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仙女起牀打點好自己,準備要出門上班,纔出自己的房門,就正好與打開大門進來的餘子揚碰到面。
「你現在纔回來?」
餘子揚的臉色不是很好的點了點頭,他看了眼腕上的表,「才六點,妳現在就要去上班?」
「我要先去喫點東西。」戚仙女見客廳里歐凱茜還在,胡麗芳則是一臉疲累的坐在一旁,遂道:「胡助理,我哥哥回來了,妳可以回去了,這個女人就交給他自己處理吧!」
胡麗芳聞言如獲大赦,鬆了一口氣之後趕忙拿起皮包,和餘子揚打了聲招呼便逃之夭夭。
「哥哥,這個女人說她是你的未婚妻,」戚仙女走到他的面前,故做嬌柔的說:「我怎麼沒聽你說過啊?」
哥哥?!這小鬼又想怎麼?餘子揚好氣又好笑。
「回答我啊!哥哥。」她催促着。
「妳不是要上班?」他提醒她。
「頂多不喫飯,」她大剌剌的坐了下來,「我還有點時間。」
餘子揚又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一個小時半,佩君便要下班了,他得趕在她下班之前把這件事給Over掉。
他坐了下來,第一句便說:「好久不見!」
歐凱茜有些哀怨的看着他,「就這麼句話。」
「不然呢?」他雙手一攤,好笑的反問。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坐到他的身旁,「我知道你在臺灣的事,在德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我來了,你得要結束。」
戚仙女聞言,在一旁喫喫的笑着。
餘子揚瞪了她一眼,「妳若要待在這裏,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噤若寒蟬。
「凱茜,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的話使她一楞,但她隨即笑道:「你在開什麼玩笑?你說分手就分手,我同意了嗎?」
「我離開了德國,難道還不夠嗎?」他的口氣有着無奈,「妳擁有無數的追求者,又何必執着我一個?」
「你不一樣!」她的手握住了他的,「自你把我從鬼門關前救回來之後,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了。」
他嘆了口氣,推開她的手,「我們曾經是一對,度過很快樂的時光,但那已經過去了。我遇上了一個女孩,她善良、開朗,她教會我愛,她將成爲我今生最大的精神支柱。」
哇靠!戚仙女在一旁聽了不禁咋舌,如果有男人對她說這種話,她可能會感動得哭了吧!
「我也可以啊!」歐凱茜壓下怒氣和傲慢,強迫自己開口,「我也可以成爲那個女人。」
「妳是妳,她是她,妳們是不同的個體。」他柔聲的說,「我很高興我離開德國回到臺灣,不然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遇上她。」
「她只是個沒有背景的小護士!」
她脫口而出的話使餘子揚皺起眉頭,他懷疑關於譚佩君的事,她知道多少。
「我打算跟她求婚。」他說出心中所想,「妳可比她還要早知道這件事。」
她嚇呆了,投入他懷抱,淚如雨下,「你騙人!你只是在生氣,氣我跟彼德的事。」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將兩人的距離拉遠了些,「冷靜點!彼德愛妳,妳該好好珍惜他。」
「可是我愛的是你。」
好複雜!戚仙女在一旁聽得霧煞煞,彼德又是什麼碗糕?
