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艾琴難得好心情的把自己妝扮一下。
她將長髮紮成辮子盤在後腦,穿着一件高領毛衣搭配一條低腰牛仔褲,看起來亮麗又精神。
八點不到,紀傑便來到艾琴家。他身穿休閒服,看起來很清爽,手上拎着早點,還有一些菜,像個幸福的居家男人。
“我買了些菜,中午我做飯。”他對她稚氣的笑笑。
“好,我把菜處理一下。”
“別忙,先喫早點吧。”紀傑把艾琴拉到餐桌旁。“我買的全是你愛喫的。”
看着夾着苘蒿菜的蔥肉餅和紅茶豆漿,艾琴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還記得……”她感動不已的看着他,“你跑了多遠去買的?”
“不遠,車程一個鐘頭,只要你喜歡,車程再久我都會去買。”
紀傑這樣待她,就算今生註定要分離,這麼短暫的幸福也已足夠。
艾琴暫時忘掉她與紀傑之間還有個潘玲,心情愉快的和紀傑一同喫完早餐。
“琴,我書房的書還在嗎?我想找一本去年買的書。”
“你的書都在,我沒動過。”
詞說完,艾琴警覺自己泄露心事,臉上瞬間染上紅雲。
這是表示她一直期待他回來嗎?她的心裏有他……紀傑心田湧入滿滿甜蜜。
“我上樓去找找看。”
“好,我把菜處理一下。”
兩人儼然夫妻般的融洽與自然,臉上都帶着幸福的笑意。
樓上,紀傑找到他要的那本“活出自己的智慧”,滿意的翻閱着。
樓下,艾琴把葉菜類用鹽泡洗,順道把早餐用的杯盤清洗乾淨。
突然,門鈐又擾人的響起。
樓上,紀傑雛着眉心,豎耳傾聽,怕是潘玲又來胡亂。
樓下,艾琴趕忙把雙手拭乾,快步的跑去開門。
不會又會潘玲吧!她擔心。
結果的確是她:潘玲。這次她的臉上沒有笑容,因爲紀傑不在,她不用做戲。
大刺刺的走進去後,她四處望了望。“紀傑呢?”
“他……沒來。”唯恐製造事端,艾琴撤了謊。
“真的?”潘玲懷疑的看着她。
“真的。”艾琴在心中默禱,拜託!紀傑,希望你有點默契,別下來。
樓上的紀傑剛好走到樓梯口,清楚聽到艾琴的謊話,於是他停住腳步,順便聽聽潘玲想幹什麼。
潘玲看看錶,才八點多九點不到,紀傑應該不會這麼早到。“沒來最好,我想單獨和你談一談。”
“我們應該沒有什麼事好談吧。”艾琴又擔憂起來,紀傑在樓上呀,別說太多,他會聽到。
“誰說沒有?明明說好要讓他對你死心的,他怎麼會又突然跑來找你?你是不是想反悔!別忘了,我可以讓他一文不名,到時候你就是害慘他和他們全家的罪魁禍首。”
“你……先回飯店去,我再打電話給你好嗎?”
別再說了呀,潘玲。
“別想打發我走,沒那麼簡單,如果真爲他好,你得趕快想辦法讓他回去。告訴你,我的耐心有限。”
“會,我一定會。”
潘玲和以往迥然不同的嘴臉,讓艾琴有些迷惘,那是曾口口聲聲,自稱和她親如姊妹的潘玲嗎?
“哼!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真心爲紀傑好。”潘玲叫着。
真相終於大白!
紀傑再也忍不住,憤怒的衝下樓,朝潘玲怒吼:
“你讓艾琴欺騙我,就是爲我好嗎?”
潘玲意外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她猙獰的瞪着艾琴,“艾琴,你騙我!”
“是你欺負艾琴,纔會讓我聽見一切。”紀傑銳利而陰騖的眸光,射得潘玲一陣冷顫。
潘玲因惱羞成怒而喘息着,“好,紀傑,你聽着!我現在就回美國,我要告訴我爸,說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潘玲掉頭就走。
“不……潘玲!”艾琴追着潘玲,卻被紀傑攔住。
“別管她。”他拉住她。
艾琴替紀傑擔憂,緊張焦急的情緒讓她喘息起來,“她會對你們一家人不利的。”
“我不怕!”艾琴未免也太小看他的實力了!
