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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字寫在時空中》 / 原瑋人 / 第9章 / 共10章

翌晨

朝夕才稍微露出臉地柔送暖波,褚晨薇就怒火足以燎原地驅車直奔牧場。

她氣瘋了!原來他昨晚的溫柔多情全是居心叵測,而她竟然愚蠢到連絲疑念戒備都沒有!

她怎能甘心!一切的努力皆付諸流水了。

剛出門要例行晨跑運動的溫胤寧,碰巧與甫躒下車的褚晨薇打了照面。他有些愕然,她這麼快就察覺了?

褚晨薇崩緊着一張被忿怨扭曲的臉,“溫胤寧,你卑鄙,你算計我!\"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彼此彼此,咱們誰也不喫虧。”他說得輕鬆自在。

“可是我的出發點是因爲愛你呀!而你呢,你爲的是花顏兒!\"她恨透地掄緊了粉拳。當她發現底片不翼而飛時,她簡直氣壞了,所以雖然頭疼欲襲,但依然攜帶奔騰怒濤來找他,衣裳未換,髮絲更是糾結蓬亂。

“像你那種愛人的方法,我懷疑有幾個人可以消受得起?\"

“那是你逼得我非得如此不可!\"她替自己辯護。

“強擁着一份勉強的感情,你會快樂嗎?\"他試着講理。

“我……”她彷彿被刺了—刀。

“別說你會不快樂,被你的愛所困縛着的人更是會痛苦不堪!\"

“不,不會的!\"她不願接受事實地吼着,“愛不是世間最美的東西嗎?怎麼會不快樂呢?而你又怎麼知道我不快樂?沒有你我纔會生不如死!\"她緊抓着他的臂肘。

溼胤寧無語地撥開她的手。

褚晨薇悲悽地愣視着自己的手,“你怎能這樣對我?我千萬百計地討你歡心,你卻還是不愛我!\"

“你對我好,我都知道,可是我們的關係真的只能……”

“我不要!我不要只是朋友!\"她截斷他的話,捂着耳朵。

“晨薇,你這樣固執只有逼得我們的關係變惡劣。”

“你爲什麼不試着愛我呢?我哪裏不好?\"

“我……”他不想傷她太徹底。

“因爲你已經心有所屬了。”褚晨薇幽幽冷冷地替他說道。

溫胤寧未置一語地默認了;而褚晨薇的背脊冷徹地淚珠瀝瀝了。

“我愛你那麼久,到頭來連夢也沒有。”她喃喃自語,“花顏兒!一切都是花顏兒造成的!”

她瘋狂地欲往屋裏衝去,溫胤寧當然不能隨她撒野,他及時用頎軀抵擋住她。

“你走開!讓我進去!\"褚晨薇失控地拳打腳踢。

溫胤寧照單全收地任憑她又打又踹,大氣都未吭一聲,就當作無法承諾她真情的一點補償吧!

“花顏兒!你出來跟我談判,你這會下蠱的妖女!你幹麼要跟我搶男人?你出來!\"她口沫橫飛得活似潑婦罵街,她的理智已經矇混了。

“你冷靜點!褚晨薇,你不覺得你這樣太可笑了嗎?\"他深怕花顏兒愛到驚擾,因爲這純粹是他和褚晨薇之間的問題。

“你躲着算什麼?快給我滾出來!\"她依舊不停地叫囂着,似不將屋頂掀翻就不罷休般。

“你鬧夠沒有?\"溫胤寧無計可施之下,便摑了她一巴掌。

褚晨薇頓時安靜了下來,凌亂披瀉的長髮遮掩了她的臉龐。

“這你這樣瘋婆似地亂吼亂叫根本沒意義!事實就是事實!\"她的不成熟讓他不免動氣。“若是我真的會愛上你,那麼就算有一百個花顏兒也沒有用!你並不愚昧,爲什麼就是看不透呢?\"

褚晨薇虛軟乏力地跪坐了下去,“再聰明的人碰到愛情,也會變成不堪一擊的傻子!\"她蒼然地掩面悲泣。

“找到完美的愛情,對你而言並不困難。”她只是錯愛他了。

“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愛誰?而你……你怎麼可以不愛我……怎麼可以……”她哀泣涕零。她愛他愛上癮了,如何能戒?

