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用追蹤器跟蹤而至的伊玄,趕到時見到的就是這個驚險的畫面,他奮不顧身的撲過去,雙手握住懷亭手中的短刀,登時血流如注。
他擋在雲方的身前,用無法理解又悲傷的神情望著懷亭,就算是現在,他仍然無法相信他最信任的人會做出這種事。
“玄!”雲方被突如其來的景象震懾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瞪著伊玄正在大量失血的雙手,自己卻只能拚命顫抖。
“玄!”同一時間,懷亭也驚叫出聲,他沒料到伊玄會爲了救這個女人,連雙手都可以不要!他抖動著雙手連退數步,望向伊玄的目光十分複雜。
他爲了這個女人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那麼對他呢!他能做到什麼境界?懷亭搖著頭不敢去想那個結果,可是,他好不甘心哪!
曜丞和尉赫也衝了進來,立刻護在伊玄和雲方的身前。“懷亭,你放棄吧!四周已經被侍衛隊團團圍住了,收手吧!”
“不!她有什麼好的?爲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這麼維護她?我絕不承認她是月後,她配不上伊玄,只有我、只有我纔是真心愛他的人!”懷亭的眼神已經渙散,揮舞著雙手,不願接受事實。
“玄!”雲方的眼淚一直掉、一直掉,只因爲伊玄完全不顧自己的傷,仍努力地幫她解開繩索。
伊玄默默地幫雲方解開雙手的束縛,給她一抹安定的笑容後,才轉身面對懷亭。從他短短幾句話聽來,他就知道他瘋了。他的心好痛,爲什麼好友病得這麼重,而他卻完全不知情?他真是太混球了。
“懷亭,咱們回去吧!”伊玄向前踏出一步,溫和地說道。
曜丞將雲方護在身後,而尉赫則警戒地看著懷亭,怕他有什麼突發的舉動。
“不!我已經失去你了,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殺我吧!能死在心愛的人的手上,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伊玄,求求你,殺了我吧!”懷亭望向他時,眼神是清澈純淨的。夠了,這段苦澀的單戀若不是這場紊亂,也許這一輩子伊玄都不會知道,他已經知足了。
“懷亭!我們回去吧!”伊玄走向他,無論如何,他都要醫好他,這是他欠他的。
“玄!”當伊玄站定在他的身前時,他開始哭了,爲什麼?爲什麼他不能和他在一起呢?他好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懷亭,走吧!”伊玄伸手握住他的手。
懷亭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感動地笑了,這交握的兩隻手看來真的很完美,他們纔是最適合在一起的一對!
突然,他一個擒拿反手抓住了伊玄,用很溫柔的眼神看著他。“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懷亭,你不要衝動!”尉赫焦急的上前一步。
“別過來,我決定和伊玄一起在此長眠,你們都出去!”懷亭笑得很幸福,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驚顫不已,他難不成想拉著伊玄殉情?
“懷亭!”伊玄皺著眉,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別說了!我們抱在一起死好了。”懷亭望著伊玄,仍在綺想著美麗浪漫的殉情記。
正當大夥努力地在想是不是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勸下懷亭時,一整天情緒跌入谷底的雲方卻發飄了。
“死、死、死!你就知道死!死有什麼難的?誰不會呀!你看到沒有?這裏有一百多顆炸藥,真想死是不是?我幫你,你要炸哪裏?一顆死不了,我可以多丟幾顆!”雲方衝到他的面前,扯下曜丞給她的防身武器,順手取了一小顆,咬牙切齒地吼他。
“我……”沒料到一直很柔弱的雲方發起標來這麼恐怖,懷亭一時被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你想看著自己被支解的模樣?沒關係,我可以從你的腳開始解決,你可以看到你的身體一部分一部分被炸得稀巴爛,而你仍有知覺,這種死法你覺得如何?”雲方推開伊玄,用她矮對方一顆頭的身高逼視著懷亭。
伊玄目瞪口呆地看著取代了他的位置的雲方,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可是,她的恐嚇也未免太噁心了吧!
“好惡心!”懷亭一想到那恐怖的畫面就想吐,這個笨女人把他心中殉情的美感全給破壞光了。“會嗎?你剛剛不就是想這樣料理我的?你不是說要把我切成一塊一塊的泡藥水?那樣就不噁心嗎?”雲方瞪著他。
“我……”懷亭被她逼到角落,開始感到恐慌,他不要變成那樣!他是要美美的死去,這樣差太多了!
“來嘛、來嘛!你不是想死嗎!我成全你呀!”雲方就不信他真有這個勇氣接受這種死狀。
“不要!你這個瘋子!”懷亭一把推開她,這個瘋女人想幹什麼呀?
“不要?那就拉倒!”雲方聳聳肩踱了回去。
而在這期間,曜丞和尉赫早移到懷亭的身旁,當他發覺不對時,兩人已經抓住他了。
“不!你這個大騙子!”發現自己被唬弄了,懷亭心有不甘地被他們硬架著離去,還不停地回頭吼叫著。
“你真是驚人。”伊玄望著他歷劫歸來的月後,輕聲地笑了。
雲方什麼話也沒說的掏出手帕撕成兩半,默默地爲他止血。這傢伙八成以爲自己是不死之身!血這樣一直流也是會死人的,他不知道嗎?
