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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爺色色》 / 子玥 / 第3章 / 共12章

“父王要把我許給那個漢人?”

荷瓦姬拉驚愕地跌坐在榻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見的。

看到女兒厭惡不信的神憎,水氏微嘆口氣。

她是一個柔順的女人,從不曾反抗過命運。當年在出嫁的途中給南探的北疆王擄來北疆,嫁給了北疆王爺,她也只能順從,如果這是她的命,她如何能反抗?

但她的女兒卻不同,或許是北疆的強悍血統所致,自她懂事起便勇於爭取。今日女兒所得到的讚美及地位,除了美貌之外,沒有一項是她這個母親所給予的,全都是女兒自己爭取而來。

她對女兒始終有一份愧疚。

“荷兒,你……逃吧!”閉了閉眼,水氏毅然說道。

她看得出荷兒不喜歡那個漢人,荷兒不是她,沒必要接受強加於她的婚姻。

“娘?”荷瓦姬拉愣愣地望着母親。

“男人都把女人當作工具,你爹即使疼你也不免如此。”水氏感慨地說,“爲了籠絡那個漢人,你爹把你當成了籌碼,但娘卻不信那漢人會因此而把心偏向北疆,與其讓你犧牲得毫無價值,不如讓你逃開,或許過一段時間之後,你爹會回心轉意。”

那個漢人是士族,士族一向自視甚高,她不相信那個漢人會真心與北疆來往。

深吸一口氣,荷瓦姬拉被母親的言行嚇到了。

她印象中的母親總是柔順少言的,怎麼今日卻對她說出這番話?

拿出早已整理好的包袱,水氏把它交到女兒手中。

“荷兒,你就逃到中原去吧!你爹再厲害也不可能到中原搜尋你的下落,你就先到中原避一避,順便……順便代替娘去外公家看一看……”想到老父老母,水氏不由得眼眶一紅。

十幾年音訊全無,雙親是否健在?

“外公?”荷瓦姬拉愣愣地重複,低頭望着手中的包袱。

“住址在包袱中,答應娘,別把孃的消息透露,好嗎?”淚水迷濛了眼,水氏懇求地望着女兒。

就算雙親知道了她的消息又如何?只是多添一筆憾恨。

“娘,我若走了,您……”

“別擔心。”水氏露出慈愛的笑容,“記住,在中原,你的名字叫水荷。快走吧!不必擔心娘。”

“娘……”

“快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水氏說道。

揣緊懷中的包袱,荷瓦姬拉不再遲疑。

憑藉着對王宮的熟悉,她平安無事地出了宮殿,但她心中的想法卻與母親有所出人。

她是要去中原,不過不是去避難,而是去殺敵!

今日她會落得如此倉皇離開,全是漢人的定遠侯和四王爺所致,他們兩人是罪魁禍首!

但她不是傻子,單憑着一股衝動只會送掉自己小命;定遠侯的驍勇連父王都忌憚三分,她豈能佔到便宜?故而她僅能把目標轉向四王爺李昱。

崔紇是說了他許多壞話沒錯,但其中絕不包括他武功高強之類,想必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王親,最適合她下手。

只要她殺了那個陰險的四王爺,看誰還能幫漢人皇帝出主意,北疆也少了一個威脅人物;光一個定遠侯就讓父王忌諱成那副模樣,再多一個狡詐的四王爺還得了?若她殺了四王爺,也算替北疆立下一個大功,或許父王會重新考慮她的婚事。

對父王把她當作拉攏漢人的籌碼,枉顧她的幸福,荷瓦姬拉不能說毫不心傷,但父王已年邁,她只能安慰自己,父王也是爲了北疆才出此下策,只要她除去李昱,父王就沒理由把她嫁給崔紇了。

