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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就是愛A你》 / 任媜 / 第10章 / 共11章

幾天之後,海玥接到海鵬的電話,說是中秋節到了,提醒她記得回家過節。

當秋知爵得知時,只是淡淡地說:“你回去吧!過節就是要一家人團圓。”

“那……你呢?”她緊盯着他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你有兄弟姐妹嗎?”

“有,而且很多,多到連我自己都快記不住了。”

“真的?你爸那麼厲害?”太誇張了吧?!

他點點頭,笑容有點僵硬。“他是很厲害,不過……大部分都跟他扯不上血緣關係。”緩緩走向落地窗,他眺望遠方的眸底有着少見的落寞。

嗄?!那真正厲害的不就是他老媽?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一切並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樣。

“在我十歲以前,孤兒院裏的孩子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孤兒院?!”她掩嘴低呼。

“因爲我媽把我生下來不久後就病死了,所以我纔會被送到孤兒院;至於我父親……他一直都住在中部的祖厝。”他平淡的口吻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他爲什麼不照顧你們母子倆?”她不平地脫口而出。

“我媽不是他的老婆……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姨太太之一吧?!”他聳着肩,笑聲有些古怪,“不過他是深愛我母親的,他一直在找我們,只是找不到罷了。在我十歲那年,他接我回去的時候是這麼說的。”

他的聲音益發粗啞,“不過後來我卻慢慢地發現,他對我母親的愛只是一種扼殺。他的愛太多太豐富,而我母親卻又愛得太傻太癡;她天真地相信他所謂的承諾,以爲真的能成爲他的惟一……結果,她輸了,在他那不切實際的情愛謊言中,徹徹底底地輸了。”

海明聽了,心裏有種悲悲涼涼的感覺。

這就是造成他避情愛如蛇蠍的原因?她覺得好心疼,忍不住衝動地上前從腰後抱住他。

微愕的他,正想轉頭看她的時候,她忽然踮起腳,在他的臉頰留下一記極輕極輕的吻。

“呃,這個……不算錢。”她紅着臉鬆開手。

在這一刻,他心頭暖烘烘的,他拍了拍她的肩,態度突然變得輕鬆起來。“所以,你還是回去吧!我可沒你那麼幸福,有機會喫到家人煮的愛心餐呢!”

“你……不想回去過節?我想你爸應該也會很想見到你。”她很小心地偷偷拭着濡溼的眼角。

“會的,我會找時間回去,只不過,不是現在。”他並不想見到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他憎恨那種暗中較勁的感覺,所以他選擇避開過節的日子纔回去。

在那樣的家庭,的確是少了種親情召喚的動力。

“算起來,我還真是幸福。”她由衷地說。

“對啊,你還有疼你的兄嫂。”

“而且我還有你。”

怔了怔,他綻放了笑顏。“對,你還有我。”

而你也有我……海玥在心裏低喃。

她鄭重地下了決定——她要讓他知道,他並不孤單,她一定會給他最最幸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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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晨曦親吻着甦醒的大地。

貪睡貓海玥再度不尋常的早起,而更不尋常的是,她今天居然穿着裙裝?!

一襲淡紫色的洋裝襯得她益發清麗動人。

“你……”他捨不得移開驚豔的目光。

“我穿這樣子好看嗎?”她幫他提過公事包,給他一記甜笑。

“嗯,很漂亮!”他脣角勾起一抹欣賞的笑容。

“這是你送給我的,還記得嗎?”

“記得。”當初他從精晶專櫃買下這件洋裝的時候,就已經在腦海中想象她的美麗了。

“沒想到你們公司不要的樣品衣,跟我的尺寸挺合的呢!”她拉着裙襬,故意對他這麼說。

他爲什麼還不肯承認?這明明是他爲她精心選購的呀!

清了清嗓子,他故意揶揄道:“或許就是因爲和你的尺寸相同,所以纔會被淘汰吧?!”

“你說什麼?!”

知爵抓住她作勢捶打的小手,柔聲說:“別鬧了,再不出門的話,我會遲到的。”

“公司是你自個兒開的,偶爾遲到一下有什麼關係?”

