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意大利 米蘭
莉琪從倫敦到米蘭已有半年,她住在一間租來的小公寓裏,挺着八個月大的圓肚子,每天盼呀盼的希望肚裏的小寶貝能早日健康落地,她實在過怕了這種身處異國、人生地不熟的日子。
半年前,她以赴德國遊學的名義順利離開家裏,但她卻飛往意大利羅馬,而後再輾轉來到米蘭,以勉強尚能與人溝通的意語找了間使宜舒適的公寓住下,專心待產,準備做媽媽。
這期間,她只打過幾次電話回家報平安,要父親別擔心她。從父親口中,她隱約得知安琪正爲了與賈克的婚事而與父親大吵特吵。
“爸,您就別管他們了吧!”莉琪也只能這麼勸說,她一直都不曾再跟姊姊聯絡,也許是怕聽到任何有關艾堤恩的事。
有一回,她在意大利語版的ELLE雜誌上看到他的專訪,那一晚,她翻來覆去地,就是無法平靜入睡,心想着他此刻正和誰在一起,又愛着誰?
她的被取代是可想而知的,畢竟她欺騙了他。
呼!莉琪深吁了一口氣,合上筆記本。她最近正埋首寫一本有關法國印象派藝術的書,她好希望自己能再去巴黎的美術館走一遭,多做一些筆記。
不過,依她現在“帶球跑”的笨重情況,她除了每天到米蘭街上繞繞走走外,實在哪兒也去不了。
這天,莉琪獨自到婦產科做產檢。醫生人很好,從不多問孩子的父親爲何總是缺席不見人影的事。
出了婦產科,莉琪一個人慢慢散步,她記得米蘭市中心的精品區附近有一張好大的巨型看板,上面是她在巴黎時替“拉斐爾”系列拍攝的宣傳照,於是就又往那附近走,想順便逛逛街,也該是給小貝比買一些必需品的時候了。
走啊走的。她突然看到“都彭”的招牌,心裏驀然一動,有些懷念,又有些難過,全是因爲想到艾堤恩的緣故,不過,他是絕不可能在這裏出現的。莉琪就站在都彭閃亮的櫥窗前發呆。
“莉琪!”
莉琪萬萬想不到有人會認得她,她定神一看,原來是妮可,這才記起妮可負責管理都彭在米蘭的總店。而她聽見妮可叫自己莉琪,心裏也猜出七、八分,原來大家都知道一切了。
妮可一看到莉琪的肚子,馬上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她熱情招待莉琪到店裏休息。她已從艾堤恩那裏知她冒充安琪之事。
莉琪並沒有因她的肚子而感到羞愧或不好意思,她以自己和肚裏的孩子爲傲,她唯一擔心的是,妮可會把她懷孕的事泄露,艾堤恩很可能到時候會怪她爲何不把孩子拿掉,省得麻煩。
“是艾堤恩的孩子?”妮可溫柔關心地問,“你一定很辛苦!”她自己也是過來人。
許久沒有人關心的莉琪輕輕啜泣了起來,她已壓抑自己孤單的心情太久了。
“別害怕,我會幫你的,好嗎?”妮可輕拍莉琪的背,安慰她。
“求你別告訴艾堤恩,他會要我拿掉孩子的……”
妮可聞言一驚,看來哥哥和莉琪之間有很深的誤會,解鈴還需繫鈴人,她得叫哥哥趕來米蘭一趟。
“我哥不是那種人,莉琪,他很愛你,他找了你好久,他好心急。”
他會找她?怎麼可能,他不是擺脫她都來不及了嗎? “他得知事情真相後就趕去倫敦找你,可是你父親堅持不肯透露你的去處,是安琪偷偷告訴他你去了德國摹尼黑,因此他又去慕尼黑待了一個多月找你,最後才又回去巴黎……” “不!妮可,你千萬不能告訴他,我不要再見到他!”莉琪的反應當激烈。 “菊琪,別太激動,這對你和寶寶都不好,你做過產檢了嗎?”妮可只得轉移話題。
莉琪無言地點了點頭,她心裏一片慌亂,想的都是艾堤恩會有多怨恨她懷了他孩子的事,一顆心糾結不已。她好怕失去孩子,孩子是她的心肝寶貝。
“我待會帶你去替寶寶選購一些日用品好不好?像是寶寶的衣服和襪子……”
隨後,莉琪任由妮可小心地帶她到附近的嬰幼兒用品店選購寶寶的東西,但她的心情仍未平復,依舊蹙眉憂愁不已。
* * *
此時,遠在巴黎都彭總部的艾堤恩,接到妮可偷偷趁莉琪不注意時打來的電話。
(哥,你快來米蘭,我找到莉琪了。)
“什麼?怎麼找到的?”
