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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宣戰舊情人》 / 夢雲 / 第4章 / 共11章

走這一趟路,不僅讓周芷嫋覺得後悔,更讓她傷透了心。

只因她看到一場最大的鬧劇。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紀岍希,就在自己的眼前與一名妖嬈嫵媚的女子耳鬢廝磨,任是再大的力量也分不開他們。

她該哭,該發出憤怒的悲號,更該上前狠狠地摑那個膽敢欺騙她感情的混蛋。

奈何……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彷彿被人刨空,她的魂魄好似被鬼給拖着,她只覺得自己被眼前那天大的笑話給擊潰。

最後,她連半滴眼淚也流不出來,聲音哽在喉間,她想打人卻不知爲何而打,因此周芷嫋什麼也沒做。

“怎樣?這下你總該知道自己有多麼的幼稚、愚蠢了吧?感情,哈!那種看不着、摸不到的東西又算得了什麼。”

看她臉色蒼白,整個人好像失了魂般,簡淑芳更是心狠的來個落井下石,非把她給逼走不可。

瞧周芷嫋現在心灰意冷的模樣,再看那臉心痛的表情,簡淑若興奮得想向全世界的人宣告自己的勝利。

“你答應給我的一千萬拿來吧!其餘的都不用再說。”多說無益,現在的周芷嫋一心所想的就是自己的外公,爲了他老人家,她可以不顧自己的尊嚴,伸手向人乞討。

“要支票可以,不過你得在票根上籤上你的名字,這樣我纔好對公司交代。”事實上,這是爲了給紀岍希看的,讓他了解這蠢女人接近他,爲的不過是錢,甚至還貪婪地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可以,我籤。”話落,周芷嫋當真在一千萬的票根上頭,簽下自己的芳名,接着連一刻也不想多留,直接轉身離去,毫不眷戀,更下定決心這輩子永遠也不再讓任何男人盤踞她的心。

只是她萬萬也沒想到,那一千萬竟毫無用武之地。

從小與她相依爲命的外公就這麼走了,她甚至來不及趕上見他老人家的最後一面。

等辦好外公的喪事之後,周芷嫋整個人就像失了魂般,到處遊蕩。

下雨了,她感覺不到;天晴了,她也全不知曉;肚子餓了,她不懂得買東西來喫;甚至連班也不去上了。

直到某一天她昏倒於大街之上,幸運的碰上曹家父子,然後……

*  *  *

因爲過於沉溺於往事的回憶之中,以致讓周芷嫋對曹霽雲擔憂焦急的呼喚完全聽而不見,直到她整個身軀落入一個壯碩溫暖的懷抱中時,她才仿如大夢初醒。“我沒事,你可以放開我了。”

放開她,他不捨啊!但就是狠不下心來勉強她。“倘若你真不喜歡與紀先生打交道的話,就不要勉強,由我獨自去應付他即可。”

“你應付不了的。”她瞭解紀岍希比了解自己更甚,他的霸道獨裁,曾經是她最討厭也是最欣賞的一點。

“真的嗎?”

聽芷嫋說得那麼肯定,曹霽雲不由得張着一雙懷疑的眼,犀利的逼視着她,就像要探索她心底的靈魂一般。

“不用懷疑我的話,方纔你那位朋友不也說得清清楚楚。”他的懷疑讓周芷嫋察覺自己的失態,趕緊用話補救。

“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去面對這場戰役吧!”不用人說,曹霽雲也能隱約看出中漢集團的總裁絕非是個好打發的好人,“芷嫋,你怕是不怕?”

“不怕。”爲何要怕?事情都已到了這節骨眼纔來喊怕,恐怕已經太晚了。

橫豎他們是逃不了了,不是嗎?

蘆  蘆  蘆

在張錦田的引領之下,周芷嫋與曹霽雲被帶到一間寬敞舒適典雅的辦公室裏頭。

環顧裏頭的裝潢,周芷嫋怎麼也想不到這辦公室竟是屬於他的!

當初她在設計這間辦公室時,腦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佈置出屬於他專有的特質。

這是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呢?

