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要你搬去他家?”咖啡廳裏傳出紗紗的驚叫,手裏的咖啡杯差點打翻。
這實在大令人驚訝了,驚訝到讓容紗紗失去一貫優雅的儀態。
“嗯,”小月低頭喫着沙拉。“因爲他手受傷啦,需要人照顧嘛,而且這樣一來我也可以省下房租,再說他會受傷也是被我害的,所以就答應他咬。”
\"你害他受傷?怎麼回事啊?”紗紗一臉疑惑。
“對啊,他昨天來我家幫我洗碗,結果那個豬頭,打破了我的碗,還弄傷了自己的手,真是笨。”
小月像頭牛一樣,埋頭喫着一大盤生菜沙拉。她對甜點沒什麼興趣,每次跟紗紗來咖啡店裏一定是點生菜沙拉,因爲多喫蔬菜對身體好,也可以順便補充一下維他命C嘛。
“什麼?關廷風去你家幫你洗碗?”天啊!堂堂御風集團總裁去洗碗?要上八卦雜誌的頭條了。
“這件事實在太奇怪了……”紗紗早有耳聞,關廷風花名在外,風流情史不輸李奧納多,但卻從來不跟任何女人維持長久穩定的關係,更不可能讓女人進駐他的家中。
“有什麼好奇怪的?”小月一臉單純。
“你知道什麼叫風流大享嗎?這表示他的女朋友很多。”
“這個不用想也知道呀,不過跟我沒什麼關係,我住樓下,他住樓上,他愛怎麼風流了不會影響我峻!”
“可是,我還聽說他是個變種的巨蟹座?”
“哇!好恐怖,什麼叫變種的巨蟹座?”聽起來好像是什麼變蠅人似的,難道他半夜會變身成可怕的怪獸?
“不是那個意思,關廷風雖然是巨蟹座的男人,但是他不喜歡穩定、長久的關係,而且從來不讓任何女人進入他的家裏……”紗紗的眼眸流轉着詭橘的神采。
“啊……不是怪獸就好,小月鬆了一口氣,但忽然感覺到紗紗看着她的眼光似乎有些暖昧啊。
“你……幹麼這樣看我?”看出紗紗眼神中的涵義,小月立刻急忙辯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我不一樣啊,我又不是他的女人,我只是他……暫時的員工而已,何況他手受傷嘛,請個菲傭還要花好多錢,而我只要省下房租錢就好了啊。”
小月放下喫沙拉的叉子,拿起桌上的水杯,被紗紗這麼一說,害她有點心虛,每當她覺得心虛或尷尬的時候,就習慣喝水。
“不可能這麼單純--”紗紗秉持着柯南辦案的精神,在不疑處有疑。對關廷風而言,請他十個八個非傭也不是問題,只有笨小月纔會相信這個藉口。“我懷疑……他想‘上’你。”
“咳咳!“小月被水嗆到,不停地拍着胸脯。“拜託,你是全臺灣女性心目中最美麗的化妝品代言人,說話怎麼可以這麼粗魯啊?”
“呵呵!嚇嚇你呀,不說得嚴重一點,你怎麼會當一回事。”紗紗面露得意的神情。“而且,我懷疑事情還不止如此,如果他單純只是想上你,根本不需要把你帶回家,我想……他是喜歡上你了!”
“咳咬咬--”好不容易喘過氣,小月又猛咳了起來。“拜託你,別老嚇我好不好,我樓小月要錢沒錢,要姿色沒姿色,他怎麼可能喜歡我嘛?”