(你先別問那麼多,反正你馬上搭飛機來就是了,喔,別忘了帶卡地亞戒指,就這樣!)妮可趕在莉琪發現前關上手機。
終於有她的消息了。
半年多前,當他帶着卡地亞的五克拉鑽戒到倫敦史賓賽家求見莉琪時,才得知她已出遠門。但莉琪的父親卻十分不悅地拒絕告訴他莉琪的去處,最後還是有勞安琪才套出莉琪已到德國慕尼黑的語言學校進修。但他遍尋慕尼裏甚至全德國的語言學校,卻仍找不到莉琪,因此他只得暫時放棄尋人返回巴黎。
那時他的人生彷彿陷入一片黑暗,每次只要想到他對莉琪的嚴厲指控,不分青紅皁白地誤會她,心裏就是一陣痛楚,也愈加明白自己對她的愛意,但她卻像平空消失在地球上似的,沒有人知道她在哪兒,誰也找不着她。
安琪告訴他,莉琪每個月都會打通電話回家給父親報平安,但莉琪總是告訴父親她還在慕尼黑。安琪不敢向父親揭穿莉琪的謊言,但又苦於聯絡不上莉琪,也幫不上他的忙。
現在妮可突然打電話來說在米蘭看見莉琪,這教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呢?
這次,他絕對不能再錯過她了。
* * *
隔天一早,莉琪正在煩惱自己是不是該離開米蘭,以免妮可通知艾堤恩她正在這兒時,從未有人按過的門鈴急急地響了起來。
是誰?會不會是找錯門的?莉琪記得自己來米蘭這麼久,也沒有認識什麼人。
“誰?”她輕聲以意大利語詢問。
“莉琪!開門,是我。”
久違的低沉聲音傳人莉琪耳裏,她全身一僵。真的是艾堤恩嗎?
“莉琪?”
莉琪心想,妮可終究還是告訴了艾堤恩,她看着自己圓圓的大肚子,心裏掙扎着該不該開門,妮可也告訴他她懷孕了嗎?
“莉琪,讓我看看你好嗎?”艾堤恩着急地道。他昨晚從巴黎搭最近的一班飛機趕來米蘭,一夜未曾閤眼,爲的就是要馬上見到莉琪。
“你來做什麼?”莉琪的口氣不太友善,她不願再見到他,他傷她傷得太重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艾堤恩聞言不語,他能怪她嗎?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你讓我見你一面好嗎?不然我是不會走的。”艾堤恩堅持。
“你走吧!我不會見你的。”
“我不會放棄的。”
兩人隔着門板堅持不下。
這時,莉琪因寶寶的踢動,肚子痛了一下,不得不趕緊坐到沙發上休息。她的情緒因艾堤恩的出現而波動不已,影響到她的生理狀況,她的肚子疼痛不已,臉色也跟着蒼白起來。
“莉琪?”
