他覺得今天的昔心妍很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

“爲什麼要對我那麼好?”昔心妍語帶酸楚,陽玡對她那麼好,只會讓她的罪惡感 加重,更加捨不得對他下手。

陽玡輕輕拭去她的淚珠,心中滿是不捨。

“你是我的押寨夫人呀!我不對你好的話,要對誰好呢?”

“你不該對我那麼好的,以後,你一定會恨我。”昔心妍幽幽地說。

陽玡不明白,爲何昔心妍會口出此言?

“爲什麼如此說,妍妍,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困擾著你?”

“我……”昔心妍怎能告訴他,她的目的是要殺了他?“如果我們不是在這種情形相遇的話,不知該有多好!”

陽玡以爲她又想起傷心往事,於是轉移話題道:“別說了,你瞧,你費心所做的菜都涼了,快來喫吧!”說著,陽玡又開始動起筷子。

“等一下!”昔心妍再一次緊張地阻止他。“菜既然涼了,我就再去回鍋熱一下吧 !”話才說完,昔心妍就要動手去收拾碗盤,但她的手卻被他給握住。

“不用了。”

昔心妍眼見陽玡夾起了菜送入嘴裏,她的心頓時痛得差點受不了,然後,她一咬牙,也夾起了菜送入自己的嘴裏。

“怎麼了?你的表情像是喫毒藥似的。”陽玡開玩笑地道。

見他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異狀,罪惡感更加啃噬著昔心妍的心。

“對不起,其實我是惡毒的女人。”昔心妍感覺到頭開始暈眩,她知道藥效已經發 作,而現在,說什麼也都來不及了!

“妍妍,你怎麼了?我……”陽玡也開始覺得不對勁。

“如果……有來生的話,願我倆不再是這樣的關係,而是……”

“妍妍……”

昔心妍話還沒說完,就覺眼前一黑地倒在陽玡的懷裏。

她的表情就像是睡著似的,毫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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