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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愛妻愛流浪》 / 朱茱 / 第2章 / 共12章

慈心育幼院大門外

「正琛,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美麗高雅的任盈縈,蹙着眉,母愛的自私和良心在心底拉鋸着。

高正琛望着鐵門內一羣快樂無憂的孩子,心底也有着強烈的罪惡感。他在商場上向來強勢果斷,但在面臨愛子有難的這一刻,心裏也不禁躊躇起來。

「可是,不這麼做,天寒會活不過十五歲的。現在他都十二歲了……」說到這裏,高正琛竟哽咽起來,無法再往下說。

聞言,任盈縈頓時又眼眶泛紅。

她有三個兒子,老大高天傑和老三高天臨,都是活潑好動又聰明,尤其是老三,好象永遠都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可是,老二高天寒的話卻少到幾近自閉,還常常長睡不醒,一點都不像正常的小孩。夫婦倆開始求醫,可是訪遍名醫,還是找不出天寒的病因,在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只好求助於算命師。

算命師鐵口直斷,說天寒命帶天孤,纔會如此自閉,如果不及時爲他找一個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陰女結婚沖喜,天寒十五歲時就會遇上一場送掉小命的大劫。

而且,這女孩在沖喜之後,當天就得立刻送往西方,愈遠愈好,等到女孩二十歲時,再讓他們團聚圓房。

因爲,西方屬金,這女孩命格屬水,而天寒命裏屬木,金生水,水再來生木,如此一來,才能改變天寒的天孤命。

乍聽之下真的很離譜,都什麼年代了!

但是爲了治好愛子,他們不得不信,不得不死馬當活馬醫呀!

於是,高家夫婦委託了頂尖的私家偵探,尋找這樣的一個女孩,沒想到,真給他們找到了,而且還是在一家育幼院裏!換句話說,他們省去了與對方家長解釋及懇求的功夫,只消將那女孩領養回家就行了。

只是,他們這樣無非是武斷殘忍地決定了一個女孩未來的命運。但爲了愛子,他們也不得不這麼做,只能用更多的愛來彌補這個無辜的女孩。

任盈縈無助地看着心愛的丈夫,矛盾的心忐忑着。

「走吧。」高正琛嘆了一口氣,與愛妻一起走進育幼院。

育幼院是以矮小的舊校舍改建而成,有着藍色的屋頂和白色的水泥牆,窗框也漆成和屋頂一樣的藍色。房舍雖然不新,但卻非常簡單、乾淨。

小小的風雨操場上,老舊的盪鞦韆搖晃着,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水泥地上有用紅磚片畫上的格子,就是孩子們玩跳房子的地方。

操場上的孩子們看到陌生人走近,全都停下游戲,好奇地看着他們,只有坐在角落花圃邊上一個扎着兩根麻花辮的小女孩,始終安靜地盯着自己的手指頭。

聽到騷動的老院長走出教室,笑着走向高正琛夫婦

「你們來了?歡迎、歡迎!」劉老院長熱情地向他們打着招呼。

「院長,請問……那個女孩……?」任盈縈緊張又期待地開口問道。

「喔!在角落那個孩子就是了。她就是夏心語。」劉老院長笑着往花圃方向指着。有人願意收養可憐的孩子,她當然是萬分開心,尤其高氏夫婦不但家境富裕,又以熱心行善聞名,心語去高家一定會受到很好的照顧的。

