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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戰雲密布3》 / 鐵勒(綠痕) / 第4章 / 共4章

急忙趕回洛陽的餘丹波,在天方初曉時分抵達洛陽,撇下洛陽城裏所有都等着見他之人,他先至太守府走了一趟,但當空手入府的他再次步出太守府時,在他手中多了一張銀票,而他身後,也站了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太守康定宴,不顧府內外有多少人在猜測他倆究竟是在府內密商了些什麼,在太守康定宴命人替他換好快馬後,他隨即向康定宴點頭致謝,攀上馬背趕往城外。

看在玄玉的份上,以及爲了自己日後在朝中的前途着想,不得不把銀子掏出來的康定宴,嘆了口氣,心事沉重地踱回府門內,留下一羣面面相覷的人們摸不清狀況。

快馬出城後,餘丹波花了約半日的時間,在向晚時來到了河南府治下的小縣清節縣,在一座管家分配的官宅門口處下了馬,將過累的馬兒交給門外的下人之後,他仰首看向書在宅門旁的宅主之性。

這座小官宅的主人,姓尹,名喚汗青。

若在洛陽提起尹汗青這人,恐怕無人識得這名無名小輩,但在清節縣一帶提起這個任職於縣官手底的尉官,可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說起他這個身爲小縣官員的同窗,在縣中的職位雖不高,但好歹也是個進士及第後的起家之官,若想往上爬,只要有人提攜薦舉,己經遷轉就可能入朝做個大官,可尹汗青在仕途上打滾了多年,卻依然只是個小縣官員,除了從武的他外,其他同窗現今大多都已在在洛陽爲官,就只剩尹汗青仍在鄉野小地裏繼續打轉。

在經通報後,踏入宅內的餘丹波,邊走邊回想當年尹汗青被師傅踢出師門的原因。

倘若沒記錯的話,尹汗青之所以會被逐出門下,是因師傅說,他爲人不正。

不正,即是歪。深以他爲傲的師傅,非但將他這名拜在門下的弟子逐出師門,更在他登科及第後,宣佈與他斷絕往來。餘丹波承認,這個舊同窗,心思的確是較常人偏斜了些,也無半點文人該有的骨氣和節操,但也還不致於走入歧途,他只是……貪財了點。

簡言之,他的腰,可以因五斗米,說折就折。

站在小廳內等人的餘丹波,舉目在屋內四望,他的這個舊同窗雖是文官,可家中卻連一本書都沒有,反而在大廳正處高掛了一具巨大的……鐵算盤。

“餘將軍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由下人請來的尹汗青,未踏入大廳,口中所說的恭迎官話就讓餘丹波皺起了眉頭。

“這套免了,咱們又不是頭一日認識。”以往他們倆還同窗同寢過一段日子呢,扮官僚裝生份不會太假了點嗎?

“怎麼,找我有事?”原本還恭謙有禮的尹汗青,態度也說變就變,當下笑臉一收,挺直了背脊懶洋洋地問。

餘丹波朝他翻了個白眼,“沒事我會願意來這嗎?”

“說得也是。”深有自知之明的他點點頭,對餘丹波朝一旁揚手,“坐。”

“我若對你拐彎抹角,也只是浪費你我的工夫,因此我就直說了。”知道謊言很快就會被他拆穿的餘丹波,聰明地選擇了坦誠,“我問你,你對齊王有何看法?”

尹汗青在聽了後,朗眉一挑,兩眼一眯。

“這不是你想問的問題吧?”想問又沒誠意?

“好吧。”餘丹波只好再說白一點,“告訴我,在聖上賜封領地後,齊王未來在朝中將會如何?”

“即便齊王戰功再高、封地再多,只要齊王在朝中勢弱無人撐腰,此等繁景亦不過數載。”一鼓作氣說完後,尹汗青立即起身朝下人指示,“高福,送客。”

“慢着!”因他一席話而緊張不已的餘丹波連忙抬起一掌,“把話說完!”