莉琪根本痛得出不了聲回應艾堤思,她扶着椅背,挺了挺身軀。讓自己的姿勢舒服些,根本沒有力氣再去理會那急促的拍門聲。
突然砰的一聲,木門被人用力踹開,接着就看見艾堤恩走進來,莉琪本想躲進房裏,可是她虛弱的身子根本就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艾堤恩朝自己走來。
艾堤恩顧不得一切,莽撞踹門而人,但他一進門就看到莉琪那與往日曼妙身材完全不同的模樣,她大着肚子坐在沙發上,滿臉驚懼地看着他,他頓時愣在當場,妮可和安琪都沒有提過莉琪有身孕的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用多問,艾堤恩也知道莉琪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只是,他不明白她爲何要瞞着他。
“不……不幹……你的……事……”莉琪一見艾堤恩的神色,臉色又更加蒼白了。
“不干我的事?”怎麼會不干他的事,孩子沒有他的“努力”,她一個人“做”得出來嗎?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莉琪的手擺在肚子上,一副好怕艾堤恩和她搶奪孩子的模樣,而她的肚子也愈來愈疼了。
艾堤恩看見莉琪蒼白如紙的臉色,心知有異,他走近她想查看她是否不舒服。
“不要……碰我……”莉琪別過頭去,她不要他對她好,那隻會令她更加深愛他而已,他根本就不愛她,幹什麼又來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艾堤恩被她的態度嚇了一跳,她真這麼恨他,連他的關心都不肯接受?他只好在一旁關心地注意她是否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
莉琪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並閉上眼,好好調整自己的思緒,慢慢地,她的心情平靜了些,肚子裏的兩個寶寶也不再亂踢,她才覺得好過多了,表情也跟着輕鬆許多。
艾堤恩默默地在一旁守候着莉琪,她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神情都逃不過他銳利的雙眼,對於這個倔強的小女人,不!應該說小媽媽,他心裏是又氣又憐惜。環顧這空蕩蕩的小公寓,他知道她這半年來的日子並不好過,心下更對她感到歉疚。
莉琪一睜開眼,就對上艾堤恩深情的注視,她反射性地別過頭不看他,並冷冷地道:“你還來做什麼?我們之間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艾堤恩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莉琪仍對他以往的行爲無法諒解,“我承認是我不對,是我誤會了你,請你原諒我的無心之過好嗎?”
莉琪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我聽到,也知道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吧?”
“不,我不會走的,除非你告訴我爲什麼瞞着我你懷孕的事?”他執意要得知原因。
“因爲……”莉琪思索着一個答案,“因爲……孩子的父親不是你。”反正他總把她想鹹水性楊花的女人,而且這麼一來又可免除他的責任,她想他會相信的。
“別再騙我了!”他好氣她不肯說實話,“我們都很清楚,孩子是我們在巴黎時有的,不是嗎?”他指出事
“孩子不是你的。”她依然堅持着。她不要他爲了孩子而回心轉意,她不要他的施捨,因爲——他並不愛她。
“莉琪,你這是在懲罰我嗎?”艾堤恩心痛的問。她爲何不肯承認他就是孩子的父親?
“不要再說了!我累了,我說我很累了。你聽見了沒?”莉琪的情緒突然爆發出來,眼淚隨之流下,她不知道爲什麼無法面對自己深愛的男人,她只知道他並不愛她,任何一個她所犯的小錯誤都會被他指控成她對他的背叛,她真的好累,她沒有氣力再去愛他了。
這次艾堤恩沒有再繼續堅持要留下,他只是輕輕帶上門離去,他知道他們之間需要時間修補,而以她目前的身心狀況來說,他實在不忍心逼她。
他相信假以時日,她會再度重返他懷抱的。
* * *
接下來的日子裏,艾堤恩把巴黎方面的事務都交給妹夫理察去打理,自己則專心的留在米蘭陪莉琪待產。
在他的再三堅持下,莉琪住進了他位於米蘭的高級公寓,他爲她聘請全意大利最有名的婦產科醫生爲她做產檢,也讓妮可幫忙準備有關新生兒的一切所需。
但他仍察覺到莉琪悶悶不樂的心情,多少次他瞥見她悄悄拭淚,而且她總是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獨自發呆出神,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似乎已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莉琪,她變得好疏遠、好冷漠,他簡直拿她沒辦法,覺得自己被她排拒在心門之外。
僕人剛剛纔又告訴他,說莉琪又不肯喫東西了,艾堤恩不得不親自到她房裏去看她。這一陣子,爲了不刺激她,他都儘量不去打擾她,心想她也許比較想要一個人獨處。
門一推開,艾堤恩馬上看到莉琪瘦弱的身子正倚着躺椅,他不由得眉頭一皺。
這樣下去怎麼得了?醫生再三叮嚀她得多補充營養,否則她哪有力氣生下孩子?