她不知道,也懶得去深入探討,更無暇去多想這無聊至極的問題。

“張經理,你可以帶着你的朋友下去了,我想跟眼前這位小姐好好談談。”

“我不·.….”曹霽雲的反駁都還來不及出口,就被張錦田硬拖着走。

一路就聽張錦田不斷的嘀咕:“放心,我們總裁做事自有分寸,絕對不會對周小姐亂來的。”

“亂來?這話可有趣了,周小姐你可有同感?”慵懶的坐靠於自己的位置上頭,紀岍希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雙腳往桌上一放,雙眼直逼視眼前那一臉平靜的女人直瞧。

“很抱歉,我實在聽不出張經理的話,到底哪裏有趣。”

同樣的平靜,周芷嫋說起話來語氣不高不低,完全讓人聽不出她心裏真正的感覺與想法。

她的平靜在他看來更加刺眼,她不該!不該如此平靜。

就算真不怕他,她也該有點心虛的表現纔是。

“倘若張經理的話無法讓你感覺有趣,那……如果我把你的真面目披露給今天陪着你一起來的曹先生聽的話,你想他會做何反應?這件事,你總該有點興趣了吧?”

“你想說就說,這種事真說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

她與紀岍希的那一段故事,勉強也只能算是“過去式”而已,在這世間哪個人沒有過往?

更何況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當年先負心的是他而不是她,於情於理,她是絕對站得住腳。

“這麼有自信?”紀岍希問得咬牙切齒,青筋暴浮,就恨這女人的自信。“倘若我告訴他,你的價值僅值一千萬,爲了一千萬,你甚至可以拋下所有一切,離開自己的情人,你想他會怎麼看你?”

“我還是那句老話,你想說便去說,我是絕對不可能求你任何事情的。”

該死!這個女人真是該死!做錯事情不知悔悟也就罷了,竟還敢在他面前表現得如此坦然,如此的不在乎。

因此,紀岍希被激怒了,他毫不猶豫的順手一抓,再把抓在手中的不明物體往她身上一丟。

他的攻擊太過突然,周芷嫋一時反應不及,就這麼被他所丟的鎮尺擊中她的臉頰。

她皮膚本就細嫩白皙,無端遭受鎮尺的攻擊之後,她臉頰處馬上浮現一道紫紅的烏青。

說不痛是假的,畢竟人是肉做的,哪有不痛的道理?

但就算真的痛死了,周芷嫋也絕不開口喊痛,更不可能在他面前示弱。她用更加平靜的聲音開口:“敢問紀總裁,我可以走了嗎?”不管過去是誰欠誰的多,現在這一擊,應該也可一筆勾銷了纔是。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這愛慕虛榮的女人不懂得利用這機會來狠狠地敲他一筆呢?

她不是視錢如命嗎?她不是寧願爲了一千萬而捨棄他們曾擁有的一切美好嗎?怎現在反倒變了樣?

爲什麼?腦筋一轉,紀岍希突然領悟。

“是他改變你的,對不對?”

“沒錯!”如果沒有曹家父子,就沒有今天的周芷嫋,她欠他們一家人的,就是一輩子也償還不清。

“你很在乎他?”紀岍希聲音冷,臉色更是陰鷙恐怖,心中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我當然在乎他。”曹霽雲就像是她的大哥一樣,曹爸就像她幼年時期猝死的老爸,她與他們就像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她不在乎他們,又該在乎誰呢?

“哈哈哈!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聽她親口承認在乎那個男人,紀岍希不怒反笑,笑得更加邪惡猖狂。“既然你如此的在乎他,那我也該跟他好好談談過來人的經驗,讓他了解你的真面目,讓他知道你是個多麼愛慕虛榮、貪婪、醜陋的女人。”

“如果你繞來繞去就只有這幾句話要說,我想也不用再浪費我倆彼此的時間,你想怎麼做、怎麼說,一切隨你。”

沒有道再見,周芷嫋直接轉身,打開他辦公室的門後突地一愣,意外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竟是曹霽雲。

“你全都聽到了。”周芷嫋訝異的問,心中有點忐忑,就怕他會誤解某些事。

“你完全聽到了?”緊迫在後要跟着周芷嫋一起出門的紀岍希,一看到門口的那個男人,笑得更是邪惡,問得也更加別有用心。

“是的,你們所談的話我全都聽見了。”不是竊聽,只是不放心芷嫋獨自應付這商場上號稱梟雄的可怕人物。

但意外的,竟讓他得知芷嫋的過往,原來她與他算是舊識,從他們談話的內容中,曹霽雲更是清楚她與他之間曾是對戀人的關係。

不過,這些全都無妨。“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相信芷嫋,這五年來,她跟我同住於一個屋檐之下,對她,我曹霽雲自信絕對比你還要了解。”這是護衛也是挑釁,他相信自己絕對握有勝利的籌碼,根本不必在乎芷嫋的過往。

