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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緊緊黏着你》 / 子心 / 第9章 / 共12章

沒有緊張、沒有多餘的擔憂,紫瞳隨着鄂圖克來到佛塔的頂端。

還沒差人進到內室去通報,分隔內外的門,就讓人由裏頭拉了開來。

“王,神婆請兩位入內。”是伺候神婆的丫鬟,顯然已等在門後許久。

往屋裏望了一眼,鄂圖克牽着紫瞳的手一同進屋去。

兩人一踏進內室,丫鬟便很快地退了出去。

寂靜的空間中一盞油燈被置於長紗幔旁的一張矮几上,光線並不明亮。

循着微光,隱約可見紗幔後的人,她閉眸盤腿坐着。

“你來了,我等你許久了。”徐緩的聲音由紗帳後傳來,神婆緩緩地張開眼來。

“神婆。”鄂圖克拱手作揖,跨步上前。

紫瞳則是定在原地不動,深吸了口氣後,她已感應到如意珠的強烈靈動。

“王,你無須與老奴客套。”神婆說着,視線卻是越過鄂圖克,落在紫瞳身上。

就在兩人眸光對上的剎那,紫瞳整個人一怔,反射性地走上前。

怕她冒犯了神婆,鄂圖克趕緊伸出手來拉住她。

“神婆,關於選秀和正妃之事……”

沒來得及讓他將話說完,神婆即再度開口:“巫姑娘,你要找的東西,是否就是這個呢?“

她攤開一掌來,掌中的圓珠閃現耀人的光芒,儘管隔着紗帳,那光芒仍然璀璨奪目。

“巫?!”鄂圖克一怔,目光在紫瞳和神婆間遊移。

可能嗎?她竟是……

紫瞳抽離他寬大的掌,又往前走了兩步。

“這顆如意珠是我巫氏一族的。”只見她伸出一手,一道靈氣於指端湧現。

下一秒,本置於神婆掌中的珠子凌空飛起。一道耀眼光芒衝開紗帳,直接落於她的掌上。

“唉!”神婆鬆口一嘆,看着紫瞳將珠子握入掌中。

隨着光芒的消失,一時怔忡的鄂圖克,於剎那間醒來。

“這……”紫瞳居然姓巫?難道她就是神婆要找的人?

“王,老奴感謝你將人給帶來。”神婆的話,間接應證了他心裏的揣測。

“紫瞳。”他伸來一手握緊了巫紫瞳空着的一手。

鄂圖克的心中再度充盈着矛盾。他並不想失去她,但這一放手,他們怕是永無機會……

神婆在樓蘭國中的地位,與他國神殿中的祭司並無兩樣,一旦成了祭司,勢必將終生獻給神靈,一輩子不得嫁娶。

紫瞳昂首望向他,不解他眸中的憂色。

“王,你知道這一切皆是天命。”神婆再度開口。

“但,她已是我的人。”是他心愛的女人。

“祖婆婆也曾是先皇的妃。“神婆板起臉。

聽着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紫瞳困惑地揪起細眉,一對綻着紫光的眸子在兩人間移動,試圖釐清她的疑惑。

“王,事關樓蘭的國祚,何況,老奴的大限已至。”神婆站了起來,由紗帳之後走了出來。

鄂圖克的濃眉一蹙,臉色驟沉了下來。

“鄂圖……”紫瞳昂首望着他,心裏升起一股不安。

“王,你可以先離去了。”神婆的氣色雖不佳,但仍步履穩健。“接下來的事,我會與紫瞳姑娘說清楚。”

“我……”他望着紫瞳,很困難地抽回了手。

“鄂圖克。”看着自己頓覺空虛的手,紫瞳直覺的要上前去拉他。

“你留下吧!”他的表情看來雖痛苦,但口氣卻是堅決的。

“爲什麼?“她問。

“神婆會告訴你一切。”他知道在感情凌駕於理智之前,他必須離開。

“鄂圖克。”望着他已走至門邊的身影,紫瞳忍不住再次叫喚。

但他卻沒回過身來。

“雖然我不明白你爲何要丟下我,但你知道,現下如果你跨出了這一步,將來我可能很難原諒你。”紫瞳冷冷的聲音由他身後飄來。

鄂圖克又躊躇了下,最後還是舉步往外走。

“你終究會明白我的無奈。”

望着他的身影,及被緩緩合上的門,巫紫瞳的心彷彿被推向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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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是無稽之談,而我也絕不信這套。”

巫紫瞳盤腿坐在軟榻上,聽着神婆敘述着事情的始末。

原來神婆也姓巫,、是巫姓一族的人。

在數代之前,守護如意珠的巫姓女子愛上了一位大漠青年,兩人共結連理後,定居在這片綠洲。

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女子幫助青年經營起這片綠洲,幾年下來,商道變遷,樓蘭國因此而生,往來商賈絡繹不絕,日益繁華,終成西域三十六國之一。

“你是不信仙子與樓蘭王的傳說,還是不信守護樓蘭的使命之說?”神婆一嘆,滿布皺紋的眉心一擰。

“二者都不信。”話落,紫瞳跳下軟榻。

走了數步,她冷然的回身。

“巫氏一族的使命僅在守護如意珠,其餘皆屬多管閒事。”

“紫瞳,樓蘭的命脈……”神婆欲再往下說,卻讓她出言阻斷。

“婆婆,你既已知我來自未來,那麼,我可告訴你,在我那個年代,樓蘭不過是一個考古的名詞,它雖有璀璨過往,但就歷史的軌跡來說,卻猶如曇花一現。”

“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願意留下?“

“我找不到該留下的理由。”這句話紫瞳說得有點感嘆。

“那麼……”神婆略微停頓,嘆了口氣後,道:“王呢?鄂圖克也不能讓你留下?”