“回去了。”包紮完後,雲方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了出去,她可沒忘記他之前幹了什麼好事。
“方,你誤會我了。”伊玄明白她在氣什麼,急急的追了出去。
當她幫他包紮時,他纔想起他受了傷,也才感到疼痛,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告訴她實情。
“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全是那個女人主動黏上你的,而你毫無反抗的能力?請你不要污辱我的智商。”雲方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這輩子他別想再碰她了!
“喂!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哪有人什麼辯解都不聽就急著定人家的罪的?”伊玄也火了,他又沒有對不起她,她幹什麼一副想逃離垃圾堆的死樣子?真當他是垃圾呀!
“唆,反正我今天不想再見到你!”雲方真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好煩喔!
“明天!明天你一定要聽我解釋!”伊玄的心情因爲手愈來愈痛,也開始煩躁起來,只好先放她一馬。
雲方不置可否,又瞪了他一眼就先跑回去。
***
“喂!你不要太過分喔!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伊玄一把扯住又想落跑的雲方生氣的吼道,今天他要不伸張夫權,他就跟她姓!七天了!整整七天,這個臭丫頭竟狠狠地躲了他七天!
“我又沒求你跟在我的屁股後面,別把責任都推給我。”雲方對那天的印象太深刻,無法原諒他的淫穢。
“我又沒真的對不起你,而且我也把原因告訴你了,你到底在氣什麼呀?”伊玄不管她又在生悶氣,直接把她拉到假山後,和她鼻子頂著鼻子。
“你的紀錄太差了,我不相信你!”雲方纔不怕他呢!她斜睨著他,還給他一個很不屑的一瞥。“臭丫頭,你再這樣看我試試看!”伊玄咬上她的脣,給予最直接的懲罰。
“痛啦!”雲方就是氣他的狂肆傲慢,憑什麼他理虧,講話卻比她大聲呢?
“咦?有人來了。”伊玄的耳力很好,遠遠便聽到一陣交談聲。
“要出去嗎?”雲方也聽見了,她輕聲問道。兩個當家主子躲在這裏萬一被人發現了,會被當成笑話流傳的。
“來不及了。”伊玄更貼近她一些,完全隱藏到陰影之下。
“夫人,您又來找日王,萬一被主人發現就糟了。”侍女甲擔心地說著。
假山後雲方一臉不屑地睨了伊玄一眼,一副“說你是大淫蟲還不承認”的鄙夷模樣。
“我不甘心呀!以前王對我的身體很著迷的,真不懂,爲什麼那天他會完全沒有反應?如今還限制我不能接近光明殿!”光琳很不服氣的說道。
“因爲日王有月後了呀!我聽說他們很恩愛。”侍女甲很希望女主人別妄想去破壞日王的幸福。這下子換成伊玄瞪著雲方了,一副“你看吧,我是清白的”的表情。
“我真的很不甘心!如果沒有那個古老傳說,也許我就是月後了。”光琳仍深信伊玄喜歡她。
“夫人,你現在已經是一級官夫人,地位很高了,主人對你更是體貼得不得了,你就別不知足了。”侍女甲真搞不懂夫人在想什麼,不可能的事又何必繼續妄想下去呢?
“這我也知道,我只是不甘心,爲什麼王會對我的挑逗完全沒有反應?要是以前,他早就撲過來,做上好幾回合了。”光琳對自己的媚功太有自信,這樣的挫敗讓她很難接受。
“原因很簡單哪,全宮廷裏的人都知道的,日王和月後很相愛,這就是原因。”侍女甲斬釘截鐵的說道。
“大概吧!”光琳不甘心也沒用,這早就不干她的事了。
此時,兩人交談的聲音已經漸漸遠去。
伊玄頂著勝利的微笑睥睨著懷中佳人。“看你怎麼賠償我的名譽損失。”
“誰教你自己的紀錄那麼差。”得知真相的雲方,心情彷彿撥雲見日,頓時笑得很開朗,可她纔不打算認錯呢!
