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與生活”的課堂上,丁教授正在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課,語凡和巧一邊努力記筆記,一邊低聲談話。
“語凡,杜星昊怎麼又缺課?他這樣期末考很危險耶!\"巧說。
“我也不知道。”語凡本來非常期望今天上課時可以見到星昊,然而滿懷希望卻落空。
“不過我有他的新情報耶!\"巧神祕地眨眨眼。
“是什麼?”
“我今天早上巧遇一個新聞系的朋友,之前杜星昊的事都是聽她跟我說的,她暗戀杜星昊很久了。聽說他呀,國中時父母就去世了,是由叔叔撫養長大的,不過他大都是靠自己打工賺錢,很獨立堅強吧!\"
“那他可能是去打工,沒來上課吧。”
下課鐘響後,語凡和巧走到教室門口,居然看到杜星昊站在那裏,神色有些慌張地對語凡說:
“語凡,可以跟我走嗎?現在!\"
“發生什麼事了?我……”
語凡還未說完就被巧連推帶送地:
“當然可以,語凡,快去吧!我男友會來找我。”巧說完還對着語凡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語凡就跟着星昊一起走,離開了學校,他們來到了那天喂小狗的地方,紙箱旁一隻昏迷的大狗躺在那裏,小狗全部圍在身邊。
“狗媽媽可能是早上被車子撞了,傷口流血而且現在又昏迷不醒,不過還有呼吸,只是很微弱。”星昊皺着眉說。
“那怎麼辦?我們趕快送它去看醫生,好不好?\"語凡檢視着
受傷的母狗,感到很心疼,而小狗們的眼神也仿拂散發出求救的訊號,令人不捨。
兩人先把小狗放回紙箱併合力抱起了母狗,搭上計程車。幸好沒走太遠,就找到附近的一間獸醫院。
獸醫師約六十出頭,一頭灰白的頭髮,看起來非常慈祥,他聽完星昊述說母狗的情況,並仔細地檢查完傷勢之後說:
“情況有些危險,幸虧你們送來的不算太晚,不然狗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我現在馬上替它手術。”
“那醫師就麻煩你了,一切拜託!”語凡說完跟星昊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有些緊張和擔心。
“這隻狗是誰養的?你,還是你?\"醫師問他們二人。
“這隻狗是流浪狗,我常去餵它和它的小狗喫東西,剛剛要去喂的時候,發現不對勁,趕緊送過來。”星昊說。
“是這樣啊,那你們真的很有愛心,流浪狗的命運常常不是餓死、病死,就是撞死,真的是非常地可憐。”醫師嘆口氣,搖搖頭:“我先去準備一下器具。”
“醫生,請你儘量給它最好的醫療,費用的部分我會全部負責。”星昊說。
“星昊,我也可以跟你共同負擔。”語凡接口說。
“沒關係,這部分我負責就可以了,你只要有空時多多來探望它就可以了。”星昊的口氣雖然溫和,卻很堅定。
“那當然啊!我會一直來看它直到它復原爲止。”
手術開始進行,語凡和星昊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候,兩人心都很焦急。
“希望狗媽媽沒事,不然小狗狗實在太可憐了。”語凡心裏不停地幫狗媽媽祈禱着。
“對了,小狗狗!\"星昊突然想到:“看到狗媽媽發生這種事,我才覺得小狗們單獨待在那裏真的太危險了,短期之內,它們的媽媽又無法照顧它們。”
“也對,那怎麼辦好呢?\"
“非想個辦法不可。”
事到如今,語凡決定冒險試試:
“這樣子好了,先帶回我家養吧,只是短短一陣子,我想應該可以瞞住我媽的,如果瞞不住,我也會盡量說服她。”
“你媽媽通常幾點上班?幾點回家?\"
“大概下午五點上班,晚上十二點左右回家。”語凡不知道星昊爲何突然問這問題。
“好……那我也豁出去了,這樣吧,語凡,白天放在我住的地方,餐餐前似就帶它們回去喂,十一點左右我打工完再去接它們。”
“這樣你不是太辛苦了,你也要上課呀,而且萬一被房東發現怎麼辦?\"