多說也是枉然,溫胤寧只有沉默了。

褚晨薇無法相信她竟輪得這般慘痛!她不單輸掉他,更賠了人格尊嚴,就在她拿着相片威脅他時!她哭泣得不能自己,她的夢碎盡無遺。

她絕望地緩緩站起身,一語不發地轉過身欲走。

“你還好吧?\"她狼狽的悲慘模樣,令他不能安心。

“哀莫大於心死,你以爲我還能怎麼樣?\"她飄忽的聲音很不真實。

語畢,她上了車,揚塵而去。

然而,當她的車子甫開出牧場,一陣震天價響的撞碰聲便尖銳地劃過靜謐的四周。

急診室裏,只有教人不忍卒睹的傷患及忙碌的醫生和護士。

溫胤寧陪在仍處昏迷狀態的褚晨薇身旁。

早上她的車撞斜了路旁無辜的電線杆,車頭僅輕微的扭凹,而安全氣囊則拯救了她破窗而出的惡運,幸運地只有些皮肉擦傷。

看着她連夢中都緊蹙眉心的哀愁容貌,他的良心不禁自責了。原本一個明亮的陽光的女孩,竟讓情愛糟蹋到如此憔悴!而他也是折磨了她的兇嫌。

但,他委實無可奈何啊!愛神的金箭錯射了她,他真的愛莫能助。其實,說到底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顏兒的緊閉心門,也教他苦不堪言!

“胤寧。”花顏兒柔嫩的聲音喚他。

溫胤寧微微詫異,“顏兒!\"

“你還沒喫吧?我幫你帶午餐來了。”她舉了舉手上的袋子。

“謝謝。咦?你怎麼來的?\"他突發奇想地忖道:她不會是飛來的吧?

“你忘記馥萱是在這間醫院的復建中心做治療的?\"她提醒道。“是程叔載我們的。”

“對哦,瞧我糊塗的!\"他搔了搔後腦勺。

花顏兒看了看躺在病榻上的人兒,“褚小姐沒什麼大礙吧?\"今早她並不是沒聽見褚晨薇又鬧又喊的,是馥萱和程叔讓她別出面的,馥萱說,若是她再跑出去只會使局面變得更復雜。

“一些皮外傷而已。”

“那就好。”假若她有什麼不測,那麼她也會難脫干係地良心不安了。

“你帶了些什麼東西?\"他摸了摸肚皮,“我的五臟廟在引吭高歌了。”

“到旁邊去喫吧。”語畢,他們相偕到一旁的排椅坐下,花顏兒拿出盒子遞給他。

“太棒了!是海鮮壽司。”他像小孩看見糖果般地眼神都燦亮起來了。

他津津有味地狼吞虎嚥着,早餐那重要的一頓沒喫,他真是餓壞了。

“你別急嘛!小心噎着了。”他近乎粗蠻的食法讓她忍不住關心地說道。

花顏兒慌張地撫拍着他的背,“你怎麼樣了?好點了沒?\"看着他因咳嗽而漲紅的臉,她的心都揪緊了。

“有沒有……水?\"他終於緩和下來。

他吸了兩大口之後才舒服許多。

“好多了吧?\"她關注地瞅着他。

“嗯。”溫胤寧莞爾地側首說,“你有陣子都沒正眼看我了。”她的剪剪靈眸令他癡迷地移不開視線。

花顏兒怔忡地呆了會兒,“是……是吧?我不覺得啊!\"她又斂回目光了。

“我可是感覺深刻。”他說的是事實,自從他剖白真情之後,她就有意無意地躲避着他。

“我……我去復健中心了。”她起身欲離。

“顏兒!\"他捉住她的手肘。

“我們能不能別談這些?\"她乞求地看着他。

他怎忍心逼她呢?沒法度地,他惟有放手。

他沮喪透頂地嘆氣嘆彎了背。

褚晨薇幽幽地甦醒。

她的視線焦距甫調準,溫胤寧堆着關懷的臉便映現眸裏。

“你可醒了,真擔心你是不是腦震盪了?\"接近華燈初上時了。

褚晨薇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燈,“我沒撞壞腦袋瓜,你很失望嗎?\"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實在不應該拿性命開玩笑的!\"他輕斥道。

