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平手再一次》 / 凝舞 / 第3章 / 共11章

一會兒,顏語忻的背影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並不是因爲顏語忻的背影最爲出色,而是她那一身隨性酌穿着令向來要求品味的蘇曜槐深感不悅。

此時,眼看約定時間已到,顏語忻下意識地抬頭往門口張望,就在回過頭的那一瞬間與蘇曜槐四日相接……

蘇曜槐一身尊貴的氣息,讓顏語忻直覺的認爲一定是這個男人。隨着他越來越靠近的身影,顏語忻清楚的看見他漾滿魅惑又年輕的俊臉,心裏頓時卸下了蟄伏已久的不安及恐懼感,她反射性的朝他嫣然一笑。

在這眼神交會的瞬間,蘇曜槐原先的不悅已然飄蕩遠走,再仔細看着那綻放笑顏的絕美臉龐,他不禁爲之驚豔。

好一張不染塵世的容顏!

未施任何脂粉的臉上依然透出粉紅色的迷人氣色;那一頭烏黑亮麗、水瀉般的如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散發着屬於成熟女人的誘惑氣息;瑩白似雪般無瑕的滑嫩肌膚,加上那-纖合度的曼妙身材……

仔細一看,蘇曜槐才發現原來她是如此美麗的一位女子,尤其是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神祕中又帶點冷漠色彩。

蘇曜槐在心裏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發現自己對於眼前的“寵物”十分滿意。

“請問,你是顏語忻小姐嗎?”蘇曜槐來到顏語忻面前以迷人的紳士風範,很有禮貌的詢問着。

“嗯……我是。”忽然這麼近距離的看着一個帥哥,顏語忻差點講不出話來。

不是她大驚小怪,而是……眼前這男子的形象和她原先想像的差了十萬八千里,優秀到令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蘇曜槐聽到她的回答後,便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那我們可以開始談談關於飼養寵物的事吧?”

“寵物?”顏語忻有點反應不過來,但不出三秒,她就回過神來。“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就是……”

“寵物,我知道。”蘇曜槐很坦率的替顏語忻接下她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那兩個字。

看見服務生朝這裏走來,蘇曜槐向服務生點了兩杯焦糖瑪奇朵咖啡和一塊提拉米蘇蛋糕。等到服務生走後,他纔看着滿臉羞紅的顏語忻微笑問道:“不介意我請你喫份小點吧?”

“謝謝。”

顏語忻對他的體貼感到不好意思。

像他這樣的有錢人,現在一定在心裏恥笑她的寒酸吧?

“其實你開出的條件我都答應,我甚至可以給你一千萬的生活費。”縱橫於商場最講究的就是辦事效率,蘇曜槐一向喜歡直接切入重點,討厭表面上的恭維及拖泥帶水。

說着說着,他便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一千萬元的支票攤在顏語忻面前。

“一……一千……萬?”這對顏語忻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她緊張的抖着手,連桌子都要跟着微微震動起來了。“你……爲什麼願意付我這筆費用?”

“因爲我中意你!”

蘇曜槐給了她一個露骨而直接的回答。“當然,你也應該要有所領悟,這一千萬絕非白白給你。”

“我……知道。”男人要的就是她的身體,她對這點早有相當徹底的覺悟。

顏語忻臉上的紅浪持續不退,她怯生生的低頭不敢直視蘇曜槐那充滿自信的強勢眼眸,更不知道這麼尷尬的場面該如何應對。

一千萬呀!有了這筆錢,奶奶的醫療費用和這輩子都等於有了着落,但是……雖然眼前這位“飼主”十分迷人,但她卻完全不瞭解他呀!她真的該爲錢而捨棄自尊嗎?

就在這尷尬的一刻,服務生正好送來餐點,稍稍沖淡兩人間無語的靜謐氣氛。

“那……你決定接受我這位飼主了嗎?”蘇曜槐將蛋糕遞給顏語忻,表現得平易近人,和他平時從商的獨裁模樣截然不同。

顏語忻先喝了一口咖啡,抬頭時不小心瞄了蘇曜槐一眼,她的心跳竟漏了半拍。他的眼睛好美好深……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被吸進去似的。

“我同意,不過我有附加條件。”她接受了——爲了奶奶。

“什麼?”