莉琪發現有人走近,卻沒有回頭看他,她以爲又是剛剛纔她遣走的僕人。
“拿走吧!我說過我不想喫。”她有氣無力地道。她剛纔不是才交代過了嗎?怎麼這僕人仍不死心。
“莉琪!”看到自己心愛的人如此贏弱,艾堤恩心裏着實難受,他不懂莉琪爲何要這麼做。
“嗯?”原來是艾堤恩,莉琪苦澀地心想,他終於想到她了。從他強迫她搬進這兒後,他從不和她多說一句話,更別說關心她了,她充其量不過是他牢牢掌控的犯人罷了,這使她難過得什麼也喫不下。
“爲什麼又不喫東西了?”他詢問她。
爲什麼要喫?他根本不明白她的心情,他一定只想着在她把孩子生下後,趕快與她劃清關係,也有可能要求她交出孩子……天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會把自己嚇壞的。
“我不餓。”她淡淡地道,面對與她日漸疏遠的艾堤恩,她的心好痛,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餓?你今天一整天都沒喫什麼東西,怎麼會不餓?”他的語氣裏帶有一絲責備。
“不餓、不餓,我說過我不餓嘛!”她賭氣地道。他既不愛她,就不要再一副好像很關心她的模樣,她很明白,那只不過是假象而已。
艾堤恩走到她面前,捧着她的小臉,不解地問:“你這是在跟我生氣嗎?”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又做錯了什麼。
艾堤恩的溫柔語氣令莉琪全身一震,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麼溫柔地和她說過話了,她的眼眶不禁泛紅,接着就掉淚了。
“噓……莉琪,別哭,有我在……”艾堤恩索性把她擁入懷裏,天啊!他都已經快記不得上次和她這麼親密接觸是什麼時候了,從他倆重逢以來,他們之間就是不停的冷戰和疏離,根本沒有機會好好培養感情。
“嗚……人家心裏……好難過喔……”莉琪把頭倚在艾堤恩寬闊的胸膛,抽抽噎噎地哭了出來。
艾堤恩能感覺得到阻擋在他和莉琪中間的那顆大大的“球”,聽說會是雙胞胎,但醫生卻堅持保持一些“自然的神祕”,不肯吐露小貝比的性別。
他把手放在莉琪的肚子上,感覺小貝比的踢動,他老早就想這麼做了,可是他怕莉琪會不高興。
艾堤恩無言地幫她擦着淚,並憐愛地低頭吻住她,這又是另一件他老早就想做卻不敢行動的事,兩人的吻愈來愈熾熱,脣齒相依的美好引誘出兩人內心深處的渴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大膽地迎向他,舌頭與他的追逐嬉戲,讓火熱的吻訴說對他的思念……
“不行!艾,會傷到寶寶的。”莉琪花了好大的自制力才讓自己推阻開艾堤恩解開她衣釦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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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艾……”莉琪閉上眼感受這悚慄的快感,她不自覺地低吟起來,一片紅霞飛上她的粉頰,她仍有幾分羞澀和不安,“艾,我變得好難看……”她的腰線不再纖細,整個人的體態因爲懷孕而有了許多改變。
“誰說的……”難得莉琪不再那麼冷漠疏遠,艾堤恩把握良機,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肯放開她。他知道這是已冷戰許久的兩人重修舊好的絕佳時機,他吸吮她粉蕊似的玉峯,心想自己一輩子也忘不了擁她在懷的醉人滋味。
莉琪緊貼着艾堤恩,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擁有他多久,也許,一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他就會和她攤牌,眼前的溫存也只是一時的失去控制吧?
但她並沒有推拒他,即使明知只要自己一個輕輕的搖頭,艾堤恩就會離開,但她已孤單太久,她好需要有人陪陪她,哪怕他並不是真的愛她.她已幾乎一無所有,除了肚裏的孩子。
莉琪輕撫着艾堤恩如刀劈般剛毅的臉部線條,心靈的疲倦令她無聲啜泣,她不明白自己爲何愛得這麼深,又如此辛苦?她把頭深埋貼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輕輕合上眼,暫忘那些煩惱,專心享受眼前這難得的片刻溫存……
* * *
那一晚開始,艾堤恩命令僕人把莉琪的東西搬進他的主臥房,算是宣告兩人的長期冷戰結束。
兩個多禮拜來,艾堤恩和莉琪過着和夫妻無異般的生活,白天他寸步不離地守着她,陪她散步,和她一同欣賞家裏珍藏的畫冊,兩人有說有笑,彷彿又回到當初在巴黎相戀時的情形。
每天,艾堤思均不假僕人之手,親自喂莉琪喫東西,看着她一口一口地把食物喫乾淨,他纔會揚起滿意的微笑。
而在莉琪發生過一次洗澡時不慎暈倒的情況之後,艾堤恩更不顧莉琪的反對,堅持每天陪她入浴,在一旁照顧因臨盆在即而行動不便的她。
到了夜晚,他則擁着枕邊的佳人,聽着彼此的心跳聲逐漸入睡。
每天早晨,當他看着身邊沉睡的莉琪,感覺到她肚子裏的那兩個小貝比隔着母親的肚皮頑皮地踢動時,就會有一陣他從未有過的強烈幸福感湧上心頭,而這幾乎要令他掉淚。
而他也感受得到莉琪的心情轉變,她的笑容多了,也燦爛不少;她會主動偎着他,要他陪她出去走走,也樂於接受他的吻——
這代表他的機會又多了一分,不是嗎!?
