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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玻璃魚之戀》 / 夏琬 / 第5章 / 共12章

看着牀上躺着的人,王茗菲不自覺伸出舌頭舔了嘴脣一下。

終於——他可以完全任由她宰割了。

原本幫她將羅信峯抬進飯店的幾位女性友人,自告奮勇地想幫她將他身上的衣服除去,好讓她更方便……享用,但她想也不想地當然立刻拒絕,她絕不容許其他人破壞“拆封”這個樂趣,此外——更不允許

除她以外的其他女人在他身體上下其手。

直到此時才明白原來她的佔有慾竟可以強到這種程度呀!而她原以爲自己什麼都能捨呢!

甩甩頭,哼,這還不都是被他逼的!

忍不住投給躺在牀上的男人哀怨的一眼,原本迫不及待地就想爬上牀去,可走了一步又停下,不行!腳有些發軟,手撫着胸口,她的心跳得好快,連手都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着……退後一步,再退一步,然後

——嘆口氣,轉身走進浴室,還是先讓熱水穩定她的心緒,冷靜下來,這樣才能仔細、用心思考該如何“處理”她與他的第一次……

十五分鐘後,她全身香噴噴的走出來,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睡衣,底下當然不着片縷。

吸口氣,輕輕地爬上牀後,支肘側躺在他身邊,定定注視他,毫不保留地將他此刻的容顏雋刻在心底——他眉宇間多了幾道刻痕,臉上的毛細孔及新冒出的發渣清晰可見,她還記得以前他的臉龐是多麼光滑,

而她現在雖仍是如此,卻是在保養品護持下,才能保持如此。

歲月……是不會太善待人,知道嗎?忍不住——“你到底還要蹉跎浪費多久呢?”她無聲問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呃……現在——要從哪邊開始“喫”起呢?

想到他再也無法抗拒,可以任憑她宰割,她就興奮得想大笑、大叫。

她像被子一般,整個人親密地罩在他的身上,臉對着臉,鼻尖先與他輕輕廝磨,然後再像小貓一般啜吻着他的嘴脣,一會兒後,光憑啜吻已無法滿足她,便開始動齒啃咬,當然她有控制力道,小心地、努力

地在他身上烙下她的齒印。

啃呀啃的,啃到下巴,再到他的胸膛——停住。

臉頰平貼在他的胸膛上,聽他的心臟怦怦、怦怦地跳着。

突然地感到一陣鼻酸。

“這世上有一種魚,整個身體是透明的,你可以看得到它的骨骼、內部器官……它的一舉一動從內從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二十歲的他一邊彈着吉他,一邊跟她說關於“玻璃魚”這首歌的相關點滴。

爲什麼他的心不能像透明魚般,可以讓人輕易看透就好了,就不會這樣讓人傷心、折磨。

溫熱的淚像珍珠般滴在他的胸口,好一會兒都無法控制情緒,嗅!現在不是傷感的時間,必須要掌握住時機。她不停地提醒自己,好不容易纔止住,然後她坐起身,跨坐在他的腰間,低頭默默注視着那依舊

昏睡的臉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原本想佔他便宜的念頭突然被拋到九霄雲外去,現在惟一想做的,就是偎在他的懷中,一直聽着他的心跳,直到膩了爲止。

與他就只有隔着兩層薄薄的皮膚距離,感覺是很親密,但……卻怎樣也拉不回那份失落,無依的心,空空蕩蕩的。

所以只有聽他的心跳,因爲她的心也在他的身上呀!

她閉上眼,隨着他的呼吸而起伏,隨着他每一次的心跳默唸着——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請讓這句話像咒語一般,永恆地刻進他心中,

衆  乾  拇

羅信峯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夢中的主角全是王茗菲,當他看到她被一羣女人包圍住的時候,他只想不顧一切衝過去,將她從女人堆中抓出來,但她們跑得好快,快得讓他怎麼追都追不上,直到失去了蹤影!

菲菲!

他想要叫喊她的名字,可怎樣努力喊就是發不了聲音,直到他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他用力睜開眼睛,想張大嘴巴吸氣時,卻覺得胸口仍像是被石頭壓着一般,沉甸甸的。

他低頭一看,赫然發現有顆頭!不!是有個女人正趴在他身上!

