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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偷偷在看你》 / 李樵 / 第11章 / 共12章

再怎麼堅強的女生,當衆被拒絕,任誰也無法接受,儘管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被拒絕的那—剎那,吳寧寧的眼淚登地掉了下來。

她轉身往樓梯跑去。

“寧寧……”嚴曼歌追下樓去,在轉彎處拉住她的手。“寧寧……”人是追着了,可一向口拙的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我沒關係的,學姐。”

吳寧寧反而安撫她,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令人看了更爲她心疼。

“我想,我最近可能不會去找學姐了。”

說完,她微微掙開嚴曼歌的手,繼續往樓下跑去。

嚴曼歌站在樓梯口,心裏很內疚很內疚,早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她拼死也要阻止寧寧去飛蛾撲火!

轉身,她落寞地往樓上走,然後,她看見站在幾層階梯高的徐子珩。

他居高臨下地看她,手像以往—樣插在褲袋,那雲淡風清的姿態,好像剛纔的事沒發生過。

一時間,她的氣全提上來了,兩步並作一步的爬上最後幾階,與他面對面,眼對眼。

“你對寧寧太過份了,你不知道那樣說是很傷人嗎?”

“我說的全是實話。”

徐子珩不認爲自己有什麼錯,今天要不是看在吳寧寧是嚴曼歌最疼愛的學抹的份上,他的話會更不留情。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從不給人錯誤的期待。

嚴曼歌快氣死了!

“有必要這麼直接。這麼不留餘地嗎?而且還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前拒絕她!”胸口一股激憤在翻湧、翻湧。“你知不知道,女孩子要有多大的勇氣纔敢說出那句話?而你……”眼眶忍不住一熱,眼淚威脅着要掉下。“而你,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打發了她對你的感情!”

“你的意思是,”徐子珩的眼睛深處燃起了兩個小小的火簇。“即使我不喜歡她,也要顧及她的面子、昧着我的良心,回應她的感情,然後,事後再對她說:‘對不起,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你!我剛剛不過是在同情你!”’他的眸子沉沉如烏雲壓頂,“你以爲這樣她就不會受傷了嗎?”

“我……”

“不要把感情說得像喫飯和睡覺那樣理直氣壯!”徐子珩打斷她的話,怒氣如排山倒海,奔騰而來,又如長江氾濫,滔滔不絕。“不要把‘喜歡’這兩個字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又一句。“我受夠了!她們總是這麼對我說:‘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我喜歡你,即使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喜歡我,只要我還喜歡你的一天!’‘爲什麼不喜歡我呢?我那麼喜歡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纔會喜歡我?’……”

他一口氣說了一串出來,嚴曼歌整個人怔住。

“你剛剛問我,知不知道你們女孩子花了多大的勇氣才向對方告白,”徐子珩問嚴曼歌:“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又需要花多大的勇氣來拒絕她們?”他利亮的黑眸直直地持住嚴曼歌。

他的一番陳述,嚴曼歌雖然有所觸動,但她仍忍不住想辯護:“我們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就是這麼單純……”不知不覺,她把自己喜歡陳思遠的感情加了進來。

“你知不知道,”徐子珩打斷她。“當你們的‘喜歡’對對方造成壓迫性的困摟時,那已經不是一種‘喜歡’,而是錯‘喜歡’之詞,行‘暴力’之實!精神上的暴力!”

“太過份了,太過份了!”她從沒有想過要造成他的困擾,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喜歡一個人,爲什麼要曲解這樣的心情呢?“你好無情,好冷酷,這樣說太武斷了!你根本不曾喜歡過人,纔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又來了,又是這麼誤解他,原來她一直都是用這種眼光看他。

“我有廠徐子珩大吼一聲。“我告訴過你,我有喜歡的人了!”太瞧不起人了!徐子珩無法控制地抓住她的肩,既想狠狠地將她搖醒,又想緊緊抱住她。“我喜歡的人是——”

“早知道我就不該鼓勵寧寧喜歡你……”

“你說什麼?”徐子珩的神經爲之繃斷,手不禁使力地握緊她。

“痛!”嚴曼歌悶哼—聲。

“你說你鼓勵吳寧寧?”他的聲音悶悶的、緊緊的,是山雨欲來的前兆。“你竟然鼓勵她,你知不知道我——”

我喜歡你呀!