“你臭美!你以爲我真會爲了你這個不愛我的傢伙做傻事嗎?\"她想該看開了,否則又能如何?氣也氣了,罵也罵了,手段也耍了,鬧也鬧了,他那顆心依然不動如山。“不過,這一撞倒也撞的剛好,這恰可象徵以前那個褚晨薇被撞得煙消雲散,沒了!\"

“我可以當沒聽見的嗎?\"他促狹地問。

褚晨薇掙扎地欲撐起上半身,他主動助她一臂之力。

“難道你後悔拒絕我了?你之前都是在故作姿態?\"她戲虐地說。

“饒了我吧!\"她的伶牙俐齒,他可沒膽量討教。

“算你識相。”褚晨薇驕傲地略昂下巴。

他淺淺一哂。

她的心頭暖暖的。彈指間,她幡悟這樣纔是最適合他倆的相處之道。她忽然不懂自己以前爲何不知足於這單純卻輕鬆快樂的關係?

難道一個人真的要跌過跤,才曉得痛嗎?回首想想,她強求着兩情相悅,卻苦得自己身心俱疲,除了癡傻,還能用什麼字眼形容?

維持朋友之情,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至少,可以與他和諧共處,說說笑話,開心自在。這樣,總強過整天活在愁怨中,又惹得他嫌惡吧!

她釋懷了。

“很抱歉,讓你傷心。”他想,這是他至少也是唯一該說的。

“男人不風流就枉少年,那麼,女人若不癡狂也不啻是枉少年。”她失笑,“無論如何,我都追求過自己想要的,也算無悔了。”她伸出手,“還是朋友?\"

他也不吝嗇地握住她,“還有拍擋!\"

他們之間終於一掃陰霾地清亮多了。

“胤寧,花顏兒到底是怎麼飛上天的?\"她迄今仍摸不出個道理。

“這是祕密。”就是無可奉告。

“希罕!\"她可不想再因花顏兒而和他鬧僵,雖然她真的很渴望知道。

“那……你究竟是怎麼會去撞上電線杆的?你知道……那實在有點滑稽!\"

“討厭!\"她拿枕頭砸他。宿醉的頭痛加上情緒低迷地淚眼模糊,她沒跟別輛車發生慘烈“衝突”已經是走運了。

溫馥萱的復原結果極佳,現在已能行動自如。

她幸福得整日都掛着甜美可人的歡靨,不爲別的,只因段默而展綻。

她倆心意相許之後,段默天天準時報到地陪她做復健,他溫柔倍至、細心呵護得不像話,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他們是如膠似漆的新婚夫妻哩!溫馥萱全然陶醉於這瑰麗的戀愛仙境裏,往昔的相思苦皆化作當前的萬般柔情。

當然,他們盡情掬飲愛情蜜汁之餘,仍未忘卻還有道關卡得闖。溫馥萱因見識過哥哥的牛脾氣,不免忐忑難安,但段默卻反倒老神在在。

她曾經探問他,“段默,你會不會因爲我哥的阻撓而打退堂鼓地不要我?\"

“別傻了,我像是知難而退的那種懦夫嗎?如果你哥真的偏執到冥頑不靈的話,我只好……”他賣關子地拖長尾音。

“只好怎樣?\"她頗緊張地問道。

“行囊包一包,細軟收一收,帶人私奔嘍!\"他打趣地說道,但,仍逗得她甜密羞怯。

晚飯後,溫胤寧忍俊不住地偷偷詢問程叔,“程叔,你知不知道馥萱爲什麼這陣子會滿面春風?\"

程叔自然心虛,“重獲行動自由能不高興嗎?\"這只是—部分原因。他繼續埋首晚報。

“也對。”他點了點頭。

花顏兒盯着在電視前晃來晃去的溫馥萱,“馥萱,你坐會兒嘛!醫生不是說你剛康復,最好不要太常長時間走動的嗎?\"

她拱手討饒地嚷道:“再坐下去我都快長痔瘡啦!我現在才正真體驗到能正常走路的可貴!\"

“馥萱,你這麼按捺不住,當心再度與輪椅相會。”溫胤寧警告地說道。

“哪有哥哥這樣咒妹妹的?烏鴉嘴!\"

“我可是好心耶!\"他無辜地說。

“我覺得你還是把精神多放在顏兒身上纔對。”她意有所指地斜睨他。

聞言,花顏兒險些讓剛滑過喉嚨的葡萄柚原汁嗆着。

“就是呀!\"程叔想當然耳地要幫腔助陣,“你那個姓褚的女同事現在已經搞定了,你也該對顏兒多用點心了。”