主意一打定,荷瓦姬拉趁着還沒有人發現她離宮,疾行往中原而去。

皇帝即使有了皇后,行情還是看漲,只不過稍稍下滑了一些。

如今要說京中最受父母青睞的單身男子,就非四王爺李昱莫屬了。

畢竟李昱的性情雖令人捉摸不定,但至少是個受重用的皇親國戚,外貌又俊美,誰家閨女不愛? 荷瓦姬拉一到京城就聽說了許多有關李昱的傳言,說他氣宇非凡、高深莫測,權傾朝廷,是漢人皇帝的肱股之臣,倚爲左右而重用之。撇開他的才華不說,至少他是皇帝的親手足,這一層血緣關係就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哼,可笑,她聽說血緣對漢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看看曹丕是怎麼迫害他的手足的,隋煬帝又是怎麼踩着兄弟的屍體坐上龍椅的?更別說子弒父在漢人歷史中屢見不鮮了。

漢人歷史是用鮮血寫成的。

這漢人皇帝該是昏了頭、被下了蠱,纔會相信李昱到這種地步。

依照她對李昱的“瞭解”,他應是那種會把自己兄長端下龍椅自己坐的人,如此說來,她要刺殺李昱也算是救了漢人皇帝一次。

雖說她不想幫助漢人,不過這與她的利害關係一致,只好便宜那皇帝了。

今晚是個無月的夜晚,適合她實行暗殺的計劃。

爲了今夜,她已夜探過昱王府數次,雖說仍談不上熟悉,但至少不是一無所知。

如果可以,她想再多觀察一段日子,但據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監視,李昱似有遠行之計劃,若不趁早下手,她怕沒有機會了。崔紇不會永遠待在北疆,而中原是他的地盤,萬一行蹤暴露,她怕會被強押着嫁給崔紇,到時不就枉費她逃婚到中原的舉動?

望着高聳的昱王府圍牆,荷瓦姬拉一身夜行服融在夜色之中,只露出那雙表達出堅定意志的眼眸,深吸一口氣,她射出帶繩的鐵鈞勾住牆頂,借力躍上圍牆,而後小心收回工具,以免被人發現。

屏住氣息,躲過巡邏的守衛,荷瓦姬拉有驚無險地到了後院。

哼,一個王府築得好比皇宮內苑,讓她來了幾次都尋不着李昱的寢房,可知李昱不知私下污了多少銀兩。荷瓦姬拉在心裏批評了一番之後,朝之前不及深入探查的方位而去,確信李昱的客房應該就在那裏。她之前所以無法深入便是因爲那方位的警備特別森嚴,就算不是李昱,也該是在王府裏有其重要地位的人。

來到一個廣大院落,荷瓦姬拉登時不知該往何方前進,此時一陣輕微的鶯聲燕語吸引了她緊繃的注意力。

類似這種聲調在宮裏聽過無數次,荷瓦姬拉清楚知道那是男女調笑聲。

她冷笑一聲,毫不遲疑往聲音來處而去。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李昱,我會讓你死得毫無牽掛!

優雅地牽起脣角,李昱拍拍懷裏美人的水嫩臉頰,“你出去吧!”

美人不依地在他懷裏扭動,“王爺,今晚就讓秋奴伺候您嘛!”

“乖,別讓本王說第二次,好嗎?”李昱仍是在笑,秋奴卻是無來由地竄起一股冷寒,滲進骨髓。

“知道了。”即使心中覺得害怕,秋奴還是不動半點聲色,妖嬈地依言起身,微笑道:“秋奴這就不打擾王爺了。”

隨着秋奴的離去,原本在李昱房裏伺候着的侍女也潮水般地退出,很快地,偌大的寢房裏只剩下李昱及對映的燭影。

躺在臥榻上好一會兒,李昱才起身,漫步至窗前,望着窗外一片漆黑。

呵,他還以爲得再枯候上兩三天呢,看來是他高估了。

一抹不明的笑意掛在脣邊,除了與他相熟的人之外,沒人知道他這抹笑代表什麼意思。

“窗外君子,你不想進來坐坐嗎?”他忽然開口了。

窗外毫無動靜。

“莫非是怪小王誠意不足,未能親自出迎?”語畢,他很好心地往旁一讓,在掌風未及身之時避開。

唉,他果然高估了,比他所想還要毛躁幾分。

一身黑衣,惟一露出的只有那一雙晶瑩剔透彷彿貓兒一般的黃褐色眸子。

不速之客——或者該說刺客,是一個女人。

“姑娘,小王可曾得罪過你?”李昱閒適有禮地問。

他似乎……不,是根本沒把眼前身懷利器的刺客放在眼底,輕視的態度激怒了那名刺客。

怒意在她眼中升起,亮出雙刃揉身便撲了上去。

哼,她不信她會對付不了一個手無寸鐵的男人!