“大不了就搬家嘍!而且我大四了,課比較少。沒關係,我們先試試看,不行的話,你再說服你媽。”
“嗯!那就試試吧!\"語凡再度把眼光轉向手術室的方向:“狗媽媽,要加油喔!\"
約莫過了二、三小時,醫師終於走了出來,對着他倆說:
“狗的腳,還有肋骨都骨折,而且也有腦震盪的症狀,所以,讓它住院一陣子,再觀察一下,不過幸好已沒有生命危險了。你們明天再來看它。”
聽完醫生說話,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星昊到櫃檯付好錢,兩人便離開了獸醫院,沿着原路走回原來小狗待的地方。
路上,雖然沒有太多的交談,可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已拉近了不少。
“今天,小狗就先放我那裏吧!反正我今天的打工已經請好假了。”星昊說着就連紙箱帶狗一把抱起來。
“好,那明天你有課嗎?我上到五點,再過來帶它們。”
“明天是星期五,所以我沒課,我只有星期二、三、四有課,那我明天五點帶它們過來學校給你。”
“好,沒問題。”語凡說完,想起了一件事,便從自己的包包拿出來遞給星昊;“對了,這是通識課的筆記,你已經缺課兩次了,這給你補上。。
“謝謝,那我下次上課再還你。”
“都可以,那我先回去了,照顧好狗狗喔!\"語凡笑着揮揮手。
星昊目不轉睛地看着語凡燦爛的笑容,心裏產生了一股留住她的衝動,如果可以這樣一直看着她,似乎再多的煩惱也會遺
忘消失……他發現自己對愛情的免疫力正一點一滴流失中。
語凡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收信,一個多禮拜沒看信,裏面居然有三封都是宗豪的信:
語凡,這兩天好嗎?今晚有點涼,星星很亮,我騎着車到處閒晃,不自覺間竟來到你家門口,想到第一次載你回來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一個有星星的夜空,猜測着窗戶那頭的你,不知睡了否?願你有個甜美的夢。
宗豪
語凡,難以入眠的夜,腦中浮起的唯一念頭,就是寫信給你,想說的話有千言萬語,但坐在電腦前很久,就是無法成篇……我衷心地期盼能夠聽聽你說話,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宗豪
語凡,今天打了兩通電話給你,可是找不到你。上次跟你聊天,你說你喜歡到很多不同的地方玩,體驗各式風俗景緻、如果放假你有空的話,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呢?
宗豪
語凡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回宗豪的信,也比較少去參加社團活動,又過了幾天,信箱裏又出現幾封宗豪的信。
語凡,我開始覺得你似乎想躲開我,如果是我的請求嚇到了你,請當作我從來沒有提出過,讓我們退回到一開始認識的原點,好嗎?
在我眼中,你像一朵清新脫俗的茉莉花,深深地吸引我,令我不由自主地一直想接近你、瞭解你,但我並不想當個粗魯蠻橫的人把你嚇跑,我應該再調整自己的步伐,也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
宗豪
語凡,傳給你的信像石沉大海,而我的心也像墜入了無底深淵,如果你不是很忙的話,應該就是真的在躲我吧?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下個星期三,星研社有聚合活動,晚上六點半在流星,如果你有空,真的很期盼能見到你,而如果你不願出現,我也能體諒你的決定。
宗豪
語凡看完這幾封信,陷入了沉思當中,距離上次見到宗豪差不多是兩個多禮拜前,接過他幾次邀約的電話,但自己都以忙碌爲由,草草地推拒掉。雖然也是因爲忙着照顧小狗,但主要也是不想給與回應、製造誤會,沒想到他寫了這麼多封信來,自己是否對他太殘酷了?