餘子揚搖搖頭,「醒醒吧!凱茜,妳不愛我。」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最愛的是自己。
「我愛你!」她強調,「要不是你總是那麼忙,我也不會找彼德陪我,彼德只是……只是個玩伴。」
「我好遺憾聽妳這麼說,彼德如果聽到的話,相信他也會心碎。」他拍了拍她的臉,「時間不早了,我送妳去飯店。」
「我要住在這裏!」歐凱茜堅持道。
「不行!」他態度更爲堅決,「我這裏沒有空房間,而且我也不打算讓妳離佩君太近。」
她眼神危險的瞇起來,「你怕我傷害她?」
「她是個善良的女人。」他是擔心沒錯。「我不允許任何人動她一根寒毛。」
「這就是你的選擇?!」她的淚水止住,雙眼隱隱透出殺氣。
「沒錯。」他肯定的點頭。
「你會後悔!」她站起身,帶着兩名保全頭也不回的離開。
門被用力的甩上,霎時客廳一片寂靜。
「你不是要送她去飯店嗎?」戚仙女打破沉默。
「她夠大了,而且還有兩個保全陪着,她會很好。」餘子揚的口氣沒有一絲對她的眷戀。
「你跟她以前真的是一對啊?」
他看了她一眼,「妳不是要上班了嗎?」
戚仙女遲疑了一下,「遲到十分鐘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快點告訴我!」
他考慮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將一切告訴她,或許以後戚仙女可以幫助他也說不一定。
「我在德國確實跟她有一段情。」
「爛人!」她聞言啐道。
「戚仙女!」餘子揚瞪着她。「我之前跟人談過戀愛就是爛人嗎?」
確實不能這麼說,所以她聳了聳肩。
「我在德國將近五年,這一段時間我很忙,要研究開會還要手術門診,我沒時間談戀愛。妳也看到了,凱茜是個外表很豔麗的女人,我們因爲彼此的需求在一起,老實說,我並不愛她,我們沒有住在一起,只是偶爾喫個飯,然後--妳知道的,解決男女需求,我們這種關係維持了大概兩年的時間。」
「然後呢?」
「然而就在有一次,我一個手術提早結束,原本打算約她一起喫飯,但她的手機不通,所以我親自去她家,用她給的鑰匙開了門,看到她跟另外一個男人在牀上,」想起往事,他自嘲的笑了,「那個人是我在醫學中心的同事,也是個腦神經外科醫生--」
「彼德。」戚仙女接口。
餘子揚點了點頭,「那次被我撞見之後,我跟凱茜的關係就劃上句點了。」
「那不就結了嗎?那她現在來幹麼?」她好奇的問。
「我想結束,但她不願意。」他無奈嘆道,「我撞見他們在牀上之後半年,凱茜不停的對我道歉,要與我從頭來過,就如同她說的,她認爲彼德只是個玩伴,她愛的人是我,她是因爲我太忙所以纔會到外頭尋找慰藉。我被她煩得都快瘋了,而剛好有機會,戚志中--也就是飛揚集團現任的副總裁請我回臺灣,說醫院需要我幫忙,所以我就回來,我沒料到凱茜會跟着來。」
「這女人也挺不要臉的嘛!」戚仙女下了結論。
關於這點,他不予置評,反正凱茜對他而言,已經是個不重要的過客,他現在在乎的只有佩君一人。
「看她離去的樣子,好像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這是她的觀察。
餘子揚比任何人都明白歐凱茜的脾氣,不過他一直以爲他離開了德國之後,她就會明白這段感情已徹底的結束,沒想到她還不死心。
「不!」戚仙女沉思了好一會兒,「她或許不會找你的麻煩,但她一定會去找佩君姊。」
他先是楞了一會兒,而後打量着她。
「幹麼這麼看着我?」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的衣着很整齊啊!