“你必須常常陪我去看我奶奶。”

“好呀!”蘇曜槐很乾脆的答應,反正讓一個孫子回去看看奶奶是天經地義的事,沒什麼不可以。

“但是你必須假裝成我男朋友。”顏語忻在蘇曜槐的話尾之後,立刻又接了這麼一句話。

爲了讓飄浮不定的目光找個位置停靠,她看着那令人垂涎三尺的提拉米蘇蛋糕,情不自禁的朝它下手,準備大快朵頤一番。

蘇曜槐聽到這項要求先是愣了一會兒,不過喝了一口咖啡後,他就直視着顏語忻說:“這不成問題,因爲這一個月內我也有責任當我寵物的伴侶。”語畢之際,蘇曜槐突然把手放在顏語忻的左手上,“但是你也必須盡到你的本分。”

“嗯……我知道。”顏語忻慌張的縮回左手,嘴邊不小心沾到蛋糕上的巧克力奶油。

再度看了蘇曜槐一眼,她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怦咚怦咚地莫名加速奔馳起來。

“你這麼害羞是無法成爲一隻順從的好寵物喔!”面對她害羞的反應及逗趣的奶油臉,蘇曜槐朗爽的笑了起來。

明明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居然在我面前裝起清純模樣……儘管外表是笑容滿面,但其實蘇曜槐心裏對她全是不屑的批評。

“我會的!”至少……他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吧?顏語忻心忖着。

“那從今天起你必須和我同居!爲了怕你背棄了這項交易,我們就來籤個契約吧!”蘇曜槐把支票交給顏語忻,接着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張事先擬定好的契約,鋼筆及印臺也全部拿出來攤在桌面。

顏語忻看得出他對這項交易的達成是胸有成竹,絲毫不容許自己半途退卻。

“好。”顏語忻看完了契約內容,心甘情願的簽名並蓋下手印。拿着那張屬於她的支票,也等於她有着面對將來必須拋下尊嚴的心理準備。

看着顏語忻簽下了那張代表絕對順從的契約,蘇曜槐悄悄勾動了邪佞的嘴角,心裏暗自對着深戀已久的人兒承諾——真兒,雖然已經過了十年,不過哥哥終於可以替你討個公道。

他發誓,在這場交易遊戲裏,他要的不只是顏語忻的肉體,更要她出賣她自己的靈魂……

※  ※  ※  ※  ※  ※  ※  ※  ※

“哇,你家好大、好氣派喔!”顏語忻尚未進屋,光是站在大門口就夠令她歎爲觀止了。

這整座巍峨·的建築物深具北歐風格,佔地廣而遼闊,從大門口進到家門必須經過一長排由楓樹排列而成的林蔭大道,大道上有着無數盞白色燈柱的夜明燈,造型相當典雅,一路上還可見到庭院裏種植了許多五顏六色的美豔花草。

“我這個飼主給你的環境應該不錯吧?”蘇曜槐主動牽起顏語忻的手,領着她走人家門。

在開車的回程上,他早巳打了通電話,要家裏的僕人替他們準備一桌豐盛又浪漫的燭光晚餐,爲的就是要討佳人歡心。

“棒透了!”顏語忻真心的讚歎。

雖然已經察覺到蘇曜槐的肢體接觸,但顏語忻卻覺得被他牽着似乎是件很自然、很舒服自在的事,並不想推卻。

“歡迎少爺回家。”一打開大門,便看見左右兩側各排開五男五女的僕人齊聲歡迎蘇曜槐進門。

“下去忙吧!”蘇曜槐隨手一揮,所有家僕便立即退下,所有動作完全遵守紀律不發出半點雜音。

顏語忻當然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排場,不免瞠目結舌起來。

她……到底是被怎樣的一個人給領養了呢?

“用餐吧!”蘇曜槐牽着完全在狀況之外的顏語忻步人專屬他個人的餐廳。他很有風度的替她拉開椅子,請她入座。

“你真有錢。”顏語忻就座後,約莫過了三十秒才能接受眼前這些不可思議的一切,並下了這麼一句結論。

怎麼才一天的時間,她就覺得自己好像飛上了枝頭,跑進電影情節裏的場景,身分也一下子由貧民變成了公主。這和當初她抱定決心要犧牲一切的事前假設完全不相同呀!

