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天語的要求下,溫室日夜趕工,兩個禮拜下來已有大致的雛型而方芷曦也因此不用成天被綁在谷天語身旁。
清涼舒適的培育室裏,方芷曦正埋頭研究着。
各式各樣的花卉創造出五彩繽紛的美麗世界,然而人類對新品種花色需求的慾望永無止境,這也是花卉培育員努力的目標。
玫瑰象徵愛情,爲世人所鍾愛,也是方芷曦最喜愛的花。能從事這份工作,她感到由衷的開心。
正當她睜大眼睛,準備利用“嫁接法”來培育新花種時,就見替天語不滿的走進來。
“不是讓你在辦公室裏等我?”他沉着臉問。
聽到熟悉的迷人嗓音,方芷曦並沒有馬上抬起頭,反而專心拿出一把剪刀,剪下一枝適合的枝條。
“老闆,你別爲難我好不好,我的工作不是坐在辦公室等領錢就好,雖然付錢的人是你,但我也會不好意思耶。”跟谷天語混熱了之後,她喜歡叫他老闆,覺得這個稱呼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
“付錢的人既然是我,你還管那麼多幹嘛?”他只知道回到辦公室後,若沒有馬上看到她,感覺會很差。
“我在想辦法幫你賺錢,有耐心點。”她仍沒有抬頭。“如果可以研究出特殊花色的玫瑰,利潤又會提升不少。”
谷天語仍是沉着臉。
她這麼努力替他賺錢,當老闆的人理應感動不已,但是他卻不然;看到她將所有心思放在植物上,卻對他視而不見,他的心情怎麼都好不起來。
“老闆,來幫我一下。”方芷曦出聲要求,終於正眼看他。
本想拒絕的谷無語在見着她充滿期待的眼神時,又把話吞了回去,還是無聲的走到她身邊。
“你現在打算做什麼?枝接?還是芽接?”他伸手接過她手中已修剪好的玫瑰枝問着。
“枝接。”她遲疑了下口道。“你也懂這些?”
“我在這行打滾了這麼久,懂一些也是正常,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像看猴子一樣。“玫瑰的各種繁殖方法我都瞭如指掌。”
“喔。”方芷曦笑了笑,對他的分數又加了幾分,想不到他不是個只顧着算鈔票的老闆,對園藝還頗有研究呢。
看着她認真的神情,谷無語的眸光不自覺流露出欣賞。眼前的她長長的睫毛扇呀扇的,有時會緊張的抿脣,而後伸出小舌輕輕舔過……他在心裏發出呻吟,胯下似乎有了不適的感覺。
自從見着她之後,他好像變成一隻色慾薰心的色狼,滿腦子奇奇怪怪思想。
“好了!”她露出愉快的笑容,那美麗的樣子令他一陣失神。
“我打算種植藍色的玫瑰,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她偏頭笑着,雖是問句,但谷天語卻能看出她眸底的自信。
“現在市面上看到的‘藍玫瑰’都是偏紫粉色系,如藍月、紫夫人等等,你有信心研發出純藍色調的玫瑰?”他問道。
論專業他也不會輸她,只是,她的頰邊有縷不聽話的發,隨着風飛呀飛的,擾得他很想撩起那束髮……
於是,他伸手,輕輕的滑過她的髮絲。
“啊?!”方芷曦驚呼一聲,而後尷尬笑了笑,她不停的提醒自己:跟他只是姐妹、是姐妹而已!但心臟仍是狂跳不已。
“你嚇我一跳。”他幹嘛那麼溫柔,讓她的呼吸都不正常起來。
聽到她的抱怨聲,谷天語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真的做了……而感覺還不差。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正正臉色,並沒有露出異樣。
方芷曦趕緊伸手,將那絡不聽話的發塞回耳後,似乎還能感覺到他剛纔溫柔的碰觸……天啊……
“而且我最近在做一些研究,如果成功的話,就能培育出顏色純正的藍玫瑰,到時你就削翻了。”她說出自己的想法,並不動聲色的拉開兩人的距離。
谷天語無言注視她的舉動,他嚇到她了嗎?