這句話徐子珩始終沒說出口,只是注視着嚴曼歌寫着驚惶惶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咒罵一聲:“Shit!”

說完,甩頭轉身走開,走到一半,他似有不甘心,又轉身急急走向嚴曼歌,嚴曼歌被他眼裏狂掠的風暴愕住,突然有一股衝動想逃走。

徐子珩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低頭在她的嘴脣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開,來去像一陣風。

轟!嚴曼歌腦中一陣空白。

呆了,傻了,愣了,連徐子珩走遠了都不知道。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她伸手去摸嘴脣,她還感覺得到那上頭的溫熱。

他他他……親吻了她!

徐子珩又再一次爬上了頂樓,抽了他的第十一根菸。

那次,被嚴曼歌看見他在抽菸,他就戒菸了。他本來就抽得不多。

但,今晚,他又破戒了。

天。他不由閉上眼睛。他吻了她!

一想到當時的情景,他又猛吸了兩口煙,來平靜胸口翻騰的情緒。

如今想起來,他覺得自己真是色膽包天,但,他一點也不後悔。

她會生氣嗎?噢,肯定會的,那個老古板!

他其實並不像嚴曼歌口中所說的“冷酷”、“無情”,他只是不會表達感情,這使他在人前看起來很冷漠。

“拜託,喜歡她就告訴她呀!”屬於瘋狂的徐子珩,不止一次對他說。

“還不到時候。”但,屬於理性的徐子珩,卻這麼警惕自己。

他壓根兒沒想過要告訴她,因爲他知道她還在想念陳思遠。

天知道他有多嫉妒陳思遠,但,他不想趁虛而入,去打擾她的想念,硬生生地介入她脆弱的感情世界,卻又不着痕跡地讓自己走人她的生活。

“徐子珩,你無可救藥嘍!”他在風中苦笑。

而她竟然鼓勵吳寧寧追求他!

他好生氣、好生氣,一把火在胸口處燃燒,當下真差點衝口而出。但——那個冷靜的徐子珩適時地跳了出來,他告訴他那不是一個表白的很好時機,而且,他也無法接受被拒絕,否則,現在在這裏抽菸的他,可能只剩下一顆破碎的心。

他非常清楚她的個性,她肯定會爲了那隻小麻雀,連考慮也不就拒絕他。

於是,他選擇沉默,可又不甘願讓她好過。他的心好混亂,因爲她。

於是,他做了一件事,他吻了她。

她是個容易想東想西的人,他留下這個吻,存心讓她去煩惱。

就讓他的吻去折磨她,就像她折磨他般!

今天是週會,在禮堂舉行。

徐子珩缺席,所以,嚴曼歌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同班一年多來,今天,是嚴曼歌頭一次沒叫醒他起來升旗。

在他那樣親吻她後,他怎能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照樣睡他的覺?而他顯然不想解釋!

但她卻無法假裝沒發生,她的黑眼圈可以作證,從禮拜五到今天,一連三夜,她無法好好人眠,輾轉反側的揣測他的想法!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總是冷淡、都不跟女生親近的徐子珩會吻她。

老實說,那個吻她並不覺得噁心,但那確實嚇壞了她。

她覺得隔在他們之間那面玻璃牆,正在崩裂當中……

不知爲什麼,從一年級到現在,她總是擺脫不了徐子珩。

徐子珩是班上男生裏最高的,他有一百八十七公分,光是一年級的暑假,他就一口氣竄高了十公分;而她則是班上女生中最高的,謝天謝地,她還是維持在一百七十六公分。

她和徐子珩總是比鄰而居——她的座號在前,他的座號在後,兩個人有時會一起當值日生;她的座位在左,他的座位在右;升旗時,他就站在她旁邊;社團活動時,她是籃球社的副社長,他是社長;上完社團活動與他一起搭公車回家時,她總是坐右邊第三個位置,而他總是坐在她後面。