李昱看來是驚險萬分地避過了,但刺客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招式如行雲流水般使了出來,一招一式頗有名家之勢,雖然在盛怒之中卻不因而亂了心志。反觀李昱,每招皆躲得手忙腳亂,真避不過去才用手中金扇擋下一兩招。

看來是刺客佔了上風,但李昱在此種窘況下卻仍是豪發無傷,討了七八十招之後,刺客漸感心浮氣躁。

“哎,刺客姑娘,你不覺得這王府靜得出奇嗎?”躲過一招醉裏挑燈,李昱好心地提點她一聲。

他實在不忍心把一名俏生生的姑娘當猴子耍。

呵,他還真是善良呢。

“你——”刺客聞言一驚,這才發覺不對勁。

對啊,她與李昱打鬥了這麼久,竟然沒有半個守衛來看狀況!

“看來你發現了,聰明的姑娘。”

這話聽在刺客耳中不啻是天大的諷刺,氣得她貫注全身氣力一劍對準李昱心窩,不料李昱金扇一橫,借力使力反使她收勢不及向前跌去。

“呃,小心。”他微笑地扶了她一把,順便決定該結束這個遊戲了。

既然他找到了他的玩物,出京之行看來是不需要了。

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她又驚又氣又急,無奈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瞪着一雙大眼睛,死命的瞪着此刻正揚着溫文笑意的李昱。

“王爺。”兩名護衛倏忽出現在李昱身後,恭聲等待命令。

李昱擁着已遭制伏的刺客,微笑着轉過身。

“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本王——”他望了一眼懷中的人,“要親自審問這個刺客。”

兩個護衛都是跟隨李昱良久的人,怎會不知他的壞習慣?

對望一眼,其中一個護衛躬身說道:“王爺請小心,屬下告退。”

或許他們該擔心的是那個刺客?

在第一次發現竟有“賊”敢潛入他的昱王府時,李昱便取消了出京的念頭。

既然玩物自己送上門,何必他勞心勞力出去找?

京城方圓數百里,還沒有賊敢進昱王府偷東西的,這笨賊該說是可憐還是勇敢呢?不管是哪種,李昱還是大方地任賊子在府裏進出數次,然後他發現,這賊或許不是賊,而是另有所圖。

若是普通賊子,探路踩盤子三次已經嫌多了,哪會接連來了四五次?所以李昱斷言她該是另有圖謀,只是這“謀”的……是什麼?

要說這昱王府最有價值的東西,不過就他李昱一個,賊子目的不言可喻。

原本他以爲這賊子爲求謹慎會多探個兩三次路的,沒想到……

呵,也好,至少他無聊的日子可以早點結束。

將懷裏的刺客放在臥榻上,李昱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觀察她。

“姑娘,還舒適嗎?”他禮貌地問。

她只是睜着眼晴不說話。

“不說,就當是舒適了。”李昱搖開扇子,和善地笑問:“敢問姑娘芳名?”

她皺起眉,看得出面罩下的表情不怎麼好看。

“哎,小王只是覺得,姑娘知道小王名姓,小王卻不知姑娘芳名,有失公平,姑娘何必惜言如金?”

手搖金扇,李昱無一點不耐,臉上盡是貓兒逗弄着老鼠的笑意。

深吸了幾口氣,她索性閉上了眼。

等了又等,李昱才突然“啊”地一聲,呵呵笑得很抱歉,“小王疏忽了,竟忘了解開姑娘啞穴,姑娘莫怪。”

金扇一拂,一陣劈哩啪啦連珠炮似的污言穢語盡皆出籠,看得出開罵的人氣怒到極點,完全忘了自己處境是階下囚,只要那個被罵的人一聲令下,她立刻身首分家。

他是故意的!