“當然。”蘇曜槐不多說什麼,逕自拿起打火機替桌上的蠟燭點上燭光,並走到一旁關掉亮眼的日光燈。

明滅之中,顏語忻才發現桌上有一桌精緻的法式高級料理,搭配着昏暗的燭光,浪漫引人遐思,她心裏忽地一陣莫名感動。

這輩子,她從沒想過自己可以過着這樣的生活!而且……還有這麼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士相陪。

雖是初次見面,但是蘇曜槐這精心安排的一切及他整日親切的笑容,已然悄悄打動了顏語忻不曾開啓過的心扉。

“不要拘束,從今天起就把這裏當作是自己家。”蘇曜槐跟着就座,打開放在桌上那瓶年分已久的法國紅酒,拿起她的玻璃酒杯替她斟上十分之一的分量。“這酒值得品嚐。”

“爲什麼對我那麼好?”顏語忻接過酒杯點頭道謝,不禁把心中納悶已久的問題說出來。

“我說過了,你很美。”蘇曜槐率先輕啜了一口紅酒,將它含在口中用舌尖去品嚐酒的醇厚,透過紅色的玻璃杯看着顏語忻,他對她眨眨眼說:“我想要你,就這麼簡單。”

顏語忻被這麼簡潔扼要的話語給撥亂了芳心,她不敢專注直視他的眼睛,因爲這對眼睛似乎有一股魔力,會讓她想認真的看個仔細。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總不會要我叫你主人吧?”顏語忻學着他品酒的方式也啜飲了一口。

“槐,叫我槐就好了。”蘇曜槐不想告訴她自己的全名,簡單的一語帶過。

他執起她纖細的手,攤開她的手掌寫着自己的名字。

“槐?”顏語忻看着自己的手跟着念一次。

“沒錯,很好聽,我喜歡你這樣叫我。”蘇曜槐滿意的點頭,拿起刀叉看着眼前的主食。“先用餐吧,我一向不遵守餐桌禮儀,因爲我喜歡先喫主餐。這是頂級的羊小排,你不妨試試看。”

“謝謝。”顏語忻客氣的道過謝後,便入境隨俗的跟着蘇曜槐先動刀叉。

“不要跟我道謝,你太拘謹了!”蘇曜槐品嚐了一口肉,行爲表現極自然。“還有,多跟我聊聊你的事,晚上我還要帶你去採買衣服呢!”

“我自己有衣服,不用買了。”肉還沒切下去,顏語忻連忙搖擺着雙手想拒絕蘇曜槐的好意。對她來說,金錢可不是用來奢侈的。

“身爲我的女人是不能太寒酸的。”蘇曜槐實話實說,完全不在意是否會傷到她小小又敏感的心靈。

有那麼一瞬間,顏語忻好像看見蘇曜槐眼眸裏有着一閃即逝的霸氣蠻橫……

※  ※  ※  ※  ※  ※  ※  ※  ※

“你好呀,寵物小姐。”唐煜整天閒來無事就往追日跑。這天,看着蘇曜槐帶着顏語忻進總裁室,坐在沙發椅上等侯已久的他隨口便開了個玩笑。

“唐煜,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你那張大嘴巴可給我小心點。”蘇曜槐西裝筆挺的走進總裁室坐着,看着唐煜問道:“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裏?”

“沒事就來找你羅,還是汪祕書讓我進來的。”唐煜站起身靠近顏語忻,眼睛還不斷的上下端詳着。他摸摸自己略蓄鬍須的下巴,自顧自地評論起來:“嗯……果然百聞不如一見,真是個美人胚子。”

“你認識我嗎?”顏語忻被盯得很不自在,覺得自己好像是蘇曜槐帶來公司展示的小貓小狗。

“不好意思,顏小姐,我叫唐煜,這是我的名片。”唐煜收回放肆的目光,從口袋裏抽出一張名片遞給顏語忻。

對顏語忻提出的疑問,他倒覺得沒有必要回答。

“他是我的老朋友。”蘇曜槐從桌上拿起一堆資料夾給顏語忻,順便替她解除一下疑惑。“這些資料你約略瀏覽一下,看你對這種工作內容熟不熟悉。”

顏語忻大學主修國際貿易,但是出了社會卻學非所用的待在一間私人小學擔任老師。昨日和蘇曜槐聊了幾個小時,蘇曜槐堅持要她辭去工作來追日擔任他的私人執行祕書。

“不難懂,我知道這些工作該怎麼處理。”顏語忻大略翻了一下文件檔案,對於工作內容非常熟悉。

“太好了,那曜槐就不必再派人對你進行職前訓練。”唐煜忍不住多話的插進一句。

正在此時,門外突然闖進一個氣,急敗壞的女人。

“總裁,我是做錯了什麼?還是哪裏做得不好?爲什麼你要把我調到人事部?”汪苡琳一進門便把矛頭對準蘇曜槐猛轟。

由於他們的關係向來要好,又共事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所以今早一進公司得到總經理傳達的消息之後,向來嚴守公司紀律的汪苡琳,竟魯莽地闖進了蘇曜槐的辦公室。

“苡琳。”蘇曜槐不悅的深蹙眉心,“我不是叫總經理告訴你了嗎?按照公司裏的編制,部長的職務比祕書來得高,薪水也更爲優渥,你的表現良好,升遷是很正常的呀!”

