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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闇王契約》 / 于媜 / 第8章 / 共11章

冷夜沉沉——暗黑的房間裏沒有開燈,藉着從窗外投射進來的銀色月光,隱約可看出大牀上有一個纖細的身影,孩子氣的把自己裹在被團裏。一如窗外的沉夜般寂靜,房間裏只聽得見淺淺的聲息,從被團裏傳出,從紊亂的呼吸聲聽來,裹在被團裏的人,睡得並不安穩。一個修長的身影小心的打開門,步人黑暗的房間,站在牀邊看着牀上的纖細身影許久,半隱在黑暗中的臉孔,流露出一絲不捨與寵溺。她還是像以前一樣,一生氣,總喜歡把自己藏起來。

諶墨輕嘆了口氣,在牀邊坐下來,輕輕抽開緊裹着她的被團。

只見她睡得正熟,但一雙秀氣的眉頭仍緊緊蹙着,長長的眼睫上還沾着淚水,像是哭累倦極而睡去。他伸出手,輕撫着她猶帶紅腫的細嫩臉龐,心底再度湧起不知第幾遍的懊悔。看來,他是真的一時失去理智,下手太重了!他輕柔的替她拂開臉頰旁凌亂的髮絲,卻驚醒了她,她一睜開眼,嗅到熟悉的氣息,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緒,再度激動起來。“我不要你來——你出去!”

商蓓晴用力推開他,好不容易停止的淚水再度氾濫。

“晴天娃娃,別這樣!”諶墨試圖安撫她。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不顧一切掙扎着,她不要他用那雙打過她的手碰她!滿肚子的委屈,讓她像是瘋了似的,不停的哭嚷着。“噓……”諶墨緊緊將她攬進懷裏,任她氣憤的捶打他的胸口肩頭。“我道歉好嗎?”他放軟語氣說道。“你怎能這樣對我?”商蓓晴委屈的不斷啜泣。

“我不該衝動,接受我的道歉好嗎?”

他溫柔的聲音,和眼底流露的不捨,讓商蓓晴再也忍不住,投進他懷裏放聲大哭。緊擁着懷中馨軟的小人兒,他百般不捨的輕拍着她,一遍遍訴說着歉意。許久之後,她的哭聲終於越來越小,最後總算停止了。

“晴天娃娃,我……有沒有打傷你?”諶墨擔憂的低頭看着她。

商蓓晴搖搖頭,可憐兮兮的控訴道:“可是……你打得我好痛!”

“哪裏痛?”諶墨心疼的檢視她猶帶紅腫的臉頰。

“這裏!”

她吸着紅遍通的鼻子,指着自己還熱熱的左臉。

毫不猶豫的,諶墨俯下身在她紅腫的左臉,小心翼翼印下一吻。

“好些了嗎?”

雖然只是一個輕輕的吻,卻奇妙的撫平了她心底的創傷,跟臉上的痛楚。她搖搖頭,貪心的指着右頰。“還有這裏!”

看了她一眼,諶墨卻沒有說什麼,依然在右頰上疼惜的印下一吻。

“還有——”她紅着小臉抬眼偷覷他一眼,大膽指着脣瓣道:“這裏!”他低頭凝視着她飽滿的誘人脣瓣許久,面臨前所未有的掙扎,遲疑許久,他終於慢慢低下頭,用溫暖的脣貼上她的。他只想輕輕吻她一下,才一貼上她出奇甜美柔軟的脣,一切就失去了控制。他的脣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竟然飢渴的尋求着她脣上的甜美氣息,以及口內香甜的蜜津。他的脣舌糾纏上她的,兩人紊亂的氣息相互交纏,再也分不清誰是誰——那樣炙熱而熱烈的吻,幾乎讓商蓓晴忘了自己,直到諶墨喘息着緩緩抽開脣,她才終於從恍惚中慢慢回神。寂靜無聲的房間裏,誰都沒有開口破壞,這股微妙的契合氣氛,商蓓晴輕輕喘着氣,滿足的依偎在他的懷裏,靜靜數着他的心跳,從紊亂歸於平靜。抱着懷中的纖人兒,湛墨感覺自己的心,從沒有比這一刻更滿足過。

他知道,若他聰明的話,一切最好到此爲止。

他環抱着她,緊得幾乎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這一刻,他不想思考,只想讓身體留下屬於她的記憶,好叫自已永遠也不會忘了擁抱她的美好!許久之後,胸前傳來睡意濃濃的聲音。“墨大哥……”

“嗯?”他輕聲應道。

“我真的好愛你廠他沒有開口,只是在心底沉沉一嘆——他又何嘗不是!