「我實在懷疑妳來自於什麼樣的環境。」他心有所感的說。
戚仙女的年紀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但講話和思考模式都比較她年長的人更加細密而慎重。
別說他,她自己更好奇,不過就是想不起來啊!雖然表面看來毫不在乎,但偶爾,她心中還是有些傷感。
只不過,餘醫生和佩君姊已經幫助她太多,她不想再惹任何麻煩使他們增添煩惱。
「現在你也少管我了,」她對他皺了皺鼻子,「你還是管好自己跟佩君姊的事,那女人可不好應付。」
這點不用她來提醒!他站了起身,「我要接佩君下班,一起走吧!我順便送妳去上班。」
「好!」有順風車好搭,她當然是不會拒絕的啦!戚仙女興匆匆的跟在他身後出門。
至於那個阿豆仔女人--她衷心希望餘醫生能夠好好處理,不知爲何,在歐凱茜的目光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一絲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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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起,譚佩君在被窩裏動了動,然後伸出手按下按鍵,讓鈴聲停止。
她掙扎了下,而後緩緩的坐了起來。
不用看時間,她也知道現在是早上八點鐘,在九點半之前餘子揚要到醫院,因爲十點他有個手術。
「該醒了。」她半壓在餘子揚身上,柔聲的說。
他呻吟了一聲,沒有睜開眼睛。
這個男人近乎完美,除了他喜歡賴牀……尤其是她睡在他身旁時更是離譜。
「喂!餘大醫生,你該起牀了,」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他皺了皺眉,閃過她的手。
「你真的是……」她無奈的搖搖頭,打算先弄好早餐再來叫他。
她纔要起身,手卻被一把拉住,下一刻她又回到了他的懷裏。
「你嚇我一跳!」看到他清明的雙眸,她輕捶了他一下,「已經醒了,幹麼不起來?」
懷抱着她,餘子揚抬頭看了牀頭櫃上的鬧鐘一眼。
「我十點的手術,九點十五分開會,我九點從這裏出發就來得及,爲什麼要那麼早起牀?」
「爲什麼要把時間抓得那麼緊呢?時間多一點,悠閒的喫早餐不好嗎?」譚佩君抬起指尖劃過他的下脣。
真要問他,他可有比悠閒喫早餐更想做的事。
他捧着她的臉,凝視着她的星眸,而後狂熱的吻着她……
他們倆有如天生一對,只要輕輕的一個吻,就可以撩撥起彼此深藏的渴望。
她抱緊他,肌膚相親的感覺是如此甜蜜,因爲他,她感到幸福。希望能永遠這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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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上班了嗎?」
正在洗碗盤的譚佩君嚇了一大跳,一轉頭就看到穿着睡衣走出房間的戚仙女。
「對啊!」到現在爲止她還搞不清楚爲什麼戚仙女會突然改口叫子揚哥哥,但他們兩個覺得好就好,她沒什麼意見。
「妳今天幾點的班?」戚仙女懶懶的坐在餐桌旁。
「十一點。」洗好碗她擦了擦手,「大概大點十點左右會下班。妳要喫三明治嗎?我弄給妳喫。」
戚仙女搖搖頭,「我剛纔下班回來的時候已經喫過了。佩君姊妳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譚佩君替她倒了杯水,「現在這個時間妳不睡覺,爬起來幹麼?」
「我還沒睡,」她喝了口水才說,「我剛纔在上網,聽到關門的聲音猜想可能是哥出門,所以出來看一下。」
「好啦!知道他去上班了,妳可以回去睡了。」譚佩君關心的問:「工作日夜顛倒很不習慣吧?」
「還好啦!」戚仙女聳了聳肩,「妳以前當實習護士的時候不是也過着日夜顛倒的日子。l
「不只是當實習護士的時候,現在如果排到大夜班,我也得輪。」
「可是妳已經工作那麼久了,從來沒有排過大夜班不是嗎?」戚仙女一針見血的說。
譚佩君一楞,側着頭想了一會兒。似乎是如此,她還沒輪過大夜班耶,這麼想來,好像有點奇怪。
「佩君姊,妳神經實在太大條了。」
譚佩君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被個小丫頭這麼講,任誰聽了也會覺得不舒服。
「所以認識個大醫生--還是個未來院長果然是有特權的。」
譚佩君想也不想的打了下她的後腦勺,「戚仙女小姐,妳要不要再被我打失憶一次?」
「妳怎麼那麼兇?」她摸摸頭,「妳也幫幫忙,真的把我當小孩子啊?」
譚佩君不解的看着她。她本來就是個孩子啊!
「我好幾次看到妳從哥的房間出來。」
聞言,她的心一突!