「心語,到奶奶這裏。」劉老院長招着手。

心語微微抬頭,那無辜的大眼、小巧的鼻子和櫻桃般的小嘴,讓高氏夫婦一見就立刻喜歡上她,再加上對她的愧疚,夫婦倆更是瞬間將她疼入心坎裏。

「是媽媽來了嗎?」心語眼睛一亮,往大門看去,稚嫩的童音更令人覺得鼻酸。

劉院長輕輕嘆了口氣,向高氏夫婦低聲說:「心語的母親把她留在育幼院大門,說是去買枝棒棒糖,要心語等她,結果就再也沒回來了。都已經一年多了,心語還是不死心地等着。」

聞言,任盈縈心疼不已,她走上前,撫着心語的發

「心語,阿姨是妳媽媽的朋友,她在好遠好遠的地方沒辦法回來,她要阿姨從今以後好好照顧妳。」

心語抬頭看着這個溫柔美麗的阿姨,大眼裏閃着疑問,然後又看看院長,直到院長點頭,她才怯怯地把小手交給任盈縈。

「媽媽不回來了嗎?」

「等心語長大,媽媽就會回來了。」高正琛拉起她的另一隻小手。

「好。」說完,心語低下頭安靜地跟他們走。

心語不吵不鬧,靜靜地接受所有大人對她的安排,只是她大大的眼裏有着深深的失望和落寞,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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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豪華氣派的高宅,任盈縈帶着心語走進天寒的房間。沒意外地,兒子仍是沉沉地睡着,就連她故意造了些聲音,兒子仍是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看着天寒,她不禁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阿姨……」心語擔心地看着任盈縈。這啜泣聲是她最熟悉的,因爲,每當深夜,她的媽媽就會躲在被子裏偷偷地哭。

看出了心語的擔心,任盈縈忍不住抱着她哭了出來,高正琛在一旁也看得眼眶泛紅。

「大哥哥怎麼了?」心語見阿姨一進房間就開始難過,一定是爲了大哥哥。

「他生病了。」高正琛道:「只有妳才能治好他。」

「我?」心語瞠着大眼,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才能治好大哥哥。

高正琛和任盈縈齊點頭。

「可是……」心語看了牀上的高天寒一眼,絞着小手,爲難地說道:「我不是護士阿姨……」

「沒關係的,只要妳嫁給大哥哥就行了。」任盈縈輕聲道。

「辦家家酒嗎?」心語眨眨眼。

「不是,是嫁給大哥哥當真的新娘,只要妳答應嫁給大哥哥,大哥哥的病就會好了。」任盈縈說着,忽然覺得自己好壞心,像在騙年幼無知的小女孩。

「真的嗎?」心語似懂非懂,她走近牀緣,看着沉睡中的高天寒。

有着俊俏臉龐的他,就像是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王子,看着看着,小小年紀的心語竟紅了臉,差點不敢直視他沉睡的模樣,一顆心還撲通、撲通地,跳得好快。

她怯怯地抬手撫着他的眉,他竟然也沒有醒,心語皺起小小眉頭,感到好心疼。她想,大哥哥一定是被巫婆施了法,纔會沉睡不醒的。

在夢裏,他和她一樣孤單嗎?她等着她的媽媽,他是不是也在等着醒來,好見見他的媽媽?

劉院長常說她是心語小公主,故事裏都是白馬王子救了沉睡中的白雪公主,現在換心語公主來吻醒白馬王子了。

心語伸長小小的身子,輕輕地吻了高天寒的脣

「大哥哥……我會治好你,不會丟下你的……」

她純淨的心靈因爲心疼高天寒,而毫無設防地讓他佔領了,而她原本落寞無神的眼裏,此刻則多了一份堅定的光芒。

高正琛和任盈縈驚愕地看着心語,沒想到心語竟是這麼善良,他們好感動,也好心疼。

「心語,謝謝妳……」任盈縈忍不住又哭了。

「阿姨,我願意嫁給大哥哥,大哥哥會醒來的。」

「好。」高正琛蹲下身,拿出口袋裏的鑽石對戒。「這是叔叔爲你們準備的結婚戒指,只要戴上了,妳就是天寒的新娘。」

心語點點頭,讓高正琛爲她套上了戒指,小巧可愛的鑽戒在她白皙的指上更顯得閃亮,而高正琛也替兒子套上了戒指。

「心語……當了天寒的新娘後,阿姨必須送妳到英國……」任盈縈好難受,爲什麼一天裏,她得做這麼多殘忍的事?

「英國是什麼地方?很遠嗎?」心語忽然感到驚惶。她又要被送往哪裏了?