艾堤恩一直都還來不及在莉琪面前拿出那隻卡地亞鑽戒,他實在無法忍受再一次被自己心愛女人拒絕的慘況,所以他一直提不起勇氣開口。
不過,他們之間的關係總是得弄清楚,更何況。二個小都彭都快出世了呢!
艾堤恩打算選擇個良機詢問她的意願。
* * *
(你懷孕了!?)
安琪的尖銳叫聲透過國際電話線直穿莉琪的耳膜而來,害她不得不暫時把聽筒拿開,以免自己的耳朵被震聾了。
“怎麼可能?你?”安琪根本想不透,原來莉琪和艾堤恩是“玩真的”,難怪艾堤恩都沒再出現在巴黎,原來是躲到意大利陪莉琪待產去了。
“我怕爸爸無法接受,所以才謊稱要去德國唸書……”莉琪道出苦衷,“安琪,你覺得爸爸會原諒我嗎?”以前她還可以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九足月了。眼看孩子就要呱呱墜地,她知道不可能隱瞞父親一輩子的。
(這……)安琪在電話那頭輕嘆,(爸是個保守的老古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也是一直到最近才願意接受我打算和賈克結婚的事實,不過,他向來比較疼你,如果你和艾堤思來個先斬後奏,再抱着小貝比回倫敦,也許他的態度會有所軟化也不一定……)
唉!莉琪心想,她該怎麼告訴安琪,艾堤恩和她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她可以感受到他近來爲了她肚子裏的孩子百般遷就她,而且有求必應,但一等孩子生下來後,他與她之間的衝突一定又會再起,他不愛她,哪裏又會談到結婚,她是註定要成爲單親媽媽了。
“安琪,聽我說,你能不能託賈克幫我在巴黎第五區附近找間小公寓?我可能下個月會過去。”莉琪心想,一個月後孩子已呱呱落地,也該是她與艾堤恩告別的時候,她猜他會等她生下孩子,再和她提分手的事,畢竟他是堂堂都彭的總裁,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花在一個已經不愛的女人身上。
(你叫賈克幫你——咦?艾堤恩在巴黎就有好幾幢豪宅了,你幹什麼還要另外找房子?莫非——)安琪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你先別問那麼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莉琪還不能對姊姊透露太多細節。
(好吧,我會叫賈克幫忙找的。天!我真想看看你懷孕的模樣。)安琪又道,(不過,我還有好幾場秀約,恐怕無法分身!)她十分惋惜。
“我答應你,等寶寶生下後再去看你,嗯?”莉琪心情有些煩躁,事到如今,也只能等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了,要走要留,到時候再說。
沉思中的她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逼近。
“好,那就這樣了,拜拜!”莉琪掛上電話,撐着腰。擰眉坐在沙發椅上。她平日是不會在艾堤恩面前泄露出自己的憂思的,她不要他同情,可憐她,所以總是儘量表現出快樂的那一面,事實上,能和他相依相偎的確是她這陣子生活中最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她至少可以騙自己,他是愛她的。
艾堤恩早巳來到莉琪身邊,他把她和安琪之間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全聽進耳朵裏,一顆心頓時冷了一半,再看到她滿臉憂愁的模樣,他更覺得怒火翻騰,原來她這麼想離開他!