她的眸如燦燦星子般明亮,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
“我倒是想讓你研究一下黑玫瑰的可能性。”不看他?他可不同意。
“黑玫瑰嗎?”她皺起眉,朝他一瞥。“目前的黑玫瑰數量少,栽種的人的確不多。”
“的確是不好種,不過,我個人偏好黑玫瑰。”他徐緩向她走去,像是要走進她心裏。
“爲、爲什麼?”她心慌的吞了吞口水,努力讓神智保持清醒,只是他的眸光好像有些不一樣。
他的腳步未停,隨手抽起培育桶中一朵紅豔豔的玫瑰,放在鼻端輕聞着,優雅的來到她面前,行動間,他的眸光未曾離開過她。
她不禁一呆,不知道男人拿着玫瑰的樣子,竟會如此性感……
“閉上眼!”他沉聲說道。
“呃?”她脣瓣微張,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閉上你的眼,我要你感受一下,我要的黑玫瑰是什麼樣的感覺。”他的黑眸中閃過一抹興味,還有一絲潛藏的慾望。
她雖摸不着頭緒,但還是聽話的閉上眼。心想這樣也好,他那狂狷的目光總叫她的思緒混亂不堪,像團糾結的棉線。
只是,一閉上眼,她就發現她錯了。
閉上眼之後,她清楚的感覺到頰邊傳來一股溫熱的氣息,還有他渾身散發出的侵略性。
脣上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她倒吸一口氣,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這該死的男人,竟將玫瑰花瓣滑過她敏感的脣……公然對她調情?
敢情他把她當成練習的目標?但她的心還是不聽話的狂跳着,呼吸彷彿快停止了,所有的感官頓時失去知覺。
“我……”她想出聲制止這一切。
“別說話!”他不懷好意的命令着,手上的動作未曾停止。
“感覺到了嗎?玫瑰花瓣如天鵝絨般嬌潤柔滑。卻又極具侵略感,還有那沁鼻的玫瑰香味……”他的聲音低啞,眸色深濃的盯着她水亮的脣。
他低沉的嗓音,似乎透露出某種她不明白的訊息,撩得她心跳不住加快;而他呼出的灼熱氣息,像把火一樣燒着她,讓她胸中直竄出莫名的熱氣。
“黑玫瑰有種致命的吸引力,遠比紅玫瑰來的勾人心神。”他靠得更近,刻意壓低的嗓音拂過她的耳,渴望的脣幾乎就要吻上她細緻的耳垂……
“夠了!我很清楚!”方芷曦驚窘的喊道,整個人像是被針扎到一樣跳開,不住的後退,直到背抵到牆後才停下來。
她鐵定是跟花相處的時間太長,所以變成個道地的花癡”。
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因爲一個同性戀的耳邊低語,就血脈狂跳。心蕩神馳?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漫不經心的回答,視線掠過她紅豔誘人的頰,沒有遺漏她眸中的慌張。
“不用解釋了。”她慌忙的擺手,紅脣咬得極緊,想借痛覺來忘記剛纔煽情的片段。
“回來。”他啞着聲音凝視她,視線落在她的紅脣上,有了想吻她的衝動。
“用不着的,老闆。”她頑強抵抗着,腦中仍是一片恍惚。
這是她緊張時的表現嗎?谷天語自問之後滿意的扯脣淺笑。
但是……他可不是個輕易滿足的人。
幾個大步向前,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困在他與牆之間的一小方天地,並清楚看見她滿臉驚慌的神情。
“老、老、老……”方芷曦真會被他嚇出心臟病。
“我不老。”他挑起眉頭,頗有微詞。
她幾乎無法順利地將氧氣送人肺裏,體內的血液也因他的靠近而急速沸騰。
“老、老闆……我們不用這麼近說話。”她將手抵在他胸膛上,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的話還沒說完,你跑什麼?”他的態度傭懶自在服神卻依舊灼熱,眸色又更深了些。
“我沒跑、我沒打算跑……”她支支吾吾的說,心裏卻不禁納悶,他不是對女人沒興趣嗎?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有侵略性?
