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讓自己丟更大的臉之前離開米納布爾,是個非常好的決定。”雷百合大聲的說著。
“或許我永遠都沒有辦法成爲一個稱職的女王,但至少我當過二十四小時的公主,住過歷史悠久的真正城堡,而且還跟一屋子的政治名人打過交道。”
她用過去二十四小時所經歷過的種種,來告訴自己應該滿足了,不應該還心疼著那二十萬美金的年薪。
就像霍靜說的,她並不是唯一的繼承人,她還有個對手——
就是那個一走進屋子,就完全吸引了他目光的嘉洛麗公主。
她承認,優雅的嘉洛麗公主,的確是個非常吸引人的女人。而且說不定霍靜那傢伙還比較希望,嘉洛麗公主是王位的第一繼承人。
畢竟他是繼承人的機要祕書,可不是她雷百合的。
她痛苦的睡了一晚,一早就起來說服自己趕快離開米納布爾,把昨天的一切當作一場夢。
爸爸關心爺爺,那就讓他自己親自來一趟好了。
雷百合簡單的收拾了自己帶來的揹包,悄悄的打開門,探頭出去張望了一下,“沒人,很好。”
她其實也不用擔心被發現四處亂走,畢竟她是城堡的主人,難道沒有資格四處看看嗎?
她快步的走出房間,突然想到,“對了,我的護照。”
昨天被霍靜搶走了!
沒有護照,她要怎麼離開米納布爾?
雷百合想了一想,折了回去,站在霍靜房門口。
霍靜的房間在她隔壁,他們還天殺的共用同一個豪華浴室,害她昨天洗澡的時候緊張兮兮的,明明已經把他那個方向的門上了鎖,卻還是擔心他會突然冒出來。
她輕輕的壓了壓門把,是鎖住的。
“這傢伙!睡覺鎖什麼門,怕人家偷嗎?”她小聲的罵了幾句,不得已把主意打到那個相連的浴室。
她在心裏求老天保佑,希望他忘了鎖門,而且睡的比死人還沒知覺,這樣她才能從他的隨身行李中翻出她的護照。
她親眼看見他把她的護照放進一個黑色公事包裏,她只要找到那個公事包就行了。
雷百合看了看手錶,“五點四十八分。”希望這是做賊的好時間。
她快速的穿過寬廣的乾溼分離浴室,心裏想著:等我回到臺灣之後,絕對會很想念那個可以容納三個人的豪華按摩浴缸。
雷百合一邊想著,一邊試了試手把。“沒鎖?”她忍不住在心裏歡呼一聲,悄悄的把門拉開。
她就說嘛,是人都要起來方便的,把門鎖著那多麻煩呀!
雷百合小心的把門關上,在她面前的是另外一道玻璃門。這道彩色玻璃門明顯是裝飾用的,她輕輕的推了推,沒有動靜。
“難道得用拉的?”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因爲找不到可以拉的地方。
她覺得最大的可能是用推的,可是她卻沮喪的發現推不開。“難道鎖起來了?”
好吧!事實證明,就算是身爲古堡的主人,她還是沒有辦法進入霍靜的房間。
她只能選擇放棄,回到自己的房間,重新計畫如何完美的取回護照。
雷百合無奈的走回浴室,伸手扭動門把,然後她呆了一呆,“天哪?不會吧?”
有鬼啦,爲什麼她會打不開通往她房間的門?
她發誓她絕對沒有上鎖!
她應該大叫救命嗎?
她大叫救命之後,該怎麼解釋現在這樣的窘境,是怎麼發生的?
就說她來上廁所,門卻不小心反鎖了?
她可能是第一個被關在自己房間的公主,她是個很好勝的人沒錯,可是她不想當這個第一名呀!
或許她該乖乖的坐在這裏,等到霍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她就能從他的房間出去了。
至少被他笑,比被所有的人看不起好多了。
雷百合等了又等,不斷的看著手錶走過七點、八點,就是等不到霍靜起來上廁所,反而等到了周公的呼喚。
她昨晚翻來覆去胡思亂想了一整個晚上,根本沒有睡好,天一亮就又爬起來在房間裏亂晃,這個時候一無聊,自然而然的打了個哈欠,乾脆爬到浴缸裏去,蜷著身體呼呼大睡。
所以當霍靜終於起牀梳洗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在浴缸裏,睡得跟嬰兒一樣甜美的雷百合。
他坐在大理石砌成的小臺階上,看著熟睡中的她。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才幾歲?