“誰說的,我們小月天生麗質,純潔得就像那初鹿牧場的乳牛,全無污染,而他關廷風是到處拈花惹草的風流大亨,如今只想追尋一份金錢買不到的真摯愛情--”紗紗的表情與動作如演話劇般誇張。
“嘔……”小月差點要把剛喫下的沙拉給吐了出來。“你發神經啊?真受不了你耶,少在這兒危言聳聽了--”
“呵!我是不是在危言聳聽?到時候就知道了!”容紗紗對愛情的敏銳度天下無敵,她相信自己絕不會看錯的啦。昨天在電話裏聽到關廷風着急的聲音,就已猜出一二;今日再聽到他種種反常的行爲,更證實了她的猜測。
“依我看呀,你是因爲老公出差,一個人在家太無聊,纔會淨想這些有的沒有……”小月完全不把她的話當真,自顧自地繼續喫着沙拉。
***
關廷風開始迅速進行他所提議的“搬家計劃”。
事實上,他家裏的設備應有盡有,客房有傢俱也都非常齊全,除了衣服之外,樓小月完全不需要帶任何東西。
灰色石材砌成的牆面,原木質材的裝演,以及蘊涵禪_意的植栽造景,這坐落於靜巷間的和風別墅,正是關廷風的”家”。
小月這才知道,原來人的生活品質可以落差這麼大。
走進玄關,大壁面上掛着行草書法,雅緻寬敞的客廳旁,是特別設計開放式的餐廳,繼續往裏走,通往二樓的迴旋梯旁有個房間,關廷風推開那桃花木門。
“這是你的房間。”他向她介紹着。
這間客人房以白色爲主調,粉紅色襯邊的寢飾是全新的,搭配質感高雅的衣櫃和簡單傢俱,顯得特別溫馨恬雅。
“哇!好漂亮啊……”小月看得出神,這簡直是她想像不到的夢幻臥房。
“還喜歡嗎?”他問。
“開什麼玩笑,這……會不會太豪華了一點?”
“這是客房,傢俱和裝演都已經是最簡單了。”他微笑,將她的行李先放進房間。“所有東西都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告訴我。”
“應該不會還有什麼需要。”她走進房間,把包包放在梳妝檯上。開什麼玩笑,她簡直像來五星級飯店度假的。“咦?這是什麼?”她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這是我叫人剛買回來的一組保養品,不知道你用不用得習慣。對不起,忘了問你平常都用什麼牌子?”
什麼?連桌上都準備好了一套全新的保養品,不會吧?她平常都自己打小黃瓜汁敷臉而已耶!
幹麼對她這麼好?小月忽然想起紗紗說的話,不由得心裏一陣緊張。
“沒、沒關係,其實我平常很少用保養品的。”她驚慌張張將行李打開,作勢要整理物品。先從包包裏拿出幾件衣服,再拿出幾本書……奇怪,她怎麼老覺得背後那雙眼睛直盯着她看呀?氣
小月修地回過頭,果然看到他還站在門口。“你--你怎麼還站在這裏?”不是已經跟他說了沒事嗎?
關廷風抬起手看着手錶。“都已經七點多了,你不餓嗎?我們去喫飯吧。”
“喫飯?”是啊,都已經是用餐時間了。“不用出去了吧?我都習慣在家隨便弄點東西喫就可以了。”每天都出去喫,那多浪費錢呀。
“我從來不喫泡麪的,況且冰箱裏什麼都沒有。今天我請你喫個飯,當用是歡迎新房客座,走吧!”他對她勾勾手,便轉身往門外走去。
小月抿着嘴,不安地跟在後面。真是的,動不動就要出去上館子,有錢也不該亂花嘛,新房客有什麼好值得慶祝的嘛!
關廷風一路輕快地吹着口哨,而樓小月則是一臉的不解風情。
沒辦法,她的個性就是這樣,只要一聽到有人要亂花錢,就會覺得浮躁不安。
***
“你平常喜歡喫些什麼?”在車上,他問。
“都可以啦,我這個人有的喫就好,完全不挑嘴的。”小月說。公司旁邊巷子裏的阿花乾麪、對面的好采頭鰍魚羹,都是她最常光顧的小喫店。
“好,那就這間餐廳吧,他們的法國菜很道地。”關廷風在一間法國餐廳前停下車。
關廷風對食衣住行一向相當講究,晚餐更是最重要的一環,只要晚餐喫得好,整天的疲勞都會煙消雲散。
“什麼?喫這個--””小月站在富麗堂皇的法國餐廳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接待人員正向他們走來。
“嗯,你不喜歡嗎?”他懷疑地問道,和他約會的女伴一聽到要來這間餐廳,通常都會高興得親吻他。
“開什麼玩笑!”這一餐至少要花掉她兩天的薪水耶!眼看侍者就要走到他們面前,小月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快步奔離餐廳。“走啦、走啦,我帶你去喫別的東西。”
“怎麼啦?不喜歡喫法國菜也不必跑那麼快嘛?”關廷風被她拉着不斷往前奔跑,雖然對她奇怪的行徑感到一頭露水,不過,他現在正享受着她柔軟小手的微妙觸感呢。
“再不走,等那個穿燕尾服的男人來就難脫身了,拜託你,喫個飯用不着來這麼高級的地方好嗎?喫頓飯要花掉我兩天的薪水,我纔沒那麼笨呢!”