也許是同班一年多來,他們一直都維持着這樣的距離,他的缺席,她竟然覺得怪怪的,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

不只她不習慣,連班上的同學也不習慣。

“咦,曼歌,徐子珩今天怎麼沒來?”坐在前頭的同學轉過頭問。

記不起來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每個人看見她身旁的空位,幾乎都會問上這一句。

這好像成爲他們班上的一種共識,徐子珩就應該在她旁邊,從來沒有人覺得哪裏不對勁,反而他人不在,大家都會跑來跟她問人。奇怪,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嚴曼歌愣廠一下,她怎麼會想到這個詞兒?

“徐子珩呢?怎麼沒來?請假嗎?”這回換娃娃臉問。

爲什麼連這種事都要來問她呢?這應該是班長的責任吧。

倒是旁邊的人替她回答了:“徐子珩在教室睡死啦!”

“喔,”娃娃臉又轉過頭看嚴曼歌,又是一句:“你怎麼沒把他叫醒?”

“爲什麼是我?”嚴曼歌有些不服氣。

“這不是你的工作嗎?”

這似乎也是班上的另一個共識,叫醒徐子珩起來升旗,是她的工作與責任。

“對呀,只有你叫徐子珩,他纔會心甘情願地起來,不會擺芭樂臉給我們看。”

是這樣嗎?嚴曼歌低頭不語。

好不容易,冗長的週會終於結束,大家搬着椅子,緩緩走回教室。

經過樂羣樓一年級的教室,她看見吳寧寧走在前面。

“寧寧!”她高興地喊她的名字。

吳寧寧的背僵了一下,然後低頭快速地閃進另一棟大樓。

“寧寧……”她是在躲她嗎?嚴曼歌心裏脹滿失落。

籃球社的一年級社員迎面走來:

“咦,學姐,週會沒見到徐學長,他今天沒來嗎?”

夠了,夠了,真是夠了!

“不要再問我徐子珩的事!”

嚴曼歌從未這麼無理的發脾氣,學弟傻眼了。

二年一班的氣氛變得很奇怪,大家都在傳着一句話:

“徐子珩和嚴曼歌吵架了!”

是的,這兩個人正在冷戰中。

嚴曼歌將吳寧寧刻意疏遠她,全部怪到徐子珩的身上。

因爲不想看他,又不可能換班級,她只好把座位換到了前面。

徐子珩則還在氣嚴曼歌鼓勵吳寧寧向他告白,更氣她跟人換了座位,害他好不習慣。有好幾次,他忘記了,轉頭看去,一看到不是自己熟悉的側臉,心裏就覺得很失落。

這一年多來,他已經很習慣她在他的隔壁座。

可是兩個人同班,教室就這麼點大,再怎麼不打照面,總有面對面的時候吧。

徐子珩雖然氣嚴曼歌這種孩子氣的賭氣行爲,但他並沒特別表現出來,倒是嚴曼歌的反應比較大。

只要在校園裏,嚴曼歌打老遠看見徐子珩走來,她就會繞路而行。

如果不幸與徐子珩上了同一班公車,她會請司機停車,寧願多走上一段路,到下一個站牌等車。

徐子珩又好氣又好笑,但——見她如見洪水猛獸的閃避他,他又忍不住生起她的氣,於是,兩個人就這麼僵下去。

三天後,吳寧寧令人很意外地出現在他們班上。

“學姐,我發現一間新開的咖啡店,他們的烤布丁很好喫喔,放學後,你、我,還有子珩學長,一起去喫好不好?喔,子珩學長,我明天要小考數學,有幾題我不懂,可不可以請你教我?”