溫胤寧愣愣地傻瞪着他們的你一言、我一語。

“哥,男子漢大丈夫害羞什麼嘛!\"溫馥萱擠眉弄眼着。

“胤寧,有花堪折直須折!\"程叔附在他耳畔悄言,“何況是朵天外飛來的‘驚世奇花’呢!\"

溫胤寧不禁蹙眉地斜視言語稍嫌輕佻的程叔。

花顏兒這會兒可坐立難安了,僅僅一個深情的溫胤寧就已教她乏力招架了,現在卻又加上他倆扇風點火。

此刻,暖昧星茵簇簇散佈四周,恐有一燒不可收拾之虞!於是,逃脫便成惟今之計。

“你們聊,我……”

溫馥萱眼明手快地捱到花顏兒身畔,“你到哪兒去呀?\"

“我……”她沒機會說話。

“你哪裏也不能去,尤其是在這個浪漫的時刻!\"

但,殺風景的門鈴卻響起。

“我去開!\"溫馥萱搶先動作。心想着,無論是誰都要馬上打發。

她拉開門,可是未消半秒鐘,她卻滿臉驚恐地迅速甩上門,並且背抵門板地急喘着。

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他!?他居然敢堂而皇之地盛裝來這兒?

“馥萱,你怎麼啦?外頭是誰?\"溫胤寧關切地來到門邊。

“沒……沒有人。”

又一聲拉長音的門鈴響起,硬生生粉碎她謊言!

溫胤寧瞅着她,顯然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馥萱,明明有人在按電鈴,你怎麼不開哩!\"程叔奇怪地問。

“我……這……”她無措了。

“讓人家在門外乾等實在不禮貌,你不開,我來開總行了吧!\"溫胤寧輕輕將她拉開,另一隻手則順勢開了門。

“嗨!你們好。西裝革履的段默親切地微笑着。

屋裏的人,除了溫馥萱之外,其餘皆錯愕地怔愣了。

“段默,你是不是瘋啦?\"溫馥萱雙手抵着他的胸腔,將他往外面推。

“你是指我的西裝嗎?\"他垂臉看了看身上水洗絲質料的薄呢西服,“我是想正式一點,畢竟我給你們的第一印象太差勁了。”

“我是說你怎麼突然跑來……”

“你這個混球!居然還有臉來這兒!”溫胤寧怒氣騰騰地將妹妹抓到身後護着。

“上次的事全是因爲我的粗心大意,真的非常抱歉。”他誠心地說。

“不必你貓哭耗子了!馥萱幸虧沒事,否則你哪還有機會站在這兒!\"這傢伙就是教自己忍不住暴躁,無法給他好臉色。

“哥……”溫馥萱扯了扯他的袖子。

“這裏不歡迎你!快滾。”溫胤寧雙臂交叉胸前地側過身,不願跟他多羅唆。

“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段默把雙手插進褲袋。

“如果你還有半點羞恥心,就不會再多待一秒鐘!\"溫胤寧巴不得一腳將他踹到九霄雲外。

“我今天造訪只有一個目的。”

溫馥萱的心沒來由得怦然顫悸。

“什麼?\"溫胤寧狐疑地微迷起眼。

“我和馥萱彼此相愛。”段默深情的眸望向她,“我來告訴你,是尊重你,也是希望你能有心理準備,因爲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隱藏問題只會夜長夢多,他不願和馥萱愛得偷偷摸摸、忐忐忑忑,所以他選擇面對問題。

他愛她的堅毅決心,她現在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但,她既喜卻也憂!

