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楓堡裏自從慕容夫人有喜之後,整個堡內驀然間變得不再像往昔那般氣氛拘謹,因爲所有的僕役們一天到晚都可以聽見慕容夫婦之間有趣的對話,譬如說……
“你這個小傢伙,不準給我用跑的!”
“誰教你拿重的東西啊?”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啊?”
“你現在是故意跟我唱反調是嗎?”
“爲什麼穿得這麼單薄?給我回房去再套一件外衣來!”
這是慕容揚得知自己即將成爲父親之後常對寶貝妻子叨唸的話,當然,慕容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她頂嘴的功力在這幾個月裏又磨練得更加爐火純青了。
“哎喲!你好煩喔!你不知道不可以惹孕婦生氣的嗎?”
“我又不是廢人?拿個花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挺個大肚子走個幾步就熱得要命,還穿什麼外衣啊?”
“你不需要一句話說那麼多遍,聽得我耳朵都快出油了啦!”
當然,今天慕容揚也如往常一樣,忙完商務之後立即回房陪着總是不肯乖乖就範的妻子用膳。
“爲什麼把青菜從碗裏挑掉?你是想氣死我嗎?”
他注意她很久了,她總是把他夾到她碗裏的青菜偷偷挑在碗的一邊不喫,專夾她愛喫的。
“你好羅嗦喔!跟老太婆一樣!”她生氣的將碗筷擱下,賭氣的嘟囔,“我不喫了。”
“爲什麼?”他斜覷了她一眼,不着痕跡的接手她桌上的碗筷。
“都讓你給氣飽了還喫什麼喫?”她專心生着氣,一點也沒發覺丈夫的舉動。
“如果你肯乖乖聽話我也用不着這麼累。”他趁她又要頂嘴的同時,順勢將一口飯萊送進她嘴裏。
“誰教你把一些丫頭都解僱了,整個堡裏冷清清的,我無聊找事做嘛!”她邊喫邊埋怨。
“我這麼做還不是爲了你。”哼,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
“你解僱丫環們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她指了指桌上的一盤紅燒肉,示意她想再喫一塊。
“夫人啊,”一旁陪侍用膳的娟兒強忍住笑意,小聲地解釋道:“咱們以前堡裏的小丫環們大都是富商權貴送給堡主當小妾的,咱們堡主是爲了怕你將來要是知曉了會不舒服,這纔將她們全送走了。”
“是真的嗎?”她覷了丈夫微紅的俊臉一眼,笑謔道:“還真教人感動哩!不過,相公,爲了我一個人將所有的小妾都送走了,你捨得嗎?”
“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啊!”在喂完她碗裏最後一口飯菜之後,他才又嘆道:“我這是捨不得也得捨得啊。”
“什麼嘛!”她嬌嗔的捶了他胸膛一記,“這是什麼爛回答!”
“跟你鬧着玩的。”他開始喂她喝湯。“現在除了你與肚子裏的孩子教我捨不得之外,財富、權勢,甚至是國色天香的美女我統統捨得。”
“這還差不多。”聽得丈夫一番甜蜜承諾,她這才釋懷。“咦,整盤青菜怎麼都光了,讓誰給喫了?”她的眸光停在桌面上一盤只剩菜汁的空盤上。
“不就夫人嘛。”娟兒忍不住輕聲笑了。
“我?”
“是啊。”娟兒指了指準備踏出廳門外的慕容揚,小聲的在她耳邊說:“剛剛堡主跟你說話的時候都餵給你喫下了。”
難怪她覺得今天光跟他說話怎麼會越說肚子卻越飽了。
“慕容揚!”這個全世界最壞心的臭相公!“你怎麼可以騙我啊?”
當她氣呼呼的追出去時,只聽見遠遠傳來他爽朗快意的笑聲,飄散在空氣之中。
天邊佈滿紅霞的傍晚時分,與往常一般卸下商務即刻返回家門的慕容揚,原想先回房內探視一下可愛的嬌妻,好消除今天忙於公務的疲憊,不料他卻在廳房裏遍尋不着愛妻蹤影。
“該死!這個鬼丫頭!”他低咒一聲。這個不安於室的調皮鬼又不曉得跑去哪裏野了!
前一陣子他發覺,堡內上上下下的僕役們對他們這個還相處不到半年時間的夫人十分愛戴,她與他們相處得極好,這原本還讓他感到十分欣慰的,可最近他發覺她與僕役們常常聯合起來欺瞞他一些事,雖然他已經很努力去假裝不在意,對她的行爲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她不做出危險的舉止與讓他擔心受怕的事,他想他可以繼續容忍到她平安產子之後。
可是她卻越來越肆無忌憚、無法五天了!