“你真的這麼想離開我?”艾堤恩清亮的藍眸裏射出怒光,他這些日子來一直以爲自己和莉琪仍有複合的機會,但剛剛那通電話粉碎了他的希望。
莉琪先是微愕,但她隨即心想,也許早點把事情談開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不錯!我是要離開,但那對你而言會有差別嗎?我知道你現在是基於對孩子的責任感才這麼關心我、照顧我,可是孩子生下來之後呢?我不敢奢望你還會繼續留在我身邊,你有你的生活要過,而我也有我的,我們這樣分開不是很好嗎?”莉琪平淡的語氣裏摻雜着一絲哀怨和心痛。
“你以爲我真的單單只是因爲孩子纔對你好?莉琪,你還看不出來嗎?我當然在乎孩子,但是我更在乎的是你!不然我幹什麼一天到晚守在你身邊,我爲什麼要爲你擔心?”艾堤恩單膝跪在莉琪面前,隔着衣料輕撫她的肚皮,“我是絕對不會再讓你或是我們未出世的孩子離開我的視線,絕不!”他說着說着,便拿出那隻卡地亞鑽戒。
“這是我之前去倫敦找你時就已經買好的戒指。記得那次在巴黎時,我曾要求你嫁給我嗎?你始終都沒有給我你的答案。”艾堤恩一邊說着,一邊執起莉琪的手,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而且大小剛剛好合適。
“你願意嗎?”艾堤恩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脣邊輕吻着,“我愛你。”他一臉真誠。
一聽到這句話,莉琪不覺怔怔地掉下淚來,原來,他是真的愛她的!她頓時感動不已。
“待會兒我帶你和寶寶去教堂,神父已經答應要幫我們證婚了。”他一見她流淚,心生憐惜,便站起身來擁着她,幫她拭去所有的淚水。
“等寶寶生下來,我們再一起返回巴黎,好嗎?都彭夫人!”他擅自幫她冠上夫姓。
莉琪哽咽得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但她心裏卻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愉悅滋味,她點了點頭,表示願意與他長相廝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可愛哦!”
在艾堤恩位於巴黎的豪宅裏,傳來安琪興高采烈的驚歎聲,艾堤恩日前才帶着莉琪和一對雙胞胎兒女返回巴黎定居。
“莉琪,我可以抱抱他們嗎?”安琪當了阿姨,對搖籃裏那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是疼愛得不得了,頗有母性大發的情形,看到艾堤恩一家四口幸福美滿的恩愛模樣,令她也不禁興起和賈克商量生個孩子的念頭。
一個多月前,艾堤恩和莉琪終於趕在生下寶寶前舉行了一個簡單但不失隆重的婚禮,而當晚,很恰巧地,莉琪在一波波陣痛之中,生下了一對健康可愛的雙生兒女。
在三個多禮拜的調養休息之後,莉琪要求艾堤恩帶着她和兩個小寶寶回倫敦史賓賽家見她父親。雖然生怕保守傳統的父親會氣她先前隱瞞懷孕的事情,又在未告知他的情況下和艾堤恩結了婚,但莉琪還是決定據實告訴父親,她想,也許看在兩個小貝比的份上,父親會接受她這樣的行爲。
“回來啦?我還以爲你一輩子都不打算回倫敦看爸爸了。”史賓賽伯爵斂容正色地對一臉羞愧的莉琪道,“你們的事,安琪都告訴過我了。”他仔細打量上次來訪遭拒的艾堤恩,彷彿在評量着這個年輕人是否配得上自己鍾愛的小女兒。
“爸……”情況和莉琪想像的大有出入,她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就是那個艾堤恩.都彭吧?”史賓賽伯爵沉吟半晌,才終於對自己的女婿開口,“以後你要好好照顧我的小女兒,嗯?”他威嚴的口吻令人不敢抗拒。
“您放心,我答應過要讓她和孩子們幸福的。”艾堤恩充滿自信地回答。
“對了,孩子們呢?”史賓賽伯爵急着想看看自己的小外孫。
莉琪這才請僕人把放在隔壁房間的兩個小貝比抱過來。她懷着忐忑的心情看着父親一手抱着一個貝比。
