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進去廁所去這麼久還不回來?
從何佩珊離席後,封尚武的視線一直盯着廁所的方向,他在想她之前在餐桌前的作爲,有可能會改變態度跟燕眉說清楚嗎?
不知過了多久,何佩珊先走出女廁,還朝他送個飛吻才離開餐廳,卻不見燕眉的蹤影。
到底她們在裏頭說了什麼?
佩珊該不會在裏頭對燕眉大談他的過去吧?
越想他的臉色越難看,以往他並不在乎讓別的女人知道他過去的紀錄,但燕眉不同,他必須小心地維繫剛建立起的微弱關係。
過去他的確是以遊戲人間的心態在過生活,但這樣的想法在遇見燕眉之後,開始有了轉變,否則他也不會決定回去接手家裏的龐大事業,試試看自己真正的能力極限。
回想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對她的長相很驚豔,而後她的每一次拒絕,都激起他更多的好奇,讓他更認真地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尤其在他們分開設再見面之後,她的一切一切都還是讓他記憶深刻,不管是在工作時的態度、面對同事時的表現,和拒絕他時的冷淡,每一面他都反覆在夢中回溯,對她的感覺不曾冷卻,反而越來越深,這種心情是過去不曾有過的。
他這才瞭解,她就是他一直想找的那個人,可以觸發他心底最隱密角落的那個人,他渴望與她在一起,直到年老……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燕眉的聲音拉回封尚武的思緒,只見她翩然落坐在他的對面。
“小眉,很抱歉,讓你不開心了。”封尚武一開口便先道歉。
“還好。”她不在意的揮揮手,又道:“聽說你的戀情從不超過三個月,這是真的嗎?”
“那是以前的事,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他深吸口氣,正色道。
果然,被他料中了。
“哦!”她應了聲,眼光卻定在他臉上。
之前還在氣頭上沒發現,現在換個心情見面喫飯,他給她的感覺的確和以往不太一樣了,說話不再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態度也不像之前的輕浮,的確成熟、沉穩許多。
“佩珊她還跟你說了什麼?”他乾脆一次問清楚,兔得他們之間有任何的疙瘩,雖然他發現她的眉宇之間並沒有一絲不悅。
“既然你過去的每段感情都沒超過三個月,那麼又是誰先提分手的?”她的表情帶着好奇。
“如果我說都是她們先提的,你相信嗎?”他的眼神篤定,沒有一點閃爍。
“哦?爲什麼?難道是你腳踏兩條船被抓到?”燕眉揚眉道。
他不說,她還以爲是他提的呢!
“小眉,這是不可能的事,我也許玩世不恭,但在感情上,我從沒腳踏兩條船過。”他嚴正反駁。
“既然這樣,她們爲何要跟你分手?”她想知道細節。
“這麼說吧!跟我提分手的人,大約有一半的人會覺得我的工作太危險,另外的一半則說不合!他聳肩。唯一不變的是大家好聚好散,都還可以當朋友。
“你都不追問不合的原因嗎?”
“不合就不合,有什麼好問的?再說,問了還不是一樣會分,結局不會因爲我問了就有所改變吧?”
封氏守則第三條,好馬不喫回頭草。
“說的也是。”聽他這一番話,燕眉突然有些明白,爲何他每段感情都不持久,根本上他好像就不太珍惜對方嘛!
照這樣看,方纔那位佩珊小姐,應該也是因爲他過去的態度,纔會來鬧他的吧!這麼一來,她以後不就常常會碰到這種情況?如果她真的和他在一起……
“你呢?說說你自己的事吧!”說了這麼多,可以換人了吧?他也想趁這個機會讓她說些自己的事,以增進彼此的瞭解。
“我?我的生活可沒有你多采多姿。”她的眼瞳帶着椰榆。
“但你總有談過戀愛吧!”他故意忽略她的表情。
“現在是說真心話的時間嗎?”她笑笑的說道,不再像以前一樣排斥。
“公平一點又何妨?”
