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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牙公主千千歲》 / 周曼穠 / 第10章 / 共11章

“你知道的,打從我六歲那年看到你,你稱呼我一聲雨茜妹妹開始,我就深深喜歡上你,尤其是我住在你家的那段日子,你每天都起得好早陪我去上學,我記得有一次放不因來時被一支小狗追,哇!那地我真是嚇壞了,邊跑邊哭還一直說‘警察伯伯來了,警察伯伯會把你捉去關。’的話,可是就是沒有用--”

那段記憶,十幾年來,一直縈繞在她腦海,每次只要她一想起來,就算在人車爭道的大馬路上,她也會旁若無人的笑出來。

她完全沉浸在往事中。

“後來,你突然出現,一把擁住人家,還輕聲告訴我不要怕,我才……我才止住了眼淚和鼻涕。”想到這兒,翁雨茜霎時紅了臉。

自此,她一再告訴自己,這輩子她就是李青昀的新娘,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而且憑誰也無法動搖她的決心。

“娶我吧!青昀,從小我就知道這一生就是你的人,我終究會是你的新娘子。”想了十幾年的話,翁雨茜終於說出口了。

她滿臉情意,癡癡的望着李青昀,明知他此刻的心情,也許並不適合談論這個話題,但在她心中,他始終都是個隨時會爲她化身成勇敢戰土的英雄。

這一生就是你的人……聽在他耳裏特別有感觸--他曾經認定的女子不也說過同樣的話?

如今,在他以爲兩心相印時,和告訴他什麼是“真相”,這不是很諷刺嗎?

但他不能不承認,翁雨茜的一番告白頗讓他動容,過去一直認爲她不過是個小妹妹,沒想到,她如此死心塌地,而且還是從幼小的年紀就開始,竟能在對方沒有任何的回應下,堅守這麼多年?

翁雨茜看他沒反應,全身微顫,緊抿雙脣說:“青昀,我真的愛你,如果你不喜歡我穿短褲、迷你裙還有塗指甲、化妝,我都可以改。我可以爲了你穿優雅的長裙,舉止更有氣質。青昀,娶我吧!這不只是我的希望,李伯伯和李媽媽也是這麼以爲--”

“這是誰告訴你的?”李青昀暗歎一口氣,若是小月如她一般告白,他一定會欣喜若狂。

“李虹說的,她說我就是這副--嬌姬模樣,所以你纔不喜歡我,你喜歡的是像小月那樣充滿氣質、舉止優雅的女孩。”在提到月牙時,她偷偷拿眼覷李青昀的反應。

他和小月已經成了過去式嗎?所有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此刻成了不堪回憶的往事嗎?李青昀用手使力抹了下臉,頹然的靠坐在椅背上。

“青昀,你不要這樣嘛!還有我哪,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絕對不會傷你的心,我會當爸爸最乖、最漂亮的新娘子,好不好啦!”

李青昀覺得好疲累,頭痛欲裂,耳畔盡是嗡嗡的聲音,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答慶我好不好……”翁雨茜一臉哀慼。

答應什麼?……李青昀突地站起來,拿起外套就要離去。

“青昀--”她猶不放棄,扯着他的衣袖。

李青昀轉過身,當她是妹妹般輕摸她腦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青昀……”翁雨茜無法置信的盯着他的背影。他剛剛那是什麼意思,答應她傲他的新娘子嗎?呵呵呵,一定是的,否則他會出聲拒絕的,既然他沒有,就表示他答應了,並且還愛憐的撫摸她耶!

天呀!她真的要成爲他的新娘子了,多年的心願、夢想,終於要實現了,她真是不敢相信呢!用力捏一下自己臉頰上的肉,哇!好疼,這是真的,真的……呵呵呵,她真是太高興了。

以後人家不叫她翁雨茜,而是李太太了!想起來就覺得好驕傲。

翁雨茜簡直高興得要合不攏嘴了。

她一路雀躍的出了房門,一下樓,就大聲嚷嚷說:“我要結婚了!我要結婚了!吳嬸,吳嬸……”

聽到急切的呼喚,吳嬸福泰笨重的身軀立刻來到客廳,大口喘氣說:“喔!教你喔,啊……你剛剛不數去找大少爺嗎?怎麼突然叫那麼大聲,啊……大少爺咧?”