他大驚——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他要伸手將人從他身上推開時,觸手的滑膩令他倒抽口冷氣,並停下動作,幾項事實刷地飛進他腦中——儘管此刻他的腦袋像塞滿了棉花,難以思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企圖吞嚥,可口乾舌燥,殘留在口中的酒臭幾要將自己醺昏過去。

他喝了酒?居然喝了酒?!這是他從不犯的錯誤呀!

清醒之前的記憶碎片,慢慢拼湊起來,雖然有些模糊,但他記得他抓住了茗菲的手,然後、然後……

他睜大眼睛,瞪着那顆頭,她是……是茗菲嗎?

頓時心跳如擂鼓,尤其在意識到自己最脆弱之處正抵在何處時,腦袋再度變得一片空白。

王茗菲緩緩睜開眼睛,他急促如雷的心跳聲喚醒了她,慢慢抬起頭,然後將下巴擱在他的胸膛上,和他充滿震驚的雙眼對望,她露出慵懶的表情和迷濛的微笑。

“早安!”

“你……”才說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

“有睡好嗎?”

想當然爾,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感覺到了,卻沒說什麼,神色如常地從他的身上跨下,毫不扭捏地走下牀。

他的視線則一直跟着她,直到見她彎身打開冰箱露出了……他立刻面紅耳赤地別開,噢!真該死!

爲他倒了一杯冰水,才款款走回牀邊蹲下遞給他。“給你。”

他像木偶般慢慢坐起,然後接過杯子,仰首灌下一口水,接着又喝了好大一口,直到杯子空了。

在他猛灌水時,她已披上一件晨褸,他這才注意到——這裏是她的旅館房間。

“我強暴你了嗎?”

咦?沒想到他第一句話竟是問這個……如此的單刀直入,她得費好大的勁纔沒讓自己噴出笑聲,幸好正背對着他,有足夠的時間調整表情,免得露餡,功虧一簣。

轉過身,她面容平靜地望着他。“我不會這樣形容昨晚。”目光落在他佈滿紅印的頸脖與胸膛,面具差點掛不住,呃!該哭訴自己被非禮的人應該是他……

“那該怎麼形容呢?”他聲音很輕地問道。

她走到牀邊,俯望他片刻,然後低下頭吻住他的脣,他不抗拒,被動地任她吻着,一會兒後她抬起頭,懊惱的神色一閃而過。

直起身子, “抱歉!是我強暴了你!”她努力裝出歉疚的樣子。

“我會負責的。”

他愣了愣,什麼?

看到他的呆樣,再也無法控制地嗅笑出聲。“開玩笑的!”她像旋風般地閃開,免得他失控把她給掐死,走到房間另一頭,再度打開冰箱。“我來做早餐,跟昨天的一樣,好不好?你先去刷牙洗臉一下。”她轉過臉,對他皺眉頭:“說實話,你嘴巴好臭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思及此,全身竄過一陣燥熱,低頭瞪着又已精神勃勃的反應。

可他真的跟她……不行!腦中一片空白,就是無法記起曾發生過的事,就算他再怎麼醉,也不可能毫無記憶,除非——他眯了眯眼。

衝過了熱水澡後,他神智已清醒許多,擦乾身體,抽下大毛巾包住下半身,確定平息下來後,便開門走出去。一-出去他突地停下腳步,地板上正擺着他的行李,定定看着——會兒,才抬頭看向那正在煎蛋的身影。

“是你叫人送來的?”

“嗯!”

他低下頭,也不急着打開行李穿上衣服。“……這是你的傑作嗎?”若有所悟。

她聞言一凜,他識破了嗎?抬起頭微微一笑。“你是指哪一樁?”

他走走看着她,然後伸手點點胸膛的紅痕。 “這個。”

她赧然一笑。 “疼嗎?”利落地將電煎鍋關掉,把蛋漂亮地剷起放在盤子上,然後走向他。“要我吹吹呼呼嗎?”對她的罪行坦承不已。

她走到他面前,近的兩人氣息相聞,他卻反常地沒有立刻退開,那雙銳利的黑眸一直盯着她,盯到她心都虛起來。

“我們昨晚到底有沒有……”他再一次問道。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她挑釁地望着他。

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菲菲,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如果你真的要跟Rose結婚,又爲何——”要玩這一出呢?

“借種!”

即使雷在此時打下,羅信峯也會毫無所覺,他驚地鬆開她,往後退一大步。“你說什麼?”