“你想知道什麼?”她明知故問。
“當然是你過去的戀情。”他傾身,輕手撩起她一撮長髮。
“過去的就該讓它過去,難道你這麼在乎我的過去?”話題一開,燕屆突然發現自己放開許多,好像沒什麼事不能說。
“對我來說,記取前人的教訓可比什麼都重要。”他的嘴角揚起,他可不想被她三振出局。
“我想,你沒有這方面的困擾。”聽出他話裏的含義,她笑道。
以前她所碰到的問題,對他根本就不構成問題。
“真的?”他撩起她的長髮湊到鼻間。
她的意思是,他在她的心中有了一定的分量嗎?
“你忘了我是做什麼工作的?”她伸手抽回自己的長髮,嫣然一笑。
“你說的沒錯,我不會因爲這種事而在意。”他笑道。
“可以結帳了嗎?”他們在餐廳也待太久了。
“也好。”他很乾脆地招呼傳者過來。
結帳後,兩人一塊兒踏出餐廳。
“小眉,我們在附近散散步好嗎?”他轉頭看着她提議。
“好啊!”她沒有異議。
“小眉,除了工作,真的都沒有其他的原因嗎?”他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兩人一塊走在紅磚道上。
她搖頭。“我可不像你是個問題人物。”
“嘿!如果我沒問題,你怎麼可能被我吸引?”有道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誰說我被你吸引了?”她腳步一頓,仰頭望他。
這人真是,給他三分顏色,他就想開染房啦!
“沒有嗎?”兩人四目相接,下一刻,他開口道:“好吧!是我被你深深吸引。”
“是嗎?”她淺淺的笑了,心跳在他的凝視下逐漸加快。
“看不出來嗎?這裏,感覺到了嗎?”他拉住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
“封先生……”
“哦喔!我們打個商量,別再叫我封先生,那會讓我想到我的兄弟。”他伸出食指搖了搖。
“那麼封總裁如何?”
“那會讓我想到我老爸。小眉,我們之間不需要如此疏遠,如果你能叫我親愛的,我會很樂意。”他看到她眼底的笑意,知道她是故意的。
“哦——尚武,討論到這裏,可以請你先放開我的手嗎?”她“哦”了半天后,決定叫他的名字。
開玩笑,要她叫他親愛的,不覺得太快了嗎?
“再叫一次。”沒有放手,反倒緊緊握住。他簡直要叫聲哈利路亞了,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尚武……”他的視線忽然變得灼人,令她不自主的叫道。
“小眉…”
兩人的視線交會,氣氛忽然變得曖昧。
封尚武的手緩緩放開她的,改而移向她的腰,就在他低頭即將碰觸她的芳脣時,一陣喇叭聲呼囂而過,打破了兩人之間魔力。
“喝!”燕眉嚇了一跳,退開一大步。
天……他們差點……差點就要當街親吻了!
可惡!封尚武差點咒出聲,好好的機會當場化爲烏有。
“哎——好漂亮。”爲避免尷尬,她馬上轉移注意力,腳步跟着轉到櫥窗前,盯着裏頭的一襲珍珠白的露肩禮服。
“喜歡嗎?要不要進去看看?”收拾起心情,他跟了過去。
“神經!別忘了我是做什麼工作的,這樣的衣服我根本沒機會穿。”她笑道。
“是嗎?”他望着禮服,心裏倒是有不同的想法。
“我們走吧!”她沒再停留。
走過鬧區,他們一路上說說笑笑,經過電影院,正巧遇到散場的人羣,封尚武便將她拉聖柱子旁護在懷裏,以避開人潮。
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燕眉嗅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不濃不淡的味道,令她有些昏眩。
“不知道是什麼電影,這麼多人看?”封尚武突然開口。
“是、是啊!”她慢半拍地回答。
“找一天我們也來看電影,如何?”他適時的提出下回的邀約。
“好啊!”她試着轉過頭去看着走動的人羣,以分散鼻間的嗅覺。
“小眉,你喜歡看什麼類型的電影?”
“我沒有特別的愛好、”她聳聳肩。“平常忙工作,我不知道已有多久沒踏進電影院了。”
“我也是!以前是忙着辦案,現在是忙着公事。”算算時間,他起碼快一年沒看電影了。
“真是這樣嗎?”她挑眉。
如果沒時間約會,他又怎麼可能會有一大串情史?