嚴曼歌和徐子珩都怔住,現在的吳寧寧又是那個有着圓圓眼,笑起來有一對可愛梨渦的吳寧寧,完全看不見情傷的痕跡。

“寧寧……”嚴曼歌把她拉到走廊上。“你、你沒事吧?”她擔心地看她。

“沒事呀。”

“不是,我……呃,你……不是,我是說,那個徐子珩……你已經完全……嗯,釋懷了?”嚴曼歌斷斷績績地才把整句話說完。

“喔——”吳寧寧這才意會她在擔心什麼。“我沒事了,真的。只要喫了幾塊好喫的蛋糕就恢復元氣了。”她擁了一下嚴曼歌。“對不起,學姐,害你擔心了。”

“你真的沒事吧,還是在哄我?”嚴曼歌還是一臉擔心。

“學姐,”吳寧寧揚起真心的笑。“不要看我個子這麼小,我的心非常強壯,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擊倒了。”她看了看教室內的徐子珩。“我很感謝子珩學長沒對我說什麼:‘寧寧你是個可愛的女生,我很喜歡你,但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這類廢話,像我這種少根筋又很容易一頭熱的個性,是很需要一頭棒喝的。”她皺了皺鼻子。“雖然,子珩學長的直接讓我的自尊受傷了,但,只有一下下喔,就像被針紮了一下,當時真的很痛,但,過幾天就沒事了,下一次,我還是會勇敢地去喜歡一個人的。”

吳寧寧果然比她強壯多了,她只用了三天就釋懷了,而她對陳思遠卻是花了整整一個學期。嚴曼歌眼睛熱熱的。

“學姐,我最喜歡你跟子珩學長了,你們不可以爲我吵架,要相親相愛喔。”

嚴曼歌臉紅了一下,他們的確是爲了她的事在冷戰當中。

“我想,被子珩學長喜歡的女孩子一定會很幸福。”吳寧寧突然有感而發,眼裏有着羨慕。“他一直都忠於自己的感覺,從不隨便跟女孩子示好或敷衍,如果他喜歡一個人,那他一定是全心全意的。”

嚴曼歌震了一下。

每次徐子珩練球,或小組比賽時,總會吸引女生圍觀,有些大膽的女生,還會在場邊不害臊尖叫:“徐於珩,我愛你!”結果把球員的情緒都搞得很煩躁,只見徐子珩轉過頭,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輕挑一下他好看的眉,輕輕吐出兩個字:“閉、嘴!”猶如地獄來的冰冷語調,把那些女生都嚇啞了。

即使如此,還是有女生前仆後繼的接近他,向他告白,他卻不太搭理她們,有時還會露出很無聊或厭煩的神色,到最後,她們都會因他的態度而放棄。

她從來沒想過徐子珩跟另一個女孩子在一起的樣子,她一直一直都覺得他會這麼陪她練球。

她心猛然顫抖。她看到了一個淒涼的畫面:球場上只剩下她一個人打球,球敲打在地上的聲響,啪啪啪啪……訴說着它的孤單與寂寞……

送走吳寧寧,嚴曼歌回到座位上,後面的人傳了一張紙條紿她,上頭寫着:

放學後,一起去喫烤布丁吧!

嚴曼歌倏地轉回頭,徐子珩黑亮亮的眼睛毫無差矢的迎上她。

她知道,這是他的求和。第一次。

她對他點點頭,心情變得很愉悅,剛纔那個悽悽涼涼的畫面已經被拋開了。

結果,吳寧寧家裏有事必須趕回去.無法跟他們同行。

但她仍堅持他們一定要去,而且連她的份也要幫忙喫。

嚴曼歌和徐子珩纔在市區下車,就有個穿一中制服的男生追在他們身後。

“嚴曼歌!”

“我?”嚴曼歌頓步,懷疑地轉身看去,“你在叫我嗎?”見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她指着自己,一臉不明所以。

而徐子珩則冷跟旁觀,他早知道這些人絕不安於沉默,總有一天會跑出來的。

那個男孩子上前,先對嚴曼歌遞出笑容,然後轉頭看徐子珩:

“我可以冒昧地請教你們一個問題嗎?”

“你想知道什麼?”嚴曼歌還一臉莫名,而徐子珩則已經掌控了氣氛。

“你們是男女朋友嗎?”那男孩大膽地問。

嚴曼歌怔住。

“是的。”徐子珩回答那個不知好歹的男孩。 “她是我的女朋友。”

徐子珩的聲音像收音機的repeat功能,在嚴曼歌的腦袋裏一遍又一遍播放……

她不能動,不能言!