“沒跑?”黑眸眯了起來,那她剛纔的動作又代表什麼?
“我只是……”天啊,她怎麼沒注意到原來他長得這麼高。“我只是覺得老闆的建議很不錯,想快點着手研究黑玫瑰的培育。”
“嗯哼?”他悶哼一聲,擺明不相信她的說詞。
正當她罷工的腦袋想不出其他理由時,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她趕忙從他懷抱中竄出,一把接起電話。
“芷曦,谷先生在不在培育室?”李特助的聲音響起。
“在啊,你等一下。”
方芷曦回頭對着谷天語,一臉驚慌。“老闆,電話。”她將話筒擺在桌上,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谷天語懊惱的瞪了她一眼,便接起電話,視線仍是緊盯着她。
“什麼事?”他口氣陰沉,顯示出心情極度不佳。
原因一,她的表現像是他會喫了她;原因二,他的慾望像是有把火在燒,卻還不能對她怎麼樣。
只不過聽完電話後,他的表情已變得完全不一樣,還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有個很重要的朋友在辦公室等我,今天關於黑玫瑰的研究就先告一段落。”
他的眸光盯着她,似乎正打量些什麼,脣邊還微微露出一抹莫測高深的微笑,顯示他的心情極佳。
話畢,谷天語踩着愉快的步伐,轉身離開培育室。
很重要的朋友?方芷曦挑起眉頭,在心裏猜測着來人的身分。
會被老闆稱做“很重要的朋友”,那人的身分必定很特殊,會是誰呢?他的工作夥伴?他的同事?還是……他的親密愛人?
她瞪大眼睛,原來她剛纔真的成了某人的代替品,所以老闆纔會像是突然發情一樣,對她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行爲。敢情是親密愛人來了,所以纔拿她當練習的對象?!
她呼了一口氣,總算對剛纔發生的事釋懷許多。那一剎那,她幾乎就要以爲他是正常的男人,正試圖勾引她而她也真的被吸引了。
順着窗戶往外看,她看到谷天語離去的背影。
他看起來還真是愉快……她訕訕的想着,心裏竟有一絲鬱悶,在無形中一圈圈將她緊緊纏繞。
照理說少了谷天語的打擾,她的工作應該會進行得更加順利,但此刻的她滿腦子都是他炙熱的眸光、還有他親密的舉動;這些片段一閃而過,就見谷天語將目光移到另一個男人身上……
“方芷曦!不要再發花癡了!”她手拿幾隻玫瑰,怒氣衝衝的對着自己叫囂。
“嗅,好痛……”玫瑰刺扎進手心,她趕忙鬆開手,任玫瑰落了一地。雖然不是很痛,但內心泛出的微微痛楚逐漸累積,逼出她的淚。
一種陌生的激烈情感充斥在胸口,微甜中帶着濃濃的酸,嗆得她滿眶淚水。
天啊,她喜歡上谷天語了!思及此,她的心口傳來刺痛。
她怎麼可以喜歡上他?!他是同性戀耶!
並不是她對同性戀反感不過既然他是同性戀,自然就不會愛上她,那她還暗戀他什麼勁?而且還是在谷天語“親密愛人”出現的時候,才發現到自己對他的感情。
方芷曦搗着臉,無聲哭泣,任憑淚水沿着指縫流下。
“笨蛋,你在搞什麼?”方芷曦罵着自己。
“不是要色誘人家成爲老闆娘嗎?老闆是個同性戀不說,自己竟然還賠上一顆心,主動愛上人家了……方芷曦你真是個笨蛋。”
她搗着臉,哇啦啦的暗咒。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悲情?