“說好我請你的,不是嗎?”
“不是誰請的問題,看到人家亂花錢,我會心疼嘛!”小月還拉着他,轉進旁邊一條燈火通明的熱鬧巷子。“走,我帶你去喫真正好喫的東西!”
“好啊。”他面帶着笑容地回答。他的微笑是因爲平時防他如瘟神的小月,現在卻熱情地拉着他的手。
聽到他暗藏笑意的回答,小月忽然停下腳步,留意到他的視線,這才發現自己一路上竟一直拉着他的手,忘了鬆開。
“咳--”她的手像觸電般,立即放開他的手腕,一片紅暈剎那間飛上了臉頰。
“你不是要帶我去喫好喫的東西嗎?”關廷風好整以暇地望着臉紅的她。
“已經到了啊!”她指着正前方一間小喫店,看板上寫。着”勇伯活海產”。
看着那白底紅字的油漆招牌、沒有冷氣也沒有古典音樂的店面、幾張木桌鐵椅,偶爾傳出捕蚊燈的啪啪聲響,店裏不時還傳出客人飲酒划拳的叫喝聲……關廷風不禁暨起了眉頭,顏面神經微微抽搐,他今天穿着亞曼尼的西裝,戴了香奈兒的領帶,卻叫他坐在這連屋頂都沒有的路邊攤喫飯啊!?
“喂……”可惜,正當他還在門口發愣時,小月已經衝上前向忙碌的老闆娘點菜了。
“一個薑絲大腸、水煮蝦、炒海瓜子、蒜蓉蟹腳、現煮鮮魚湯,嗯……再一份鹽烤下巴!”小月摸着下巴,看着鋪在大量冰塊上的海產。
烤下巴!?那是什麼東東?關廷風的太陽穴不住地又抽動了一下。
“你想喫些什麼?”小月回過頭,一臉興奮地望着他。
“不、不用了,你喜歡喫什麼就點什麼吧。”他一臉慘綠地回答。
“好,”小月轉過頭。“老闆,再兩瓶臺灣尚青!”
頭上圍着一圈白毛巾的老闆,正在用大火快炒。米酒一淋,鐵鍋瞬間起了熊熊烈火,老闆轉過頭,大聲對着她打招呼。“水姑娘啊,你好久沒有來了耶!”
“是啊,今天有人請客呀!”她開心地笑着。
“啊,男朋友啊?”老闆眼光移向後方的俊碩男子。
小月臉一變,尷尬不已。“沒有,是我老闆啦。”
“啊……偶知道啦,素戀愛啦!嘿嘿--”老闆拋給她一個曖昧的眼神,隨即又轉頭繼續炒菜。
小月無奈地回過頭,暗自希望炒菜聲能掩過老闆洪亮的嗓門,偏偏一轉頭,又看到關廷風那壞壞的微笑。
“笑什麼笑?去那邊坐啦!”小月漂亮的杏眼瞪着他,指着旁邊的一張小桌。‘“你常來這裏同?老闆好像跟你很熟?”他不放棄可以消遣她的機會。
“還好啦,以前每個月會來喫個一、兩次,不過這幾個月爲了繳會錢,所以比較少來。”都是老闆啦,愛亂開玩笑。
“繳會錢?”對了,她昏倒時還念念不忘的就是會錢。“是那個什麼阿嬌吧?倒了你的會……”
“算了,別提這些不愉快的事了!”她這個人倒是很健忘,只要美食當前,就會忘了上一餐或下一餐的煩惱。“我告訴你啊,這家的小炒真的很好喫,又新鮮又便宜,以後想喫東西就可以來這裏--”
“上菜嚶!”老闆娘一手端了三盤菜,另一手拎着兩瓶生啤酒。
“哇……好棒啊!”小月拍手叫好,口水快流了出來。
嗯,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好喫的樣子……看到小月這麼開心的模樣,他竟也覺得食慾特別好。
關廷風先打開生啤酒。“這杯我敬你,算我鄭重爲那天的事向你賠罪。”
“不不不,應該我敬你,謝謝你把房間免費讓我住,還請我喫這麼豐盛的一餐。”天知道她多久沒有喫到這麼美味的東西了。