“當老闆的,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就糟了。”

她無所謂地聳肩。“反正我也不想當老闆,不過如果可以A個老闆娘做做,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知爵打領結的動作頓住了。從她得知他的身世背景,和他拒絕情愛的原因後,這賊丫頭就開始肆無忌憚的強調她的“企圖”!

“真沒出息……”小聲咕噥的他,手裏的領帶卻落到她手裏了。

“我來幫你。”她假裝沒聽見他的話,小鳥依人地偎向他,開始幫他調整領帶。

低頭嗅聞她淡淡的髮香,他啞着聲問:“你……這個該怎麼計費?”

“免費。”心頭漾滿幸福感覺的她,就像個爲老公打點一切的溫柔小妻子,“以後就讓我天天幫你打領帶,好嗎?”

天天?他俯視着她美麗的臉蛋,甜蜜的感動打敗了最後一絲絲的掙扎。“好。不過,那麼早你起得來嗎?”

“我這不是起來了嗎?”

難道她今天特地起個大早,就是爲了幫他打領帶?

“我要每天送你出門,然後等着你下班……呃?!”她的動作忽然停頓下來。

他不解地問:“怎麼了?”

她沒開口,只是死命地盯着手裏尚未完成的領結。

怎麼會?她怎麼會忘了怎麼弄……完了!她糗大了。

她緊張的在他頸間又拉又扯的。然後,她還是放棄地鬆手,捂着臉蹲下哀嚎。“我忘了怎麼弄了!我我……”

秋知爵立刻乘機調整那條快將自己勒斃的領結,強忍住笑意地說:“忘記怎麼打領帶也沒什麼大不了,你不必這麼在意。”

“怎麼可以不在意?連領帶都不會打,怎麼算是賢妻良母嘛!我還以爲我可以做得很好說……”

好不容易纔舒緩的喉頭再度緊縮。他知道眼前這個天真的小女人在努力什麼,黑眸深處的陰暗逐漸趨散,他心裏築起的城牆也開始崩塌。

“我可以教你啊!反正以後你有的是時間,天天都能學的,不是嗎?”他蹲下身來,將她摟入懷裏。

“啊?”她眨眨眼,雀躍地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就怕過不了幾天你就厭倦了。”

“不會,我絕不會厭倦。”她張臂摟着他的頸項,用力地給他呶一個,笑呵呵地說:“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厭倦。”

又是那種“永遠”的天真字眼,可是,這次他卻覺得多了種踏實溫暖的感受;他發現,自己竟然也開始喜歡這種有些天真的幸福感受。

距離中秋節只剩沒幾天了,爲了避開塞車的尖峯時段,海玥原本是打算要提早返家的;可是她一方面高興着即將見到想念的親人,另一方面卻想象着他在中秋節獨處一室的情景,於是乎,她有了個想法——

對她來說,不論她在哪天回家,都會是溫暖的團聚日,無關乎月亮的陰晴圓缺;但是,他卻不一樣。

她不想在這樣的節日丟下他。

海玥撥了通電話回家,試圖編造延後返家的理由,不料卻立刻遭到大哥的否決。

“爲什麼?我不是不回去,只是晚一點……”

電話換到嫂子王雅芹手裏,她委婉地說:“不過你哥已經跟人家約好了,說是有個朋友的親戚想介紹給你認識——”

嫂子的話還沒說完,海玥已經忍不住低呼:“我不要再相親了!”

電話那頭一陣安靜。

“嫂嫂,我真的不想,而且也不需要了……”

雅芹立刻發現有點不對勁。“小玥,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電話旋即被大哥搶去。“是真的嗎?對方是誰?他幾歲?在做什麼事?還有他家裏還有些什麼人……”

噢哦——海玥撫着額頭,想象着在電話另一頭的大哥臉上興奮的表情。

“他……”她心虛地吞吞吐吐道,“他姓秋,叫秋知爵……”

和大哥講完電話後,過了半晌,她仍是愣愣地望着手機發呆。

她成功地說服大哥答應取消相親了,但是卻遇到了更棘手的問題——既然他都已經跟你求婚了,那趁着這次,你就先帶他回來,讓我們見個面吧!

收線前大哥所說的話,有如千斤重的巨石般,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怎麼辦?撒了謊的海玥,開始煩惱起來。

她總不能直接對他開口要求——請你向我求婚吧?!