“娟兒!”
他扯聲一吼,正準備大發雷霆的同時,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他。
“堡主,請你安靜點。”娟兒匆忙從房內奔出。“夫人她剛剛纔睡着。”
“那我怎麼沒瞧見她在房間內?”
“哪,夫人人在那兒呢。”娟兒巧笑倩兮的指了指屋外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上。
他隨着娟兒指示的方向往外一望,看見了一幅相當美麗的畫面。
她手持一本書,斜靠的身子倚在一株柳樹下沉沉睡去,他悄悄走向她,不想打擾此刻的安寧。
他在她身邊安靜的坐下來,將睡得不省人事的她輕輕擁入懷裏,並取下他身上的裘衣緊緊覆蓋着她,笑看着她一張可愛的睡臉。
現在她那總是滴溜溜的水眸是合上的,彎彎的黛眉也呈現柔和的曲線,紅潤的小嘴正彎着一抹淡淡微笑,似乎在作一場美夢。
這般可愛的俏模樣不由得教他看癡了。
他忘情的將她的小臉捧在掌心,然後俯身尋到他渴望品嚐的溫潤櫻脣,他原本是不打算吵醒她的,但是她的滋味太過教人沉醉,他不自覺的就越吻越深,越來越不想放開她。
最後他的脣來到她耳際邊,含住她精緻小巧的耳珠在脣舌中嬉戲,壞壞的看着她不斷泛紅的睡臉。
“我的小娘子,你真是越來越迷人了……”
“你總是喜歡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親我……”她發出一聲嬌喘,卻不想推開他。“快住手,會有人經過這兒的。”他居然大膽的在室外跟她調情?
“在晚膳之前,沒人敢闖入風浩樓的。”他一點也不想中斷正在進行的動作,他迷戀的望着她,“而我,現在很需要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麼……”他喘息的聲音像是剛跑了五十里路一樣急促,他從來沒想過他的小妻子也會對他說出這樣誘惑人心的話來。“我在你面前了,寶貝,你可以擁有我的全部。”
“你是說……”她虛張聲勢的跨坐在他結實有力的雙腿上,卻掩飾不住自己滿臉的羞澀。“全部?”
“全部。”他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肢,不介意再說一遍。
“那……”她的小手輕輕爬上他的胸膛,勾引似的柔柔撫着他迷人寬闊的胸膛。“無論我怎麼對你,你都會喜歡嗎?”
說到這兒,她的小手冷不防的鑽進他的前襟內。
“現在還不行。”他深吸了一口氣,試着將方纔他體內一觸即發的慾火壓抑下來。“因爲你還是如此的嬌弱,我不想你有任何意外。”他不想因爲一時對她的飢渴而傷了她和肚子裏的寶寶。
凝覷着她一張仍是無法諒解的小臉,他迅速在她微噘的小嘴親了一口,“別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哼!”她將小臉別向一邊不甩他,心想她研究了一個下午的計劃失敗了。
“你這個愛生氣的小野貓。”他見她還氣呼呼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將小妻子又重新擁進懷中抱個滿懷。“這樣好了,等到你生產完——咦?”
慕容揚的目光被她身後的一本書所吸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芸兒!”他咬牙切齒的低聲質問,“這本圖文並茂的書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呃?什麼書啊?”她愣愣的瞥了一眼丈夫手上的書,怯怯的對上一臉鐵青的他,支支吾吾的小聲回答,“呃……那個啊,那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你說說看。”究竟是哪一個大膽的傢伙敢拿這種書給她,要是給他揪出來的話,他絕對不輕饒!
“呃……那是今天我從‘你的’書房內搜出來的。”
巧雲難得安安靜靜的坐在慕容揚面前聽他訓斥,雖然她知道是自己理虧,是她不陔隨意擅闖他重要的書房,可誰教他不把那種書好好藏得隱密一點?她一整日閒閒在家,爲了打發時間就拿了幾本書,她怎麼知道他竟然不許她看?
這就奇怪了!巧雲忍不住思考着。那本書所教的姿勢、動作他都在她身上用過了,那麼這種都可以做出來的事,爲什麼不許看呢?