他狀似不耐地掏着耳,再徐徐道出另一段令餘丹波嚇白一張臉的見解,“不出三年,太子將收回太原、洛陽及揚州三地並撤掉三名總管,在此之前,齊王若無打算好退據之地,三年後必定失勢。”

餘丹波趕在他又要送客之前再問:“若你是齊王的謀臣,你會建議齊王怎麼做?”

尹汗青頓了頓,一手杵着下巴,在屋內來來回回踱步了好一會後,轉身走回豎起雙耳準備聆聽的他面前。

“其一,齊王得在洛陽易主之後盡全力保住太守康定宴。無論是治地治軍,都得有銀子,有了康定宴,齊王方可保財勢不墜,康定宴有了齊王,纔可保老命一條,洛陽太守與漕運總督之職,也纔不會被太子之人所取代。”他狀似不經意地交代,“對了,去告訴齊王,他若想開鑿南北運河,那可免了,現下若鑿了這條河道,不過是便宜了太子罷了。”

從沒對他人說過玄玉與袁天印正計劃要開鑿南北運河之事,也不曾透露過玄玉與康定宴關係的餘丹波,兩眼緊盯着這個分明本事就挺大,可偏要躲在鄉下地方的同窗。

“其二呢?”將他字字句句都深記在腦海裏的餘丹波,不敢有片句遺漏。

“其二,九江需在三年內取代洛陽。”尹汗青朝他抬起一指,“一旦太子收回洛陽後,整座河南府民心向於齊王這是齊王最有利的一點,屆時齊王必須得將洛陽以外的河南府治下所有郡縣,與南土九江及九江以南一帶連接成一整竄腹地,並讓九江成爲這兩地的中心。”

深感困難的餘丹波聽了後不斷搖首,“但河南府聽令洛陽。”

“那是名份上。”尹汗青笑笑地彎下身子,在他面前問得很刻意,“齊王得河南府民心,前後花了多少的時間與精力纔將人心一攬?你認爲太子……也有那份心思嗎?”

“其三?”

“至於其三嘛……”他嘖嘖有聲地長嘆,要說不說的模樣,活像是篤定玄玉做不來似的。

暗怒在心中的餘丹波冷聲警告,“我沒耐心,有話就直說。”

“齊王需拜宰相閻翟光爲師。”

餘丹波當下脫口而出,“不可能!”素節之死,全因閻翟光,要玄玉放下這個心結去投在閻翟光門下?別說玄玉了,就連他也辦不到。

尹汗青無所謂地攤着兩掌,“若無閻翟光,齊王在朝中將永遠無法與太子抗衡。”

太子能在京中隻手遮天,憑的是神農?諸王立下赫赫戰功,太子卻能安坐東宮無懼,憑的又是什麼?再說到兵武,太子手下之兵,並不若齊王與宣王之多,可朝中二品上下的大將軍,皆在太子手中,太子又有何憂?

在朝中,太子身後有着宰相祿德功這位丈人,又與宰相閻翟光交好,朝中官居三品以上者,也大多都是太子之人,在這些年下來諸王各地創功立業,憑的並不只是諸王的本事,若不是太子刻意睜隻眼閉隻眼,讓諸王培植勢力以助楊國滅南,今日諸王豈會有這等地位?就以太子打壓宣王一例來看,只要太子對諸王起了殺機,諸王能從太子手下翻身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玄玉的確沒有太子那般的權勢,更無有力的靠山,袁天印再厲害,也不過只是一名王傅,雖說在滅南之後玄玉在朝中聲勢大漲,想攀玄玉這高枝之人多不勝數,可真正會站在玄玉身後者,又有幾人?爲臣者大多是牆邊草,哪有好處就往哪倒,一旦玄玉有難,只怕到時留在玄玉身後者,屈指可數。

“齊王若有何本錢可攏絡閻翟光,那就及早下注吧,若讓宣王將閻翟光這座足以左右聖上的靠山搶走,到時……”見餘丹波面色益發凝重,他開懷地撫掌而笑,“呵呵,想必到時朝中形勢定會變得更加有趣。”

