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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海皇陛下》 / 竹君 / 第11章 / 共12章

水晶宮裏再度召開長老會與諸海神大會。

此次與上次不同的是,召集人是克利長老與奴世夫長老。

波頓威嚴十足的坐在水晶王椅上,冷冷的俊顏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只是神情冷然的注視着玉階下的衆人。

克利長老首先站了出來,朝端坐在水晶王椅的波頓致敬道:“我們海族最崇敬的皇上,首先要爲未經您授意而擅自召開大會之事,請求您的原諒。因爲此事對海底影響極大,不得不召開大會尋求公平的裁斷。”

波頓冷哼一聲,一雙不帶絲毫感情的劍眸,銳利的射向一旁的伊芙,嚇得她趕緊低下頭去。

狡猾的女人,看自己不懲罰鬱庭,就搬出長老會來逼他,以爲這樣就能達到她陷害的目的嗎?

克利長老繼續道:“皇妃是我們海族尊貴的女神,必須是純潔、善良的表徵。近日玉晶殿毒害之事,皇妃牽涉其中,實在有損德行、玷污皇妃之名,因此我們長老會一致通過,請求海皇同意解除鬱庭皇妃的資格,將她永遠驅逐出宮。”他說完之後就靜跪在階前,默等波頓的決定。

海皇長嘆一口氣,這些老胡塗,每個人的修行起碼都有一千年以上,怎麼還看不清楚事實的真相呢?難道就因爲鬱庭是人類,相信人類是萬惡之源的說法,就毫不考慮的認定了她的罪,連個申辯的機會都不給?

“克利長老。”波頓強忍住不悅之色,溫和的道:“你真的認爲平凡的鬱庭,有能力毒害海族妖精而不被察覺嗎?依玉晶殿六位嬪妃幾百年的法力,會不反抗而甘心喫下被害嗎?”

“這……”克利長老與其他的長老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也質疑過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可是讓人類當皇妃,對他們海族來說,畢竟個恥辱,所以他們才膽敢借題發揮,跟伊芙連手逼波頓廢除她。

伊芙見老實的長老們啞然無言,趕緊挽回局面的站出來道:“那是皇妃以不就範便驅逐出宮爲要脅,逼她們喫下毒藥的。大夥兒別忘了蘭俐璐的下場,不就是她使的計……?”

“住口。”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讓正滔滔不絕的伊芙嚇得住了口,把剩下未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海皇陛下。”衆人一陣驚惶的齊跪在地上。他們從來沒有看海皇如此震怒失常過。

波頓的眼色遽變,終於再也忍不住憤怒,指着伊芙怒吼道:“本皇不處罰你,是念在你服侍了我近千年的情分上,你卻一再的不知好歹,一味的誣陷本皇的皇妃,是何道理?”

如果不拆穿伊芙的謊言,那水晶宮內再也沒有鬱庭的立足之地了。“你以爲你的所作所爲瞞得過本皇的眼睛嗎?”他臉色青寒的逼向伊芙,嚇得她神色慘白的直往後退。“你當本皇五千多年的修行是什麼?是兒戲嗎?”

伊芙顫抖的撲跪在地上,哭泣的搖頭道:“海皇陛下明查,伊芙不敢,伊芙從未想過。”

“是嗎?”波頓冷然哼道。“那這是什麼?”

波頓指着水晶地上,唸了咒語,偌大的地面瞬間變成了一個超大的螢幕,上面將伊芙如何在藍晶殿內毀謗鬱庭、策劃陰謀設下毒計之事,像時光倒流般的重映一次。其中還包括蘿絲苦候在御晶園,佯裝柔弱博取同情,引誘鬱庭前往玉晶殿的事情,就連聲音都十分清楚的傳送到大衆的耳中。

這一切看得伊芙手腳發軟,冷汗淋漓。

“現在大家還有什麼話說?”波頓冷眼掃射了大家一會兒,見衆人低首靜默,這纔將眸光定在伊芙的身上。“你不會說本皇的法力也是造假,故意偏袒的吧!”

此時的伊芙,哪敢再有絲毫的嬌蠻狂辯,她只有俯跪求饒的份了。“陛下開恩,是伊芙一時迷糊,被嫉妒心衝昏了頭,請海皇陛下念在多年的情分上,饒了伊芙這一回吧!”