愛情真的會讓人沉迷嗎?幾天來,每當諶墨回想起商蓓晴甜美的吻,想起她美好的笑容,他心底總有種奇異的膨脹感,像是某種奇妙的東西正在裏頭髮酵。在他身邊的下屬、朋友,都明顯感覺他的笑容多了,惟有始終沉浸在這種甜蜜感覺中的湛墨,沒有察覺自己的改變。這天剛開完一場會議,他步出企業大廈,正在路邊等着司機開車過來,卻不經意看到旁邊有家法式蛋糕店。他沒忘記,他的晴天娃娃最愛喫蛋糕!仿如着魔似的,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店裏走,不多時,他步出了蛋糕店,手上也多了一盒蛋糕。他小心翼翼的提着蛋糕,走向已經等在路邊好半晌的司機。

正準備上車,冷不防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了他一聲。

“暗王廠一個揮別十年的稱呼,毫無防備的從身後響起,讓諶墨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不可能的!在這種地方,沒有人可能會知道他的過去,更不可能有人認出他!警戒的緩緩轉過頭,只見不遠處,一張陰冷的臉孔,正不懷好意的打量他。“看來你混得蠻好的嘛!”

男子朝他緩緩走來,行走間明顯看得出左腳微跛。

“田義?”他冷着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你還記得我?真是令人受寵若驚!”田義佯裝一臉驚訝。

他怎麼可能忘得了他?!這個忘恩貝義的傢伙,讓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兄弟,就算至死,他也絕對會牢記田義背叛的嘴臉。“算算咱們快十年沒見了吧?”無柳於他冷沉的臉色,他自顧自的說道:“我聽說你是替一個姓商的男人工作?怎麼樣?如今飛黃騰達了,也該照顧一下往日的弟兄吧?”田義厚顏無恥的說道。“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當年那一槍,已經徹底斷了兄弟情誼。”

“你的意思是,我該感謝你那槍,只打跛了我一條腿,讓我成了個殘廢?”他眼中翻騰着深沉的恨意。陰沉的冷笑幾聲,他再度開口道:“諶墨,你很有頭腦、也夠冷靜,可惜的是太感情用事,諶藍一死,你竟然心緒大亂,連槍都拿不穩,留下我這個禍害,也算是你活該!”

“你想做什麼?”

“嘿,當了大總裁,口氣確實不一樣!”田義無恥的笑眯一雙陰沉的眼。“我的要求很簡單,一百萬美金!算是我這條腿的補償。”他厚顏無恥的晃晃微跛的腳。  他從臺灣迫到這裏來,當然得狠狠大撈一筆。

“否則呢?”他面無表情的看着田義。

“否則,我就把你的過去抖出來,相信很多新聞雜誌社,一定會對‘華爾街知名總裁,過去曾是殺人不眨眼的黑道頭子’這個新聞感興趣吧I”“你在威脅我?”諶墨眯起一雙凌厲冷眸盯着他。

“威脅?!唉呀,你說得太嚴重了,這一百萬,對你這個身價數十億美金的總裁而言,是輕而易舉,你不妨把它當成——做善事嘛!”“我諶墨不會接受,一隻過街老鼠的威脅!”

“你——”田義眼一眯,繼而陰陰的笑了。 “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強硬,不過沒關係,我會讓你知道,逞英雄的下場。”“你動不了我!”他絲毫沒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咱們走着瞧!”田義有恃無恐的一笑。“不過,我得提醒你,當年打在你胸口上那一槍,這次,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打在你最重要的人身上喔!”諶墨思考了會,才緩緩開口道: “我要怎麼聯絡你?!”