史賓賽伯爵就算原本有滿腔怒火,此刻也早巳被懷裏香軟粉嫩的兩個小孫子給滅得一乾二淨。他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端詳着兩個面貌幾乎一模一樣、不分軒輊同樣可愛的小孫子。
“取過名字了沒?”史賓賽伯爵不禁憶起當年安琪和莉琪這對雙胞姊妹剛出生的模樣,並將之與懷裏的小孫子做比較。
“哥哥叫安傑羅,妹妹則取名爲安琳娜。”艾堤恩代莉琪回答。他心想,準岳父一副龍心大悅的模樣,看來是不反對他與莉琪的婚事了。
“好,太好了!”史賓賽伯爵幾乎已可以預見這對寶貝孫子、孫女的將來,和他們上牛津、劍橋讀書的神氣樣子,他年邁的臉上漾開一抹得意的微笑。
“爸!艾堤恩和我想邀您到法國小住一陣子,艾堤恩在法國北部的諾曼第有自己的馬場。”莉琪想辦法想拉近父和丈夫之間的距離,心知對愛馬成癡的父親而言,到艾堤恩的農莊度假,會是個不錯的開始。
果然,史賓賽伯爵聞言大喜,便和艾堤恩談論起馬經來了,慢慢緩和了兩人原先帶點“敵對”意味的緊張關係。
莉琪欣慰地想着,一切總算有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圓滿結果。
* * *
在小寶寶入睡之後,莉琪很快地洗完澡換上睡衣,準備就寢。在自己待了近二十個年頭的房間裏,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和舒適。
“莉琪!”她的房門被推開,艾堤恩怕吵醒孩子,小聲地叫喚她。他今晚睡在她對面的客房裏,沒辦法,誰教莉琪堅持要和寶寶們待在她原先住了二十年的房間,而那房間又該死的只有一張小小的單人牀。
“嗯?”莉琪其實也剛好在想念艾堤恩,沒想到他就自個兒進來了。
“起來。”艾堤恩攔腰摟住莉琪,和她雙雙深陷進柔軟的牀墊裏。
“不行啦!會吵醒寶寶的……”莉琪半是怕羞、半是真的怕吵醒孩子地推拒他,她用膝蓋猜也猜得到艾堤恩要“做什麼”。
“那去我的房間……”艾堤恩在她耳邊吹氣低語,心知這會挑動莉琪的情慾,他已經忍了好久,打從她生下寶寶,他就一直在等待像今晚這樣的機會。
莉琪輕輕地點了點頭,任他抱起自己往對門走去,不料纔剛踏出房門,居然就看到迎面走來的史賓賽伯爵,一時三人的表情都十分尷尬。
“爸……”正把手環繞在艾堤恩頸上的莉琪垂下眼瞼,不敢直視父親,她覺得自己很可能會因羞赧過度而昏過去。
“我只是剛好經過想看看寶寶而已,沒事、沒事!”史賓賽伯爵識趣地轉過身走開,不去打擾他們年輕人的“好事”。不過他心裏卻在暗自偷笑,照女兒和艾堤恩的情況看來,他極有可能很快又有抱孫子的機會了。
“哦!好糗喔……”莉琪嬌嗔道,她整個臉都紅了,把頭埋進丈夫懷裏。
“傻瓜,我們是夫妻,又沒關係。”艾堤恩把莉琪輕放在自己的那張大牀上,不久,莉琪的睡衣便快速地被他丟在一旁的地上,兩人火熱地探索着對方,轉眼間整個臥房彷彿快燃燒了起來,充滿情慾的氣味。
艾堤恩很快地就發覺莉琪原本就渾圓的胸脯在產後變得更加豐滿,他興奮地以如雨點般落下的吻灌溉着這片他久違的粉色地帶,大手忘情地擠捏感受這柔軟的雪白軟丘……
“唔……”
莉琪口中逸出忘我的吟哦聲,不自覺地弓起身子,想要迎接艾堤恩的充實,於是他壓臥在她身上,愛撫着她的嬌軀,緩緩分開她擅於迎合他的雪白雙腿,讓自己的熾熱得以安置在其間。
“哦,莉琪……”
艾堤恩再也無法等待下去,他開始猛烈撞擊,發出陣陣沙啞迷人的低吼,兩人終於再次緊密地結合,那久違的天旋地轉般的愉悅感覺讓兩人無法思考,只能隨着不斷湧上的快樂波濤前進,律動……
“我愛你!”在激情最高點時,艾堤恩忘情地大叫。
“我知道……”莉琪略側身,讓艾堤恩更加充滿她,她心想,天堂也不可能比這一刻更棒了。她任他攫取自己的甜美並主動回應他的吻,整個人近乎昏眩地攀緊在他身上,感受他的每一次律動,一陣狂喜的顫抖傳遍她全身……
這對歡喜冤家終於克服所有困難,再度結合……兩人傾注所有的深情,宜示着相愛一輩子的決心。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