高正琛心疼地說:「坐飛機就能到了……」

「那就是很遠了?」心語退了一步,害怕地緊抓着天寒的手。「我不要……」她纔剛剛答應大哥哥,絕不會丟下他的。

任盈縈忍着眼淚哄道:「心語,妳不是想當大哥哥的新娘嗎?當新娘要學會好多、好多的事情喔,所以心語得先到英國,學習怎麼做一個最棒的新娘喔。」

「可是,我不要留下他一個人……」心語想學,但她也不想離開。

「妳放心,阿姨會好好照顧他的。」

心語爲難地紅了眼眶,她抿着小嘴,不反抗,但也不答應。

「心語,等妳長大再回來,叔叔保證,絕不會讓妳再離開大哥哥了,好嗎?」高正琛哄着她。

「真的嗎?」心語哽咽着。

高正琛和任盈縈保證着地點頭。

心語吸吸鼻子,握緊天寒的手,柔聲地對他保證道:「大哥哥,我一定會回來,不會讓你一直等我的……」

那一天,心語哭了。

媽媽離開她時,她沒有哭;離開育幼院時,她也沒有哭,可現在,要離開和她同樣孤單的大哥哥,她的心卻難受得緊。

「大哥哥,我一定會努力學,做一個好新娘!」

她聽話地搭飛機離開臺灣,前往英國。那一整天,她始終沒等到大哥哥醒來和她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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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心語下意識地撫着胸前的小鑽戒,淺淺地笑着。

其實,去了英國的第二天,她就接到阿姨的電話,說大哥哥已經醒了,而且還開口說話了!

太好了,她真的救了白馬王子!

這是童年的夢、童年的童話,長大後,雖然覺得小時候的想法和舉動很好笑,但她喜歡大哥哥的心可從來沒有改變。

她體諒阿姨的愛子心切,不怪他們擅自爲她決定了終身大事,還把她送往英國這麼遠的地方,因爲她真的深深愛着那個曾經和她一樣孤單的高天寒。

爲了高天寒,她努力學着如何能成爲一個完美的新娘、完美的妻子,更在得知高天寒是IQ兩百的天才後,她更是博覽羣書,希望增加自己的智能,不讓自己跟不上他的腳步。

她發過誓,這輩子要以他爲天,照顧他一生一世!

此刻,她已迫不及待,真想見見高天寒,不知道他是否仍像白馬王子一樣俊逸秀傑……

「夏心語?」低沉迷人的男聲,打斷了心語美麗的回想。

心語轉身,抬頭看着對方。

揹着陽光的他,像莊嚴的神祇,但慵懶的姿態,又像極了尊貴的王子,她望着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令她的心跳速度忽地再度狂奏。

「你是……?」她怯怯地問着,小臉泛着嫣紅。

「走。」高天寒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後,便轉過身,也不管夏心語有沒有跟上,徑自地走向私家房車。

來之前,他查了這個女人的資料

夏心語,二十歲,十五年前讓一對「匿名」夫婦收養,送往英國的貴族學校就讀。

不用想,這對「匿名」夫妻肯定是他的父母,否則母親也不會大費周章,要他到機場接一個全身白色蕾絲的芭比娃娃。

但,母親明知道他不喜歡和「女人」這種低智商動物接觸,還偏偏指名他接機,難道是三兄弟裏,屬他最閒?

他愛睡,不代表他最閒!他不屑地撇撇脣角。

根據他的經驗,愈美麗的女人愈沒有腦袋。眼前這個女人,長如黑緞的發,如瀑般直泄在她胸前,白裏透紅的臉上不施任何脂粉,細緻的皮膚像是高級細瓷,一雙無辜的大眼老瞅着他,害他心頭怪怪的,朱點般的櫻脣,更是嬌嫩得令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美麗的女人,正常的男人都想一親芳澤,他也不例外。只不過,他比正常的男人的級數更高個十等,他雖然也有一親芳澤的念頭,但一想到愈美麗智商愈低,他就全沒了興趣。

和沒有腦袋的女人接吻,他不如回家睡大頭覺。

夏心語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她不敢跟陌生的男人走,即使他令她有熟悉的感覺,令她臉紅心跳……

沒聽到預期的腳步聲,高天寒回頭,冷冷地開口自我介紹

「高天寒。」

「高……」心語倒抽了一口氣,小嘴微啓。

他真的是高天寒

這些年,因爲阿姨和叔叔說,天寒不喜歡拍照,所以沒辦法傳輸照片到英國給她,只能約略告訴她天寒生活的點滴。

至於爲什麼天寒不但不曾來英國看過她,也沒和她連絡,她不知道,也不敢問,因此,她對他,只有小時候的印象。

雖然不能見到他,但是知道他平安健康,對她而言,也就夠了。

可是她這麼想他,他卻好象不認識她似的。

他……好冷淡……她忽然難過得想哭。

一向懶得開口的高天寒,站在座車旁,還在等着她。

心語連忙快步走向他,雖然步伐加快,但她的姿態卻仍是那麼的優雅,每一步都穩重不輕浮。因爲,好女孩是不可以跨大步走的  這是禮儀老師說的。

高天寒皺起眉,他的一小步,恐怕是她的四、五步。

說話聲音細若蚊蚋就算了,連走個路都這麼拘謹,受不了!