冷汗竄出全身,腳也發軟,艾琴身體突然不舒服了起來。
紀傑並未察覺。
“傑……”艾琴想勸他,但話未說完,她倏地昏倒在紀傑懷裏。
這突發狀況嚇壞了紀傑,他立即抱着她趕往陳醫師的醫院。
聽完陳醫師據實以告後,紀傑焦急的在艾琴病榻前守候,看着她的病容,他的心緊緊發疼。
經過短暫休息,艾琴醒了過來。
“紀傑,快去追潘玲。”病中的她,依然掛心紀傑的未來。
“別追了,你爲什麼不替自己想想?你病了,爲什麼卻告訴我懷孕?而且,吳大禹說你們的感情是假的,潘玲也一副威脅你的模樣,難道這一切,都只是爲了我一個人的享福嗎?”
艾琴不語,只是任眼淚汨汨流下。
“你認爲我娶潘玲會享福嗎?你認爲家財萬貫,我就會幸福嗎?”
艾琴猛然的直搖頭。
“只有和你在一起,我纔會幸福。”
艾琴撲進他的懷裏,痛哭失聲。
“我會陪你度過這段養病的日子。”
“得罪潘家,我怕你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她不安的說着。
“就算一無所有,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不要,我不要你過苦日子。多年以前,由於我父親重財輕友,讓你們全家走投無路,令我愧疚了好多年,我不要你又因爲我而重蹈覆轍,這樣我的病永遠好不了。”
“好!如果這樣做,你的病好不了,那我就只好和潘玲結婚,行了吧?”他故意哄她,一個念頭頓時成形……
“嗯,我會去參加的,一定要通知我。”她靠在他的肩頭,不讓他看見盈眶的淚。
“我一定會打電話通知你的。”紀傑輕輕的笑着。
紀傑從臺灣回到美國,第一件事就是找潘家說清楚,因爲經過一年的交往,他仍無法視潘玲爲愛人。
潘氏豪宅正醞釀着一場風暴,低氣壓充斥在空氣中。
潘父沉着一張瞼,潘玲則一副汶然欲泣的模樣,父女倆正爲紀傑剛纔提出的事而憤怒不已。
“伯父,我不愛潘玲,勉強結婚不會革福的。”
“這麼說是我們一廂情願,白白浪費一年的時間?”潘正德說。
“如果潘玲不在我和艾琴之間製造誤解,相信潘玲也不會浪費一年的青春跟我耗。”紀傑毫不客氣的指責。
在潘正德的怒視中,門鈐乍響……
來者是宋綺芳——紀傑的表姨媽。
“綺芳,你來做什麼?”潘正德怒氣稍降,語調轉爲溫和。
“來看看你和玲玲啊。”
“不會是來當說客的吧?”潘正德吹鬍子瞪眼。“瞧那個渾小子,一副我要高攀他的樣子。”
“芳姨,你要幫我說說紀傑啦!”潘玲撒嬌的偎在宋綺芳身上。
“芳姨,我想把話直接說清楚比較好。”紀傑立刻出聲。
“我知道,傑兒,你先回去,我和你潘伯父想私下談些話。”宋綺芳慈藹的說。
既然疼愛他的芳姨都出面了,就交給她處理吧。
紀傑走後,宋綺芳看着潘正德和潘玲。
“玲玲,我和你爸爸說的話,希望你也能在場聽一聽。”說是要私下談的,卻特地留下潘玲。
“綺芳,你真要站在紀傑那一邊,不幫玲玲?”
“正德,”宋綺芳溫柔的眼神、帶着笑意的嘴角,總是能讓潘正德處處順從她。“難道你忘了自己曾經受過的苦嗎?”
潘正德一驚!宋綺芳的話勾起他二十多年前的回憶,那時錯誤的抉擇,至今仍讓他飽嘗苦果。
當時他與宋綺芳相戀,卻因爲家族企業瀕臨危機,而接受商業聯姻的安排,娶了潘玲的媽媽。
雖然妻子早逝,爲了稚女潘玲及岳家的施壓,使他無法娶宋綺芳爲繼室,兩個人就這麼由年輕拖到年老,至今都無法讓真愛圓滿。
“玲玲,難道你想跟你母親一樣,到死都爲沒有感情的婚姻所苦嗎?”