似乎是七歲多一點,他還記得她紅撲撲的蘋果臉、甜甜軟軟的童音,蹲在百合花叢底下專注的看螞蟻。
那年他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第一次從祖母口中知道她和爾第國王那一段遺憾的戀曲。
他們希望下一代可以彌補這個缺憾,誰知道白奇王子卻另有想法。結果,祖母的希望落在他身上。
祖母知道爾第國王和白奇王子反目的經過和結局,自然也知道白奇王子最後在臺灣生根,並且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他很不服氣自己的未來,居然綁在一個小鬼身上。
畢竟上上一代的事情跟他沒有關係呀,可是祖母卻一直熱心的要他參與雷百合的成長,她學騎車的模樣、她跌倒的哭臉、她開心慶生的樣子……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從照片、錄影帶上參與她的生活,無奈的看著她長大。
白奇王子一直不知道,他的隔壁鄰居是爾第國王忠心的僕人,他負責將他們一家的一切,忠實的報告給爾第國王知道。
霍靜覺得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小女孩有點討厭,他希望能擺脫她。所以他到了臺灣,特地住到了雷百合家旁邊。
在那個百合花盛開的晚上,他見到了百合。
他還記得她從百合花叢底下鑽出來,看見他時有點喫驚,隨即對他笑,給了他一顆糖。
“哥哥,給你喫糖。”
那時她還只是個小女孩,一個有著甜美笑容的小女孩。
那一晚,她改變了他原本的想法,讓他變得期待知道她的消息。
他看著她長大,成爲一個樂觀而坦率,倔強卻又善良的好女孩。
霍靜知道她有一個夢想,在看見她爲了自己的夢想而有所堅持時,他彷彿看見了自己。
他生來就是王子,成功是他的附屬品。
如果他不是個王子,他還能那麼容易得到成就嗎?
他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他不要王子這個光環,他努力了之後得到了成就,他很滿意。
“百合,你要努力。”他溫柔的觸著她的短髮,“你辦得到的。”
他彎腰將她抱起來,她咕噥了一下,把頭稍微挪了挪,更加貼近他的胸膛,卻睡得更熟了。
霍靜把她放到自己的牀上,“睡吧,你還有好多事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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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月優在天下集團的紐約辦公室裏踱步。
他在等一通很重要的電話,爲了這個電話,他取消了三個會議和一個飯局。
他要祕書將所有的來電擋掉,除了他的頂頭上司霍靜。
等待的時間讓他覺得特別的漫長,好不容易電話才響了起來,他快速的抓起話筒,“麻煩來了。”
霍靜笑嘻嘻的聲音從電話的那一端傳來,“我還以爲你都搞定了。”
“如果你是指雷百合的親人、朋友,那我的確是搞定了。”他們消失了,絕對不會在關鍵時刻突然冒出來扯雷百合的後腿,並且害她當不上米納布爾的女王。
“那我不覺得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你這麼氣急敗壞。”
“我昨天接受了一個專訪。”丁月優說道:“記者問了我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興趣知道?”
“你說。”
“不知道他的消息哪來的,說納爾德的威利王子,是天下集團裏的一位高階人士,所以天下集團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取得極大的成功。”
丁月優連珠炮似的把那記者的話如實轉述。
“哈哈哈,他也沒說錯,不是嗎?”霍靜哈哈的笑著,“真是個不簡單的記者,你怎麼說?”
“我否認呀,還能怎麼說?”丁月優搖頭道:“這個消息一傳出去,我看你的身分遲早會曝光。”
“曝光就曝光,那又怎麼樣?”他毫不在乎的說,“我現在關切的不是這件事。”
“你關切的是雷百合能不能當上米納布爾的女王!”丁月優哼了一聲,“真不知道你幹嘛爲了別人的事這麼熱衷!”
“我纔不管她能不能當上女王。”那是爾第國王的心願,可不是他的。
他有興趣的是能不能讓她當上納爾德的王妃。
丁月優懷疑的說:“是嗎?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也該回來辦公了吧?爲了雷百合的事,他丟下太多公事,害他工作量加倍,連嘉洛麗公主特地跟他示好的電話都沒空接,自然也無法分身去看她,對於她主辦的孤兒募款晚會,也無法參加。
聽見了他一連串的抱怨,霍靜突然安靜了下來,想到嘉洛麗公主。
想不到她已經開始行動了,他那天看見她跟尼克公爵一起參加晚餐會時,就知道她一定會有所安排。
不過他一直以爲她會從他身上下手,沒想到猜錯了。
她兜了一個圈子,反而從丁月優這裏下手,還真是挺聰明的。
看起來她很閒,那他就給她一點事情忙忙。
“月優,人家邀請你參加募款晚會,你不去不好吧?”
丁月優沒好氣說:“你以爲我不想去呀?你是不認識沒時間這三個字嗎?”