可是如果明知對方有意,卻不表明立場,對於對方的傷害不是更大,這是語凡過去的經驗給她的啓示。
自己心中既然只有星昊一個人,一顆心就無法分成兩半來對待兩個男生。
宗豪是個很棒的男孩,然而愛情的感覺不是單用一些條件可以衡量比較的,過去追求自己的人當中也不乏條件很好的人,但“感覺”這東西,實在是個很玄妙的東西。
如果可以只跟宗豪當個單純的好朋友該有多好,就像跟江大哥一樣……想着想着,語凡決定寫一封信給江大哥:
Dear江大哥:
想問你一個問題!男女之間究竟可否只存在單純的友誼?或者本來有好感,而後來化爲真摯的友情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教教我該總麼做好嗎?在愛情的學分中,我大概只有幼稚園的程度,總是期望自己處理好,但往往事與願違,我想自己應該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吧。
對了,另外再告訴你一個消息,我遇見了一個讓我心動不已的男生,每次看到他,心裏就會迸出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就是他了”。很不可思議吧?我想,自己一直在追尋的就是這種感覺,你可能會笑我像電影裏的主角一樣愛作夢吧,但作夢又何妨,夢
想讓這世界更美好,不是嗎?
P.S.我會再跟你報告我們的進展。
語凡
語凡寫好信,關上了電腦,整個人便放鬆地往被窩上一躺。這幾天好累,俏緒一直懸掛在擔心小狗的事情上面,幸好一切都沒事了,跟星昊之間也算跨越了一大步呢!想到這,語凡就感覺自己像在雲端漫舞似的,有說不出的開懷。
明天又可以跟他見面了,語凡開始在構思該穿什麼衣服美、配什麼裙子好,不過她還來不及想出來,就已經疲累得沉進了夢鄉。
語凡走向文學史上課的教室,再上完三堂課,就可以見到星昊。遠遠地,她看到巧和一個男生站在教室外面聊天,她走向他們:
“嗨!巧。”
“語凡,你來啦!\"巧笑着跟語凡打招呼,同時,推推身邊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他叫楊立康,就我跟你說過的,立威的哥哥。”
“喂!是你男朋友嘛。”語凡爲了糗一下巧,故意說得比較大聲。
巧也跟立康介紹:
“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從高中至今的死黨兼好姐妹,中文系之花,莫語凡。。
“巧,不要亂加封號啦!我哪是!\"語凡笑着說。
“你好,我常聽巧提起你,她常常談你們之間的一些趣聞回憶,很有意思,而且你是她最重視的一個朋友,我覺得很羨慕,一直都很想見見你。”立康對着語凡說。
楊立康的體格黝黑健壯,一身結實肌肉,濃眉大限,充滿了陽剛味,跟楊立威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類型。
“你好,我也一直久仰你這位以超快速贏得我們巧芳心的人。不錯,你們看起來很登對哦!好好珍惜我們巧,她值得你好好疼她。”語凡誠摯地加了最後一句。
“我知道,我會的。”立康誠懇地說。
“夠了喔,語凡,你糗人功力怎麼突飛猛進啊?倒是你……”巧仔細打量了一下語凡之後:“你今天怎麼打扮得這麼美啊?可愛的小碎花洋裝,還有新鞋子、新包包,要去約會是嗎?\"