她抬起手輕攏髮絲。 “你也知道我跟Rose都是女的,未來不可能有孩子,所以想請你幫個忙。”老天保佑,希望這個謊話聽起來像真的。

過了數分鐘,他才回過神,瞧她將此事說的像談天氣一般自若,他現在只有一個衝動——把她掐死。

他深深吸進一口氣,迅速地推出幾個可能性。

“你跟Rose結婚是假的吧?”他倏地眯細眼。

她微扯嘴角。“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他眯了眯眼。 “因爲你不是女同性戀。”他幾乎可以算是看她長大的,如果她更有此性向,他爲何會一無所覺?

她點點頭。 “我的確不是。”微微一笑,頓了一下才宣告道:“我是雙性戀。”

再度驚愕地張大眼和口。

娉然走到他面前,仰頭望着他,手也搭上他的脖子。“我愛男人,也愛女人,但不是因性別而愛,而是因人而愛。在男人中,我最愛的男人就是你,而女人的話,我最愛的就是ROSE,我不否認,如果你願意

娶我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答應,可你不想,既然……我不能跟我最愛的男人在一起,那我寧願選擇跟我最愛的女人在一起,過一輩子。”語畢,她在他下巴輕輕印上一吻。“你應該要祝福我,因爲我可以跟我最喜愛的人在一起。”

這是什麼邏輯?她是說真的嗎?

雙性戀?!

他有些暈眩地瞪着她,強烈質疑她話中的真實性,可……她的表情,完全無法讓人判定真假。

“不可能!”

她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你不願意相信就算了。”

“老爺子不會答應你們結婚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令他想也不想地丟出目前惟—還能用的理由。

她帶笑望着他,眼神則是冰冷的。“那又如何?爺爺同意與否對我的決定一點影響都沒有!”

“你想氣死老爺子嗎?你想讓整個王家蒙羞嗎?”他忍不住大聲質問道。

她環臂看着他。“那又如何?”

她的表情令他失去了一向的冷靜。 “我不準!”他嚴厲地說道。”我絕對不准你做出傷害老爺子的事!”

她偏頭望着他。“你看重爺爺比對我的幸福重視還多哦?”

他凜了凜。“我兩者都重視。”

“是嗎?”她冷笑。“從剛剛我所聽到反對的理由都是跟爺爺及王家有關的,那你的看法呢?你反對我跟Rose結婚除了因爲她是女的外,還有其他理由嗎?”可恨!到現在還是拿別人做擋箭牌。

“……這個理由就夠了!”說他歧視同性戀也好,以前就算投有,現在有也不遲。

她輕笑。

“抱歉!對我一點都不夠!”她搖搖頭。

“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在阻止我得到幸福,你在阻止我跟我愛的人在一起!告訴你,我這輩子就只打算跟我愛的人在一起,如果不能,我寧願現在就死,也不要孤單一人活到老!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又如何?

只要我們歡喜彼此作伴,願意相互扶持到老,又有何不可?外在的眼光又如何?幸福是我們的事,與別人又何干?他們也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嗎?”聽懂沒?這話是說給你聽的!

他一時語塞,她說的如此鏗鏘有力,教人無法反駁!且他心裏很清楚,一旦茗菲決定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影響、撼動得了,更沒有籌碼可以壓制她,因爲她是天之驕女,世俗的眼光都不在眼內,而也就

是這一點,令他又愛又恨。

那是他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自信。

他閉了閉眼,過了片刻才張開。“這麼說……如果我跟你結婚,你是不是就不會跟那個Rose結婚?”

咦?她張大眼睛。

他神情嚴肅,一瞬也不瞬地直望進她的眼中。“既然你要的女人是她,要的男人是我,那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你要她還是要我?如果你要我,我就是你的了。”

她看着他,眸中揚起掩不住的勝利光芒:

只是,當勝利的果實就在眼前了,她反而不敢伸手去摘,很怕這只是夢!可她也清楚,機會稍縱即逝。

仰起下巴。“爲什麼我要舍她而就你?”

他一定是瘋了纔會這樣問她,深吸口氣。“你只有一次機會!”不論她的回答是如何?等在他前方都是一場煉獄。

風水輪流轉,主導權易主,她握緊拳頭。“你——不要後悔。”

他望着她,微扯嘴角。“只怕——會後悔的人,不是我……”嘴巴的苦澀,只有他才明白。

不會的!不會有人後悔的!她在心中狂呼道,她一定不會讓他後悔!然後——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定。

駒  需  抬

終於——他們要結婚了!