紫瞳的身子一僵。

“婆婆也看見了,他在王國和我之間,選擇了王國。”

“那是他的責任。”

“但如果我留下,我將是神婆的承繼人吧?“

不能廝守,比離開這個時空更教她難受,至少眼不見,心可以較爲不痛吧?

“這是絕對的。”神婆望着她說。

“那麼我留下來做什麼?”

品嚐椎心之痛?她可沒有自虐的習性。

“人是活的,法是死的,法由人定,是可以改的。”神婆輕輕笑着。

“萬一他永遠想不透這一點呢?“那麼,她是否得爲他等至老死?

“那,你就得想法子點醒他。”

仰望紫瞳,神婆很滿意由她的眼中望見了猶豫。

“告訴我,你願意爲他等待嗎?”

她遲疑了,不再直接拒絕。

“我不會爲他等太久。”

“恐怕他也不會輕易的讓你走。”神婆提醒她。

“婆婆知曉,如果我要走,誰都攔不下我。”

望着她,神婆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其實我要你留下,除了爲他之外,更重要的還有爲樓蘭近百萬居民。”

“他們與我何干?“紫瞳恢復了一向的冷漠。

“以後你會知道這是天命,就像你爲何會回到這個時空。”

“我是爲守護如意珠而來。”

兩人對望了會兒,神婆只能嘆息。

“要守護如意珠也不是這般簡單吧?”

聽着她另有所喻的話,紫瞳問:“婆婆知曉我的超自然能力時靈、時不靈?“

神婆輕輕一笑,緩緩地點頭。

“這是自然的現象,雖然如意珠與你的脈動是一致的,但還是得經時間的融合和磨練,纔可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

“那要多久?多久纔可達到這樣的境界?”現在她的情況比之前還要慘。“還有,我甚至完全無法預知有關於自己的事。”

神婆看了她一眼,嘴角還是噙着淡淡的笑。

“你能的,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婆婆……”紫瞳欲再問,神婆卻抬起一手製止。

“你是個聰明人,而樓蘭則是一塊數百年來難得的修行靈地。當然,這之間也包含着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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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書案後,鄂圖克抬起頭來望着硬闖進來的人。

“阿爹,我聽說了,是真的嗎?“蕪月奔至桌前,沒頭沒尾的問。

消息是覲春帶來的,而今早也是她陪着阿爹和紫瞳姊姊一同進佛塔去的。

“什麼真的假的?”鄂圖克不悅地蹙着眉,對蕪月難得地板起了臉孔。

蕪月一怔。阿爹很少對她發脾氣,何況闖進書房也不是頭一回。

“阿爹,紫瞳姊姊真的會成爲神婆嗎?“

這意味着,她不能成爲她的孃親了嚼?阿爹會很難過吧?

鄂圖克抿緊脣,不給她正面回答。

“蕪月,這事你別管。”這時,夜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怎能不管?”蕪月轉向他,倚了過去。“紫瞳姊姊可是阿爹心愛的女子,萬一真成了神婆,終生不得嫁人,那阿爹怎麼辦?紫瞳姊姊又該怎麼辦?“

聽着她的話,鄂圖克的臉色更爲深沉了。

夜鳴見狀,連忙訓說:“你這樣吵着你阿爹,擾了你阿爹的思緒,就能對事情有所幫助嗎?”

“人家擔心嘛!“蕪月被訓,不滿地噘起嘴。

瞧着她的模樣,夜鳴伸手朝她的鼻端一捏。

“你下去吧,別吵着你阿爹,他心裏會有打算,你這樣只會擾了他的心思。”

被捏痛了鼻頭,蕪月皺起臉來。

“快去。”夜鳴睨着她,難得厲聲催促。

雖心有不甘,但蕪月仍聽話的退下。

“阿爹,你一定要想到兩全其美的好法子喔!”離去前,她仍不放心的交代。

待她退下,夜鳴起身,走過去合上門。

“鄂圖,你打算怎麼樣?“他緩步走到一旁的椅子。

鄂圖克站起身,走到窗邊。

“事出突然,我得好好深思一番。”

想起了稍早離開佛塔前,紫瞳不諒解的話和決絕的眼神,他的心一緊,胸口縈迴着難解的煩悶。

鄂圖克轉回身來。

“你知道嗎?神婆在樓蘭,有着特殊的意義。”

樓蘭百萬子民,深信着神婆爲這塊土地帶來安定繁榮,她的法力更能守護着這座城池,所以沙漠中夜夜颳起颶風,飛沙走石,但孔雀河水依然不幹涸,終年流動。

“但巫姑娘對你而言,也有着特殊意義吧?”夜鳴勾脣輕輕一笑。

鄂圖克看着他,表情是不置可否的。

“如果真無法擺平,就創造個神話吧!“夜鳴提醒他,笑意在嘴角泛開。

“創造神話……”鄂圖克看着他,腦中咀嚼着他的話意。

“其實我來找你,是來告別的。”夜鳴瞭解,鄂圖克能懂得他的意思。

“你要走了?”