哎——真是羞死人了!

就在海玥煩惱得頭髮都快變白的時候,雷烈突然來訪。

這些日子以來,她跟雷烈由於個性都十分開朗直率,所以兩人早就混得很熟,是那種非關男女私情的純友誼。

不久前,雷烈才帶着葉靖儒到日本參加世紀紋身大賽,得了個“亞洲第一”紋身大師的殊榮。

今天他再度帶來另一個喜訊——雷秋和葉靖儒即將要結婚了。

“我妹妹還說要請你當伴娘呢!”

“真的呀?沒問題!到時候我一定會去祝福他們的。”看見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海玥衷心替他們感到高興,但是她的臉上卻是難掩落寞。

“怎麼了?瞧你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哥要我回家過中秋。”

“喔——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捨不得離開他,對吧?”雷烈取笑着一臉悒鬱的她。

“纔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她瞪了雷烈一眼,忽然靈機一動,揚高分貝道:“我想到辦法了!喂,你可不可以借用一下?”對,她只要找個男人冒充秋知爵,配合她在兄嫂面前演演戲,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啦。

“借用?!”

她用力地點頭。“就是假裝我的未婚夫陪我回家一趟,這樣就行啦!”

“姑奶奶,我求求你別害我了,行不行?”雷烈如喪考妣地鬼哭神嚎,“難道你非得親眼看到我死在秋知爵那小子手裏,你才甘心?”

看着他緊張的模樣,她不禁失笑了。“纔沒像你說的那麼嚴重呢!”

雷烈冷哼道:“除非我眼睛瞎了,纔會看不見他那誓死捍衛疆土的表情。那小子心裏在想什麼,問我最清楚,他是真心愛你的!”

“是嗎?”她幽幽地嘆了口氣,“但是他從不開口對我說。”

“也許是環境造成他這樣子的吧?你知道他的身世了嗎?”看見她頷首的雷烈,馬上又說:“這就對啦,從來不對別人提起的事,他都跟你說了,就表示他很重視你,不是嗎?自從他被父親接回家後,他在那種充滿排擠競爭的複雜環境中長大,表面上他看起來似乎是灑脫,其實他是以笑容隱藏自己真正的內心。長久以來,他對感情的不信任及生疏,我想要讓他主動開口,的確很難——”

話鋒一轉,雷烈忽然問道:“你這次回去,多久纔會回來?我怕那傢伙會在半夜裏咬着棉被哭個半死。”

噗哧一聲,她被他逗笑了。“應該不會太久吧?!可是……”話題又回到了她的難題。“可是我哥要我帶他回去見個面——”

“帶他回去見個面?”

深吸了一口氣,她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子,你說我該怎麼辦?”交代完畢,她露出一臉期盼地等着他的“建議”。

沉吟半晌,雷烈望了眼她那殷殷企盼的小臉,緩緩地說:“你應該明明白白地告訴他,讓他知道你的心意纔對。至少你應該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不論結果是什麼,都是你應該去面對的,不是嗎?”

海玥輕輕地一點頭。

也許雷烈說得沒錯,她是該鼓起勇氣,勇敢面對所有可能發生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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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公事後,秋知爵在衆人狐疑的目光下快步跨出公司。

不久前,他接到海玥的來電,那種叮嚀他回家喫晚飯的慎重態度,帶走了他的心——

其實早在接到她的電話之前,他就已經推掉了一些應酬,打算回家喫晚飯的。記不清從何時開始,回家喫晚飯開始變得非常重要。

一路上,他都在想象着她那每日迎接他的愉悅笑容。

只不過,今天似乎不太一樣。

進門的他並沒有見着那張衝過來傻笑的臉孔;但是,他卻聽見了來自廚房的怪異聲浪——

“啊——”

他毫不猶豫地衝往廚房,卻在看見廚房裏的情況時呆住了。

是海玥。

正將一尾魚丟入油鍋裏炸的她,手裏還拿着鏟子,在那飛濺的熱油威脅下,站在原地不停地跳腳尖叫。

再讓她這樣跳下去的話,她絕對會比鍋裏的魚還慘。

知爵忙不迭地踏入,無視於她的驚愕,挽起袖子,接過她手裏的鏟子,重新調好爐火,便抓起鍋把輪轉着……

“一定要先將魚表面的水分瀝乾後,再放進油鍋,纔不會這樣子……”

海玥傻不愣登地望着他嫺熟的動作,聽着他的“現場教學”。

他連烹飪也行?無意間發現他也有居家的一面,溫柔的他讓她更加心折。

能A到這樣的男人,真是撿到寶了。

“阿麗呢?”