“你說什麼鬼話?\"溫胤寧怒焰高張地咆哮道。

程叔和花顏兒咋舌地面面相覷。

“他想挑起風暴嗎?\"程叔不敢相信他的坦白。

也許愛情賜予他奮戰的力量吧!花顏兒暗忖。

“我說我深深愛着馥萱,我想照顧她一輩子!\"段默大聲地承諾道。

“段默……”溫馥萱動容直想掉淚。

“王八蛋!\"溫胤寧結實的拳頭冷不防地狠揍上他的右頰。

未設防的段默跌坐在地,他脣角沁溢絲絲血跡。

“段默!\"溫馥萱欲衝上前去,但卻讓溫胤寧箝制着手腕。

“不準過去!\"他直指着段默,“你也不惦惦自己的斤兩,一個殺手憑什麼給人承諾?\"

“我已經脫離組織體系,不再殺人了。”他站起來。

“你說得多麼簡單,多麼不負責任呀!你這種人肯定仇債累累,死上幾回也嘗不清!你要怎麼給馥萱幸福?\"

“哥,別再羞辱他了!\"溫馥萱熱淚盈眶了。

“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她!就是死,我也會讓她毫髮無傷。”段默信誓旦旦地篤定說道。

“你期望我相信你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別傻了,你根本沒有那種本錢!\"溫胤寧不留情地否定他道。

“哥,我愛他!我相信他就夠了!”她不能袖手旁觀,她必須也爲愛努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溫胤寧無法置信地瞪着她。

“不要拆散我們,求求你!\"溫馥萱掙他脫他的手,奔向段默,“哥,這是我的選擇,愛一個人,當然包涵他所有的好壞。若是爲對方犧牲了,我倒覺得那也是美事一樁!\"說她癡愚或魯呆都無妨,只要能和愛的人相守就好。

段默從後面握住她冰冰涼涼的柔荑,給她力量,給她支持,給她感謝,也是給她堅貞的保證!

“你……”溫胤寧惱得顫抖,“你爲什麼總是不聽我的呢?\"

“我知道你爲我好,但我愛他並非罪過,就算錯,我也無怨無悔。哥,將心比心,假若有一天你被迫和顏兒分離,你會怎樣?\"

他會怎麼樣?誓死捍衛?痛不欲生?她的設問,讓他意識到自己以偏概全的殘忍,他也正嘗着愛情的苦澀啊!

他也茫然地迷惘了。他該顧慮她未來的安危,抑或剝奪她現在或者未來都可能永遠擁有的快樂?

段默繞到溫馥萱的前頭,霍地,屈膝跪下。“我真的想和馥萱在一起!\"他再次重申。

溫馥萱瞠目結舌地看着他的身影,淚湧不止。

“隨……隨便你們了!\"撂下話,溫胤寧掉過頭即走。入屋之前,他深深地看了花顏兒—眼。

花顏兒被他複雜的眼神擾得滿心悵然,說不出的酸。

溫胤寧的成全,教溫馥萱激動地將段默抱滿懷,淚仍在流,但,卻是喜悅的淚!

深夜裏,溫馥萱來敲了溫胤寧的房門。

溫胤寧闔上泰戈爾的詩集後說:“請進。”

“你睡了嗎?\"她探問道。

“你想說什麼?\"他明知故問。

“關於剛剛那件事……”

“還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嗎?\"溫胤寧的態度有些冰冷。

“有些話,我必須說。”

“進來坐吧!\"

她在書桌旁的椅子坐定,低垂着頭說:“哥,對不起。”

溫胤寧聽了僅是撇脣輕哂。

“我真的很慶幸有你這麼一個愛我的哥哥,但是我的人生還是要由我自己走,你不可能永遠在旁叮嚀我,真的請你要諒解我所擇所愛。”

“可是我對你有責任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不單想要你成全,更要你的祝福!那對我或者是段默都是很重要的!\"她要讓自己擁有的愛完整無缺。誰不是這樣貪心地渴望呢?

溫胤寧默默與她相視半響後,起身到她身旁,輕撫她的髮絲,“雖然我對段默還是不太有信心,但是,我還是祝福你們。”

“謝謝。”至少是個好的開始。她心想。

“段默心裏打算怎麼辦?\"他考量現實問題。

“雖然殺人賺來的錢不能存,但段默不信邪地偏偏在身旁積蓄了一小筆。他預備經營一些小本生意。”

“他行嗎?\"

“我會和他一塊打拼的!\"

“你?”他挑眉道。

“幹麼?別看扁我,可警告你!\"溫馥萱舉起粉拳。

“我哪敢看不起你?你可是我溫某人的老妹,我這麼傑出,你能遜色到哪兒去?\"溫胤寧不忘吹捧—下自己。

“那我還得因你的傑出而沾沾自喜嘍?\"她斜睨他。

“不應該嗎?\"他倆發出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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