看着穿着美麗白紗的自己,王茗菲如看身在夢幻中,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門上傳來了輕敲。“請進!”

林穎雅拿着捧花推門進來。“哈噦!準備得怎麼樣了?”

王茗菲對她露出歡迎的微笑,不過看到穎雅的裝扮時.愣了愣。“哇!你怎麼穿成這樣?”

今天的穎雅仍是一身帥氣碉裝打扮,身上正式的大禮服可一點都不輸給正牌的新郎。

林穎雅低頭看了看。“哪不對了?你不喜歡?”

王茗菲走到她面前,伸手爲她調了調領帶和衣服。“你呀……應該要表現一點傷心的模樣,別忘了,我本來可是你的新娘,如今我卻‘變心’要嫁給另一人.....”

“是呀!我應該要來鬧鬧場纔對。”林穎雅亦抬手爲她整理頭紗。 “最好到你們預備說誓詞時,像電影、電視的劇情一樣,突然冒出來,打斷整個婚禮,把你搶走,你說好不好?”

“你敢!”笑推她一把。

“要不要試試?”林穎雅回敬她一記。

王茗菲笑了笑,但表情很快地浮出一絲落寞。“婚禮結束後,我就得要離開法國,這一別,不知何時還能再見面。”

兩人額頭輕靠着,“傻瓜,又不是一輩子都碰不了面,有網路視訊和電話呀!”林穎雅說着說着,也是一股心酸湧上。

“感覺還是不同的……”有些話並不是唬弄羅信峯的,如果真不能與他在一起,而穎雅也一直沒法跟她所愛的人結合的話,她們兩人相約要一起相伴到老的。

“喂!喂!別哭!淚水會將妝糊掉。”林穎雅趕緊將她的頭板上抬,抽出面紙小心地吸取她的眼淚,拉她坐下,爲她補妝。“哎!既然捨不得離開我,就別嫁了,放棄你多年的夢想,如何?”

“你討厭耶!”這是什麼損友?把好好的、可感動人涕泣的悲傷情境毫不留情地戳破。

“哼哼!你終究還是得擔上見色忘友的罪名啦!”

“你——”掄起粉拳,不帶力道輕捶了一下。

不鬧她了,林穎雅握住好友的手。“嘆,都已經成功了,還在不放心嗎!”

王茗菲不承認也不否認的垂下頭。“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功,如果這叫成功,爲什麼我還會心慌慌的?”

“嘿!別心慌,這是你應得的!想想你爲了他費了多少的心?好不容易將她拐到法國,誘他向你求了婚,甚至爲了加強他的意念,還故意拒絕,逼得你爺爺出面以死相脅,讓你,心不甘情不願地‘不得不’點

頭同意,你說你做的還不夠嗎?”

“就是因爲一切都如願了,才更加覺得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如果……這只是一場夢,而夢醒後,只剩我孤伶伶一人,你也沒陪在我身邊,那——我……”淚珠在眼眶中打轉,這是在好友面前纔會顯露而出的脆弱。

拍拍她,“一通電話,就算我人在喜馬拉雅山,甚至是馬裏亞納海溝,我也會想辦法到你身邊聽你哭訴的!”林穎雅豪氣萬千地說道。

因哭意而生的淚頓時因湧上的笑意而進出,兩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擦淚又補粗的,折騰了一會兒。

在林穎雅的俱樂部打工的瑪麗敲門說時間已到,教堂已奏起音樂了,新娘子這才起身,在好友的相伴下一起走出去。

“瞧!我身上帶着你爸媽的照片,一起送你出閣。”林穎雅從懷中掏出她早逝父母的護貝照片。

淚光再度浮出,帶着感激流波。“謝了,好友!”

“不客氣!朋友是來做什麼用的?”