“沒有啦,我們該去上課了啦。”語凡故意轉移話題。
“不可以瞞我,我們進去再說。”巧說完,拉着語凡往教室走,又轉身對立康說:“我們去上課了,你先去晃晃,下課再來找我,拜。”
上完了三堂課,語凡沒有向巧解釋太多,就急匆匆地離開教室,衝向校門口,星昊已經站在那裏了。
“對不起,我剛下課,沒有等很久吧?\"語凡邊喘氣邊說,看到他,心跳得更快了。
杜星昊穿一件藍色的針織衫、灰色的長褲,靠在牆邊,深邃的眼神散發出一種非凡的氣質。
“我剛到不久而已,下午去看過狗媽媽,它還不錯,小狗則放在原來那裏。”星昊走向距離三步遠的機車,拿出安全帽給語凡:“我送你回去吧。剛好要去打工,順路……不過你穿裙子要小心一點。”星昊體貼地又加了一句。
“嗯。謝謝,我會小心的。”語凡接過安全帽,謹慎跨上機車,心裏很興奮:“我明天再去看狗媽媽。”
坐在後座,看着星昊結實的背部,寬闊的肩膀、修長的手指,不論從哪一個角度看,他都是一個很好看的男生。
“你家是不是在之前放小狗的地方那附近?\"星昊隔着安全帽,問後座的語凡。
“沒錯,從那裏再往前走五分鐘就到了。”
“那離我打工的地方很近,我在源氏日本料理店打工。”
“真的?以前我跟我媽常去那裏喫飯耶,還滿好喫的。”語凡決定下次還要再找機會去喫。
“我這樣騎,速度會不會太快?\"星昊突然偏過頭問語凡。
“不會,我好喜歡這種感覺,風好涼,好舒服喔!\"
一轉眼就到達了語凡家,語凡抱起小狗,走向家門:
“十一點你打完工,那我再抱來樓下!\"
“嗯,那我先去打工了。”星昊揮揮手,就發動機車離去。
一邊騎着車,星昊腦中的思緒很紊亂。這樣天天可以看見語凡的日子,對自己是一種甜蜜也是一種折磨。能夠跟她說話,心裏都充滿了喜悅,可是同時又要費盡全力才能壓抑住奔騰的情感,也許有一天真的無法剋制,那麼後果會是什麼?
星昊走進了源氏日本料理,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宗豪:
“宗豪,今天生意如何?”
“我也不知道,普通吧。”宗豪隨意地回答。他看起來疲累而憔悴。
“你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那麼沒精神?\"
“我……我爲一個女孩而瘋狂,但再這樣下去,我就真的要瘋了。”
“是你上次跟我說想追的那個女孩?\"
“沒錯,但是恐伯還來不及表白就失敗了,而苦惱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失敗的原因是什麼?我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她……唉!\"宗豪又嘆了一聲:“我該怎麼做?\"
“我早就決定不再碰愛情,別問我。”星昊察覺自己在說這句話時,似乎已不再像之前那麼篤定。
“難道你要看破紅塵出家去呀?我一直相信愛情會同時包含苦澀與甜美兩種元素,當苦盡甘來時,就能夠享受愛情的美好。不過說歸說,我目前真的是毫無把握。”
“現在的我,只想爲事業和前途而努力,其它的我沒能力、也沒勇氣去碰。”
“星昊,你真像一塊頑固的石頭。”
星昊苦笑了一下,就說:“客人都進來了,該上工嘍!”