“那總裁祕書的空缺怎麼辦?”汪苡琳口氣悽楚。她定下心來看看四周,除了前天認識的唐煜之後,還有一名陌生女子。

難道是她嗎?蘇曜槐是爲了她而把我調職的嗎?

汪苡琳帶着濃厚醋意的目光看向顏語忻,心裏有點委屈。

想她盡忠職守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攀爬到一個可以常常與蘇曜槐相處的位置,現在居然在毫無預警之下說換掉就被換掉,那她汪苡琳究竟算什麼?

一時之間,不算大的總裁室裏瀰漫着一股帶有濃厚火藥味的氛圍,數唐煜和顏語忻看得好不尷尬。

“她是我的新任祕書。”蘇曜槐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過錯,大方地把顏語忻推到汪苡琳面前介紹。

“爲什麼你……”看着蘇曜槐如此不爲所動的反應,汪苡琳自覺委屈的抽噎起來。她難過地流着眼淚看着顏語忻,泣訴着說:“爲什麼你要……搶走我的職位……”

正眼近看顏語忻,汪苡琳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名女子很出色,心裏認定她一定是藉由美色纔得到這個職位。

“我不是故意的呀!”顏語忻看着眼前哭得傷心欲絕的女子,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慌張的抽幾張面紙給她。

昨晚被蘇曜槐載着四處採買衣飾,昂貴的化妝品盡是她平日買不起的,連名牌衣服也被當成夜市的便宜貨東換西換,簡直把她累得半死,現在腦袋瓜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呢!

“你出去吧!上班時間不太好看。”蘇曜槐討厭這種場合,特別是看着自己的好友哭泣。“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不喜歡你。”他十分明白汪苡琳傷心的原因,所以乾脆把話攤開來講明白,打算讓汪苡琳對他死了這條心。

“原來……你不是不知道……”聽到蘇曜槐這席話,汪苡琳嚇了一跳,連淚都自動止住。“那我們之間的關係算什麼?”

“只是朋友,但是現在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蘇曜槐不想讓在場的另外兩人不知所措。他恢復原本的獨裁風格,直接對她下達命令:“汪部長,請你嚴守自己的工作崗位,快點回去!”

“是……總裁。”汪苡琳瞭解蘇曜槐的個性,爲了避免他對自己動怒,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不甘心的衝出總裁室。

“語忻,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專人祕書。”蘇曜槐無視於汪苡琳的傷心不滿,用着頗輕鬆的口氣對正在自責的顏語忻笑着。

“槐,我是不是回去當老師比較好呢?”看着汪苡琳的哭訴,明白汪苡琳對蘇曜槐的情感,顏語忻一方面同情她,一方面擔心自己也會成爲第二個汪苡琳。她把資料夾全數放在蘇曜槐桌上,語氣微顫地說着。  ’

“不用,我決定的事從不更改。”蘇曜槐一口便回絕顏語忻的提議,還若無其事的打電話到人事部給汪苡琳,要她馬上向全體員工發表這項人事命令。

他的態度不只讓顏語忻驚訝,甚至連唐煜都有些意外——原來蘇曜槐也可以做得這麼絕情徹底。

※  ※  ※  ※  ※  ※  ※  ※  ※

一道低掩的打噴嚏聲,劃過人秋的寂冷氣息。

“秋天好像到羅!”顏語忻揉着對天氣變化向來過敏的鼻.子,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着那沉浸在夕暮裏的蕭瑟庭院,發現楓林大道上的楓葉已經開始換上一襲更火紅的新衣。

今晚蘇曜槐因爲有場重要的商業研討會議,她只好自己搭計程車回到這大宅。

反正她從來不是依賴性重的女人。

不過來到這裏有幾天了,顏語忻有些訝異的是,蘇曜槐不但沒有對她做出任何親密動作,還特地爲她準備了一間媲美五星級的私人套房,似乎完全沒有侵犯她的念頭。這讓顏語忻對他的好感是日漸加深。