“不信啊?”他低頭望着她,覺得她好像不太相信。
“沒有。”她搖頭。“我們走吧!人潮都散得差不多了。”
算了!再追問也只是讓自己不高興,又何必呢?她在心裏告訴自己。
“好啊。”封尚武也很識相的不再追問,又走了一段路之後,他開口道:“小眉,這星期日我們就出來看電影如何?”
“到時再說吧!你知道我的工作有時是說不得準的。”她沒有拒絕。
“說的也是。”他笑了。“時間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她點頭。
當晚,在臨睡前,燕眉突然想到,若他的情史每段都不長久,那她和他在一起,又可以維持多久呢?
“媽,我回來了。”在百忙之中,封尚武特地抽空回家一趟。
“尚武,喫過飯了嗎?要不要我讓傭人煮點東西給你喫?”封母笑臉相迎。
“媽,別忙了,我剛和客戶喫過飯!”他扶着母親的肩膀,一塊兒走到客廳。
“那要不要喝點什麼?”封母仍是笑容滿面,心情好得不得了。
過去幾年,兒子、女兒跟丈夫不合,全在外頭住,好不容易因爲丈夫大病一場,纔有機會讓他們的關係拉近許多,現在幾個兒女不定時會回家裏來,這怎能不讓她開心呢?
“不用啦!媽,我們坐着聊天就好。”尚武笑道。“爸呢?怎麼沒看到人?”
“我在這裏。”聽見聲音,封父面無表情地出現在二樓樓梯口。
“爸。”見到人,尚武跟着收起笑容。
雖然和父親的關係不再處於冷凍狀態,但長久以來的隔閡,讓他沒辦法與父親自然相處。
“最近公司的營運如何?”封父的語氣與上司對下屬無異。
“公司的營運很正常。”他回得也很冷。
“過兩天陳董要辦壽宴,你知道吧?”
“我知道,祕書有跟我提過。”
“這次宴會,你代我去就好,遇見陳董就說我身體不適。”
“好的。”
“那沒事了。”他點點頭又消失在樓梯口。
“唉!真受不了你們父子倆!”聽着他們不帶任何感情的對話,在一旁的封母忍不住嘆氣。
每次幾個兒子回來,丈夫的態度總是這樣,搞得氣氛僵到極點,只有女兒不怕貼冷屁股,還會貼過去撒嬌。
“算了,媽,我看爸是不會改變的。”封尚武撇下嘴,裝作不在意。
“唉,你爸他只是不擅於和你們相處,所以纔會這樣說話,你也該體諒一下你爸。”封母說得語重心長。
“媽,我看只有你才受得了爸說話的方式吧!”他回嘴道。
他並不是沒有心要和父親拉近彼此的距離,但父親的態度實在讓人無法親近,這點他也很無奈好嗎?
“在我面前,你爸纔不會用那種語氣對我說話。”封母啐道,尤其是生了病之後,丈夫還會跟她談天說笑。
“那真是恭喜媽了,不用面對這種冷言冷語。”封尚武故意笑得露出一口雪白大牙。
“你哦!聽我的話,你們的態度先軟下來,你爸自然會跟着軟化的。”封母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是——”他安撫的答應,可是心裏卻想:光看到父親那張百年不變的臉,要軟化,可能嗎?
“你答得還真敷衍啊!”封母蹙眉。
“媽,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爲免母親再提到父親,封尚武決定早早離開。
“咦?你纔回來沒多久啊!”封母抬頭。他們母子倆什麼都還沒聊呢!