“他--他去準備結婚的事。”管不了那許多了,先說的先贏。

“什麼?!結婚喔!喔!太好羅!我就說嘛,他跟小月小姐是很般配,早就應該要結婚的……”

“纔不是呢!”翁雨茜氣呼呼的,心中峽怪她真是個老胡沒想到娘子是她,不過算了,反正這件婚事終究會是事實,新娘子是她就行了,懶得和她斤斤計較。

“是我和青昀啦廠講到這,心裏還是甜孜孜的:

“啊……數嗎?”嬸心十狐疑着,可是大少爺明明就是喜歡小月小姐的,連她這個歐巴桑都看得出來。

“真的,我設有騙你,騙你的是小狗。”

“可數……可數……我看他們明明就是一對嘛!”雖然雨茜小姐家和老爺家是世交,可是大少爺不像喜歡她的樣子啊!

翁雨茜翻了一下白眼。

“你看錯了,青昀只把小月當妹妹,從來也沒有喜歡過她,只是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在這裏,同情她、對她比較好罷了。你也知道,有時候太過同情一個人是會被誤認爲喜歡的,何況,青昀一向是個心軟的人,”對嘛,這樣就認爲是喜歡,可以廝守一輩子,也未免太離譜了。

“這倒也數--”吳嬸的信心動搖了。

“而且小月也已經有很喜歡的未婚夫了,怎麼可能和青昀在一起,他們怎麼可能有結果。”

“什麼?!小月小姐已經有未婚夫了?”

“是啊,至於我和青昀的感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也知道李伯伯從小就拿我當媳婦看,不是嗎?而且青昀剛剛也親口答應我做他的新娘,他剛剛還對我……”

想到他修長如藝術家的手曾經撫摸過她,她的心就如小鹿亂撞般怦怦的跳着。

他已經好久沒有摸過她了,打從十歲那年她舉家移民加拿大,他就不曾如此親匿地對她,此刻,她真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喔,靈敏這樣喔……那我們家以後又會都一個人羅,這樣也數不錯的,也數不錯的。”雖然不是吳嬸原先料想的人選,但她還是衷心爲李青昀高興,原來一直擔心他的眼光過高,怕他找不到老婆,這下可安心了。

“吳嬸,你可不可教我做菜,做青昀最喜歡喫的菜,我想讓他喫我親手做的。”

“可以,當然可以羅!”

兩人歡歡喜喜相偕到廚房,完全沒注意已癱倒在樓樓旁的月牙。

無意中聽到的對話,字字句句如針般戳進她胸膛。她躬屈起身子,雙手捧着胸口,淚已經流乾,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兩個如黑洞般的窟窿。

他當她是妹妹?當她是妹妹?!她不相信、絕不相信,但……爲什麼他就要迎娶別人,這麼快、這麼迅速。不能等她離開後再進行……老天對她……實在太殘忍了---

月牙不敢想像方纔李青昀曾對翁雨茜怎樣,是擁抱嗎?是親吻嗎?還是……莫非他倆有勇氣想下去了,可是看她露出一臉的嬌羞,青昀還馬上新口答應娶她,莫非他倆……他倆已經……

月牙突然覺得自己好齷齪,怎麼可以有如此骯髒的想法,但這樣的念頭卻如魔鬼般緊緊攫停頓她,教她想甩都甩不掉。

她像個沒有心的人,輕飄飄的站起來,整個人軟無力地渡向房裏,將自己埋在棉被中,她應該要覺得心痛的,居然一點知覺都沒有,爲什麼……

記得在李青昀送給她的詩集裏,這兩句話深深憾動了感傷這樣生死相許的深情時,他曾將她緊擁人懷,靠在她耳畔,許下兩心相印的誓言,並吻幹她臉頰上的淚珠說: “不許有這樣的念頭,只要有我在,不許你有這樣的念頭。”