在愉悅熱鬧的氣氛下,兩人先幹了一杯,真奇怪,大家好像只要拿起酒,就會變得熟絡起來。酒酣耳熱之際,關廷風脫下襯衫,拉下領帶,挽起袖子,和她一邊聊天,一邊喝着啤酒,他從來不知道在路邊攤喫飯,居然是這麼有趣的一件事。
“來來來!”此時,熱情的老闆又親自端上一大盤好料。“這盤生猛龍蝦,老闆請客。”
“哇,好棒啊,謝謝老闆!”小月紅着臉,望着滿滿一盤龍嚇,笑得合不籠嘴。
“免客氣啦!”老闆拍拍關廷風的肩,又露出暖昧的笑容。“少年仔--這盤生猛龍蝦,效果比威而剛還強,你晚上好好表現啊--”
“厚!老闆,你好討厭耶!”小月的臉脹得更紅了。“再說就罰你喝一杯啊!”
“哎呀,水姑娘啊,我這是爲你的幸福着想啦!啊!我還要煮菜了啦……”老闆嘿嘿地笑着,放下酒杯一溜煙地落跑。
小月回過頭時,只見關廷風神情愉悅地享用着那盤生猛龍蝦……拜託,他喫得那麼起勁做什麼啊?
關廷風一抬眼,別具深意地笑望着她,害她心頭一震。
很討厭!爲什麼這男人總喜歡用這種眼神看着她,彷彿充滿自信的獵人一般,一副她絕對跑不了、逃不掉的表情,好像,她已經註定就是他的……
***
喫完了飯,兩人一起回到家。關廷風送她進房間,在門外停下腳步。
“謝謝你,我今晚很開心。”喝了一點點酒,他的眼神變得更深違迷人;多喫了點生猛龍蝦,他的眼中有股神祕的異樣神采。
“不客氣,我也喫得很開心,謝謝你。”小月趕緊走進屋內,轉身準備關上門,卻再度遇上那深潭般的雙眸。
“一個人睡會害怕嗎?”他一手倚着門框,凝視着她。
哇!問得那麼露骨啊?小月的心不禁怦然一跳。一不會,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睡的。”
“好,那……我上樓了。”他露出一絲俯做的微笑,卻激發了十足的電力。
“晚安--”她向前一步關上門。
“哦,對了!”他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正上前準備關門的小月剛好控進他的懷裏。
“嗅!”很討厭耶,幹麼突然轉身啊?搞到鼻子很痛耶。更討厭的是她的心跳在接觸到他強壯胸膛時跳得厲害。“這麼喜歡我?”關廷風笑看着對他“投懷送抱”的她。
“哼!”可惡!他故意的,故意轉過身讓她撞上他的,小月吸着小嘴關上門。“等一等廠’他強而有力的臂膀擋住了正要關上的門。
“你想做什麼?”小月心慌意亂,怎麼辦?該不會是那盤生猛龍蝦的功效發作了吧?
想起他大口大口吃着龍蝦的模樣,嘴邊還邪邪地笑着,完了……
她如果今晚失身,都要怪那海產店的老闆啦。
天啊……他的臉愈靠愈近,她幾乎已經聞到他呼出的氣息,那帶着淡淡酒精的香氣令人有些迷擁--但關廷風只是彎下身子,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晚安。”他溫柔地對她說,隨即拎起他的西裝走上樓梯,留下恍如大夢初醒的小月。
天啊!她還以爲要發生什麼事了,結果他只是很有紳士風度地向她kissGoodnight!?是她想太多嗎?不,她只有一種被戲弄的感覺,她甚至相信,現在正走上樓梯的關廷風一定得意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