她不是最不認輸的嗎?她無奈的扯扯嘴角,試圖讓自己振作起來。
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男人,竟然就未戰先敗!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舉白旗投降,好歹也得努力一下,這樣纔對得起自己。
她從掌心中抬起哭花的小臉,眸中再現光芒,挑戰的因子在體內鼓譟,吶喊着不願放棄。
她決定拼一下!用她聰明的腦袋、美麗的外貌,營造出一個浪漫的夜晚,來個絕地大反攻。
打定主意之後,她便拿起車鑰匙,準備前往市集買一些必備品。
谷天語,你等着!
谷天語快步回到辦公室裏,看見一個身形微瘦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進我辦公室談。”谷天語帶着他往裏走,在見到李特助時還不忘吩咐:“我有重要的事要談,所以不接電話、也別讓人進來打擾我。”
谷天語順手關上門落上鎖,不想讓別人聽見他們的談話。
“黃管家,事情辦得怎麼樣?”一進門,谷天語馬上進人正題,想知道事情發展。
打從發現自己對方芷曦的感覺很特別後,他便決定回臺灣處理婚約的事,但農場的繁重工作讓他分不了身,於是他便叫黃管家先處理一切。
“並不樂觀。”黃管家立在一旁,一臉恭敬。“老董事長對您擅自取消婚約的事感到很生氣。”
谷天語挑挑眉,並不感到意外。
“女方那邊呢?”他的臉色一沉,修長的身子往沙發移去。
“趙家的反應自然也很大,他們認爲婚約取消的原因,就是因爲先前太尊重我方的意見,以爲趙家好欺負可以想怎樣就怎樣。”
思忖過後,黃管家決定據實以報,希望谷天語能打消念頭。
“你有接觸到我那個‘未婚妻’嗎?”谷天語並不回應他的話,只想知道詳細的情形。
“趙家還沒讓趙小姐知道,他們正試圖挽救這一切。”黃管家垂下頭,言語間似乎有所隱瞞。
但是谷天語太專注思考,並沒有發現黃管家的異樣。
“試圖挽救?”谷天語冷靜的問道,心裏大概已經猜到趙家會怎麼做。
“趙家提出更豐厚的條件,他們願意再提供一大片上地作爲趙小姐的嫁妝,希望能借此拉近兩家的關係……”黃管家盡責的報止日。
“然後再叫我接手趙家岌岌可危的事業,好讓那幾個不成材的紈絝子弟坐享其成?”谷天語瞭然的說着。
商業聯蟈的背後必定帶有互利的目的,他一直認爲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只是現在,他已有不同的看法。
“我爸說了什麼?”谷天語問道,知道父親必定有其他想法。
“老董事長希望您能再想清楚,否則……他會收回您手中的權力。”黃管家據實以告,這對父子的脾氣他很清楚。
“那你說了什麼?”谷天語面無表情。
“我提醒過老董事長,說您是唯一的繼承人,如果老董事長收回權力的話識會把自己累死。”黃管家看了谷天語一眼,繼續說:“況且,您也不會太在意。”
谷天語微微揚起笑,就知道自己沒交代錯人,只有在谷家待了十年的黃管家,才瞭解他們父子倆的脾氣與個性。
回過神來,谷天語斂下笑容,注意到黃管家的眸光有些閃爍。
“你有事瞞我。”他語氣平淡,但顯得認真。
黃管家先是一怔,而後像是鬆了口氣。“請谷先生記得跟老董事長說,是您逼我說的,不是我主動提起的。”黃管家垂首說道。
“我會跟他說,是我用你下半輩子的薪水逼迫你的。”谷天語點了點頭。
“謝謝谷先生。”黃管家微微頷首。“趙小姐近期內會來辛巴威一趟,他們應該不會再保持沉默,將有所行動。”
黃管家開始敘述最近在臺灣發生的事,這讓谷無語明白,接下來在豐巴威的日子,將會十分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