韶  雜  齬

比新郎更像新郎一般,隨着莊嚴的樂聲,領着新娘緩步穿越清一色是女性的觀禮人座位排後,來到神壇前正牌新郎的身邊,再將好友的手放置新郎的手之前時,林穎雅開口說道:

“先生,如果你不好好待她,我就會帶她離開的。”

不帶火氣,卻威力十足的威脅,讓新郎的眉頭皺得更緊,瞪着即將成爲自己新娘的菲菲的前任未婚夫,暗生悶氣,直到新娘伸手撫他的瞼,要求他全心的注意力,看到新娘如天仙般美麗的容顏後,嚴峻的面容這才放柔,只是眸底仍有掩不住的抑鬱。

新郎、新娘一同轉向神壇面對神父,同是天主教徒的兩人專注傾聽神父每一字禱詞和訓示,在衆觀禮人數呼哈雷路亞,新郎新娘交換水不變心的誓詞、套上了戒指,而在教堂祝賀的鐘聲響起後,王茗菲終如

願以償地嫁給了羅信峯。

抬  抬    抬

牀上兩個肉體激烈地交纏、起伏,不停地繾綣着,給與、接受,火焰不斷地在他們體內熊熊燃燒,直到燃盡了所有的意識,被捲進狂喜的漩渦,解放後,才戛然而止。

伸手緊緊環抱着這幾乎愛了一輩子的男人,王茗菲眯着眼感受兩人隔着皮膚,卻同樣劇烈的心跳和顫抖,直到慢慢平歇下來。

羅信峯動了動,起身欲退開她的身體時,王茗菲不依地抱緊地,不讓他走。

經過這麼多年的疏遠和冷淡,她終於擁有他了,能與他合而爲一,她想要多品味一番。

他抬起頭,汗溼的發從他額前落下,使他看起來年輕多了,他凝望着她:

“我太重了,會壓疼你的。”

“沒關係!我不介意。”她不想放開他,即使不舒服,她也甘之如飴。

也許日後還有很多這樣溫存、相親的機會,也相信一次會比一次更好、更特殊,但現在——她就是想這樣。

從她眼中讀出了毫無保留的愛戀,他心一緊,眸底閃過了一絲鬱芒,爲免她看了多心,捧住她翻轉過身子,繼續維持兩人結合的狀態,讓自己承擔她所有的重量。

她將臉頰平貼在他的胸膛上,雖然方纔的激情教人目醉神迷,但此刻無言、溫柔的依偎也教她眷戀不已。

房間被黃昏的金色光輝給籠罩着,開啓的窗戶不時飄進的微風柔柔地拂過他倆汗溼的肌膚,從飄動的窗簾間依稀看得到遠方的雲彩,兩人皆凝目注視着日落前的餘暉之美,不過心境各不同,王茗菲臉上的表

情是顯而易見的快樂與滿足,而羅信峯臉上表情卻是深思的。

他倆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多可笑,那之前的抗拒和折磨究竟又爲何而來呢?現在看來真像笑話一場。

結婚至今,已經三天,這三天來,他們沒一步離開這牀過。原以爲得到了她之後,就可以滿足這多年來對她所有的幻想和渴求,但不夠——他就像無法饜足的小孩,不斷地渴求她、要她,完全不知何時纔會停止。

他着魔了,完全爲她着魔了。

縮緊圈在她纖腰上的手臂,她動了動,抬起頭含笑地望着他,她臉上的表情讓他知道——自己永遠是歡迎的,令他的心再度爲之一系!

爲什麼她要對他如此敞開心胸,毫不設防地顯露出她的情感呢?

她低下頭,吻住他的脣,伸出俏皮的舌尖和他嬉戲逗弄着,加深彼此的慾望,他的脣沿着她的頸部滑下,令她忍不住呻吟地抬起頭往後仰,生澀地尋找這些時日培養出的節奏,兩人血液充滿熱情沸騰地流着,同步的呼應,放縱地給與和接受,在黑幕完全落下時,他們再度忍不住喊出對彼此的愛,爲只有彼此相偕才能到達的境界感到驚歎和留戀。

這就是幸福吧!他真的很愛、很愛她吧?!在她體力殆盡、睏倦地合上眼前,她心滿意足帶着這樣的想法睡去,一顆仍浮着的心也總算落地。

這就是幸福嗎!他真的很愛、很愛她嗎!她也真的很愛、很愛他嗎!擁着她平躺,瞪着天花板,在肉體、慾望都得到前所未有的解放和滿足後,在他心中一直未散的謎霧,卻像雪球一般愈滾愈大。

他真的能夠完全地擁有她嗎?未來他們真的能幸福嗎?