因爲是週五的關係,日本料理店生意好得不得了,時間愈晚,人潮愈是絡繹不絕地擁入,星昊和宗豪的工作量也加倍增加,繁忙的工作讓他倆暫時忘卻各自的煩惱。
語凡帶着四隻小狗回到家,她從房間裏拿出準備好的幼犬罐頭,走進廚房要倒在盤子裏準備餵它們,才一會兒的時間,走出廚房門口一看,四隻小狗已經闖禍了。
一隻眼睛很圓很大的小狗正趴在桌子上咬報紙;還有一只是在沙發後啃拖鞋,只露了一小截黃色的尾巴在外面;另一隻臉皺皺的小狗也叼了一隻拖鞋,看到語凡走過來,拔腿就跑;而唯一一隻在原地發抖的小狗,看起來像個小可憐似的,旁邊地面那一攤水漬,多半是它的傑作了。
“我的天啊!你們這羣小搗蛋,我可不能讓媽媽發現。”語凡說完便開始收拾殘局,一邊還要追着它們跑。小狗們以爲語凡是在跟它們玩,更是繞着滿屋子亂跑,調皮又精力十足,玩了好一陣子後,終於安靜了下來,喫完東西就一隻只呼呼睡着了。
語凡看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就決定打開電腦收信,宗豪沒有再寫信過來,只有一封江大哥的回信:
Dear語凡:
看來你最近的生活過得很精采,關於你問我的那個問題,真是把我給難倒了。我想,男女之間的情感可以分析出幾千種方程式,但是也可以簡化成二元論———愛或者不愛。跳過愛的部分不談,不愛一個人包含討厭、沒感覺,或是喜歡、欣賞……如果希望彼此能維持友誼,那應該是還有一些喜歡、欣賞的成分在其中,可是要維持這個成分不變質,就不是那麼客易控制的。唯一能控制的部分,大概就是減少彼此交集,以免產生化學作用。
看到這,希望你不會覺得模糊抽象又難解,真抱歉,平時報告作多了,常有不知所云的現象發生,再多告訴我一些細節,也許我就可以給你更好的建議。還有,你上次提到的那個男孩,我很想知道關於他的事,告訴我好嗎?
江大哥
看完江大哥這封信,語凡覺得有些迷惑。這些文字的感覺,不大像一向成熟、睿智、善體人意的江大哥會寫的,這是怎麼一回事呢?他一向都可以冷靜客觀地幫她解決問題的,好奇怪。
抬頭看一下時鐘,居然接近十二點了,星昊沒有打電話上來,那他應該也是有事耽擱了。語凡還是趕緊把客廳收拾一下,將小狗裝進紙箱帶到樓下等星昊。
語凡站在門口,引首四處張望。
一會兒,星昊終於出現了,他氣喘噓噓:
“抱歉,今天餐廳生意太好,一直收到剛纔才結束。”
“沒關係。”語凡說完就打了一個噴嚏,剛急忙跑下來,也沒穿外套,瞬間感受到寒意。
“你還好吧?快上去,天氣很冷。”星昊充滿關懷地說。
“嗯……”語凡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說:“星昊,問你一下喔,你明天有空嗎?\"
“還好。有什麼事嗎?\"
語凡將小狗放也星昊機車上:“我想帶小狗去看狗媽媽,順便讓它們出去玩一玩、跑一跑。”當然最主要是希望和星昊一起出去玩。
星昊沉默了一下,心裏在拉鋸着。
“不行的話也沒關係。”語凡忙接着說。
“好吧。那明天早上十點,我來接你,可以嗎?\"星昊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
“可以!那我先上去了,晚安。”語凡說完就跑上樓,有一種心幾乎要跳出胸口的感覺。
星昊騎車離去後,宋雲敏也走到了門口,她在停好車準備要進家門時,看到了自己的女兒在和一個陌生男孩談話,基於一個當母親的直覺和敏感,她決定好好觀察和注意那個男孩,以免語凡受到任何的傷害。
上樓後,她看見語凡的房間還亮着燈,便敲敲門走進去:
“語凡,還沒睡呀?\"
“媽,你回來啦,累不累?先去洗澡吧!\"
“還好,不會很累,媽想跟你聊聊。”雲敏坐在語凡的牀上,她摸摸語凡的頭,看着女兒秀氣的臉蛋上同時有幾分她父親的神韻。
“媽,你不會又要責備我晚歸的事吧?\"語凡有點緊張地問。
“沒有,媽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心肝寶貝,也是我最重視在乎的人,所以,別拒絕媽對你的關心好嗎?\"雲敏溫柔地說。