心語坐進車裏,動作仍是那麼地優雅,坐定後,她理理裙襬,然後雙手交疊在膝上,腰桿更是直挺挺的。

高天寒好笑地看着她每個動作,原本半瞇慵懶的細眼,不禁亮了起來。

她在英國學的就是這套淑女教養嗎?而且還是七○年代版的哪。

他不禁對她好奇起來。她老是這麼拘謹?難道沒有失控的時候?

於是他挪動修長的腿,故意踩了心語一下,可是,卻沒有聽到預期中的痛呼聲,心語只是緊緊地皺起眉頭,彎下腰,揉着發疼的腳尖。

因爲好女孩是不能大聲說話,大呼小叫的  這也是禮儀教授說的。

「對不起。」高天寒淡淡地道歉着。

「沒關係的……」心語擠出笑容,聲音更小了。

此刻,高天寒終於可以確認,在英式教育下的她,真的非常的拘謹、有教養。

拘謹,又低智商的女人!在這個年代,她真可算是異類!

他不禁感興趣地揚起眉毛,甚至壞心地想象她失控驚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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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琛,你說我們讓天寒去機場接心語,會不會太刻意了?」任盈縈的臉上滿是擔憂。

「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想先觀察他對心語的反應,再打算下一步怎麼做。」高正琛嘆氣。

「他會發現我們十五年前的安排嗎?」雖然很高興心語回國,但想到當年荒謬的安排即將「東窗事發」,任盈縈也不禁慌了起來。

「應該沒那麼快,不過天寒那麼聰明,我想我們瞞不了幾天的。」高正琛吐了一口氣。

都怪他們愛子心切,誤以爲天寒不喜歡說話和喜歡睡覺,是一種救不了的病,纔會心急跑去亂問算命師。

後來才發現,原來兒子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他不願意和人多說話,只因爲他覺得和一羣低智商的笨蛋多說一句,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至於爲何他會有一睡着就連雷公都吵不醒的「特異功能」?至今仍是個謎。

不過,瞧天寒把高任建設集團中的「高遠土地開發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許多筆沒用的土地,在他手中全變成了搶手的黃金,就知道他絕對是健康的。所以「嗜睡」的毛病嘛……高氏夫婦只好勉強接受它是正常的行爲。

兒子沒事了,但當初心急找來的兒媳婦夏心語怎麼辦?他們總不能過河拆橋,「休」了兒媳婦吧?

當然不行!愈認識到心語的美麗善良,他們便愈喜歡她,當然更希望心語能成爲他們的媳婦。只是,一天拖過一天,他們始終沒敢向兒子提起這回事,幸好心語一直都乖乖地在英國努力學習,沒有多問,夫婦倆也就樂得不用面對現實。

可今天心語就要回到臺灣,這件事現下真是火燒眉毛了。

天寒雖然老是一副愛睏的模樣,看起好象很好說話也很好騙,但如果惹到了他,那可就要自求多福了。

從小到大,沒有人看過天寒發脾氣,或大聲說過話,但惹到他的,只要他的眉一挑,絕對會被他用短短的幾個字,修理得「金細細」,恨不得當場一頭撞死,以謝他的「諄諄教誨」!

瞧他能在半睡半醒,還邊打哈欠的同時,就把每塊土地的開發價值精算出來,還順便讓對方把合約簽了的卓越能力,就可以證明他不是好惹的!

他們的三個兒子中,老大高天傑成熟內斂,個性溫柔仁慈;老三高天臨性子急躁,但沒什麼心機,一眼就能瞧出他心底在想什麼。而老二高天寒,卻讓人永遠猜不着他在想什麼,除了嗜睡,似乎也沒有什麼固定的行爲模式。

想到天寒總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是容易歇斯底里的低智商動物,而他們卻還私自替他找了個「女人」當他的終身伴侶。高正琛和任盈縈無法想象,這一次,天寒會有什麼反應?

