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中有抹人影開始進駐,每一天都變得可以期待。
從前,她堅持什麼都可以自己一個人來,孤兒出身的背景,她學會不奢望他人的幫忙,卻從來不知道,有人可以相互依靠的感覺原來這樣好。
自那天與席非軍互訴情衷後,她開始適時表現她的脆弱,不再捍衛一開始自己立下的“獨立宣言”,專心享受他帶來的甜蜜滋味,當然,愛情需要兩個人一同灌溉,愛苗才得以滋長繁茂。
清晨的鳥兒才幽幽啼轉,邢善語今兒起了個大早,鬧鐘在昨晚特意調得比以往的時間還早,她簡單的梳洗過後,便忙着做今天她與席非軍的早餐。
她知道這個週末“非集團”要召開“商討會”,廣邀各界商業人士共襄盛舉,聽府貞說,這個會議名爲促進貿易交流,實則是幫“非集團”在臺灣市場作擴張前的準備。
一個多月來的相處,她知道她的情人有三種面貌——在公事上是一種。對待晁剡、府貞及較親近的人是一種。對她,又是另一種。
尤其近來他們的感情直線加溫……哇!不行,臉已經熱起來了。
爲免自己想得忘形,邢善語加快手中工作,不到六點就攜着早餐出家門。
最近非軍要忙着“商討會”的籌辦事宜,手邊也有幾個case要處理,還要分心調查“非色”的事,然後兼顧到她。
她真的沒有辦法不佩服他,每個人一天的時間是相同的,他卻能分秒必爭完成許多事,也難怪事業版圖會這麼廣大。
但在佩服之外,因爲愛他,所以對他多了些心疼的感覺。
她今天特地這麼早起牀做早餐,就是想在他醒來時給他一個驚喜,以犒賞他連日來的疲勞。
她叫了一輛婦女協會的出租車,由於還沒到上班時間,路上行車只有三三兩兩,沒有多久,她已經到了“非色”大樓。
下了車,她從員工專用的側門進入,摸索着來到一樓管理員的櫃檯。
\"小李!小李?”她輕喚昨兒個晚班的大樓管理員。
\"什、什麼……邢小姐?”正在打瞌睡的小李,以爲被老闆突擊檢查抓到,嚇得精神全來。
雖然醒來看清楚不是老闆,但看到美麗的邢小姐也是一樣訝異。
抬頭看牆上的掛鐘,現在不是才六點多嗎?
\"邢小姐,上班時間還沒到啊!”
\"我知道,我是特意早來。可以給我非軍房間的鑰匙嗎?”非軍與晁剡定居在美國,來臺時都住在這大樓裏的私人套房。她進去過一次,還有印象。
\"啊!好。”他馬上將老闆的備份鑰匙奉上。“需要我撥個內線通知他嗎?”
\"不用,我自己上去找他就好,你再繼續睡一下吧!”拿走鑰匙,她沿着牆壁往電梯走去。
\"邢、邢小姐……她不是看不到嗎?難不成是我的打呼聲太大了?”小李紅着臉,這會兒,怎還睡得着?
好不容易找到席非軍的套房,邢善語將鑰匙插進去,可以開,果然是這間沒錯。
喚出腦中前一陣子的記憶,她循着印象中的路線朝他房門走去。好在非軍是個愛整齊的人,她只要小心點,就不會絆到地上的東西而發出聲音。
邢善語輕輕地打開房門,沒聽到有人被驚動的聲響。
將早餐輕放在一旁的桌上,她伸手探着前方,摸索到他的牀,緩緩地坐在一旁。
這個場景很眼熟哪!記得有一次是他早早去到她家裏,只問了問她要喫什麼早餐,就這麼坐在客廳等她起牀。
那時沒那麼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不懂得體會當時的美好感受,現下,她已有了愛這個男人的心,所以,她相信自己這麼做一定能讓他有幸福的感覺。
好想看他睡着時是怎樣的表情喔!那天他睡在自己身旁的時候也是,好希望自己的眼睛沒有失明。
手指輕輕在棉被上探着,先是觸摸到他露在被子外的大手,她趕緊收回,怕驚到他,然後才小心的往上摸去。
呀!這是什麼?胸膛嗎?他竟然一條被子也不蓋好,感冒怎麼辦?
