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章

《平民皇妃》 / 容蓉 / 第10章 / 共10章

又是一個豔陽天。

北胡國都城的百姓傾城而出,迎接凱旋歸來的英雄。潮水般的歡呼聲一波接著一波,聲勢之浩大,直數人回想起北胡初建國時的風光。

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夏明桐頗感意外,更讓他意外的是,父王竟然率領滿朝文武百官親自出迎。

“桐兒,好樣的!”見到他,夏仲遠激動上前,眼角隱隱閃著淚花。桐兒送的這份禮可真大,治好了他多年的心病。“等會,父王也有樣大禮要送給你!”拉住夏明桐的手,夏仲遠邁步走向大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裏,洋溢著歡快的氣氛,一名老成穩重的太監手執聖旨,朗朗唸誦。

“奉天承運,皇帝詔日。北胡國二皇子夏明桐沉穩可靠,精明果敢,文韜武略,皆爲上品……今立爲太子,擇良辰吉日舉行冊封大典。欽此!”

多年的心願今朝圓就,夏明桐沉靜的臉龐遮不住喜悅,但心中卻有一絲失落。

立霖兒爲正圮的事,父王怎麼隻字不提?是不是在這種時候不適合提?不過,瞧父王高興的樣子,應該沒問題,他樂觀地想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夏明桐匆匆步人大殿,急切的目光掃向幾乎傾巢而出的人羣。

居然下見霖兒?!難道她不知道他今天回來?不可能,這麼大的事誰會不知道。何況,他最後一封信上也說得明明白白,難道……不祥的預感躍上心頭,夏明桐冷凝著臉穿過人羣,逕自朝頤心苑而去。

總管太監緊隨其後,心裏忐忑不安,一張臉更是苦的如同黃蓮。

“美娜姑娘還好吧?”他問,並未回頭。

彷彿末日降臨,總管太監腳一軟,癱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他停住腳步,緩緩回身。

夏明桐陰鬱冷冽的眼神嚇得總管太監牙關咯咯打顫。“不關奴才事……”

“美娜姑娘怎麼了?”夏明桐深深吸了口氣。

“她……不在宮裏。”

“不在宮裏?”冷凝的聲音,彷佛一根鋼絲劃過夜空。“她去哪了?”

“她……”偷覷著主人駭人的臉,總管太監汗水淋漓。”她走了。”

“走了?!”夏明桐一愣,旋即不敢置信地大暍。”胡說!我還沒回來,她怎麼會走?”

“這……奴才只知道貴妃娘娘找過她一次,然後第二天……她就走了。”

憤怒的神情驟然消失,夏明桐變得面無表情,一臉漠然,只有那雙寂寥的眼,宛若萬年寒冰。

“桐兒,你看,我給你帶誰來了?”秦貴妃的聲音遠遠傳來,笑吟吟拉著王雅娟的手,興沖沖趕到夏明桐身邊。

冷冷瞟了一眼她們,夏明桐衣袖一甩,揚長而去。

被晾在一旁的秦貴妃頓時氣白了臉,搖著手絹回頭強笑幾聲。”雅娟,你先去頤心苑看看,有什麼缺的只管說。”隨後,她快步追上夏明桐。

“桐兒,你不要怨娘,娘這麼做還不是爲了你好,你這麼對娘算什麼?”氣悶的聲微微一頓。“從小娘是怎麼教你的?你是要君臨天下的人,萬事要以江山社稷爲重,可你現在……你自己看看,爲了個女人,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真是讓娘心寒!”

彷彿什麼也沒聽見,夏明桐逕自前行。

“你以後就會明白孃的苦心,對了,你以爲沒有王丞相的鼎力相助,你能這麼容易登上太子之位?”說到這兒,她點到爲止。”從今天起,雅娟就住在頤心苑。你可要知恩圖報,好好對待人家,聽見沒有?”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夏明桐遠去的背影。

冷月無聲,洗竹園裏涼亭內,夏明桐默然佇立。

夜風帶著絲絲寒意,輕輕拂過他的臉,他的眸光卻依舊深斂地望著天邊那一勾新月。

月兒依舊皎潔,伊人呢?她在何方?