餘丹波咬咬牙,“性格還是這麼差……”

尹汗青得意地揚着嘴角,“這個性格差的人,不巧就是你的舊同窗,不巧,正是讓你必須拉下臉面來求之人。”他又不是非得去幫那個齊王不可,反正閒雲野鶴的日子他也過得不賴。

勉強自己沉住氣的餘丹波,深思了許久後,他摸了摸放在他袖中的銀票,斷下決心地把話吐出口。

“我該怎麼做,才能代齊王請你爲他效力?”一直盯着這個老把“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掛在口邊的同窗舊友,餘丹波不斷在心中祈禱這回他可不要又漫天要價。

說時遲那時快,自袖中亮出一具鐵算盤的尹汗青,左掌托住算盤,右手兩指飛快地將算子撥個不停,過了一會,他將手中的算盤轉過,遞至餘丹波的面前讓他過目。

“白銀三萬兩,看在你是同窗的份上。”

看着算盤上的數目,只差沒瞪凸眼的餘丹波,腦中有一陣昏眩。

想當年玄玉延攬他,也不過只用了一隻白虎玉佩,而這傢伙……卻獅子大開口,一開價就是三萬兩花花白銀?

“你可出得起這個價?”尹汗青將算盤一搖,存疑地將算盤收回懷中睨着他。

餘丹波硬着頭皮再問:“你有法子替齊王拉攏閻翟光?!”

“當然。”尹汗青邊說邊又撥起算子,“只是閻翟光這部分,得另行再加一萬兩。”

“你有把握能成爲閻翟光眼前的紅人?”價格愈開愈高,餘丹波的喘息聲也愈來愈粗重。

“不如讓我這麼說吧。”臉上寫滿自信的尹汗青晾着笑,“倘若齊王將三萬兩贈給閻翟光,只怕是肉包子打狗外,恐還沾不到閻翟光半點好處,可那三萬兩若是擺在我這,那麼齊王什麼都不必做,閻翟光也會主動找上齊王示好。”

“慢。”雖然他說的遠景很美好,但餘丹波心中還是有疑,“倘若太子或宣王能出得起更高的價呢?日後,你是否會背叛齊王?”

“你也知道我這人的優點,就是收一份錢,辦一件事,在買賣未成之前,絕不接手第二單買賣。”擺出一副正經模樣的尹汗青,嚴肅地澄清他的人格,“我是很講道德的。”

“你可知齊王的這件買賣,你得辦到何時?”深怕他攏絡了閻翟光後就撒手不幹,餘丹波不放心地繼續追問。

尹汗青反而覺得他問得莫名其妙。

“得辦到齊王登上大寶爲止不是嗎?”怪了,今兒個他們從頭到尾在談的,不就是該如何讓齊王打下衆皇子的大計?

不再掙扎的餘丹波馬上敲定買賣以免他變卦,“你可以準備動身前往長安了。”

“喔?”真難得他會這麼幹脆。

“這價,我出。”看樣子,他得再找一回康定宴以補足差額了。

尹汗青立即朝他伸出一掌。

“總有天,你會淹死在銀堆裏。”看着那隻擱在眼前討錢的掌心,餘丹波忍不住在嘴邊嘀咕。

尹汗青愉快地朝他勾勾手指,“我會死得心甘情願。”

在南國前堯光皇弟淪爲楊國質臣,南國太子玉權亦已賜死之後,找着南國皇室最後一絲血脈並擁戴新任南主的盛長淵,選擇在巴陵起兵復國。

這事即使玄玉早有準備,可卻也沒想到盛長淵竟會那麼快就起兵。自聖上賜封領地後,冠軍大將軍霍天行已在太子令下調回長安,趙奔亦隨德齡調至丹陽,在他將樂浪派至九江城接管,而鳳翔亦派出閔祿前往巴陵,看準了軍防搬遷的這個時機,盛長淵隨即捉住調度駐軍的這個機會下手,煽動南國遺民先攻下駐軍未及其它二城龐大的巴陵,在取回了巴陵之後,以新南主之名召來更多復國之士,打算整軍完成後,舉兵前往九江。

