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亞夜坐在餐廳中,目光一直望着桌上的鮮花,她一手託着下巴,一手拿着叉子輕輕敲着水晶杯。
誰說好花易逝,她說經過這一餐,她會死得比花還快。
光是想起上一次那一盤中看不能喫的牛排,到現在她都還心有餘悸,那當真是隻有嘗過的人才能體會箇中滋味!
儘管從廚房傳來陣陣飄香,她已經不再上當了。
如果現在手裏拿着的是木魚,她當真會先爲自己誦經超生,免得死不瞑目。
“好了,來喫吧!”依然是牛排,龍克磊端上餐桌,在她的對面坐下來。
華亞夜望着他,動都不動。這一次她可不會那麼傻,又當他的白老鼠了,非看着他先喫不可。
看着龍克磊拿起刀又,切着牛排,一口放入嘴裏咀嚼起來,沒一會兒又接着一口……
華亞夜眯起眼,狐疑地顰眉……真的能喫嗎?
直到龍克磊把一塊肉喫去大半,華亞夜其實早己飢腸轆轆,困難地嚥了一下口水,纔拿起刀叉,試着切一小塊肉,很小、很小的一塊,猶豫了一下,閉上眼睛,送入口中……
她突然訝異地張開眼睛,“咦,真的能喫耶!”
龍克磊一陣苦笑,“你不能有更好的讚美嗎?”
華亞夜又切了一大塊放入嘴裏,半晌後愉快地點頭道:“很好喫,真的很好喫!”
龍克磊這才滿意,望着她欣喜又滿足的喫相,他微笑道:“這纔不枉費我花一番工夫。”
這一餐,真的是色香味俱全,教華亞夜刮目相看。
“總裁,你的廚藝怎麼能進步得這麼神速?”她的目光裏充滿崇拜和欣羨。
龍克磊微微攢眉,對她的稱呼頗有微辭……但看在她如此捧場的份上,他嘴角揚起得意,這一次他就不計較了。
“當然,名師出高徒。”
哦,原來有大師指導,難怪,咦,等等……
華亞夜突然把刀叉放下來,胃開始不怎麼舒服。“名師?”
爲什麼她有不好的預感?
“你也知道的,就是怪食野店的老闆。”龍克磊喝一口美味的葡萄酒。
好不容易纔遺忘的蟾蜍肉、地鼠肉、蛇肉又躍上腦海,華亞夜再也忍不住一陣噁心,恐懼地望着面前餐盤中被她喫了一半的肉……
“我現在喫的是什麼?”她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攪。
“爲了慶祝你出院,我特別……”
不!她一點也不喜歡特別,不要特別!華亞夜幾乎要把耳朵捂起來。
龍克磊望着她彷彿在聆聽死刑判決的表情,他揚起嘴角,決定不再嚇她了。“只是一般的牛肉,要做老闆那幾道特別的菜,我的手藝還不到家。快喫吧!”
華亞夜瞅住他,疑懼的目光裏充滿着不信任。
溼冷的天氣未盡,春節即將來臨。
自從華亞夜出院以後,纔到公司兩天,有關於她的流言在她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翻新,繼續流傳着。
“這麼說來,華小姐並不是老總裁的私生女了。”
“當初是誰傳得繪聲繪影的啊?害大家都信以爲真了。”
“就是啊,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
這一會兒,龍克磊在會議室開會,華亞夜也出去辦事了,祕書室裏一羣女孩聚在一起,又開始了“意見交流”時間。
“我就說嘛,沒有女人能夠從總裁的魁力下逃脫,華小姐畢竟也是女人。”
“不過真是想不到呢,總裁不是從來不追求公司職員的嗎?”
“更想不到的是,居然是華小姐!”
“喂,華小姐有什麼不好?人家聰明、冷靜,不管是爲人處事,各方面都好得沒話說,比總裁過去那堆鶯鶯燕燕要好上千百倍。”
“我也沒說她不好啊!只是你們難道不覺得嗎?總裁這一次好象比過去都要認真耶,他還特別交代,任何女人打電話來他都不接,這不是很反常嗎?”
“嗯,我看總裁好象真的收心了,華小姐也許真能當上我們的總裁夫人。”
看看這一羣女孩,原來聚在一起就專門聊他的是非。龍克磊提早結束會議,難得爬一次樓梯,想不到就有另一番收穫。
他揚起嘴角走進來。“不是也許,是一定!”