「你們很怕讓我知道你們發生關係了對不對?」戚仙女微笑着看她的臉慢慢轉紅。「妳真的很好笑欸!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小孩子懂什麼!」譚佩君忍不住啐了句。
「妳確定我不懂嗎?」戚仙女對她眨了眨眼,「反正你們會發展至此也是早晚的,不然我幹麼要搬來這裏。」
她楞了一下,「妳該不會是說當初妳哭着說不要去社工安排的住所,是騙我的吧?」
戚仙女對她咧嘴一笑,「妳現在才知道嗎?」
她恍然大悟。「妳真是--」
「別打我的頭,妳該知道我全身上下就數頭最脆弱。」
譚佩君看她抱住頭的模樣,真是好氣又好笑。
「我幫妳得到夢中情人,妳應該開心的,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被個看來不到二十歲的孩子要着玩,總不是件令人覺得雀躍的事。
「其實哥對妳真的很好,」戚仙女託着下巴說道,「所以佩君姊,不管發生什麼事,妳都要相信他,他真的很愛妳。」
譚佩君有些困惑的問:「爲什麼突然說這些?」
她聳了聳肩,「沒有啊!只是在想我哥的條件那麼好,倒貼他的人一定很多,妳可別誤會了。」
譚佩君忍不住笑了,「我看起來像是那麼不理智的人嗎?」
老實說--很像!戚仙女一口氣把杯子裏的水喝完,然後站起身。這種話還是放在心裏的好。
「總之,記得--妳跟我哥纔是最適合的一對!」她再次強調。「我要去睡覺了。」
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譚佩君又說不上來。她看着戚仙女走回房裏,關上房,怎麼想都想不通。
最後她聳了聳肩,將問題拋到腦後,打算收拾一下、換件衣服就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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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手術很順利。」站在護理站前,餘子揚翻着病歷道。
譚佩君露出笑容。「你喫飯了嗎?」她一邊忙着手邊工作一邊問。
他點點頭,「妳呢?」
「上班前喫了點東西。」
之後譚佩君陪着餘子揚巡房,兩人邊走邊談着病患的問題。
「305D 的病人,妳要多注意點,他的腦血管破裂,命是救回來了,但是情況不是很樂觀,畢竟他年紀已經大了,」餘子揚細心的交代着,「所以隨時都可能會出問題。」
「我知道了。」譚佩君用筆記了下來。
兩人巡視完由譚佩君負責的七個病人--
「工作量會不會太大?」在轉角的地方,眼看四周無人,餘子揚伸出手摟了摟她。
她搖搖頭,「今天仙女才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挑了挑眉,等她說下去。
「我從來沒有輪過大夜班。」
聞言,他故做驚訝,「沒有嗎?」
她推了他一把,「你很清楚沒有。」
餘子揚捉住她的手,「好,我承認我很清楚,但同樣的,妳也該很清楚,排班是護理長的工作,就算我是代理院長也沒有權力干涉,所以妳沒有輪大夜班不是因爲我用特權的關係。」
她是很清楚,更知道她們護理長會這麼做是因爲想要巴結他這個代理院長。
「這種感覺不好。」她老實說。
他吻了吻她的手指,「我愛莫能助。」
聽到他的話,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就算他們之間的關係都已人盡皆知,但上班時間,她覺得還是多少要有點分寸。
知道她的想法,他故意將她一把抱住。
「喂!你幹麼?」她輕捶了他的肩一下。
「我們本來就是一對,幹麼怕人家看?」他低頭吻了吻她。
「餘大醫生,我們在上班。」她沒好氣的提醒。
「那又如何?這裏又沒人。」他再次親吻她嘟起的紅脣,覺得她實在甜美至極。
就在此刻醫院的擴音器突然響起來--
「餘醫生!餘醫生!請速至急診室,請速至急診室!」
餘子揚立刻鬆開譚佩君,輕點了下她的鼻尖,「回家再繼續,我得去辦正事了。」
看着他轉身離去,譚佩君揚起笑容。推着護理車,她轉身要回護理站,卻差點在轉角撞到人,讓她嚇了一跳。
那是個很眼熟的女人--她想了一會兒,是前幾日,她在醫院門口所看到的那個外國女人。
她對她微點了下頭,然後越過她。
不過她奇怪意識到對方目光炯炯的跟着她移動。真是莫名其妙,她可以感受到對方的不善,但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號人物啊!
爲了避免麻煩,她沒有回頭,更是加快腳步的走回護理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