一番話,讓周芷嫋以及紀岍希完全怔愣住。

周芷嫋感動的淌下淚來,就因他這完全的信任,不問理由,沒有追根究底的好奇心,就只單純的信任她。

紀岍希則是更加忿忿不平,“你憑什麼說你比我還要了解這個女人?你可知,當年她要離我而去之時,還非常不知羞的拿走一千萬的支票作爲與我分手的代價,這女人曾貪婪的妄想成爲我紀岍希的妻子,若非有人拆穿她的假面具、逼她離開,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芷嫋,他說的可是真的?”

一千萬數目不小,當年她若真拿走他紀家一千萬,就不可能落魄潦倒的躺在路邊被他老爸救回家了。

“是的,他所說的全都是真的。”這點,周芷嫋不想否認。

“現在你可看清楚這女人的真面目了吧?”雙手交抱於胸,紀岍希張着一雙等着看戲的眼,靜看這蠢男人會有何種舉動。

“一千萬,我會代芷嫋還你紀家。”不管當年芷嫋拿那張支票的理由是什麼,曹霽雲就是相信她,相信她定有她自己的理由。“走吧!這裏我們也不必再待了,還是趕緊回家休息。”

目送那對狗男女手牽着手離開,完全無視於他的存在,紀岍希心裏更是恨,恨不得能將他倆碎屍萬段。

不過他不急,不急着報復那可惡的女人,他相信機會是永遠屬於他的,只要是他所想要的,從無得不到的。

對她亦然,這輩子周芷嫋是永遠也別想逃開他的糾纏。

現在就暫時先放他們離開好了,等下一次見面時,他會讓那個名叫周芷嫋的女人知道,他的手段有多麼的殘酷,凡是敢得罪他的人,絕不可能有好下場的。

*  *  *

這是什麼?三堂會審嗎?

在曹父以及曹霽雲兩雙眼睛的逼視之下,周芷嫋就算真有心想回避前塵往事,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唉!算了,你們父子兩人想知道什麼,就直接開口問吧!只要你們別再用那種眼光盯着我瞧,我保證定不再對你們有任何的隱瞞。”

“你是否跟那個紀岍希有過一段感情?”一得到周芷嫋的應允,曹霽雲當即很不客氣的直接問出自己心中最在意的問題。  。

受不了自己所生的兒子竟然會這麼的笨,笨到連問話的技巧也不懂,曹父乾脆狠狠地敲他的頭,隨即轉頭對着周芷嫋問:“告訴曹爸,那個人是否曾負了你?”

這話一出,曹霽雲非常受不了的猛翻白眼,“爸,你怎麼可以問這麼直接又傷人的問題呢?”

“會嗎?”曹父一臉莫名的猛搔自己的頭,茫然的開口:“我怎麼一點也沒這種感覺?”

“你沒感覺是因爲你太過粗線條,一點也不懂女兒家的心理。”

“哈!嫌棄我這個父親的線條太粗,你是我所生的,線條難道就不粗了嗎?”

看他們父子你一言我一句的爭論不休,周芷嫋乾脆自己開口,把所有的過往娓娓道來:“沒錯!正如霽雲所說的,我確實與那個紀先生曾有過男女朋友間的交往,當時的我只有十八歲,所謂少女情懷總是詩,我幸福快樂的以爲,他將會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倚靠。

誰知有一天他的後母找上了我,拿着一千萬元的支票要求我與他分手。剛開始我是死也不願意放棄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可一場殘酷的事實卻讓我完全的死了心,爲了自己的外公,我不得不忍辱收下那張一千萬元的支票,更發下毒誓,絕不在紀岍希的面前出現。

可恨的是,我所做的決定根本來不及挽回自己外公的一條命;更可悲的是,我甚至連外公的最後一面也沒見着。那張一千萬元的支票對當時的我來說是諷刺的、是可笑的、更是殘忍的宣告。接下來,我過着有一餐沒一餐的潦倒生活,直到遇見曹爸您。是您給了我家庭的溫暖,同時也是您賜予我重生的力量。”

話一說完,曹家父子再也無話可說,他們心裏充滿的是對周芷嫋的呵護與疼惜。

周芷嫋難掩臉上的惆悵,想起方纔與紀岍希的那番爭執,她心裏更痛更苦,怎麼也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如他這般厚顏的男人。

明明負心的人是他,他卻還有那個臉以一副報復者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憑什麼用這麼殘酷的手段對她?