如今,信誓旦旦卻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呵,教她情何以堪……

算了,回去吧!回去那個疼她、愛她的家人身旁,只有回到,她才能找回僅剩的一點尊嚴和信心。

而且,她也必須因回去警告樓蘭將面臨的危機,否則後如何,她真不敢想像。

月牙勉強振作起精神,盤腿坐起,凝聚所有的力量試圖打開宇宙間那股神祕流竄的氣流。

她不能再侍下去了,不能……絕不能……

隨着緊繞而至的念力,她的周身浮起一層層如雲霧般的白氣,身上配戴的古玉煥發出氤氳詭異的瑰麗色採,未幾,她的客際冒出一顆顆斗大的汗珠,柔嫩的臉頰霎時由紅轉白,幾乎用盡畢生的修爲。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終於慢慢浮現她所熟悉的景緻。

水燕……那不是水燕嗎?

此刻;,她看得真切,水燕臉上的表情愁苦,以前她老是爲她擔心,眉總是鎖得緊緊的,即使現在,她依然還是如此。

“水燕,水燕,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誰?是誰?”

水燕突然站起,東張西望,明明是一個人坐在寢室內,爲什麼有一陣清楚而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裏,而且那聲音……那聲音就像公主,活生生就像公主在說話。

“公主,公主是你嗎?是你嗎?。水燕已經紅了眼眶,她實在是太久沒看到月牙公主了。

“水燕,是我,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公主,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沒想到你還能回來,我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公主你的人……以爲……可是我爲什麼看不到你,你在哪裏?公主……”情急下,水燕的汨灑了滿臉。

月牙一陣悸動,額上的汗如泉湧般。“我在這裏,我正在努力回去,可是……可是我的功力……好像不夠,只能夠……啊……啊……”

“公主,公主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月牙喘了一大口氣,不想讓水燕再爲她操心。

“還有……父王、母后還有國師……要蘭國的一切,還……好嗎……好嗎?啊……”她快撐不下去了,全身的力氣像被耗掉的感覺,整個人快虛脫了,她趕緊說:

“水燕,快……快去找國師回來……幫我……回……去……”

“公主、公主、月牙公主……”

月牙在昏厥過去的時候,耳際直迴盪着水燕刺耳的驚叫聲,接下來,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偌大的陽臺上,輕柔窗廉隨風起舞,一次次飄蕩過她倒下的身軀,她氣若游絲、臉色蒼白,嘴角硬是浮起一絲微笑。

儘管她沒能回去,但可以得水燕見面、說話,她已經夠高興了,至少在這世上還有關心、在乎她的人。

同時間,在不同的時空中,命運的洲渦捲起了滔天的巨浪,直接侵襲身處現代的月公公主。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體的熱氣正一點一滴流失,直到--

“天呀!來人呀!快,來人呀!”從外面歸來的李虹發現月牙昏倒在地。

李虹一進門,看到笑得不懷好意的翁雨茜就覺得事有蹊蹺,一問,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當然不會相信翁雨茜所說的話,但小月,她可就不敢保證。

在進小月門前,她還想這次非得好好訓訓她不可,叫她少和那個姓翁的女人在一起,沒想到,就讓她撞見月牙這副德行。

李虹自認她的個性很少失控,當她上前看到臉色鐵青、嘴脣發紫的月牙時,她也禁不住歇斯底里吼叫起來。

她死了嗎?否則爲什麼會驗身冷冰冰的,她不敢想像,也止不住內心的恐懼,在送醫的過程中,她不斷恨恨的瞪向罪魁禍首--翁雨茜。

從小她倆就不和,但李虹從沒這麼討厭過她。

翁雨茜一個勁的哭,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眼看小月如此,她的淚水就像壞掉的水龍頭,並也關不了。

“你能不能不要哭了,人又沒死,仍然哭什麼?”急救室外,李虹忍不住對她發怒。

“我……我……就是忍不住嘛!”翁雨茜抽抽噎噎的,突然得她有道義上的責任,要不是她將成爲青昀的新娘,想必想不會如此,因此她這次破天荒的屈就李或暴烈的脾氣。

繼而一想,何況她還是她的小姑呢!