“過幾天我還會再來看你的。”他趕緊承諾。
“好吧!你小心開車,到家記得給我電話。”封母不再勉強他。
“我會的。”
“總裁,白川集團的代理人白川小姐來了。”祕書雅莉的聲音由話筒裏傳來。
“白川小姐?”封尚武想了下,這纔想起她是誰。
白川優,前天參加壽宴時經由陳董介紹認識的,是個長得非常秀麗的日本美女,當時白川小姐的父親也在場,他只是客套的說希望有機會合作,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有動作。
“雅莉,請白川小姐進來。”
他話才說完沒多久,就聽到門上傳來敲門聲,跟着,雅莉打開門退到門邊,讓來人入內。
“封總裁,你好。”白川優翩然來到,用流利的中文招呼道。
“不管何時,你還是這麼優雅,白川小姐。”封尚武起身相迎。
“封總裁,你過獎了。”她的臉上浮現些許紅暈,剪裁合身的雪白套裝的確將她襯托得更有氣質,這就是她刻意要營造的成果。
“哪裏,這是我的肺腑之言。”他笑道。
“白川小姐這邊請,想喝什麼?咖啡還是茶?”他領着她到沙發旁。
“咖啡,封總裁。”她笑盈盈的說道,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傾慕。
自從在宴會上見到他之後,她就對他一見鍾情,在得知他還未婚時,更加心喜,希望有機會與他更進一步。
“雅莉,麻煩你送兩杯咖啡進來。”他回頭交代道。
“是。”她領命出去。
“白川小姐,今天怎麼有空光臨?”封尚武選定她對面的位子坐下。
“家父希望我來與你談談,有關前天你提到的合作案。”她微笑道。
其實這是她特意向父親提的,而父親看穿了她的心思,也覺得她的眼光不錯,便順理成章的答應了。
“感謝白川總裁這麼賞識,就我所知,白川集團旗下擁有金融。營造等事業,不知道白川總裁打算與我們公司如何合作?”封尚武直接切人正題。
“這……”被他這麼一問,白川優反而愣住,因爲她只想着要見他,卻忘了做好準備。
“看來白川總裁可能忘了交代白川小姐這些事了。”封尚武看守她的無措,笑笑幫她解除尷尬。他並不是呆子,早就注意到她雖然以代理人的身分出現,手裏卻沒有提公事包,而是一般仕女皮
包,恐怕她來找他,是另有目的。
至於是什麼目的,望着她熱烈的眼神,他大概已經可以猜到,但並不想戳破,徒增不必要的困擾。
“啊……是啊!真是讓封總裁見笑了。”她羞赧的笑道。
“這沒什麼,你別在意。”對尚武在說這話的同時,雅莉剛好推門進來。
“總裁。”她點個頭,然後將咖啡、奶精與糖罐放到桌上。
“雅莉,等會兒你出去之後,拿一份我們旗下所有子公司的營運資料進來。”
封尚武抬頭交代。
“好的。”她接到指示,很快地退了出去。
“白川小姐,你的咖啡要加幾匙奶精、幾匙糖?”封尚武又轉頭對她說道。
“不好意思,應該是我來問你纔是。”白川優拿過糖罐道。
也許她事前準備得不夠好,但是她還可以用其他方面來彌補,她可是從日本傳統新娘學校畢業的,雖然工作上她略差了點,但家事可是她最拿手的。
“白川小姐,你是客人,怎好讓你動手。”
“封總裁,我們未來是合作的夥伴,你對我不用這麼生疏有禮。”她極力壓抑自己心頭高漲的熱切期望。
“當然,白川小姐說的對。”他客氣的笑道,卻無法忽視她眼中的愛慕。
看來,未來若真有合作空間,他得避免與她接觸纔行。
白川優還想開口,剛好祕書敲門走進來。
“總裁,這是您要的資料。”雅莉雙手呈上一隻牛皮紙袋。
“白川小姐,這份資料送給你作參考,若符合白川集團的要求,歡迎你再來洽談合作事宜。”封尚武接過資料就放到桌上,移送給她。
“總裁,威盛那邊的負責人已經撥電話過來確認,三點會抵達我們公司。”雅莉開口提醒道。
聽聞她的話,白川優下意識地看向手錶,時間就快到三點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他點頭。
“封總裁,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麼久,我也該回去了。”雖然很想與他多親近,但爲了讓他留不良好的印象,白川優很主動的起身告辭。
“哪裏的話,不多留一會兒嗎?”封尚武仍是一派的客氣。
“不了,你還有要緊的事要忙,讓我耽誤到正事就不好了。”她搖頭。
“那就讓雅莉代我送你下樓吧!”他向祕書示意。
“白川小姐,這邊請。”雅莉很快的開口道。
“封總裁,希望能很快地再與你見面。”他沒有親自送別,讓白川優有些失落,但還是保持笑容點頭離開。
送走了人,封尚武暗自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白川小姐的確很美,舉止也非常優雅,有種溫柔的氣質,如果是以前,他會很有興趣,但現在他的心已經定下來,該避免的,還是要避免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