手撫着臉頰上的傷口,周芷嫋神情雖漠然平靜,可心中卻充滿濃濃的苦澀。

“會痛嗎?”看她受傷,曹霽雲的心比她還痛。“來,讓我好好幫你治療,我保證不到三天時間,定再還你一張毫無半點瑕疵的臉龐。”

“不,不要。”她不是拒絕他的好意,更非枉顧他的關心,“我想用這傷口來提醒他曾如何的傷害我,時時叮嚀自己千萬不可再重蹈覆轍,要不然我將會萬劫不復。”

“那一千萬……”心思較爲細膩的曹父,忍不住擔心那筆龐大的金額。

“曹爸,您不用擔心,那一千萬的支票我到現在都還沒兌現,只是……”說到此,周芷嫋臉上出現些許的,恨意,“我也不可能把那張支票還給他,就讓他以爲我是個愛慕虛榮、只認錢不認人的壞女人好了。”這樣紀岍希與她之間,才能斷得乾淨利落。

要不,以他那狂悍的個性來說,她還真怕他會緊緊的纏住她,甚至使盡一切手段來對付她。

爲了斷絕自己與紀岍希之間的所有一切,周芷嫋暗自決定要來個釜底抽薪之計。

既然他討厭那種攀龍附鳳的女人,那她就讓自己成爲他最討厭的女人,這是唯一能將他完全趕離自己生活的唯一方法。

只是……事情當真有周芷嫋所想的那般簡單嗎?

這件事,曹家父子是誰也沒那個把握,就因沒有把握,他們不禁爲周芷嫋多擔一份心。

*  *  *

今天芷雲花坊難得出現一位高檔的貴客。

正好輪到站在門口送客迎客的小泥鰍,一看到俊朗的紀岍希,一雙眼睛馬上散發出十萬伏特的強烈光芒‘那垂涎欲滴的模樣兒,就像恨不得一口把那個超酷、超勺1尢、超炫的男人納爲已有,更貪婪的想一口將他吞進自己的肚子裏頭,任誰也搶不走他。

“先生,您要買花嗎?”真是罪過喔!這麼帥的男人竟然也敢出來隨便……走,這樣可會讓多少女人爲他癡迷。

若再講得誇張一點,也許待會兒還會有人爲了看他,而造成一場連環車禍也說不定呢!

早巳習慣女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熱情視線,紀岍希對小泥鰍的注目禮根本毫不在意,他張大一雙眼睛四處梭巡,直到確定那個女人不在這裏,這纔開口問:“周芷嫋在嗎?”

找老闆娘,這可不行喔!他可是小泥鰍先發現到的珍貴人種,說什麼也不能讓其他人把他搶走,就算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也不行。

搓搓手,伍妮秋根本沒打算替紀岍希去找他要找的人出來,仍是涎着一張討好的笑臉。“先生,您若想買花的話,我伍妮秋也能幫您服務,根本用不着我們老闆娘親自出馬。”

紀岍希有點不悅了。“我不管你是泥鰍還是土鰍,總之我就是要找周芷嫋,其他的人全部不要。”

哇!他兇起來更酷耶,看得伍妮秋眼冒金星、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真是要命! “好、好,既然您執意要找周姐,我現在就去找她來。”話說到此,她還不忘熱心的拿張凳子,諂媚的開口:“您請坐,我去去馬上就來,記住,千萬別亂跑喔!”

爲了不想讓帥哥久候,伍妮秋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店面的後邊直奔而去,找到周芷嫋時才氣喘吁吁的開口:“老闆娘,快!趕緊跟我過來,外頭可發生大事了,趕快!”話才說完,伍妮秋也不管周芷嫋心裏怎麼想,直接拖着她就往店裏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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