“總裁!”
“總裁……”
一羣平常精明能幹的祕書,聽到他的聲音全受到驚嚇了,一個個都像做了虧心事的表情。
龍克磊板起臉孔。“嗯,剛纔那番話——”
“對不起!總裁,我們知道不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是的,真是對不起,我們真的不是故意在上班時間聊您的事……以後不會了!”
望着她們一個個低垂着頭,龍克磊笑起來,“剛纔那番話,要多說給亞夜聽,如果她肯早一點嫁給我,你們就加薪有望了。”
他一臉春風地走進辦公室,卻讓身後一羣祕書都愣住了。
這一件事,立刻轟動整個總部大樓,一天之內上至經理級,下達廁所的清潔工,全部的人都知道華亞夜即將嫁給龍克磊,成爲龍廷集團的總裁夫人。
一天傳下來,聽說連日期都決定了……
華亞夜託着下巴,眼裏露出疑惑。
一開始她還不以爲意,只是覺得自己受傷住院才兩個多禮拜,這些同事未免也太多禮了。直到當每一個人見到她都對她道一聲“恭喜”,而臉上的表情多半帶着欣羨與祝福時,她纔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是不是她多疑了?這一聲聲的“恭喜”……難道不是在恭喜她出院?
她是不是錯過什麼事?
“亞夜,進來一下。”桌上的內線傳來龍克磊的聲音。
華亞夜望着落地玻璃外祕書室一張張不時往這裏瞧的曖昧笑臉……她站起來,推門出去。
“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爲什麼每一個人見到我,都說恭喜我?”她直覺,她們一定知道原因。
幾個祕書訝異地彼此張望,當事人不是最早知道的嗎?怎麼反過來問她們?
陳祕書笑道:“那當然是因爲華小姐就要成爲我們的總裁夫人了嘛!”
“就是啊,總裁早已經說了,華小姐還想瞞我們啊?”
龍克磊?“總裁對你們說了什麼嗎?”
“他說呀,他在等着華小姐嫁給他呢。”
“沒錯,爲了華小姐,總裁還特別交代我們,他不接任何女人的電話呢。”
“華小姐住院這段時間,總裁把很多重要的商業應酬都推掉了,總裁知道華小姐每天會打電話回來,還要我們都不準提。”
“上次小劉還說,他幫總裁開了那麼久的車,還是第一次看見總裁自己進入花店去買花,就是爲了親自幫華小姐送花。”
“對對對,好笑的是,聽說總裁沒有預訂,所以在店裏等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店員爲了多看總裁幾眼,故意放慢動作。”
“華小姐,總裁對你真的好深情哦。”
“華小姐,你會嫁給總裁吧?”
這羣女祕書果然很努力在爭取加薪的機會。
華亞夜整個腦袋都因爲祕書們的話而亂烘烘。
她對龍克磊一直存着不信任的心態,她一直以爲,他仍然像過去,只是在對她玩一場愛情遊戲。
他的確一開始就說過,他要以結婚爲前提和她交往,他很想娶她……但她以爲那只是他的甜言蜜語,就像他過去在電話裏對一些女人哄着“我很想你,我想馬上見到你”之類的話,而事實上,他一投入工作壓根兒就忘了方纔是那個女人來過電話。她以爲他說要娶她也只是說說而已……她從來沒去想過,他對她用了多少心和力……
他……他是認真的嗎?
“華小姐?”