她在心裏責怪他對自己的粗心大意,事實上卻是爲了安穩正失序的心跳。
但實在穩不住,因爲她的手指就這麼流連在溫暖的胸膛上了,臉繼續紅、心繼續狂跳,她仍剋制不住將手掌熨在他的胸上,早忘記自己該摸的是他的臉,而不是現在的部位。
沒辦法呀!太迷人了,好在他現在是睡着的,不會看到她這等模樣。
但是暗自慶幸的人得意沒多久,手便忽地被一個力量往前拉去,臉已取代了手。
呀!真的好溫暖!
“想用就用,不必客氣。”搔得他好癢——心好癢。
\"你醒了喔?是我吵到你的嗎?”既然這塊地的主人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必客氣。邢善語用力將臉印了上去。
\"是我夢到妳,也聞到妳的香味,想不到一睜開眼就看到妳。”其實是被她的“手”喚醒的,但要是實話實說,怕她會因尷尬而遠離他的懷抱,所以他索性說得“婉轉”些。
\"呵,那你有沒有很開心?”唔,他的氣味真的好好聞。她學他也將手環上他的腰。
\"有,但也很擔心。不是要妳別自己一個人坐出租車嗎?”他有看見桌上的早餐,知道是她特意安排,想也知道她是怎麼過來這裏的。他感動她的貼心,卻不贊同她的做法。
\"我是叫婦協的車子,是女司機,不要緊。”雖然還是有點怕怕,但想着他會因此而驚喜,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可以去妳那裏陪妳睡啊!早上再一起喫早點,以後別讓我擔心了。”雖然他可能夜夜都難以入眠……軟香在抱,他必須在睡前向上帝禱告,請賜他無比的自制力吧!
\"呀!人家哪是這種想法啊!”輕輕搥了下他的胸膛,她害羞的發出嬌嗔。
席非軍只是笑着將她的手擺回自己的腰上。
近來她常常出現小女人嬌憨的模樣,有時會不經意的向他撒撒嬌,若是他在忙,她則除了在公事上貢獻自己的能力爲他分憂之外,也會體貼的在一旁靜靜陪着他,時而遞茶水送點心,時而噓寒問暖一番,莫怪自已會一天比一天更愛眼前這個女人。
\"說笑的。陪我再睡一會兒好嗎?”將被子往上拉些,蓋好自己也確定她不會冷到,他擁她入懷。
邢善語輕應了聲,甜蜜的偎入他的懷中,閉上眼,補足今早短缺的睡眠。
\"什麼?女伴?”將泡好的咖啡端上席非軍的辦公桌,邢善語熟練的替他加入半包糖、半包奶精。
\"是啊!後天的『商討會』,妳陪我一同出席。”接下她手中的工作,他攬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身。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啦!”她的頭搖得像波浪鼓,很不給面子的當場拒絕。
辦公室有好一陣子的靜默,席非軍抿緊脣,不發一語,原本攬在她腰上的手也放了下來。
\"陪我去。”他再次要求,聲音卻微抖。
\"不行,我絕對不要!”邢善語沒注意到他奇怪的反應,只想着要他放棄這個念頭。
咖啡險些濺了出來,席非軍沒發現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有多用力。
\"非軍,我絕對不能陪你一同出席,你不要逼我好不好?”看不見他的表情,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晃着,軟聲哀求。
席非軍感覺自己心破了一個大洞,前些日子的濃情蜜意瞬間消逝無蹤,他難過的拉下她的手。
\"是我不好,不該逼妳。就照妳的意思吧!”是他太過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殘疾,忘了假若她陪他出席,要面對的是別人怎樣的眼光。
是他讓愛情衝昏了頭,忘記現實的殘酷,他不怪她,真的不怪她,只是感覺……好心灰意冷。
\"非軍,你怎麼啦?”終於發現他不尋常的語氣,邢善語朝他身邊靠過去,習慣的伸手摸上他的臉。
這是自第一次摸他臉上的疤後所養成的習慣,要是沒有復明的一天,她希望自己能憑手指的觸感,推敲出那條疤的樣子,這樣她才能算是擁有全部的他。
不料,手纔要觸及那條疤,他就別過臉,並推開她的手。
她這才恍然大悟,自己剛剛拒絕他的話,似乎讓他誤會了。
\"非軍,我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我明白,不要緊。”這種事,本就人人不願接受,她肯愛他,他已該知福了。
\"不,是你誤會了。”邢善語用力拉住他的手,不再讓他甩開。
\"我不要陪你去,是怕自己會讓你丟臉,纔不是你想的那樣咧!”心都給他了,哪還會在意他臉上的疤?她在意的是她自己。
\"讓我丟臉?爲什麼?”
\"我……我眼睛看不到嘛!你是主持這場會議的主人翁,帶我出席,不是很不體面嗎?”完全是爲了他耶,居然懷疑她的人格!