他的手更緊地擁着她。

抬  需  翁

接下來的蜜月,他們暢遊歐洲,足跡遍及歐洲各大城市,着名的觀光景點前都有留下他們的蹤影。他們跟其他來此度蜜月的新婚夫妻並無兩樣,恩愛甜蜜盡在他們的眉眼間。

當他們坐上回返臺灣的飛機,羅信峯內心不禁湧起強烈的掙扎,真不願意回去,一想到回去之後,就得面對現實,不覺縮了縮。

現在臺灣所有親友都已經知道他們結婚的消息,社交界一定對他們“叔侄”結婚之事議論紛紛,但這些都無所謂,因爲他最畏懼、擔憂的那一關繼父王竘,早在結婚前便已順利度過。

老人知道茗菲要跟個女人結婚時,氣得差點心臟病發,命他不擇手段,即使是他娶她都沒關係,也不要讓茗菲嫁給那女人。

就這樣——得到了老人點頭同意,雖然情況有些詭異。

他轉頭看着偎在自己肩膀已閉上眼小盹的她,即使睡着了,將那像閃着星星光芒的明眸合上了。她依舊美麗非凡,讓人不敢觸碰。

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前天在西班牙一間小旅館房間中,她穿着火紅色的舞蹈裝,和着用中古唱片機播放獨特的西班牙舞曲,只爲他一人跳着佛朗明哥舞,讓他看了血脈賁張、熱情奔放,亦情不自禁拋開矜持與她共舞。

那時他終於明白“卡門”中的軍官約瑟,爲什麼會因卡門而着迷,忘記了在家鄉苦苦條着他歸來的未婚妻。明知卡門是把火,撲上去抱住就會灰飛湮滅,再也沒有自我的存在,但——那火是多麼地溫暖、誘

人,像他逃避了這麼多年,可終究還是忍不住撲了上去。

後悔嗎?

不知道!他是如此快樂,覺得自己從未如此開心、滿足,甚至充滿了活力與年輕,但同時,也從未感覺到如此地恐懼和失措過,彷佛所有的自我都已消失了,再也不設防地任她牽引着所有的心緒與靈魂。

在這把火燃上身後,他會變得怎樣呢!是不是可以像鳳凰般浴火重生!或是真會灰飛湮滅……

他甩甩頭,將腦中的所有想法都甩去,別再想了!無論如何,她已經是他的妻子,是專屬他一人的女人丁,而且是合法地。

他伸手輕撫她細嫩的臉龐,她似有所覺的動了動,微睜開眼睛。“到了?”

“還沒。”

她的頭顱從他的肩膀滑向他的胸口,他們坐的是頭等艙,位看大又舒適,椅子放平,幾乎像牀一般。

“你不睡一會兒?”

“不容易睡得着。”腦中翻騰了太多事……“你很累?”

“嗯!”臉頰在他的胸口搓了搓。“還不都怪你,昨晚沒讓人睡多少覺。”她愛嬌地說道。

他輕笑。“怪我?怎麼不怪你自己,幹嘛故意惹我……嘿!你手在幹嘛……別亂來!現在可是在飛機上。”他忍不住低聲說道,俊逸的面龐泛紅,忙伸出手掌按住那不安份的小手,眼睛則四處飄着,就怕被其他坐在頭等艙的客人看到他妻子乾的事,雖然有毛毯蓋着。

她冷哼。 “不公平,誰教沒累到你,卻累了我。”稍逗他一下,雖然很想再玩,但看他真板起臉來了,也不好再鬧他,改將手指和他的交纏,說完後,又忍不住打個呵欠。

“再睡吧!”他在她發心輕輕印下一吻。

“是嗎?可是你看起來好像有點無聊。”說到這,她不覺有些慚愧,因爲實在太疲倦了,所以一上飛機後,就立刻閉眼養神,沒什麼跟他說話。

“不會,我還有一堆文件要看呢!這次……真的出來太久了。”想到回臺灣後要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現實的壓力立刻逼來。

“好吧!如果你文件看累了,要休息唷!我這樣子靠着你,你一定很難看東西,我來幫你調椅子——”

“沒關係!我來就好,你躺好睡覺。”他讓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將毛毯爲她蓋好,在她額上親了親,再將椅子的座位調成最初的坐式。

在翻了翻幾張文件後,文字依舊無法鑽進想振作卻仍乏力的腦袋中,支着肘,側着臉,專注地凝望始終佔據腦海不離的妻子,心中起伏不定的情感亦在他眸中一閃一爍,箇中滋味只有他最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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