「正琛,我想還是直接跟天寒說好了。」長痛不如短痛,還是老實說吧。任盈縈下定決心。

高正琛嘆了口氣。「嗯……就直接說吧。」看來也沒其它辦法了。

夫婦倆剛達成共識,高天寒正好也領着夏心語進門來。

「阿姨,叔叔……」心語見到高正琛和任盈縈,心情是激動的,但她輕輕放下行李,脫下白色手套,才和當年領養她,又給了她一切的恩人緊緊相擁。

這些年,雖然高氏夫婦每年都會到英國看看她,但總是行色匆匆,等不及她爲他們精心準備一頓豐盛的佳餚,就又動身回臺灣了。

這一次她回臺灣,她不但要好好服侍她深愛的天寒,還要好好的孝順他們兩位老人家。

「心語,妳終於回來了,阿姨好想妳喔。」見到心語,任盈縈開心得熱淚盈眶,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麼樣的場面,她這會兒全不在乎了。

她沒有女兒,所以把心語當親生女兒來疼。可天寒是絕對不會乖乖接受這樣的婚姻安排的。

唉~~他們該怎麼做呢?

「走了。」這種離別後重逢的畫面真是無聊,高天寒丟下這兩個字,轉身準備回公司。

今天他睡到中午醒來,看見手機未接來電竟然有五十七通之多,看來,公司那裏真的急着找他,正想趕去公司,母親又突然要他到機場接人,敵不過母親乞求的眼神,他只好先放下公事。

「等一下……」高正琛考慮着該怎麼開口。

「這女人和我有關?」回家的路上他稍微想了一下,立刻就推出這個結論。否則爲什麼非要他丟下公事來接她?

這女人?聽到高天寒這樣的問話,心語驚訝地看着他。他不知道她和他的關係嗎?她深愛着他,他卻不知道她的存在?這個發現令她錯愕,覺得受傷,難怪他對她一直都這麼冷淡,就像個陌生人……

高天寒姿態慵懶,雙手環胸,等着父親的答案。

「呃……心語是你的妻子……」高正琛心驚膽戰地說出這句話。

聞言,高天寒細長的眼微微瞇起,很難看出他此時此刻的情緒。「然後?」他語氣平淡,像是不關他的事,可他的心卻不知爲何,像是被硬生生地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忽地有種澎湃的陌生情緒,連自己也分辦不出那到底是喜是怒。

「下個月心語生日那天,我打算替你們辦訂婚宴……」高正琛說得更小聲了。

高天寒挑眉。「我不記得自己有答應過。」

「其實,十五年前,我和你母親就幫你們安排好了  」高正琛豁出去了,他簡單地把趁高天寒「昏睡」時,私自替他訂了婚約的事說了一遍。

「原因?」高天寒懶懶的眼神似乎已經冒着怒火。

「我……我和你父親以爲你病了,所以……所以聽了算命的話,幫你沖喜……」任盈縈愈說愈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真是荒唐。

高天寒聽着聽着,修長的手指不禁下意識地撫上胸口。原來那戒指是……

「哼!」高天寒不屑地冷嗤一聲,看了母親一眼後,他的視線又慵懶地移到心語身上

「妳想嫁給我?」他冷冷地問道。

心語怯怯地,卻很肯定地用力點頭。

「但我討厭女人!」高天寒下了結論,然後走了出去。

聞言,心語倒抽了一口氣。

高天寒冷淡又厭惡的語氣,已經否決了她的存在,在他眼裏,她彷佛只是沒有意義的泡沫。

心語焦急地看向高正琛和任盈縈,心完全慌了。

「正琛,這……」任盈縈着急地看着丈夫。

「呃……」沒想到兒子竟然說得那麼狠!高正琛傻眼。

「阿姨,天寒他不答應嗎?」心語覺得心口好痛,眼眶好熱,感覺好無助,彷佛十多年來唯一的信念依歸突然不見了。

「心語,妳放心,阿姨會想辦法讓天寒答應的。」任盈縈安撫着她,心裏卻也沒有太大把握。「妳先上樓休息,等寶媽回來,再叫她做妳喜歡的菜爲妳接風。寶媽在我們家快三十年了,她做的菜不會輸外面的飯店喔。」

心語輕輕點頭。但是得到任盈縈的保證,她卻沒有開心的感覺。

雖然她用生命愛着高天寒,但如果他被迫娶她,那他一定不會快樂的,她可以忍受一輩子苦戀,卻不忍心讓他爲難……

回到房間,心語呆坐在牀邊,不斷反覆地想着高天寒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我討厭女人……

爲什麼?只因爲她身爲女人,他就討厭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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