“啊?她臨時有事請假。”

“那我們乾脆到外面喫就好了,不用這麼麻煩了。”

他是在體恤她的“笨拙”嗎?如果真的要到外面喫,那她又何必專程打電話,提醒他回來喫晚飯?她只是想親手爲他弄頓“愛心餐”的……

她上前奪回鍋鏟,在排油煙機的轟隆聲中,兇巴巴地驅逐道:“你到外面等着喫就好了,哪裏會麻煩了?去去去,不要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我是怕你不小心……”瞥見她手腕處被噴燙的紅腫,他的心凝縮了下。

“放心好了,我不會燒掉你的房子。”她對他扮了個鬼臉,硬是把他給趕了出去,“再過一會兒,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過“一會兒”,又過了“一會兒”……

廚房裏頭不時傳來的“慘叫”聲,不斷折磨他的神經;而早已飢腸轆轆的他,同時還得忍受着五臟廟的抗議。

“上菜嘍——”終於等到她興高采烈的“特赦令”,才總算結束了他的雙重摺磨。

在他的幫忙下,五菜一湯終於上了桌。

“怎麼樣?”

“很香,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望着她那滿頭大汗的殷切模樣,他真心地稱讚道。

“那你喫喫看嘛!”這可是她臨時抱佛腳,苦讀食譜的成果,當然是色、香、味都俱全嘍。“我要去洗把臉,你先喫一口給我看嘛。”

“不,我等你。”他的目光好溫柔、好溫柔,“我想跟你一起喫。”

“好,我馬上來。”

他看着她的背影關切地喊道:“別忘了剛剛燙着的地方也順便擦點藥。”

“知道啦!”一臉純真的笑靨,她暈陶陶地邁着步伐……咦,那瓶頂級紅酒明明還沒開瓶,她怎麼已經醉了?

醉了也好,那會讓她更有勇氣去面對待會兒自己想說的事。

她已經決定了,今晚她就要問個明明白白。

她再度回到餐桌,他的視線始終熱切地隨着她嬌笑的臉蛋流轉。

“今天你出門沒多久,阿麗就說要請假了,所以我就自己出門去買菜。”替他舀了一匙的炒鴿松,“阿麗說你喜歡喫這道菜,只是過程麻煩了些,不過我還是想試着弄看看,就是不知道味道像不像。”

“你……怎麼會突然想下廚?”她都說自己的債已經抵光了,不是嗎?

“這個嘛……”她突然變得有些彆扭,“我只是想……讓你嚐嚐那種愛心餐嘛!”

正將鴿松往嘴裏塞的他,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耳裏、嘴裏同時受到強烈“震撼”!

老天!難道她家是賣鹽的?怎麼這麼……鹹?

“怎麼樣?不好喫嗎?你怎麼不喫了?”她緊張地看着他。

他努力地擠出一抹笑。“不、不是的。我只是……太感動了,你煮的菜真的太好喫了!所以,今晚你的動作可能得快點,否則可別怪我搶光嘍!”

瞧他霸着那盤鴿松的貪心表情,她可是樂歪了。

“真的好喫?”廚藝獲得肯定的她,異想天開地說:“那改天我也要開一家餐廳,跟郭社長的那家‘船屋’拼拼看!誰教他把俞姝拐走了。”

“我看是你的那個俞姝自願被拐的吧!”他淡笑回應。

我也是自願給你拐的。癡癡望着他喫飯的海玥,心裏也在附和着。

光看着他這副喫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即使被燙傷了,她也不覺得疼。

他知道這些料理都是她的情意,所以無論如何,今晚他都會喫完它的。

忽然,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趁着海玥起身的他連忙灌着冰開水,但是當他看清楚了跟在海玥背後走進來的人時,他差點給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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