饒!他饒她何只一回?他重新走回水晶王位上,坐了下來道:“伊芙,你所犯的罪太多了,本皇無法再姑息你。因此,本皇決定,廢掉你七百年的修行,將你貶爲女奴,發配到你最鍾愛的琉璃宮當奴隸。”

“不,不要,陛下,您不能這麼做,我是您最鍾愛的伊芙啊!”伊芙不依的哭喊着,期求能挽回波頓的心。

可是已經對她死心絕情的波頓卻絲毫不爲所動的命令道:“伊查,將她帶出去,交由當地的海神發落。”

伊查聽旨,立刻從站班的位置走了出來,拉起伊芙的手腕譏道:“走吧!伊芙夫人,陛下準你下去休息了。”嘴上雖然笑着,手上的力道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鬆懈,他半拖半拉的將仍在哭號的伊芙架起來帶出去,誰教她平常老是頤指氣使的命令他呢?

伊芙被帶走之後,水晶宮清靜了不少。“還有什麼事嗎?”波頓問道,打算退朝了。

幾個長老們私下商量了好一會兒,才由奴世夫站出來道:“陛下,有件事情我們希望您能允許。”

“什麼事?”玉晶殿的事情已經落幕,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嗎?

奴世夫道:“將鬱庭皇妃之位廢掉,逐出水晶宮。”

“什麼!”波頓揚高了聲響,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們。“事情已經明朗了,證明皇妃是清白的,你們爲何還不能放過她?”

衆長老跟海神們一致的跪求道:“自從皇妃上任後,水晶宮就失去了往日的平靜,處處可見爭吵、勾心鬥角之事,就連侍女、侍衛們也都大爲反感,因此,懇請陛下,爲了水晶宮的萬年基業着想,還是廢除鬱庭的皇妃之位吧!”

“住口。”波頓喝道。這些是非不分之人,他們難道還不明白始作俑者是伊芙嗎?爲什麼硬要把罪名往鬱庭的身上加?“她是紫晶手環遴選之人,又是本皇心愛的皇妃,我絕不容許她離開,任何人休想將她從我的身邊帶走。”

他說完之後,憤怒的想拂袖而去,可是海神將軍們擋住了他。“海皇陛下,您說的或許是真的,可是蘭俐璐跟伊芙不也是鬥了幾百年而相安無事嗎?何以這個人類女孩一來,就鬧得水晶宮不得安寧呢?雖說事情並不完全是由她而起,但她確實脫離不了關係。”

“大膽、放肆。”波頓大喝一聲,長袖忿然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量立刻震得衆海神將軍們七歪八倒。

“陛下。”海神一倒,長老們立刻補上,擋跪在前:“陛下,請您三思。”

波頓爲難的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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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晚,波頓佇位在蚌牀前,深情凝視着睡夢中的鬱庭。

她清秀的臉龐,已不復見初見時的俏麗模樣,代之的是滿臉的憂傷跟憔悴。是誰奪去了她的歡愉,帶來了傷害?

第一次見面時,他就烙下了她的嬌麗倩影,她的雀躍開心、一顰一笑都能在水鏡中左右他的心境。當時他就有預感,這個女孩將踏入他的生命,成爲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環。

可是他漠視了這個預知,以爲自己的定力可以改變命運,主宰一切。直到再次見面,親眼看到紫晶手環選上她爲止,他終於相信了宿命,瞭解到這段註定的緣分。

也許,當年紫晶手環是故意消失的吧!因爲它所期待的主人還沒有出現,所以它必須在百年後才能出現,這可能就是它出現在鬱庭家族中的真正原因。

蚌牀上的鬱庭,好像睡得極不安穩的樣子,她娟秀的蛾眉不但緊緊蹙起,兩滴晶瑩的淚珠更從兩扇濃密的長睫毛下滑落。

劍眉微揚,波頓好奇的看入她的夢中,卻駭然發覺她夢的是往日的歡樂時光。她在一幢豪華的別墅游泳池內,尚軒跟樂欣坐在池畔的躺椅上,邊拿水球丟她,邊開玩笑的嬉戲着,很是愉快。

而後是她的父親鬱志恆走出來,後面跟的是一位推着飲料的女傭。

鬱志恆笑着與尚軒、樂欣打招呼,然後拿着一杯飲料走向鬱庭遞給她。可是就在此時,一陣狂風大浪襲來,場景改爲她落海的那一幕:她在海里不住的掙扎、呼救,在船上的樂欣跟尚軒也焦急的伸出手想救她,可是風浪太急太大了,她抓不到他們的手。

最後巨浪打來,將她吞沒入深海之中,進入一座水晶宮殿內。

置身在水晶宮中的她,顯得很孤獨、無助,她想尋求朋友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理她,大家都鄙棄她、嘲笑她,把她孤立起來。