荷瓦姬拉怒極,她這輩子從未曾有過今天的羞辱及憤怒,這男人比傳言爛上十倍不止!

可惡!他分明是守株待兔,她卻沾沾自喜以爲無人發現她的侵人,傻傻地掉入了這男人布好的陷阱之中。

從頭到尾,他都在耍着她玩!

面對那一連串男人都望塵莫及的穢語,李昱無絲毫怒意,臉上溫文儒雅的笑意仍在,直到她喘着停了口,他才很可惡地奉上一杯茶水。

“渴嗎?”

“呸,本……我寧願渴死也不喝你的水!”她很有骨氣地撇過頭。

“那可不行,姑娘若渴死了,小王會心疼的。”說着調笑的話,李昱半強迫地揭開她的面罩一角,灌了她一杯水,雖然大部份都貢獻了她胸前的衣服,養了他的眼。

“咳咳咳!你……咳!”

“哎呀,怎麼喝個水都會嗆到呢?”李昱狀似無辜地問。

看來是個性烈的姑娘,呵呵,這樣的人逗起來纔有勁。

“你——”她氣得胸口不斷上下起伏,“你有種就解開我的穴道,咱們一決高下!”

“這嘛……”李昱忍着笑意,故作苦惱地微偏着頭。

這姑娘忘了她已是他的手下敗將嗎?

她接着又說:“是男子漢大丈夫就別用這種卑鄙無恥的下流招數,欺負一個身不能動的弱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弱女子?你?”李昱笑彎了眼。

“有意見嗎?”知道自己理不直氣不壯,但她還是強硬地大聲說道。

“小王怎敢?”

“那還不快放了我?”

得了便宜還賣乖,大概就是說她吧!

“放了你?”他饒富興味地望着她,這女人不是蠢就是精明得令人咋舌。

能將這句話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他李昱真是甘拜下風。

“你是學舌鳥不成?快放了我!”她一雙美眸厭惡地瞪着他。

“要小王放了姑娘也成……”

“要放就放,哪那麼多廢話!”她不耐地道。

她開始懷疑起崔紇的話了,這傢伙哪裏像他形容的陰險狡詐、詭計多端了?根本是個登徒子、敗家子、紈誇子弟!下決定婆婆媽媽的,一點也不若她北疆男兒明快果決,瘟生!

說不定崔紇根本是誇大其詞,有意騙得她北疆國去趟他崔氏族人的篡國渾水,坐收漁利。

她爲這個可能皺了皺眉,轉念又想,剛剛李昱耍着她玩卻也是事實,無法否認崔給至少說對了一半,如此說來,李昱極有可能是扮豬喫老虎。

想着想着,她不禁鄙夷地望了李昱一眼。

李星不是瞎子,自然看到她那不屑的眼神,卻只是笑了笑。

“只要姑娘告知小王芳名,小王便放了姑娘。”老是姑娘、姑娘的叫,多生疏呀。

太過簡單的條件,令她起了疑心。

“只要我說出一個名字便放了我?”他難道不怕她胡謅一個姓名?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管你四馬、八馬。”她隨口回道,“你不怕我騙你?”

李昱露出一個看來誠實儒雅的笑容,“小王相信姑娘。”

她心中一窒,咬着脣靜默了片刻,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吐出兩個字,“水荷。”

乍聞此名,李昱心底一份沉睡久遠的記憶隱隱竄動,感到莫名的熟悉。

水荷……

水中的荷花可憐兮兮的,我纔不可憐!