“媽,對不起。”語凡沒有想到媽媽會突然說出這些話,她感動得幾乎要掉下眼淚:“我會乖,我不會再讓你擔心。”
“乖女兒,早點睡吧!晚安。”
雲敏突然領悟到,與其直接強迫干涉女兒.不如間接地給與溫暖的關懷並尊重她,她會更願意開放她的心來面對自己,那麼也就能給她更實際的幫助,所以,她決定暫時不問那個男孩的事,等到女兒自己想說爲止。
隔天早上,語凡早早就起牀,準備了一堆餅乾、零食和三明治,並且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期待着這個“第一次約會”的來臨。
兩人先帶着小狗到獸醫院,狗媽媽復原情況不錯,只剩骨折的傷還要休養,它看到自己的小狗.也高興地舔着它們玩。之後,語凡和星昊帶着小狗上陽明山擎天崗玩。
山上風比較大,不過還好天氣晴朗,和熙的陽光溫柔地灑在他們的身上,走在一大片彷彿沒有邊際的坡地上,視野裏是無盡的綠意,而明亮的藍色天空就像在頭頂一股,白雲也彷彿近在咫尺、隨手可及,這裏美得像天堂。
小狗們在草地上精力十足地四處奔跑,而在身後逗着它們玩的語凡則美得像個天使,星昊無聲地默默欣賞着。
“我們來幫小狗取個名字好嗎?\"語凡提議。
“好啊!來替這幾隻調皮狗取個名字,也比較好辨認。”星昊笑着說。
“那一隻!身體是白色,但尾巴一截是黃色那隻,你說它的尾巴像不像一條香蕉?\"語凡指着其中一隻小狗說。
“香蕉?好!又響亮又好記。”星昊附和着,再指另外一隻:“那一隻眼睛又圓又大,就叫它龍眼吧!\"
“哈哈!\"語凡笑着,然後抱起了最小的一隻:“這只是女生,而且最膽小又最惹人拎愛,就叫它草莓好了。”
“嗯,剩一隻了。”星昊指着跑最遠的一隻,想了一下:“那隻最頑皮,就叫它芭樂。”
“有香蕉又有芭樂,聽起來好像在罵人喔!\"語凡說完,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接着他們便躺在草地上,一邊喫東西,一邊看着天上的雲,
兩人就像一對認識很久的朋友那樣自在地聊着,同時也發現彼此的想法非常契合,不知不覺兩人就這麼談了一下午。
“你會不會覺得人真是一種很複雜的動物?\"語凡喝了一口飲料後問。
“怎麼說呢?\"星昊回答。
“就像我跟媽媽相依爲命近二十年,可是有時常覺得也許最不瞭解我的人就是媽媽,而我也常常無法理解她的想法和作爲。”語凡概略談了一些跟母親相處的情況。
“人與人相處總是會有很多盲點,何況每個人的個性都不同,就像星座,太陽星座可以簡易地將人劃分爲十二種個性,固然無法概括人的性格,可是即使再排星盤推算出月亮星座、金星、水星等,分析出無數種相位組合也不容易解析出人的真正想法。”星昊不知不覺就侃侃而談起來。
“那你爲什麼喜歡研究星座呢?既然它也有很多無解的問題。”
“以前我覺得星座是一種很奧妙的東西,你想想看,遠在幾萬光年之外的宇宙中的星星,隨着它的運行軌跡和方向,卻能牽引着人的個性、命運、未來。”星昊說完又加了一句:“雖然人還是會有很多難以捉摸、無法預料的行爲。”
“我想那可能是因爲人一直都在變,隨着環境、外在刺激、學習、人際互動而在改變,所以有一句話說: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事就是‘變化’吧!\"語凡想了一下後說。
“是呀!很有道理。”星昊看着遠方點點頭。
“那你是否相信愛情是可以永恆不變的呢?\"語凡試探性地問。
星昊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臉色一沉:
“我們下山吧!天色不早了。”星昊冷漠的神情,彷彿又戴回了他的保護面具。
語凡感到有些無奈和沮喪,爲何怎樣也碰觸不到他的內心?
一路上,兩人沒有太多的交談,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奇怪的氣團縈繞在彼此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