在獲聖上頒下動兵銅魚後,緊急調兵應戰的玄玉,拋下新婚妻子動身趕赴軒轅營,可當他到了軒轅營後他才知,軒轅營主將餘丹波,並未在營中。

派出了能找的人全去找,可在這緊要的節骨眼上頭,玄玉就是找不到當初打下盛長淵的餘丹波。

“人呢?”心急如焚的玄玉,在被派去找人的濛汜回營來見他時忙不迭地問。

濛汜低垂着頭,“回王爺,找不到……”

“還找不到?”耐性簡直快磨光的玄玉,語氣低沉地問,“他究竟上哪去了?”

“這……”

“派令下去,命燕子樓即刻趕往九江。”不能再等,亦不能讓樂浪無後援的玄玉不得不放棄餘丹波。

“王爺不等餘將軍?”和留在軒轅營的士兵一樣,也在等餘丹波的濛汜,意外地看着換將的他。

玄玉不客氣的回瞪他一眼,“軒轅營若無餘將軍是否就無法出兵?”

“回王爺,不是。”

“那就快去!”玄玉馬上趕他出帳。

“遵命!”

在趕跑了濛汜之後,爲戰事和樂浪安危掛心不已的玄玉,纔想出門去找袁天印商量此事,未料聽到消息的袁天印,早就站在帳門邊把方纔的那一幕全都瞧進眼裏。

袁天印嘆息地撫着額,“王爺,你該相信樂浪的。”

起兵的盛長淵,所領之軍不過是南國餘孽集結而成,樂浪手下兵員皆訓練有素且歷經滅南之戰,與之相比,樂浪的勝面比盛長淵大多了,再加上巴陵已陷,鳳翔不可能不派人去找盛長淵討回治地來,因此在樂浪對上盛長淵前,鳳翔之人會先替樂浪代勞。

“就算相信,讓他多點人手總是好的,更何況對手可是盛長淵。”絲毫不敢輕忽大意的玄玉,眼眉間還是懸着憂心,“九江方入我手,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將對父皇很難交代。”

“餘丹波現下人在洛陽。”舉步踱進屋內的袁天印先向他坦誠,“一時之間,他恐怕沒法趕至九江。”

玄玉不滿地瞪着眼,“洛陽?”

“是我要他去的。”趕在玄玉把火氣降到餘丹波的頂上前,身爲主使者的袁天印隨即招認。

“師傅要他辦何事?”能夠讓餘丹波撇下盛長淵不管的大事究竟是什麼?

“請人。”袁天印簡單地應着。

玄玉愕了愕,“什麼人?”是因他要赴任九江,所以袁天印去替他找治地人才嗎?但說到治地這點,目前他又並不是很缺這方面的人才。

“日後替王爺在長安、在朝中走動之人。”袁天印這回就是刻意針對他的弱點纔要餘丹波去找人,“王爺辦不到、不願辦的事,他將會替王爺辦到。”

是袁天印太瞧不起他,還是他在袁天印眼中就這麼無能?玄玉微眯着眼,總覺得袁天印的話着實有些刺耳。

“我有辦不到的事?”他很有心要挑戰。

“有。”袁天印舉出他無法反駁的一例,“例如討好閻翟光。”

提及閻翟光三字,玄玉表情當下不自覺地變得森峻,而老早就想與他談論這個話題的袁天印,即使知道他不愛聽,但爲了他日後着想,亦不得不把話攤在檯面上說開來。

他揉揉眉心,“王爺可知,太子手下兵寡,卻何以在國中屹立不搖?”