記憶深處,似乎有個倔強的小女孩如此說過。

他倏忽伸手拿下遮去她面孔的面罩,一張清麗動人的臉蛋立即出現在他面前,如同那雙晶亮的眼眸予他的感覺一般,眼睛的主人有着一張美麗柔媚的臉龐,配上那雙靈動的黃褐色眼睛更顯靈慧亮麗。

在荷瓦姬拉再次破口大罵之前,李昱讚美地開口道:“水中之清荷,真是適合姑娘的好名字。”眼底笑意濃厚。

那種輕柔似愛撫的嗓音不是粗獷的北疆男人會擁有的,令她臉上一熱。

“我說了,還不快放了我?”她抿了抿嘴說。

李昱笑了笑,“是,小王遵命。”說着,他便以扇代指解了她的穴道。

荷瓦姬拉一得到自由馬上坐起,作勢活動筋骨,漂亮的眸子瞄了瞄面帶笑容的李昱,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攻擊他臉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嘖,小荷花你好狠的心。”李星閃過,眸子滿是笑意,絲毫不惱。

“誰是小荷花!”可惡,她明明使盡全力,爲何仍傷不了他絲毫?

回憶適才兩人對戰的場面,荷瓦姬拉並不以爲自己武功輸給眼前男人,失手被擒只是因爲一時氣憤以致亂了手腳,讓他佔了便宜。但,如今爲何屢攻不下?

“呵,君子動口,小人動手。姑娘,何不讓我們坐下,心平氣和地談談?或許這其中有誤會。”李昱邊閃躲着她的攻擊,邊開口說道。

“哼,只有沒種的男人才說這種話。”

“小荷花,女子說話要雅。”話音剛落,李昱已經重新點了她穴道,她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

“你——”杏眸圓睜,荷瓦姬拉不敢相信他竟有如此身手。

“小王不是警告過你了嗎?”李昱嘆氣搖頭。“看來今晚不適合談談,那麼小王明天再來拜訪。今晚,這間房就讓給你了。”語畢,他轉身欲離去。

“等等,解開我的穴道!”她急了。

這男人不會要她站在這兒一整晚吧?

李昱轉頭微笑道:“明日再見了,小荷花。”

任憑荷瓦姬拉如何呼叫、大罵,李昱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當李昱踏出房門,兩名形影不離的護衛立即出現在身後。

“王爺,如此處置似乎不甚妥當。”

將一名摸不清底細的刺客留在府內,對王爺的安全是一大隱憂啊!

悠閒地漫步在深夜中的昱王府,李昱欣賞着黑暗中盞盞搖曳的燈光,心情愉悅地搖開金扇。

“万俟甲,你又何必太過操心,小水荷的武功你是見識過了,還擔心什麼?”李昱將如今佔了他寢房的女人看得很扁,毫不在意她是否爲一個刺客。

万俟甲峻厲粗獷的臉上出現不贊同,但卻未多加置喙。

李昱回頭笑道:“學學万俟乙,相信本王吧!”

哎哎,枉費万俟甲跟隨他十多年,竟然這麼瞧不起他。

呵,他就說,他真是在京賦閒安逸過久了,難怪會被万俟甲瞧扁。

“你們別跟着本王了,這短短一段路不會有什麼危險。”打發兩個護衛,李昱假裝不知道那兩個愛操心的護衛還潛在黑暗中跟着他。

嗯,明天該進宮試探一下皇兄對北疆的動靜知道多少纔好,至於那位水荷姑娘……呵呵,聽她還能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想必是可以撐到他下朝沒問題。

水荷……當年嚶瀴哭泣的小女娃已經長這麼大了……

那個該死的漢人竟然真的讓她在房裏站了一夜!

屈辱加上疲累,荷瓦姬拉再也忍受不住地昏睡過去,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觸目所及皆是如夢似幻的粉紅色——她最討厭的顏色。

“小水荷,你終於醒了。”

這個聲音,她到死都不會忘記!

李昱帶着淡淡笑意的俊美瞼龐並沒讓她心情好轉,反而激起熊熊怒火。

“你——”她迅速坐起卻也差點暈跌下牀,是李昱及時扶住了她。

“衝動急躁是一個刺客的致命傷哪!”