席非軍有剎那的怔仲,回過神後,他感動的拉過她,讓她坐在自已腿上。
\"女人,妳實在多心了。”他摟緊她,沒想到她竟不是爲了他的破相而拒絕陪他出席。
\"你纔多心咧!居然這樣誤會我!”邢善語不依,掙扎着要離開他的懷抱——當然只是做做樣子,反正他摟得這麼緊,她也不想白費力氣呀!純粹只是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委屈而已。
\"對不起。”他親了親她的面頰,好抱歉自己居然這樣傷她的心。
\"算了,我原諒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何況她能夠體諒。
\"但話說回來,還是別讓我陪你一起出席吧!”自己的愛人是那麼出色,怎能讓他在這等重要的會議上丟了面子?
\"不行,妳一定要陪我一起去。”在得知她在意的是什麼問題後,他怎會答應她的要求?
\"找絡零陪你好不好?我不適合啦!”她還是推拒。
\"妳是我的女朋友,怎麼會不適合?況且,絡零要陪的是剡,妳要我跟剡搶人?”那人可是他老婆耶!他不屑搶也搶不過好不好?
\"那……那寄語也行啊!”
\"你認爲府貞會肯?”只怕到時能留他個全屍,就該偷笑了。
\"呃……”好象不會。“那……那以前不認識我時,你都找誰去?”
\"我很少露面,不得不出面時,也是請我乾媽暫時委屈一下。”然後就會附帶一個只想喫大餐的乾爹。明明自家是以開餐廳爲業,他卻還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大飽口福的機會。
啊!原來他還有個乾媽喔?那應該有乾爹囉?那他的親生父母呢?
對於他的過去,她不敢提起,怕誤打誤撞提起他的傷心事。
\"那……那要不要我幫你聯絡你乾媽?請她這次也……”
\"乾爹乾媽妳總有一天是要見的,但他們現在人在國外,不會爲了我一個小小的問題大老遠飛來這裏。妳……就委屈一點嘛!”席非軍動之以情,很有把握她會喫這一套。
果然!“什麼委屈不委屈!就跟你說過我不在乎你的長相了嘛!”
\"是嗎?可妳的表現讓我愈來愈沒信心……”欲語還休,他還適時地嘆了口不大不小的氣,加強自己的哀怨之情。
\"唉……好啦!去就去啦!可是我要是有什麼不體面的舉止,你不要裝作不認識我喔!”她會怕啊!怕自己丟了他的臉,怕他終於知道身邊有個瞎子將會出多少亂子。
\"怎麼可能?我可不想放開妳的手。”他大手包圍住她的小手,一語雙關的道。
當兩人沉浸在無邊無際的甜蜜之中時,席非軍辦公室的門忽遭人闖入,嚇得邢善語趕忙從席非軍的腿上跳起來,但腰際卻撞到硬實的辦公桌桌角,疼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席非軍拉住她,替她揉着傷處。撞這麼一下,怕是淤血了。
他責怪地瞪了不速之客一眼。
向來,晁剡面對這種情況,不是調皮眨眼,就是藉故再次調侃一番,但近來他的火氣不小,這次,只見他將一疊資料重重地往席非軍辦公桌上一摔,一臉挑釁的環臂站在辦公桌前,帶着看好戲的心態俯視坐在椅上的好友。
席非軍拿起那疊資料,將上頭因晁剡力道過猛,而噴濺出來沾在上面的咖啡污漬抖掉,雙目掃了掃上頭的協商結果後,莞爾地勾起嘴角。
\"你是故意的吧?剡。”擁有五個佔地比臺北火車站再稍大一點的工廠的科技公司,居然僅以五百萬讓“協進財團”給併購?
他們“非集團”開的價可是“協進財團”的四倍哪!
\"我今天心情好,『協進』派來談判的人很順我的眼,所以——我無條件承讓!”晁剡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連着三次案子都是這種結果……剡,你故意拆我的臺嗎?”還是不慍不火,席非軍打趣地問。
\"哼哼!豈敢?萬一你一個不高興,又串通我妻子瞞我事情,我妻子豈不要再睡七天客廳?”害他每次都要忍耐沒有嬌妻陪伴入眠的痛苦,卻又每次在夜半十分捺不住地將絡零從客廳的沙發抱回牀上,一個禮拜下來,已經嚴重睡眠不足了!