“我給你兩天時間,把錢準備好,我會到你的辦公室拿,要是你不上道點,就準備訂棺材吧!”撂下一句話,田義隨即一拐一拐的走人人羣中。

一等田義離開,湛墨原本無動於衷的表情,倏然浮現幾許擔憂。

他從沒想過,過去的夢魘會再度降臨,而依他對田義的瞭解,他是個爲達目的不揮手段的小人,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他絕對不怕田義的威脅,惟一擔心的是,他會對商蓓晴下手。

他低頭看着手上的蛋糕,突然覺得沉重起來。

眸光一沉,他毫不猶豫的,將它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保持距離,是惟一保護她的方法!

迅速上了車,他隨即拿出電話,撥了一串號碼。

“Allen!我要你替我辦件事——”

楊婉貞來到了紐約!

這無疑是讓關係日漸和諧的兩人間,又隱隱興起一股洶湧的暗潮。

爲了楊婉貞的到來,諶墨放下手邊忙碌的公事,當天下午親自前往機場接機。一出機場,楊婉貞看到站在轎車邊的諶墨,不禁驚訝於他的改變。

五年不見,他看起來——很不一樣!多了一股屬於上流社會的尊貴氣息,也變得更成熟穩重,渾身散發着沉着內斂的男人味。不經意散發的凜然氣勢相當懾人,在商場上見慣各式各樣的頂尖分子,他是惟一讓她感到有股壓迫感的人,連站在他身邊,都不免讓她有幾分畏懼。這樣的男人確實與衆不同,若他只是普通人,她絕對放心把女兒交給他,但,她實在無法接受他的過去。“諶墨,這幾年來好嗎?”她朝他揚起一抹微笑,客套的招呼道。

“謝謝商夫人關心,我在這裏一切很好!”湛墨語氣平穩的回道。

“小晴在這些日子來,沒替你惹什麼麻煩吧?”楊婉貞不便明問,只得迂迴試探道。“她在這裏一切很好!”

“小晴沒來?”楊婉貞左右張望了下。女兒沒來接她,讓她不免有些猜疑。“喔,今天她舞蹈學院還有課,我沒讓她請假。”

“喔!”這事她聽商祈說了。

“商夫人搭了兩天飛機,應該也累了,我這就送您到我的住所休息。”

楊婉貞點點頭,隨即坐上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回臺灣?”聞言,商蓓晴跳了起來。“我不要廠“你難道不想爹地?況且臺灣熱鬧、好玩的又多—”

“我纔不要!再說,我來美國還不到一個月,還沒想爹地啦!”

“小晴,諶墨工作忙,我們不方便打擾太久,以後有機會媽咪再——”

“我不要!說什麼我都不回去!”商蓓晴堅持得很。

“更何況,我的課還有一個月,起碼也要等到我的課程結束嘛!”

“這……”看着女兒固執的臉龐,楊婉貞也只能投降。“好吧!就等你諜程結束再回去好了!”像是急於劃清關係似的,第二天,楊婉貞就另外找了公寓搬了過去,堅持把女兒帶過去。對於楊婉貞的決定,諶墨雖然有些不捨,卻放了心。

之前他交代Allen報警,在田義預定取款的當天,部署了大批警察埋伏,孰知竟被機警的田義逃脫了,他意識到田義現在就像被逼急跳牆的狗,恐怕會做出瘋狂的舉動來。商蓓晴離開他的生活範圍,起碼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他大半生孤零零一人,從不曾有任何牽掛,他惟一在乎的也只有她了!

楊婉貞愛女兒的心,絕對是無庸置疑的!從小她就把這個惟一的女兒,當作心肝寶貝一樣疼寵,給她最好的、也從不捨得她喫半點苦。如今女兒糊里糊塗,愛上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她當然不會允許。

即使她極力阻止女兒跟諶墨見面,依然阻擋不了兩人間,一觸即發的情慷。她看得出來,女兒真的愛上了這個男人,只要有諶墨在的場合,女兒的視線根本離不開他。看着女兒一天陷得比一天深,楊婉貞無法再坐視不管了。

她知道自己一定得采取些什麼行動,否則,女兒要真情不自禁,做出什麼傻事來,一切就來不及了!她得讓女兒徹底死心!當楊婉貞主動來到諶墨的辦公室,確實大出諶墨的意料之外。

諶墨將她帶到私人會客室,他知道,楊婉貞的來意絕對不簡單。

“商夫人,您有話就說吧!”