“綺芳,多虧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們上一代的悲劇,又要在下代身—重演了。”
“芳姨,我愛紀傑呀,叫我怎麼忘得了他!”潘玲眼眶泛紅,伏在宋綺芳肩上啜泣。
“寧可承受短暫的痛苦,也不要一輩子守候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宋綺芳拍拍她的背。
“我要怎麼樣才能忘掉他?”潘玲抬起淚眼,看着如慈母般的宋綺芳。
“出國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比紀傑好的男人比比皆是,真正的白馬王子,或許正在某個國度等着你。”
潘玲點點頭,擦乾眼淚,破涕爲笑。
理清了一切後,紀傑一直忙碌着。
他私底下籌備着一個盛大的婚禮,準備給艾琴一個超級大驚喜。
所以,他忍不了思念,暫時不跟艾琴聯絡,全心全意的等待結婚的日子來臨。
一個月後。
紀傑見時機成熟,撥了通電話給艾琴。 “琴,我要結婚了。”紀傑的聲音充滿愉悅。
艾琴腦子一片轟然,“哦……那太好了,恭喜你。”嘴裏喃喃的說,眼前卻已一片模糊,淚已盈眶。
她不是希望結果如此嗎?怎麼還是哭了?
“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參加,我會寄機票給你。”
“不用麻煩了,我一定會去。”艾琴強迫自己用喜悅的聲音回答。
“我會把住宿的飯店一併安排好,一定要來喔。”
“嗯,我一定會去,我要親自去祝福你。”
“我等你來,不要讓我失望,拜拜。”
“拜拜。”艾琴放下電話的手是顫抖的。
她頹然的伏在桌上痛苦的哭泣。
終於完全失去紀傑了……
爲了參加紀傑的婚禮,艾琴依約定到達下榻的飯店。
“艾小姐,我是這次婚禮的特約設計師。”一位摩登大方的女士走進艾琴的房間。
“哦,你好。我不是新娘,你走錯房間了。”
“沒走錯,新郎有交代要替今晚的貴賓做造型服務,艾小姐就是那位貴賓。”
“紀傑真細心,知道我對打扮不在行。”艾琴不好意思的笑笑。
“艾小姐,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要先從哪一項開始?”
“臉部保養、梳頭、化妝,然後試穿衣服、挑選珠寶配飾。”
“這麼麻煩哪,好像我要結婚似的。”
“像艾小姐這麼漂亮的貴賓,爲你花這比錢非常值得。”
“謝謝你,你嘴巴真甜。”
“只要艾小姐記得以後多關照我的生意,我會感激不盡。” “會的,只要有這個機會。”
艾琴回以善意的微笑,想必這種機會只有紀夫人才配擁有吧!她的心又揪疼b 起來。
過了一會,服務生送來一頂精緻的小皇冠。
“我戴這個會不會太喧賓奪主呀?”她猶豫着,雖然喜歡極了,卻不免有所顧忌。
設計師取來鑽石皇冠,便往艾琴頭上戴好。“放心,它只適合你戴。”
“我只是客人,會不會穿得太誇張了些?”
設計師拿了件象牙白、裙襬鑲碎鑽的歐式蓬裙給她,配上鑽石皇冠,更是像極新娘子———她有點心虛的想。
“來,深呼吸。”設計師拉着她的手,“就讓我暫時充當護花使者,牽你下樓。”
當艾琴踏進禮堂,立即成爲全場的焦點。
孟德爾的結婚進行曲頓時悠揚的響起,一位服務生隨即獻上一束捧花給她,是新娘捧花。
她被弄糊塗了。
艾琴的父親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艾父示意要女兒挽着自己的手臂,艾琴照做後,全場響起一片掌聲。
紀傑英挺的身影在紅毯的盡頭等她。
走着這條享福紅毯,她看見母親和大哥鼓勵的微笑,還有吳大禹祝福的眼神。
紀傑終於牽到她的手,他帥氣的臉上有着陽光般的笑容,多情的眼眸流轉着絲絲溫柔。
紀傑一直笑着。他開心極了,因爲她終於成爲他的新娘!
當他倆說完婚約盟誓,會場響起一片歡呼!
隨後,紀傑帶着艾琴滑進舞池起舞。
“爲什麼不告訴我?”艾琴仰頭看着紀傑,到現在她仍不相信——紀傑已經是自己的丈夫。 “想給你一個驚喜。”他溫柔地擁着她,跟着旋律節奏,兩人的舞步曼妙,牽引着賓客羨慕的眼光。
“這個驚喜差點讓我想落荒而逃。”
“誰叫你要欺騙我在先,害得我那麼痛苦。”
“算我理虧,但是你得把整件事情說清楚。”
“當然,不過留待睡覺的時候再說吧。”
害羞的紅暈,將艾琴襯托得更嬌豔。
紀傑忍不住吻着她,一遍又一遍……
浪漫的樂聲不敢停下來,怕驚擾了兩人無限的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