\"唉唉!都告訴過你實情了,你還這麼拗……罷了罷了,我騙了你是事實,但我也是應你老婆的要求啊!這樣好了,公司連來的損失,我就從絡零的薪水扣好了,若不夠扣,大不了讓她加班,我不會跟你計較的。”可憐的絡零,妳老公不明事理的後果,就是要妳替他擦屁股。
沒關係,頂多秋裝展時多走幾套衣服,平面廣告全部由妳擔扛,員工酒吧再多加幾天夜班而已,妳老公讓公司的虧損不大,不過幾千萬而已。
\"你、敢!”晁剡拍桌大喝,席非軍桌上那杯所剩無幾的咖啡,當場濺得一滴都不剩了。
\"善語,再麻煩妳。”將空的咖啡杯拿給一旁嚇傻的邢善語,他藉機讓她遠離戰場。
\"啊啊,還要嗎?”掂了掂手中杯子的重量,再搖了搖,邢善語知道里面已空無一物了。
\"不了,妳等剡出去了再進來。”
\"呃……喔!”明白他的意思,她小心的拿着杯子走了出去。
待邢善語不在場了,晁剡才說明真正的來意,雖然他比較想看的,是好友見自己又把案子搞砸時,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但看這情形是白費心機了。
\"衣服。”向席非軍伸出手,他講出要拿的東西。
\"還沒好。”也不廢話,席非軍直接向好友搖搖頭。
\"、商討會。就在後天了,絡零的禮服你還沒做好?”
\"嗯,因爲我在忙別的事。”將那疊沒用的資料扔進碎紙機裏,他重新拿來別的案子評估併購的可能性。
\"在忙善語的禮服?”最好別給他點頭,否則別怪他現下就跟他割席斷交。
\"還有寄語的。”
話纔剛落,又一記神掌拍在席非軍的辦公桌上。
嘖!他是天生神力嗎?都一個印子了……桌子該換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偏心?你不能因爲府貞他老婆的名字也有一個跟你女人一樣的『語』字就冷若我的絡零啊,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我?!”他瞇着狼眼,責備他。
\"咦?”席非軍挑起一道眉睇着他。“你現在是怎樣?不是對她恨之入骨嗎?我當然也就將她未完成的禮服扔在一旁囉!不然萬一我做好了,你們卻還沒合好,到時你不帶她出席會議的話,我白做工啊?”他爲自己伸辯。
\"誰……誰說我對她……恨之入骨?還有,後天我的女伴只有一個,那就是我老婆!是我最心愛的老、婆!”不愛她,會拜託他幫他老婆設計禮服嗎?
\"哦?可我聽說她最近都沒人送中飯給她,陪她一起喫,也聽說她至今都還在睡客廳……”
\"哼!那是我跟她的『家務事』,我們兩個之間很好,沒什麼問題。你最好趕快把禮服搞定!就這樣!”
就這樣?這人是強盜啊?
\"剡。”叫住他離去的背影。“明天過來拿你的禮服吧!”剡可真好挑撥,呵呵!
直到晁剡離去,邢善語才怯怯地進來。
\"走了嗎?”第一次聽到晁剡生氣,有點可怕耶!
\"嗯!”走向前將她摟入懷裏,他深聞着她的髮香。
\"那個……你最近見到絡零時,有沒有看到她有什麼外傷?”她實在很擔心好友的處境,雖然平常晁剡是那麼的疼絡零。
\"別擔心,剡再怎樣也寧願受傷的是自己,所以他絕不可能傷害絡零。”那傢伙,根本是被絡零喫死了好不好。
\"那就好。不過晁剡也真是的,幹嘛那麼死要面子……”
\"噓!別管他們的事了。走,到我房間去,我有個東西要送妳。”他牽起她的手往門外走。
\"什麼東西?今天是什麼日子?”
\"跟我來就知道了。”他神祕兮兮地說。
\"商討會”當晚,邢善語穿上前天席非軍送她的晚禮服,很不自在的左拉拉、右扯扯。
\"絡零,妳確定我這樣穿還可以嗎?”縱然非軍房裏有鏡子,但她眼睛看不到,所以非軍讓絡零進來幫她穿。
\"什麼『還可以』?簡直美得像畫中走出來的!”楚絡零糾正她。
\"絡零,妳太誇張了啦!”她笑着擺擺手。
\"不是誇張啦!是真的很美呀!”楚絡零真心讚歎。“破軍好厲害,這套以淡藍色爲主的禮服不但襯托妳姣好的身材,也很配妳的氣質呢!”嗯──首席大設計師是怎麼說的?對!他說善語是像有梅花精神般的出水芙蓉!