“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沒有?”沒想到這丫頭居然偷偷跑進他書房裏亂翻,讓她搜到這本他早就忘了的藏書。
“知道了,以後我不看就是。”她撇撇嘴,不以爲然。
“你發誓。”他纔不相信她會那麼聽話。
“要我發誓的話,那我可不可有兩個要求?”她趁火打劫。
“芸兒!”慕容揚額冒青筋,警告似的低喚她一聲。
“好不好?”她雙手合十甜甜的求他。
“懷孕以後你的要求越來越多了。”他用力捏了她的小臉一下。
“你說怎麼樣嘛?”她忍着痛繼續嚷嚷。
“唉!你說吧。”他搖頭輕嘆了口氣。
“以後……我要你喚我的時候,心底想的是巧雲的雲,不是季心芸的芸。”她驀然板起正經的面容,很認真的提議。
他微笑的覷了她一眼,不解的問:“這兩者有什麼差別嗎?”
“對我來說有差別。”她點點頭,分析道:“因爲前者是愛上你的人,後者是恨死你的人,你說,你想選哪一邊?”她靦腆的低下頭來,不敢直視他黑亮的眼眸。
“噢,原來如此。”他傾身上前,將她因緊張而握緊的小手包裹在他掌心裏,感性的道:“那麼……我選愛上我的那一個。”
“那選定了就不能換了喔!”她約定道。
“不換。”他笑着承諾,“我這一輩子就你這麼一個小巧雲,我會永遠守着你,任誰也搶不走了。”
“揚……”她動容的撲進他懷裏,感到胸口一股暖意升起。
“真好聽,再喚我一遍。”他溫柔的親吻她飄散着微甜香氣的髮際。
“不要!”
“爲什麼?”
“你都還沒答應我第二個要求。”她想起還有個心願沒實現。
“那還不趕緊都說了。”嘖,這個老愛吊他胄口的鬼丫頭。
“我好想雪兒小姐。”她娓娓道出心中所念,“小姐大喜前夕我就被你擄了來,還被你形同軟禁的囚禁在這冷楓堡內,害得人家都不曉得她的近況如何。”也不知道小姐嫁人鎮北將軍府後是否真如她所想像中的幸福快樂。
“你這個人永遠只會擔心別人的事嗎?”他感到有些喫味。
“我習慣了嘛,再說,雪兒小姐又不是別人。”她理所當然的回道。
“你這丫頭。”
難道她不會多把這份關心用在他這個丈夫身上嗎?看看他,他就比她體貼多了。
“來人。”他向廳門外的僕役喊了聲。
對於慕容揚忽然喚人進房,巧雲沒有問,只是奇怪的看着他。
他又想做什麼?
“我交代的事都準備好了嗎?”他沉聲問道。
“你準備了什麼啊?”她忍不住好奇的問。
這時,門外的僕役恭敬的回話。
“堡主,前往京城的馬車已經在門外備妥了。”
啊!去京城?那麼……
“好,我知道了。”慕容揚擺擺手,讓僕役退下。
“馬車?”不待他開口,她捉着他的衣襟急急的問:“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她實在太驚訝了。
“在你跟我要求之前就備好了,難道我這個做丈夫的還不瞭解自己的妻子是一個多麼——”他很想說好事成性四個字,但爲了不想又將她惹哭了,他修飾了一下。“纖細善良的溫柔姑娘。”
“揚……”她被他感動得淚眼汪汪,她從來不知道他竟是這樣溫柔,以後她一定要幫他澄清外頭種種對他不實的傳言。
什麼慕容揚是個冷血無情、嗜血成性的惡徒?全是胡謅一通!
現在她眼前這個慕容揚啊,呵呵,不但溫柔多情,還是個既體貼又善解人意的好丈夫呢!看來,嫁紿他一點也不喫虧嘛。
“咳咳……”不習慣放下身段的慕容揚俊臉一熱,不自然的裝咳了幾聲,“雲兒,可我先告訴你,經過我派人調查之後,你服侍過的那位尚書府千金,她在鎮北將軍府過得似乎不——唔……”
他的話還沒完全說完,她已經捧起他故作鎮靜的俊顏,在上頭印下無數的香吻。
“揚,我愛你、我愛你。”她誠摯的道:“沒想到你這麼瞭解我,還對我這麼好。”
“哪……哪裏,只要你開心就好。”被妻子吻到昏眩不已的慕容揚傻傻的微笑着。
“謝謝你,我真的好開心喔!”她又用力的在他脣上親了一下,興致勃勃的拉着他的臂膀,“走,那我們快起程吧!”
“呃……喔,好好。”
巧雲等不及的撇下還兀自發愣中的丈夫,一溜煙的向大門外停靠的馬車奔去。
“等一等!”
看見妻子粗魯的奔跑,慕容揚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對着她的背影大吼一聲。
“不准你給我用跑的,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這個臭丫頭,給我原地站住!”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