“太子有權。”玄玉頓了一會,不情願地別過頭。

“權從何來?”打蛇隨棍上的袁天印卻不肯放過他。而棄前途不顧,玄玉在反覆吸吐氣息許久後,逼自己得正面看待這個問題。

“太子攏絡臣心。”上位者只要能夠操縱臣下,只要能借他人之手將大權緊握,那麼即使太子什麼也不做,太子也能夠擁有穩固不搖的地位。

“所以說,只有民心是不夠的,若在朝中無權無勢,王爺也只是只紙糊的老虎。”袁天印在點頭稱是之餘,朝他伸出一指,“因此袁某要餘丹波替王爺找來一名八面玲瓏,能夠代王爺屈膝、亦能代王爺去做些王爺不願做的事之人。”

此事若讓玄玉親自去做,一來得冒着玄玉懷有仇視之心而壞了大事的風險,二來,玄玉今後將遠離長安,可無法在治地之時分身回來長安,因此他纔要有識人之明的餘丹波,去挑一個既能夠代玄玉留在長安辦事,又能夠與鳳翔找來之人匹敵者。在離開長安前,餘丹波若沒把這事辦妥,怕的就是先玄玉一步的鳳翔將會成爲日後大患。

玄玉啞着聲問:“非閻翟光不可嗎?!”

“難道王爺有在聖上面前更有力的人選?”閻翟光在聖上面前一言,勝過朝中百官數言,就連太子亦不敢得罪閻翟光,倘若不趁早向閻翟光靠攏,難道要把他讓給鳳翔嗎?

即使知道他說的是鐵錚錚的事實,在玄玉心中累積了數年的私仇,卻讓玄玉不能說撇下就能立即釋懷。

“王爺,該放則放。”袁天印語重心長地說着,“你的心結一日不解,你在朝中將一日無成。”就爲了素節之仇,而棄閻翟光?這等私仇所要付的代價太龐大了,他可不能任玄玉在這上頭固執。

他撇過臉龐,“就照師傅的意思辦吧。”

袁天印朝他搖首,“只有袁某這邊下工夫是不夠的,王爺若無心,這事任誰也使不上力。”找來之人能力再高、口才再好,若無玄玉支持不也是無用?!

“日後,我會親自拜訪閻翟光。”玄玉只好迫自己吐出,“至於拉攏閻翟光得花多少代價,師傅不必顧忌。”

“謝王爺。”看得出他在勉強自己的袁天印,並不急着要他在短期內就能夠放下對閻翟光的成見。

他只擔心一人,“我該如何對樂浪解釋?!”樂浪恨閻翟光入骨,若樂浪知道這事,就怕樂浪會與他翻臉並且出走。

“王爺放心,樂浪那邊就交給袁某。”他相信餘丹波早就想好法子要去說服樂浪了。

先有大婚封地,再有盛長淵復國和閻翟光,一夕之間發生了太多事在身上後,玄玉不禁疲憊地嘆了口氣。

“在絕情之後,師傅還有無課題要交給我?”有什麼難題,就一次全都說完讓他做足準備,也好過像閻翟光這事那般令他措手不及。

袁天印愛笑不笑地瞧着他頭疼的模樣,“目前是有一個。”

“師傅請說。”

袁天印朝他眨眨眼,“對王妃多下點工夫。”

“冬卿?”不在預料內的答案,讓玄玉怔愣在原地。

袁天印還是很現實的,“王妃在朝中的遠親近戚,一些是朝中清流,一些是清濁兩邊遊走之流,若能將這兩股勢力結成一派爲王爺所用,只要有了閻翟光的幫助,很快即可在朝中佔據一方爲王爺鞏固地位。”

“這就是師傅代我擇妃的原因?”他馬上聯想到這點。

“一半是。”袁天印語帶玄機地再述,“另一半,是出在天命上。”

“天命?”玄玉完全想不出擇妃與天命這兩者有何關聯。

“爲師怎能讓他人代王爺隨意擇妻呢?”袁天印開懷地笑了,“爲師替你選的,當然是六宮之主。”

六宮?

玄玉總算明白他在話裏拐彎暗示些什麼,可又很難相信耳邊所聽見的,但袁天印此時篤定的笑意,卻停留在他的眼中不肯散去。

“她命中註定,將是一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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