“討厭,早叫你不要來,你偏要來,像個跟屁蟲似的一一”

“李虹--”得到通知而趕來的方洪彥實在看不過去了。

“做什麼?大哥有消息了嗎?”

方洪彥苦笑,從他開始聯絡至今,身旁的大哥大就沒響過,怎麼問他有消息沒。

“沒,你幹麻叫我,喂!你說小月會不會有事,都已經進去好幾個鐘頭了,怎麼一點消息息都沒有?”突然,她瞥見二個醫護人員神色匆匆走出來。

“請問……請--”她的請問都還沒說完,醫護人員就又消失在門後。

“哇!搞什麼鬼嘛!怎麼一句話都沒有,到底怎麼了嘛!”李虹激動地在急診室外不住的跳腳,嚷到最後,她的肩膀微微的顫動。

方洪彥上前摟住她,在她耳畔輕聲說: “放心,沒事的。”

“可是……可是……”李虹的眼曇花一現迅速紅了一圈。“她都已經進去好久了。”

“放心,如果有事,醫生一定會出來說的。”其實他也沒多大把握,這只是安慰她的話罷了。

“嗚嗚嗚,小月一定是……一定是……”翁雨茜突然放聲大哭。

“閉嘴,你烏鴉嘴啊……討厭,大哥怎麼還刁;來嘛!”她的心坦克卻着實害怕,緊緊拽着方洪彥,深怕沒有他的支撐,她會癱倒在地。

就在此時,方洪彥身上的大哥大忽然響起,李虹動作快速,一把搶過。“大哥嗎?大哥你快來,小月快死了,你快來--”

對方沒有答腔,很快地電話響起嘟嘟嘟的聲音。李虹猶自抱着電話,不知不覺淚水已經滿布她的臉。她真的好害怕啊……

模糊的視線中,急診室的門打開,她趕忙向前,見醫護人員魯貫走出,臉色凝重不發一語。

李虹很快的拭去淚水,“醫生……她還好吧!”

“你是她的家屬?”

“不……”想想,她點頭說:“對,她是我嫂嫂。”

“嗯,那你過來。”醫生沉吟半晌才說:“她的情況很複雜,我只能說,人事已盡,現在只能聽天命了……”

直到醫生說完,李虹還傻傻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月牙被推進了特別看護室,還沒有任可反應,她心裏只是反覆思量着,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完全失去平時機靈作風的她,只能木然地偎在方彥懷中,或許此刻,只有他能給她一點安慰。

終於,李青昀出現了。

“大哥,我就知道是你,你快去看看小月,小月她……醫生說她快不行了……”原以爲他會十分悲愴,但在他的眼中,盡是冷冽的寒光,李虹的話因此接不下去,只能看着他一個人靜靜走進去。

“青昀、青昀,我也要進--”

“拜旗,公大小姐請您看一下情況好不好?”