“恐怕已不能再延宕了。”這幾日催促的信箋已頻繁如雪片。

“要不,我派幾位手下與你同行。”

出了樓蘭,得再越過大漠才進得了關內,而這些時日,大漠並不平靜,盜匪出沒頻繁。

“不了。”夜鳴雙手抱拳一拱,表示謝過。“不過此行,我恐怕暫時還是不能帶着蕪月同行。”

不帶蕪月同行,那丫頭恐怕要鬧得天翻地覆。

“夜鳴,這……”

話未說完,夜鳴卻打斷了他。

“鄂圖,我不帶蕪月同行的理由簡單,就如你所言,大漠不安定,這一路行來,恐怕不會太平安。”

鄂圖克沉思了會,覺得不無道理。

“你何時動身?”

“今夜。”

又是一陣沉默,鄂圖克才道:“我派四名手下隨你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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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蕪月到佛塔來找紫瞳,一見到人,就哭得可憐兮兮。

“嗚嗚……他走了,他還是丟下我,一個人走了……”

“誰走了?“紫瞳擰起兩道細眉問。

一旁的覲春連忙上前。

“公主哭是因爲夜鳴公子走了。”

“走了?”紫瞳的心驀地一驚。“何時的事?“

“大約酉時。”覲春說。

“酉時?”紫瞳來回在室內走了幾趟。“蕪月,你別哭,先與覲春回房去,一會兒我去找你。”

如果是酉時走,現下還未到戌時,快馬出城應該還能追上人。

“沒用的。”蕪月哭得更傷心。“阿爹不准我跟去。”

“他不准你跟?“紫瞳聽着不覺怒火中燒。

這人真是的!不過,如果她當初直言,說蕪月能救夜鳴,那麼現下就不用兜了個大圈,還得拚命去追人。

“覲春,你送蕪月回房去,儘速幫她打理好簡單的行囊。對了,王呢?”

“王?“覲春一愣,但很快回神。“王這時刻應該還在書房裏。”

“我要見他。”說着,紫瞳就往內室走,準備換件衣衫;。

“阿爹交代,今夜他誰都不見。”蕪月在這時開口,淚水越掉越兇。

“如果他敢不見我,這輩子就休想再見到我。覲春,快帶蕪月回去準備。”紫瞳再次催促。

“喔,是。”覲春終於回神,很快地拉着蕪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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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迴廊彎道,來到書房門口,巫紫瞳就見到了鄂圖克的貼身侍從達爾克。

“我要見他。”紫瞳沒停下腳步,打算直接闖入。

達爾克自然是出手擋下了她。

“王現下不方便。”

不僅是因爲王交代過誰都不見,最重要的是因爲伊亞熳也正在裏面。

伊亞熳是前年大月氏國的使節爲商討商道之事,而進獻的女子。

她長得一副媚相,據宮裏的女人們私下耳傳,似乎頗擅於使伎倆。

紫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去通報他,如果他現下不見我,一輩子都別再想見着我。”

“這……”達爾克猶豫了下,不過沒敢拒絕。“請你等一下。”

抬起手來,他在門扉上輕敲幾記。

“王,紫瞳姑娘……”

“鄂圖克,我要見你。”紫瞳看不過了,乾脆扯開嗓子喊。

意外地,門裏很快有了動靜。不到幾秒,咿呀一聲,門扉讓人由裏頭拉了開來,一位看來體態曼妙的女子緩步走了出來。

“哼,真掃興·”越過紫瞳身旁,她那對媚眼不忘狠狠瞪了她一記。

紫瞳盯着她的窕窈身形,整顆心莫名地一緊。

她緊握着手,指節因使力而泛白。

這時,終於傳來了鄂圖克的聲音。

“達爾克,讓她進來吧!”

巫紫瞳咬着牙,按下心頭急竄的怒火,往書房裏走。

進到屋裏,看着他半敞着衣襟坐在桌案後,她繃緊的心緒幾乎要不受控制的爆發開來。

“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她的嘴角微勾着,帶着一抹嘲諷。

鄂圖克被她的話震住。

“你說什麼?”她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你是一國之君,若要千萬女子,也沒人能阻止。”她咬着嘴脣,咬得幾乎要淌血。

她終於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心痛,整顆心如讓人給刨開了般難受。他竟然在離開佛塔後,轉身就抱其他的女人?

“什麼千萬女子,我一直都只要你。”他心疼地欲伸手阻止她的舉動。

紫瞳閃過他。她但願自己的心已死”那就不會爲他的話而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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