邢善語被誇得羞紅了一張臉。
\"是他手巧……絡零,我也好想看妳穿上非軍設計的禮服的樣子喔!”當然也想看看自己,看非軍幫她設計的是怎樣一款禮服?
\"那就請破軍幫妳找一個了不起的眼科醫師啊!憑他的能耐,那是很輕而易舉的。”以破軍的身分地位,那可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邢善語欲言又止。以絡零的大條神經,大概不會明白的。
卻不料,楚絡零彷若什麼都明白似的,告訴她,“妳如果能讓破軍感覺到妳夠愛他,那麼,憑着對方對自已感情的信任,破軍不會不敢面對。”
\"絡零,妳……”
像一句破除咒文的話語,邢善語的擔憂霎時撥雲見日,想再追問下去,卻讓前來帶人的晁剡給打斷。
\"老婆,好了沒?我們要先到會場去纔行。”晁剡敲着門向裏頭詢問。
\"啊!好了、好了啦!我馬上出來。”楚絡零朝門外喊,又回頭向邢善語說道:“好了,我跟剡先過去會場囉!等等我們在那兒見吧!”拎起手提包,她打開房門,偕同夫君一塊兒離去。
席非軍接着進來,看了一眼盛裝打扮的佳人,忍不住親吻她的緋紅菱嘴。
\"唔……口紅會被喫掉啦!”邢善語嬌羞的輕輕抗拒。
\"妳好美。”他抱緊她,卻得剋制自己別再輕舉妄動。
\"真的嗎?我穿這樣……還可以嗎?”她退離他幾步,好讓他可以完完全全將她映入眼中。
\"不會有人比妳更美的了。”
\"呵呵!嘴巴好甜。謝謝你的禮服。”
\"小傻瓜,謝什麼!”她給他的,何止是這件禮服就能抵償得過的?
\"非軍,”邢善語走向他,他主動擁她入懷。“我很愛你、很愛你。”絡零說得對,她不能只是光等,她必須做些什麼,這樣他才能感受得到她的愛。
\"妳……”詫異於她忽然說出這些話,但心仍受到震盪。“我知道,我也是。”撫着她的長髮,他憐愛的嘆道。
\"真的嗎?你真的知道?你感受得到嗎?”她問。
席非軍雖然不知她這麼問的用意爲何,但仍是回答她,“當然,妳以爲我對妳也是冷情以待的嗎?不相干的人,我或許是,但妳,我怎可能?我不是沒感覺的人。”她到底在擔心什麼?
\"那——”邢善語吸了口氣,把自己的想望先在心底反覆練習吶喊幾次。“我想治好我的眼睛。”她說出口,等待他的反應。
席非軍有十幾秒的時間沒有任何動靜,他深深注視那雙堅持,卻對不住焦距的雙瞳,想象他可有那個勇氣讓自已醜陋的疤映入她這雙明亮的眼?
\"非軍?”
\"我……我……”世界各大企業中,首屈一指的“非集團”首腦,第一次發現自己腦袋也有當機的時候。
\"非軍,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她手摸上他臉上的疤。“但你怎麼沒想過,我眼睛看不見的,除了這塊你想隱瞞的疤以外,我連你幸福的樣子、溫柔的樣子、快樂的樣子,還有其它其它的表情,我都看不到啊!就連我現在穿著你親自爲我設計的禮服,絡零說很美、你也說很美,可我也看不到哇!”
她抱住他的腰,輕聲補充,“還有……還有你愛我的表情,我也看不到!”環住他腰上的手,感覺到他的身子緊繃,她緩緩收緊雙臂。
\"我想要珍藏你全部的樣子在這裏,”她紅着臉拉起他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左心房上。“包括你那條疤,這樣不可以嗎?”
席非軍止住呼吸,聽着她說的每一句,感受她心房上急速的跳動,那跟自己一樣快的節奏,就像大鼓敲出般宏亮。
他的手心冒汗,她的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席非軍向來緊閉的心門彷佛找着了鑰匙,“喀!”一聲,全部敞開。
\"善語!”他以拇指揩去她懸在眼睫上的淚珠。“妳確定嗎?”他小心翼翼地求證。
\"確定、確定,很確定了,我可以發誓的!”邢善語要舉起手,卻讓他拉住,並將她抱得緊緊。
\"不用發誓,但我不許妳後悔,我不許喔!”天,他好愛她!假若失去她,他的世界一定會坍塌的!一定會的!
\"嗯!我不會後悔,你一定要設法找人治好我的眼睛喔!我好想看你、好想!”她淚流不止,因爲自己即將可以擁有全部的“席非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