“放你三個月大假怎麼樣?”霍靜非常大方又豪爽的說。
“你會這麼好心?我覺得有鬼,一定有陰謀。”他有點提防的說。
“無功不受祿呀,哈哈。”霍靜輕鬆的說:“你幫我做一件小事,我放你大假。”
“多小的事?”丁月優有點心動的問著。
“非常、非常小的—件事。你只要說幾句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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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問我,我是不會說的。”雷百合拔下耳機,沒好氣的瞪著斜倚在門邊的霍靜。
她已經在書房裏跟這堆英語會話光碟奮鬥了一整天,沒心情去管他脣邊那抹有些嘲諷的微笑是什麼意思了。
“我並沒有打算要問你,三天前睡在浴缸裏做什麼。”他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雖然他追問了三天,也笑了三天,但並不代表他現在想問呀!
“哼!”雷百合瞪了他一眼,轉移了話題,“喫飯了嗎?”
她唸書從來沒這麼認真過,雖然她聰明、領悟力又高,可是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將英語說得流利無比。
“嗯。”他點點頭,“你的考驗又來了,烤羊排,呵呵。”
想到那一晚的混亂,他忍不住好笑。
雷百合臉一紅,“紳士不應該把別人的難堪拿出來講。”
“我又不是紳士。”他不在乎的一聳肩,用一種充滿期待的口吻說著:“如果你的會話能力進步的跟你的用餐禮節一樣快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爲了雪恥,雷百合可是拚了老命的在學習餐桌禮儀。
“我會爲了讓你爲難,故意放慢學習的速度!”誰叫他把她的護照扣著不放!
她每天都想辦法要開溜,卻總是因爲進不了他的房間,而不得不放棄。
其實她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是捨不得離開,不然怎麼會這麼不積極?
這不像她的個性呀,她應該是想到就去做的呀。可是每天她總有理由讓自己留下來,尤其是他的笑容!
只要他每次一笑,她就會忘了自己要幹嘛了。
“你不會想爲難我的。”霍靜笑著看她不服氣的挑起眉毛。
看來她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她雖然是娜麗館的主人,發號施令的卻是他,光是衝著這一點,她就不應該太爲難他。
雷百合的反應是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收好了視聽器材,故意往他腳上一踩,往餐廳走去。
誰叫他這個人討厭,笑容也很刺眼,她看了就不舒服!
其實最大的原因卻是……她發現她討厭不了他!
可惡,她應該把專制、霸道又惡劣的他恨到骨子裏,天天詛咒他走路跌倒、開車出事、坐飛機摔機纔對!
她幹嘛要服從他,老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真是氣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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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
雷百合突然出現在女侍的房間裏時,把已經換上睡衣的瑪莉嚇了一大跳。
“公主!你怎麼來了?有事按鈴就好了呀!”她有點惶恐的說。
“沒事沒事,我只是有點睡不著,想問問你有沒有安眠藥。”
她說的認真無比,簡直連她自己都要相信真的有這回事了。
其實這是她想到的一個絕妙好點子,可以讓她在霍靜的房間裏大肆搜索,而且不會驚動他。
現在是秋天,入夜之後的娜麗館因爲處於山上的關係,總是讓人覺得較冷。
如果她友善的帶一杯溫熱的可可去慰勞辛苦的他,祝福他一夜好眠,他應該不會拒絕吧?
當然,她得先找幾顆安眠藥,把它磨碎了之後加進去。
再來,她只要在他房裏跟他閒扯淡,等藥效發作之後,她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哈哈。
這個爲所欲爲當然也包括可以肆無忌憚的對他上下其手,一償宿願……不對不對,她纔沒有那種邪惡的想法!
就算有,也絕對不會對霍靜產生那種衝動!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的!
“有的。”瑪莉連忙從牀頭櫃上拿起一個小瓶子,交給雷百合。
“我只要幾顆就好了。”雷百合倒了四顆出來,嘴邊始終帶著得意非凡的笑容。
“公主,這藥效很強的,一次喫個一顆就能幫你一夜好眠了。”瑪莉叮囑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瑪莉,你真好。”她感激的對她笑了笑。
瑪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公主這麼客氣,她們這些女傭一開始時,還偷偷的批評過這個連英語都說不好的公主呢。
這幾天看她這麼認真學習的模樣,對下人又客氣,心裏不免後悔自己當時多批評了人家幾句。
雷百合溜到廚房去,又驚動了值班的廚師,順利的要了兩杯熱可可後,順便送上十二萬分謝意收買人心。
接著,她拿著托盤走回自己的房間,偷偷的在其中一杯加了安眠藥。
順利的完成手工加料之後,她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哼,你拽呀,不過是一個臭祕書而已,有什麼好了不起的!”那是本公主懶的跟你計較,不是真的拿你沒辦法。
她靠這種阿Q式的精神勝利法,果然讓自己這幾天來的煩躁感大消。
等到那個樣樣都要管的霍靜醒來之後,她早就溜之大吉,回到臺灣搬救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