“都說有了你之後我清純得很,你卻一直污衊我的名聲,反正你要賠我就對了!”伊玄也瞧見她開朗的笑顏,以鼻尖磨蹭她的鼻子,笑著要賠償。
“不管啦!你讓別的女人碰你的身體就是你不對!”雲方笑著躲開他的磨蹭,知道他一心一意只有她之後,她的心在飛揚,但醋意還沒完全散去。
“親愛的月後,你該不會是在喫醋吧?”伊玄笑得很開心,他好高興她喫醋了,喫得愈兇愈好,這表示她很在乎他。
“你很欠扁喔,到現在才知道我在喫醋嗎?該罰!”雲方笑著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
“方,我好愛你!”伊玄神情一轉,忽然正經八白地表白。
“我也愛你!”雲方也溫柔地回道。
“你少說一個‘好’。”伊玄斤斤計較。
“你喔!我好愛、好愛、好愛你!”因爲心情很好,雲方免費贈送好幾個“好”字給心愛的男人。
伊玄摟緊她就是一陣熱情的擁吻,而她也熱情地回應……“曜,再來這一次,我真的有去守城門的覺悟了,真要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們嗎?人家都特地躲到假山後面去了。”尉赫嘆了一口氣,可他的臉上卻漾著十足陽光燦爛的笑容。
“我哪知道有了月後之後,咱們的日王愈來愈難找了,你別抱怨了,真的去守城門也不錯啊!”曜丞一屁股坐上假山前的椅子,心中猜測著這回他們要多久才肯出來。
“其實,我現在比較怕嫂子耶!她恐嚇起人來真不是蓋的,會嚇得人冒出一身冷汗。”尉赫一想到那天的情景,他就忍不住想笑,嫂子的脾氣不好一定不在懷亭的計算範圍內。
“說得也是,嫂子可以去掌管刑部了。”曜丞也笑了,那天他也被嚇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嫂子的潛在暴力因子真的很恐怖。
“是不是我們如果不理你們,你們就要在這裏一直耗下去?”伊玄站在假山旁,冷眼睇著自家兄弟。
“咦?出來啦!嫂子好呀!”尉赫笑咪咪地和他們打招呼。
“有屁快放吧!”和雲方誤會冰釋,伊玄的心情很好,乾脆也坐了下來,當然懷裏抱著他的親親月後。
“懷亭今天送進療養院了。”曜丞直接說道。
“盡全力醫好他!”伊玄要全新的懷亭回來!
“那當然!那樣的外科天才很難找耶!”尉赫笑說,卻有些感傷。
“爲什麼你們會知道是他呢?”雲方想都沒想過會是他。
“懷亭從沒請過假,卻在你遇襲的那兩天都請了事假,看到這個巧合,我纔開始懷疑的。”尉赫說出緣由。
“爲什麼?這樣不是更容易讓人起疑嗎?”雲方還是不懂他的心態。
“他是宮廷首席御醫,由他怨恨月後和所有女人的角度來看,他寧可被懷疑,也不願去幫你治療吧!”尉赫搖搖頭,這只是他的猜測罷了,真正緣由只有等他好了之後才能得知了。
“我都不知道我的人緣這麼差。”雲方淡淡地自嘲一番。
“你人緣差就已經滿身桃花了,要是人緣好,那還得了?你給我節制一點行不行?”伊玄念念不忘德式對她的好感,立刻發標。
“桃花?你在說誰呀?”雲方雖然知道光琳的事是場誤會,但光琳在他身上又舔又啃、又亂亂摸可是事實,她立刻緊咬著這點反擊回去。
眼看著兩個人都要槓起來了,曜丞和尉赫連忙站起來轉身快步離去,他們寧可去守城門也不想再聽他們吵架了。
打是情、罵是愛,他們施行得淋漓盡致,徹底得教人害怕呢!
***
兩個半月後驚天動地、全國最盛大的饗宴——日王大婚,終於舉行了,明王國全國的人民終於見到他們的新任月後,全國都浸淫在歡愉的氣氛中。
當事人從繁瑣盛大的宴會中逃回寢宮,終於盼到他們最想要的洞房花燭夜,兩人彼此凝視著,氣氛正高漲!沒想到都還沒有將情意化爲行動,四大長老就飄然出現,殺風景地拉著他們一一敬酒。
“日王呀!這個妞不錯吧!”東長老笑著對他擠擠眼。
“那當然了,她可是我的月後呢!”伊玄理所當然的回道。
“該感謝我們吧!”西長老對他沒半點感激的神情有些不滿。
“謝你們做什麼?又不是你們的功勞。”伊玄才懶得理他們。
“算了!給咱們生幾個孫兒玩玩就行了。”南長老念念不忘延續玉族的重要使命。
“對、對、對!記得要三胞胎呀!還要再多生個幾胎。”北長老笑著指定。
“拷!你們繼續叨唸下去好了,看三胞胎從哪裏來。”伊玄將腳跨上桌子,懶洋洋的說道。
“啊?那你們還在蘑菇什麼?動作快一點!別讓我們幾個老人家失望喔!”北長老和南長老邊交代邊拉著夥伴快速地離去,還幫他們把房門拉上。
“終於送走了。方,你累不累?”伊玄轉向身旁的俏佳人,溫柔地問道。
“還好。”雲方笑著倚進他的懷裏。
“我是很想現在就抱你上牀啦!不過呢!既然老傢伙都敢來鬧場了,曜他們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再坐一下吧!”伊玄笑著摟住她。
“只要跟你在一起,什麼都好!”雲方在他的懷裏笑得很甜蜜,這種幸福的感覺,絕不是她當初得知自己是月後時所能想像得到的。如今她好感謝那部該死的超級電腦安排自己當上月後,讓她遇見伊玄。
“方,我今天有說嗎?”伊玄頂著她的額頭笑問。
“沒。”雲方噙著笑伸手摟住他的腰,等著他開口。
“我愛你!”
“我也愛你!”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