她覺得很害怕,直覺的想尋找波頓,可是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最後她找到他了,就在水晶宮內。她想奔過去擁抱他,可是此時伊芙出現了,她一手推開鬱庭,偎入波頓的懷裏,變心的波頓摟着伊芙雙雙消失在暗處。鬱庭不住的痛哭、喊叫,就是叫不回波頓的心。

多可怕的一個夢,但這個夢卻顯露了鬱庭內心的恐懼。波頓很不捨的伸出手,爲她輕輕的拭去淚珠。“小傻瓜,爲什麼不相信我呢?除了你,我還會愛什麼人?”

鬱庭從夢中驚醒,卻看到夢境中的負心漢就站在眼前。“是你?你來做什麼?”

波頓不答反問:“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很不願意住在水晶宮內?”

爲何突然問起這個問題?“說了又怎樣?難道你會放我走?”早說過幾百回的話,都不能改變他的決定,鬱庭已經死心了。

“在這裏真的那麼令你不快樂嗎?”如果離開能讓她重新獲得活力,那他願意獨自承受相思的痛苦,也不忍再見她憔悴下去。

一再的追問有何用意?難道他真的回心轉意,願意放她走了?“如果我說是呢?”鬱庭試探性的回道。

心頭一緊,波頓別開臉去。早就知道一定是這個答案,可是從她口裏說出,波頓還是覺得心痛,沉吟半晌,波頓道:“如果回去人間是你的希望,我可以送你回去。”

什麼?鬱庭懷疑耳朵有沒有聽錯?還是她尚未睡醒?“你說什麼?你願意放我走了?”聽見這個消息應該高興的,可是,她爲什麼有股心酸想哭的感覺呢?

波頓重新整頓思緒,面對她,肯定的點點頭。“你願意嗎?”

她應該馬上說願意的,可是……“你……是說真的嗎?”鬱庭張着靈活大眼迎視着他湛藍的雙眸,在那裏面閃過了不捨、猶豫,可是最後還是被堅決給佔據了。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們現在就實現它吧!”

轉載自POOH樂園 雲掃圖 BANG校對

一道銀光射在紫薇花坊的店前,鬱庭單獨出現在那裏,她彷徨的張望着,四下尋找波頓的蹤影。

“波頓,波頓……”鬱庭追逐着那道遠逝的銀光叫喊着。他幾乎連讓她表白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突然的把她送回來,又突然的走了。

鬱庭感到一陣心慌,焦急的淚水不禁流了下來。她是想回來,可是……可是她也不願離開他啊!“波頓,你在哪裏,求求你出來一下好嗎?我有話跟你說。”她在寂靜的夜道上大聲叫喊着。她不希望就這麼跟波頓分手了,最起碼也要告訴他,她也愛他啊!

“波頓,別這樣,求求你出來,聽我說好嗎?”狂喊聲漸漸變成無助低泣的哽咽聲。鬱庭跌坐在路上,不住的哭泣着。

兩名路上夜巡的警察,好奇的走了過來,蹲在鬱庭的身邊問着:“小姐,你怎麼了?要不要緊?你家住在哪裏?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

可是鬱庭依然是無語的搖頭啜泣着。

“鬱庭!”樂欣收到警察的通知,立刻和尚軒飛也似的趕到警察局來,她張着淚眼,不太置信的望着鬱庭。“真的是你,感謝上天,你還活着。”她興奮的抱住鬱庭,喜極而泣的道。

“你這些日子都到哪裏去了?爲什麼不打電話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樂欣像連珠炮似的埋怨着,一會兒要鬱庭在她的面前轉圈圈,一會兒又抱住她又哭又笑。

“別這樣,不然警察局裏的人要把你關入精神病院了。”鬱庭又好氣又好笑的道。

“他們敢!不怕我告他們誣告?”樂欣依然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尚軒辦完了手續後,走了過來。面對久別重逢後的鬱庭,大男人主義的他,竟也有些溼了眼眶。“這些日子,鬱伯伯難過死了,回去之後,一定要先打個越洋電話給他。”他一手一個,擁着兩個女人走出了警察局。

“我爸爸最近在哪兒?”離開的這些日子,她才真正明白親情的重要,以前老嫌爸爸嘮叨、管着她,現在才知道那叫做幸福。

“香港,離這裏很近,現在連絡,搞不好天亮時他就搭第一班飛機回來了。”尚軒一邊說道,一邊打開白色賓士車的車門讓她們進去。

一坐上車,樂欣就急急的向她告罪道:“還有,鬱庭,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說清楚,你絕對不可以罵我哦!”