“你不要碰我,噁心死了!”荷瓦姬拉不領情,狠狠地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拍去。

噁心?李昱失笑地躲過她的蓄意攻擊,而這代表她自作自受了。

“想喝點粥嗎?”他聰明的沒落井下石,殷勤詢問。

“不必!”她敵意不減,“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眼。”

誰會在敵人的地頭上喫東西?又不是傻子。

李昱不以爲忤,仍是微笑着,“既然不餓,是否要喝水?”

“不要,不要,都不要!”荷瓦姬拉一看到他的笑臉就討厭,那種把人看扁到骨子裏的輕視以爲她看不出來嗎?“你滾出去!”

“你似乎不大喜歡本王?”這麼問是含蓄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她對他根本只有“深惡痛絕”四個字形容。

有意思,他今日始知自己這張麪皮如此令人厭惡。

荷瓦姬拉聞言皺起眉來,像看白癡一樣地看着他。

“我有什麼理由要喜歡你?”有病呀他,她是刺客,一個要殺他的人哪!他竟然還煞有其事地問她這種問題?

“你真不喜歡小王?”李昱爲難地蹙起眉來,“這可不太好……”

記憶力不好的小水荷竟然忘了他。還說會永遠記得他呢,薄情的小東西。

見他傷腦筋,荷瓦姬拉低落的心情稍稍回覆一些,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又令她錯愕不已。

“從今起你可天天都見得到小王,若你不喜歡小王,這日子可就……”

“我爲何會天天見到你?”

她是一個階下囚啊,她不以爲李昱有那工夫天天到地牢探望她,或是拷問她。

李昱揚起一抹和善的笑意,“你我同居一個屋檐下,要碰不到面也難。”

其實昱王府佔地廣大,真要避不見面也不是做不到,只不過他不想。

“誰跟你同居一個屋檐下?”荷瓦姬拉呆呆地問。

“你,水荷姑娘。”李昱不厭其煩的回答。

“我?”他瘋了嗎?”我是刺客,你不該把我關到地牢嗎?”

“任何一個君子都不會把如此美麗的姑娘關到陰暗潮溼的地牢裏,何況你並未傷了本王,本王實在想不出有何理由要將你關入地牢。”他微微笑道。

這話聽在她耳朵裏着實刺耳,他是在暗諷她功夫太差,傷不了他分毫嗎?

“而且,小王不以爲把你關進地牢,你便會招認出指使者。”李昱接着說道。

指使者?他幾乎爲自己的演技喝彩!誰能指使得動一名公主?北疆的動向他已從她的刺殺行動中確定,有什麼證據比一名貴爲北疆公主的刺客更來得有力?只是……北疆爲何會派她刺殺他?不是他別有居心詛咒皇兄或好友,而是他們一個是掌控天下兵權之天子,一是勇猛善戰之定遠侯,對北疆的威脅怎麼也比他這隻管內政,不管帶兵打仗的親王大。不論刺殺他成功與否,只會更激怒皇帝殲滅北疆之心罷了。

況且……不是他輕視水荷,而是依她的武功來看,她失敗的機率絕對比成功來得大。李昱望了眼氣惱之情溢於形色的她,幾乎要肯定這有勇無謀之舉完全出自於她一人之意了。

呵,若北疆王爺真蠢到此種地步,皇上也不會爲北患大傷腦筋了。

留下她,一來“敘舊”,二來嘛……總會給他套到北疆的訊息,再不然,小水荷可是塊有價值的籌碼呢!

不知道李昱心裏的曲折,荷瓦姬拉急急否認,“我哪有什麼指使者?”

李昱不予量評,只是說道:“昱王府隨姑娘行走,若要離開也成,只不過……呵,姑娘這一離開,要再人昱王府可就難如登天。姑娘該知道,先前隨姑娘自由來去是有目的而爲,目的達成,小王自不必以自身爲餌。姑娘好生考慮,小王先告退了。”

餌撒下,就看魚兒上不上勾了。

但,李昱有十成把握,她這條笨魚還是會傻傻咬住餌食上勾!

呵呵,他可沒逼她;這叫昱王爺釣魚——

笨者上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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