“對不起,我不舒服,麻煩你們告訴總裁我請假。”說完,華亞夜跑出祕書室,皮包和外套都沒拿。
華亞夜什麼都沒拿,就連家裏的鑰匙都沒帶出來,她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就是她和洪文翠一起長大的孤兒院。
“對不起,華姨,還要你幫我付出租車資。”她身上披的,還是華姨的外套,手上捧着華姨泡的熱茶。
華姨是孤兒院的負責人,從小看着她長大,就連她的姓氏,也是華姨給的。
“一點小錢,你還跟我客氣,這麼多年來,你送回來的錢都夠孤兒院買房子了。”
華姨和藹地微笑道。她戴着一副黑框老花眼鏡,需要稍稍眯了眼,才能將人看清楚。
“我不能回來幫你,拿一點錢給院裏的弟弟妹妹們買點日用品是應該的。”華亞夜笑道。
華姨望着她,“夜兒,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還有些事情要做。把門鎖起來,這裏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謝謝你,華姨。”華亞夜眼兒泛紅。她感動的是華姨永遠都知道她需要什麼。
她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個可以獨處的空間,讓她的心清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
龍克磊……他爲了她,和所有的女友斷絕關係;他爲了她,取消參加重要的商宴;他爲了她,走進花店;他爲了她嫉妒、喫醋;他還爲了她去和老闆學廚藝……
這五年多來,她對他已有足夠的瞭解,過去這些事他一樣也沒做過,如今爲了她卻全部都做了。他爲了她一個人而改變自己……
他爲什麼都沒有告訴她,他有這麼在乎她?不,是她,是她一直不信任他,是她把他所做的一切都不當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就因爲她一直記着這一切,所以她忘了,忘了在他特地爲她做的晚餐上感動,更忘了說一句謝謝。
在這一段感情上,所有他的努力與用心,她全部都忽略了。
這樣的她,有什麼資格在意、批評他的過去?
華亞夜愈想愈懊惱。
龍克磊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他真心要和她結婚嗎?是真心的嗎?
她會不會錯了?
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應該答應龍先生做這一件事……
到很晚,華亞夜纔回到大廈。
搭電梯的時候,她纔想起皮包還在公司,鑰匙也在皮包裏,她應該先回公司一趟纔對……
“亞夜!你總算回來了!”
電梯門纔開,華亞夜伸手還來不及按下“關門”鍵,龍克磊便衝進來緊緊地摟抱住她,讓她怔住了。
“總裁……你要出去嗎?”若不是要出去,不會那麼碰巧在電梯遇上吧。
龍克磊望着她,目光裏有審視、有關心、更有不悅。“祕書說你人不舒服,我急着回來看你,結果你不在,我還到醫院去,湯辰祖說沒有見到你……我找你一整個下午,你到哪裏去了,爲什麼不告訴我一聲?你有想過我會擔心嗎?”
這麼說……他現在是要出去找她……華亞夜突然覺得這種時候避開他的眼神會比較好。
她低着頭說:“我把鑰匙忘在公司了,我現在要回去拿。”
龍克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出電梯。“不用了,到我那裏去。”
“可是……我的皮包……鑰匙……還有外套……我……我晚上睡哪裏?”天啊!千萬不要,她現在腦袋己經一團亂,不能再更亂了。
“我牀上。”
龍克磊的答案,正是華正夜所擔心的。
在龍克磊的瞪視與命令之下,華亞夜進浴室洗了澡,換了他丟給她、屬於他的浴袍——一件深藍色的長浴袍。他穿的時候到膝蓋,換她穿都長至腳踝來了,就連袖口都得捲起,可以想像兩個人的尺寸真的差很多。
洗一個澡,她花了一個多鐘頭的時間,如果可以,她還打算不出來了,實在是水都泡冷、皮都快皺了,不得不出來。
她聽見客廳有音樂,是鋼琴演奏,曲目是李斯特的“愛之夢”。
她走出來,龍克磊把一杯溫熱的牛奶端給她,而他自己卻拿着一杯酒。
“謝謝……”她避開了他不悅的深邃眼神。
“一整個下午,你去哪裏了?”他試着在對她的事多瞭解,他一直以爲自己夠努力,但她一個下午的失蹤,他居然不知道該上哪去找她,他才知道原來他還需要更努力。而這份努力,同時也需要她的配合,她不應該對他沒有一聲交代的。
“我……只是出去走走。”她低着頭,心不在焉地望着手裏的牛奶。
龍克磊突然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也不輕,只是要她別忽略他的存在,因爲他有話要說。