看着全身上下閃亮的行頭及質戚細緻的衣物,顏語忻知道自己真的被蘇曜槐當成寵物般悉心照料着,這些錦衣玉食的日子及幸福的陶醉感令她不可置信;而飼養自己的主人無論是人品、家世或能力都處於人上人的地位,尤其是他對她的萬般呵護更是可遇不可求。

這樣的生活應該是沒什麼好埋怨了!只是……她感覺自己漸漸失去了自由,體會到寵物被關在龍子裏不能亂跑的感受,沒有主人可以談心的她,即使身在這棟豪宅也讓她感到寂寞孤獨。

她討厭現在這種深刻體悟的束縛感,因爲這會令她想起自己終究還是出賣了身軀。

顏語忻把全身沉重的名牌裝飾褪去,換上了一件卡通圖案的輕便睡衣,然後再把蘇曜槐規定要穿的室內拖鞋調皮的踢到一旁,光着兩隻玉筍白的腳丫子在房間裏輕快的跳着舞。

“唉……”雖然她早已習慣一個人獨處,然而也許是這裏的環境對她而言就像海市蜃樓一般,令她有氣無力的停止飄飛漫舞的搖擺。

她走到與房間相連的陽臺,站在雕砌細膩的欄杆邊,遠眺着黃昏的悽美。

顏語忻發現在朦朧的氤氳之中,蒼穹下的大地顯得浩瀚無垠,落日黯淡得像要將人的靈魂給一併吞噬似的。

蕭瑟的秋風穿過林梢吹來,邀請顏語忻的烏黑秀髮與飄散的楓葉翩然起舞,她敏感的鼻子一酸又打了個噴嚏,眼神無意中透露着一股幽邈。

十年了!她始終忘不了那震撼的一幕!

雖然當年蘇真兒的死錯不在她,但她還是逃不了自我的良心譴責。

如果那天她答應了蘇真兒的要求,如果那天她堅持將蘇真兒先從海堤上拉下來,如果她沒有那麼欠缺思考的轉過身,又如果她根本不認識蘇真兒這個人……太多太多的如果,十年如一日地在顏語忻腦海裏輾轉自責着,像是毒液般侵蝕着她的駭骨令她悔不當初。可是偏偏往事註定是往事,任憑她怎樣後悔也無法回到當初。

想起蘇真兒墜海的那一幕,顏語忻細瘦的肩膀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她用手捂住自己因悲傷而發顫的雙脣,滾燙的淚水因此潸潸落下……

“冷嗎?”蘇曜槐悶不吭聲地出現在顏語忻身後,看見她的肩頭微顫着,他自然的伸手蓋上她的肩頭。

“槐?”顏語忻因爲突來的驚嚇而全身顫動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往前透開一大步才倉皇回過頭,慌亂之間竟忘了擦去臉上閃亮的淚水。

就這麼一個驀然的回首,意外地撼動蘇曜槐的心魂!

顏語忻在轉身的剎那間,宛如一朵帶有晨露的美麗薔薇般誘人,一頭及腰的青絲也因她的轉身而輕漫舞動起來;同時,蘇曜槐低頭髮現了她十根雪白的腳趾緊張的在瓷磚板上交互跳動着,這樣的舉動更在無意間替她增添了一抹小女人的嬌羞,惹人愛憐的模樣像極了誤人凡間的裸足天使!

“你怎麼哭了?”蘇曜槐忽然忘了自己接近顏語忻的目的,心疼的把她輕摟人懷,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着:“我對你不好嗎?”

顏語忻擦擦淚水,靠在蘇曜槐胸口,緩緩說道:“沒有,只是想起一個過世很久的好朋友。”她發現蘇曜槐的胸膛好結實、好溫暖!不可思議地,她空虛的心靈居然瞬間被一種無以名狀的幸福感填滿。

是真兒嗎?顏語忻的回答提醒了蘇曜槐,將他從忘情的世界裏拉回現實,使他心底又重新對顏語忻激起一股濃烈的厭惡。

“別哭了,下樓用餐吧。”蘇曜槐把窩在他懷裏的寵物委婉推開,依舊若無其事的保持虛僞的笑意說着。

“好。”單純的顏語忻並未發現蘇曜槐的心情變化,只是看着他的笑臉,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也跟着發亮。

“記得穿上鞋子!”打開房門定出之際,蘇曜槐不忘回頭提醒她,眉宇問蘊藏着不易察覺的暴戾之氣。

他絕對不能假戲真做!對她的短暫溫柔,都只是爲了要剝奪她故作高尚的靈魂……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