李或唯恐她又要做出什麼驚人之舉,遂不由分說將她帶離此地。

門外因爲一行人的離去而呈現一片寂然,而門內各種基聞明器材的運作聲音,使得慘白的空間顯得更加死寂。

月牙整個人無聲無息的向在病牀氧氣罩將她姣好的臉龐幾乎覆蓋了大半,只剩下一雙漆黑如墨的秀眉和看不到任何神采的眼睛。

李青昀走上前,伸出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觸摸到她柔軟的肌膚時,他喃喃叫喚她的名字。“小月……”

良久,她沒有任何反應,仍是緊閉雙眼,李青昀跪了下來,挨着牀沿,牢牢的看着她,彷彿要將她的每一個毛細孔、每一根睫毛都看清楚似的。

“小月,小月起來吧,我知道你在和我開玩笑,你別想騙我,趕快起來吧!我答應你絕不逼你,以後絕不再和你吵架,只要你肯睜開眼,我什麼都聽你,真的--”

李青昀再次撫摸她的臉,突然,他像觸了電,慌忙打開牀單抽出她的雙手,他的濃眉揪成一團,“啊!你全身上下怎麼這麼冷,連手都是--”

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無限憐惜的握着她手,放在自己的心窩。

“小月,起來吧……起來吧……”他像在唸咒語,一刻也不停歇,他不相信她會就此拋下這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牀上的人仍維持同樣的姿態,如果不是機器仍在保持運作,沒有人會懷疑她已經失去呼吸,但,李青昀可不管那許多,他要月牙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

“我不會再離開你,即使你叫我滾,即使……你的未婚夫來,我也不會再離開你。”李青昀專注的等着,他一點也不急,打算用他一輩子的時間來等,這世等不夠,還有來世呵……

他一心一意等在她身側,半步也不肯離開,也不肯片刻鬆開她的手。

起初,眼見李青昀如此,李或就一味的對翁雨茜嘲諷。“看吧,還說大哥要娶你,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到最後,她根本沒時間理會一臉愧疚的她。

“阿彥,你勸勸大哥嘛,誰的話他都不聽,爸媽又不知道跑到哪個國家了,現在只有你的話還有點效用。”

方洪彥頗感爲難,天知道,他說過多少次了,但情關難過,他也無能爲力。

“阿彥--”

面對李虹殷切的要求,他只能無奈的嘆息和搖頭。

李虹不是不右道他的難處,也不是不知道李青昀的個性,但眼看他的英姿俊朗一天天消散,整個人猶如行屍走肉般,她就不禁心痛。

“大哥,求求你,振作點吧,小月……小月……她可能……”

“……”

還是一樣,不管任何人,不管任何事都無法使他開口。

“大哥。”李虹決心使出撒手鐧。

“小月,她不會再醒過來了,醫生說她已經是植物人了,你聽到了沒,她不會再睜開眼,也不會再開口說了。”她氣咻咻的一次說完,這樣的話只怕再沒勇氣說出口。

她也不願意有這樣的結局,但不能眼睜睜看他們家最引以自豪的大哥,就此毀了。

“收回你的話。”

霍然,李虹被這一名斬釘截鐵的話給嚇一跳,嘶啞而冷酷的聲音,全不像疼愛她的大哥。

“大哥,認清事實吧!人‘死’是不能復生的。”李或哽咽了。

“收回你的話。”

李青昀再一次不帶任何感情地重述。

小月她終究會睜開眼,終究會投入他的懷抱,證他肆意掠奪她芳香的脣,摩挲她柔亮的髮絲,並張開她明亮的大眼說,她是他的……是他的,這是任憑天皇老子都無法更改的事實。

“大哥,你別再自己騙自己了,打從小月昏迷至今都已經一個月了,能醒來早就已經醒來了,多少醫生來看過她,除了搖頭還是搖頭,躺在那的只是小月的軀殼罷了,她再也不會回來的……大哥……”李虹覺得心好酸、好酸。

李青昀滿是胡松的臉浮起一抹微笑。

他抬頭望天,彷彿看到小月嬌美的笑。 “小月,縱然今生的你始終無法再叫我一聲,來生我也要聽你新口呼喚我的名字。”

“大哥--”

“小妹你走吧,你放心,只要小月她還有一口氣,說什麼我都會好好保重我自己,我可不想讓她醒來看不到我,那到時候可就真是有口難辯了。”

那……如果她斷了呼吸呢?……李虹不敢想也不願想,她幾乎舉不起雙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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