“湛墨,你幾歲了?”她烊裝不經意的開口問道。

“三十五。”諶墨謹慎的回道。

“三十五?”楊婉貞略微思索了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了!”“成家”兩字,讓他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替商祈在美國工作了這麼多年,也實在難爲你了,也是因爲你五年來這麼負責盡職,才能把這麼一家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不.商夫人,我只是謹守本分。”

“你實在太謙虛了!你的貢獻,是每個人都看得見的。只不過,因爲工作而耽誤了自己的幸福,別說是商祈了,就連我們也過意不去,在來的一路上,我一直在考慮,要怎麼樣才能彌補,你對我們商家這麼盡心盡力的付出。”像是隱約聽出她的話意,諶墨靜默了下來,沒有接口。

看他沒有答腔,楊婉貞終於切人重點。

“我想來想去,覺得介紹對象給你認識最實際,不知道你的意思怎麼樣?”楊婉貞試探的看着他。他不該接受、也不想接受,但他卻從楊婉貞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種身爲母親的防禦天性。思及多年來商家對他的知遇、提攜之恩,他保持禮貌回道:“商夫人說得對,我是該結婚了!”

“那太好了!不知道你有沒有中意的對象?”

“沒有!”諶墨搖搖頭。

“我剛剛在門外看到個女祕書,長得倒挺端莊大方,她應該還沒有結婚吧?”“岑敏?”

“她叫岑敏啊?”楊婉貞的眼神閃了下。“不知道你對她印象如何?”

“您若有話,不妨直說!”

他看得出楊婉貞眼裏的意思,而他,不會不懂得她的暗示!楊婉貞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迅速恢復。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必顧慮什麼,我們就開誠佈公的談了。”

諶墨的神色一沉,等着她開口。

“一直以來,小晴以爲她對你的依賴就是愛情,那丫頭才幾歲?她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我是她母親,不希望她將來認清事實才後悔,所以,我惟一能做的,就是來拜託你,如果你真顧念商家對你的提攜,你就娶個女人,例如岑敏,好讓小晴死心。”

“我不會跟岑敏結婚!”他斷然拒絕。他不會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諶墨,你想想看!娶了她,不但有個人照顧你,也能讓小晴對你死心,回到我們身邊,對大家都有好處啊!”

“商夫人,我尊敬你,可是你沒有權力,替我決定什麼!”

諶墨強硬的態度,讓楊婉貞怒氣隨之升起。

“我不管你同不同意,總之我希望你最好儘快決定結婚對象,這是惟一讓小晴死心的方法,否則,我們商家當初給予你的,現在同樣可以收回。”聞言,諶墨臉上不見一絲驚慌,反倒不在乎的一笑。

“我本來就是一無所有,我隨時可以放下一切,迴歸平淡!”

“你——你會後悔的!”楊婉貞氣得臉色泛青。

“我不會接受威脅,請回吧!”

楊婉貞咬着牙,遽然起身,氣沖沖的就要往外走。

臨到門邊,她卻不由得想起女兒。

從小她是如何寵愛、呵護女兒,直到她成爲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女孩,如今女兒卻不顧她反對,愛上一個身世不清白的男人,這教她情何以堪?“諶墨,求你體諒一個當母親的心情吧!”楊婉貞的淚再也控制不住。

看到向來強勢的楊婉貞,竟然在他面前流淚,諶墨有着震懾。

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凌冠企業的總裁夫人,只是一個愛女心切的母親!“我會結婚的!”

他沒有選擇,只要能讓一個當母親的安心,他會如她所願結婚。

“你要怎麼做?”楊婉貞噙着淚,懷疑的看着他。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的眼中,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有的只是無盡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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