鬱庭好笑的道:“什麼事情那麼嚴重?”經過一場生離死別之後,她才瞭解這個朋友對她有多重要,她纔不會爲了一點小事而翻臉呢?

“真的?你發誓。”鬱庭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講話了?真是奇蹟耶,莫非這次的意外讓她傷了腦袋。

“好,我發誓。”鬱庭真的舉起右手,煞有介事的發着誓。

完了,真的傷到了腦袋,不過也好,要不然以鬱庭以前的個性,不殺了她纔怪。“是這樣的,因爲我跟尚軒在上個月結婚了,尚軒認爲我……”她的手在肚子上尷尬的比了比後,羞澀的垂下頭道:“所以不適合再繼續紫薇花坊的生意,因此……決定把它關了。”她心虛的悄悄抬起眼,偷偷的看着鬱庭,以爲她至少會不高興的板起臉來,豈料……

鬱庭張着一張好大的笑臉,高興的望着她的肚子。“真的,想不到我當跟屁蟲,死纏了你們兩年,到最後還是沒跟上你們的婚禮,而且……你們連孩子都快有了。”

樂欣詫異的眨眨眼,“你真的不生氣?”

“生氣什麼?是朋友重要?還是生意重要?”

當然是生意重要,如果是以前的鬱庭,一定會這麼說。

鬱庭的改變不止樂欣察覺到,就連尚軒也覺得大不相同。他們決定,等回去之後,要好好的問個明白,畢竟,一個人的本性是不容易改的,會在短時間內改變如此大,一定是受到了很深的刺激或傷害。

回到雷家後,鬱庭立刻撥越洋電話給父親,結果一大早鬱志恆就趕回來了,見到愛女劫後餘生,鬱志恆喜極而泣的緊擁着她。

他們紛紛逼問着鬱庭這些日子來的下落。

面對這些世上最重要的親友,鬱庭毫無隱瞞的說出一切,包括因紫晶手環結下的情緣,以及落海後在水晶宮裏發生的一切,都詳細說了一遍。直把衆人聽得一陣愕然。

“真是奇緣啊!水晶宮!海皇!鬱庭你真的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妃了。”樂欣第一個發出又羨慕又嫉妒的讚歎聲。

雷尚軒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說道:“這果真是不同凡響的奇遇記,作夢也沒有想到在這世界上,還有那麼一個既神祕又充滿科幻的地方。”

鬱志恆想起數月前,一名自稱波頓的男子,拿出巨資幫助他度過事業危機的事情,“莫非庭庭所說的波頓,就是幫助我的那位波頓?”他記得第一次見到那位氣宇非凡的異國男子時,他所散發出的魄力那麼震撼人,簡直就是一名天生的王者。“如果庭庭所說的海皇真的是他,那我倒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只可惜這句話說得太晚了!波頓再也聽不到,回不來了。鬱庭黯然神傷的自語道。

大家發覺到鬱庭傷心的眼神,趕緊轉移話題:“鬱庭你決定住哪裏了沒有?如果還沒有,就來別墅跟我住好嗎?”樂欣坐到鬱庭的身邊,摟着她的肩膀哭訴道:“你不知道尚軒有多大男人主義,他以我懷孕爲由,不許我到處亂跑,把我關在家裏,無聊死了。如果你不嫌棄,就搬來跟我住好嗎?”

鬱志恆聞言,不等鬱庭回答,立刻抗議道:“喂!欣欣啊!你這麼說就太對不起鬱伯伯了。庭庭才剛回來,你怎麼可以霸佔她呢?好歹得讓鬱伯伯跟她相處幾個月吧!”

樂欣俏皮的嗅了嗅鼻子,不依的道:“鬱伯伯好自私,人家想鬱庭,想得夜晚都哭了,現在她纔回來您就跟我搶人。”

鬱志恆哈哈大笑,打趣的道:“好啊,要鬱伯伯把庭庭讓給你也行,那你也得把尚軒讓給我幾天,陪我一起到日本考察,這樣好嗎?”

“你考慮清楚哦!”鬱庭看好戲的道。

老公跟鬱庭?樂欣猶豫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鬱庭,奔到尚軒的懷裏道:“算了,我還是選擇尚軒好了,把鬱庭讓給鬱伯伯吧!”

“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鬱庭假裝不服的埋怨着,引起衆人的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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