徐於珩利亮的眼睛,堅定地持住嚴曼歌。

屬於瘋狂的徐子珩終於戰勝了理智,說出了心中藏了已久的渴望。

他絕不讓嚴曼歌從別的男生口裏聽見“我喜歡你”,要說,也得由他嘴裏說出!

咖啡店,靠窗,嚴曼歌與徐子珩相對而坐。

久久,兩人都沒說話,咖啡冷了,連桌前那盤裝飾可愛的蛋糕都枯萎了。

“我們來交往吧。”徐子珩突然說。

“啊?”大概有十秒鐘,嚴曼歌只能一臉呆樣的瞪着他看。

“嘴巴不要張這麼大,真難看,蚊子都飛進去了。”他嫌惡地說。她馬上閉緊嘴巴,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緊徐子珩的神情。

他的神情一如以往的淡漠冷峻,說話還是一樣充滿譏嘲,她實在看不出來他哪一點有喜歡她的樣子。她以爲……她以爲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只是爲了打發那個男孩。

終於,她再也剋制不住,傾身伸手探採他的額頭:

“咦,沒有發燒呀。”奇也怪哉,那他爲什麼要說出那種話呢?

“你還在夢遊啊。”他斜斜地睨了她一眼,一臉受不了的神情。夢?搞不好她真的是在作夢。她也是這麼想。

平常被徐子珩欺壓多了,纔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嗯,一定是的。

可是——手心下,他額頭的溫度是如此地深刻……

咄,這個夢也未免太真實了吧。

啊,對了,她想到有個方法可以證明——

“你的手借我一下!”她抓過他的手,在他的手臂重重咬了一下:“喂,你痛不痛?”她一臉期待地看他。

徐子珩眼睛眯成一直線,臉部肌肉微微抽搐。

“那——”他用力抓過她的手,很不客氣地咬了一下。“這樣你痛不痛!”

“痛!”她喫痛的眉頭緊皺一下。“很痛!”會痛,就……代表不是夢嘍。

哇,有人對她告白哩,而且這個人不是別人,是從不搭理女孩子的徐子珩耶。

想不到風水輪流轉,竟讓冰山王子來向她示愛。

“你再說一次,我剛剛沒聽清楚耶。”她故意忽略心中翻騰的情緒與猛流,因爲那太複雜了,而她根本無法思考。而且,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她要趁此替吳寧寧報仇,讓徐子珩這個天之驕子嚐嚐那種煎熬的感覺。

“好話不說第二遍!”他撇撇嘴角,語氣冷冷。“一句話,yes orno?”咄,什麼態度?

厚,眉宇之間有抹張狂的自負,薄脣噙着嘲弄的笑意,似乎意味着她該爲他的青睞而感動得痛哭流涕並謝主榮恩,對於她這樣一個平淡無奇的女孩。

一點誠意都沒有!

她纔不會像那些傻女生乖乖地點頭哩,即使他是全校女孩們公認的白馬王子。

她承認,她不是什麼大美女,沒有好看的外表可以拿喬,但是——至少,在這件事,她有權利來決定他的告白成功與否。

於是,她很神氣地回答他———

“給我時間考慮。”她學着電視劇裏的傲傲女主角,姿態擺得高高的。

天曉得,她的手心正在發汗,心跳如擂鼓。

徐子珩帶着饒富興味的眼光掃過她的臉,然後,他毫無預警地丟下一句:

“今晚八點整,我會打電話過來問你考慮的結果。”

“啊?”

等、等、等一下!

他的意思是,他徐大公子只肯給她幾個小時的時間來考慮這件事?

不對呀,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由女生來決定嗎?

她抬眼看他,跟中寫着不相信。

徐子珩挑挑眉,似乎問着:你懷疑嗎?

驀地,手臂隱隱發疼的痛楚引她低頭察看——

徐子珩方纔咬的地方,留下了一處清晰可見的牙印,微微發紅發熱着。

莫名地,她的臉頰突然燙了起來,心跳撲通撲通愈跳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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