“在祕書對我說你不舒服離開公司時,我很生氣,氣你爲什麼不直接對我說,我會立刻帶你上醫院,帶你回家休息。你不應該一聲不響地上演‘失蹤記’,你不是一個人,你忘了我愛你,你的失蹤會讓我無措、擔心、不安,你根本沒有考慮到我的心情與感受,到現在你還在敷衍我,我很生氣。”
華亞夜愣住了!她的內心因爲他的話受到震撼,教她愧疚、無地自容,更教她感動、想哭……
她知道他是真的爲她擔心、爲她無措、爲她不安……而她,即使到剛纔爲止,還在懷疑他的真心。
華亞夜手中的杯子突然掉落地板,碎了一地。
“對不起!”她緊緊地環住他的頸項,溼濡的短髮弄溼了他的白色襯衫。
“亞夜……”龍克磊有半晌的怔仲、錯愕,甚至是受寵若驚,這是她第一次對他主動。
“對不起……克磊對不起……”
“亞夜……”龍克磊擱下水晶杯,視如珍寶一般捧起她細緻的臉蛋,癡迷地看着她。
她也望着他,眼中淚光閃爍,嘴角微微地往上牽動……
龍克磊低下頭,吻住了她紅潤的脣,同時緊緊地將她抱住。華亞夜閉上眼睛,迎合他火熱深情的吻。
“我想更瞭解你,瞭解你的思想、心靈……還有你的每一寸肌膚……”他用溫柔的嗓音對她耳語,然後將她攔腰抱起,進人主臥室。
“克磊……我……”她似晨星的眸光裏泛起害怕及擔憂。
“嗯?”他溫柔的將她放到柔軟的牀上,俯身欺近她,輕緩地拉開她腰間的帶。
華亞夜終於抵抗不住內心的恐懼,拉住他更進一步對她探索的手。
龍克磊始終凝望着她,他知道她不是在拒絕他。他柔聲而沙啞地詢問,“怎麼了?”
華亞夜的神情顯得羞澀,彷彿難以啓齒,最後才終於說:“我……我擔心……你會不會……不喜歡……不喜歡……我的身體……”
龍克磊低低地笑了起來,撫着她的臉頰說:“我很高興你還是會在乎我的感受,雖然是用錯了地方。”
他握住她的手,深情地低首吻她粉紅的臉、直挺的鼻、額頭,最後落在她微啓的朱脣。
他的手在不知不覺之間褪去她身上的浴袍,並迫不及待地覆住她的飽滿柔軟……
“克磊……”
“我愛你……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你身上的每一寸,都教我迷戀。”
隨着每一句低喃,他的手亦遊移在她的身上,烙下無數的吻痕,教她再也無法懷疑他的愛。
“克磊……”
晨曦的陽光灑入窗內,溫柔地映照在牀上的愛侶身上。
華亞夜揉了揉眸子,半眯着眼從龍克磊的肩窩望向窗外刺眼的光線。
好亮,幾點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想到昨晚兩人的纏綿,華亞夜忍不住滿臉通紅。
“克磊……克磊……”她的聲音細如蚊納,輕輕地推着他,想喚醒他。
“嗯……你還想要嗎?”
龍克磊眼睛還沒睜開,嘴角緩緩地揚起,手臂一收,嘴巴馬上湊過來,華亞夜羞得臉都熱燙起來。
“你正經些!放開我,你要看看現在幾點了嗎?”她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吻。
龍克磊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她的手指印下一連串細碎的吻,然後吻住她的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忘了嗎?今天是週末。”
“可——”
他的舌頭溜入她口內,不讓她有說話的機會。沒有多久,華亞夜就投降了,任由他征服了她……
兩人在牀上直賴到中午,然後被一串門鈴聲給吵醒。
叮咚——叮咚——
“會是誰?”華亞夜望着他。
“不管他。”龍克磊繼續舒服地抱着她,一點也沒有下牀去看的意思。
叮咚、叮咚、叮咚——
“克磊…”
“都說不用管他了。”龍克磊完全不理會愈來愈急促的門鈴聲,還將懷裏的人兒摟得更緊,眼皮掀都沒掀一下。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門外的人顯然摸透了龍克磊的心裏,不死心地繼續按着,就看看誰比較能撐似的。
華亞夜可受不了。
“克磊,起來啦!”她推着他,卻推不開。
“不要!”
叮步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華亞夜翻了個白眼,只好改口,“克磊,我餓了。”
“嗯……我現在沒辦法,你讓我休息一下,待會兒再‘餵你’。”龍克磊先親一下她的脣,作爲安撫。
華亞夜差點尷尬至死,責難地拍一下他的臉。“我是說我的肚子餓了,你快起來啦!”
龍克磊揚起嘴角,好不容易把迷人的眼睛張開了,望着她羞紅的臉蛋,他迷戀地凝望了好半晌……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華亞夜無辜地望着他,龍克磊顰起眉頭,他把被子用力掀開!
“我要去把電鈴給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