他清楚的記得,第一次和霖兒在這兒見面,霖兒還開口叫他老兄。夏明桐的嘴角浮起一絲笑容,那時的他,把霖兒嚇得掉到地上,也沒有伸手扶她一把,真是不該,耳邊彷彿又響起霖兒叫他大冰塊的聲音,清脆而甜亮……

一件軟緞織錦的披風,輕輕落在夏明桐的身上。

霖兒?他心中一喜,驀然回首。

“太子殿下,外面風大,您還是進屋去吧。”站在夏明桐身後,王雅娟神態嬌羞。

望著眼前溫柔可人的王雅娟,夏明桐眼中波瀾不興。此時此刻,她近在眼前,而他的心,卻遠在天邊。

唯有霖兒,不經意的一喜一怒、一顰一笑,都能深深牽動他的心。

又是一陣夜風吹過,吹亂了他的頭髮,吹皺了他的衣衫,卻吹得他原本紛雜的思緒豁然開朗。

夏明桐留下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他的身影,如翩翩鴻雁般,消失在一片朦朧夜色中。

此胡國白子宮 太和殿

秦貴妃眉飛色舞,北胡王夏仲遠笑容可掬,他們正在商量著冊封大典的事。

秦貴妃眉梢眼角皆是笑意。桐兒被封爲太子,王上對她另眼相待,後宮嬪妃沒有人不巴結她,就連王后也開始對她禮讓三分。

“啓稟王上、貴妃娘娘,太子殿下求見。” 一個太監躬身稟報。

“哦?桐兒來了,快傳!”夏仲遠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大聲吩咐。桐兒來得正是時候,有些冊封的具體事宜,還要同他斟酌斟酌。

一身普普通通的素白長衫,夏明桐走入殿內,深邃的眼眸像兩泓深潭,清冷孤傲。

“桐兒,你怎麼穿成這副模樣?”夏仲遠和秦貴妃不禁愣了愣。

望著上座的父母,夏明桐忽然跪了下來。”父王母后在上,兒臣不孝,今日特來辭行。”

辭行?辭什麼行?夏仲遠瞟了一眼秦貴妃,見她和自己一樣懵懂,心中愈加奇怪。

沉靜的聲音,在大殿上悠悠響起。“兒臣要去尋人,只怕一時半刻會回不了北胡,還望父王母后見諒。”

“找人?找什麼人?”秦貴妃霍地站起,尖銳的嗓音陡然炸開。”就那個梅里女人?桐兒,你別忘了,你如今是北胡太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做什麼嗎?”

“兒臣知道。”對上秦貴妃瞠怒的眼眸,夏明桐淡淡挑眉。”母后,從小到大兒臣對您一直唯命是從,可這次立妃,事關兒臣終生幸福,兒臣說什麼也要自己做一次主。”

“胡鬧!簡直是胡鬧!”秦貴妃怨忿的聲音頓時提高八度,幾乎在咆哮。”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讓你做主?”

“桐兒,這就是你不對了。”坐在一旁一直靜靜聽著的夏仲遠,此時和顏悅色地開了口。”你母后說的一點也沒錯,你想想,你現在是太子,一國的儲君,怎麼能夠隨意離開北胡?

你心情不好,父王能理解,你今天說的這些話,父王也不會當真,你……先下去吧。”他揮了揮手。

還是王上的話中肯,秦貴妃不禁長長吁了口氣。

夏明桐挺直身子。“啓稟父王,兒臣心意已決。”

秦貴妃頓時氣結。“不能走!要走,你就不能當太子!”她就不信,在桐兒眼裏,那個梅里女人會比太子之位還重要。

夏明桐從容以對。”兒臣這身榮華富貴,都拜父王母后所賜,你們要拿去,兒臣也無話可說。”

“你……”秦貴妃氣得連退好幾步,腳步踉艙的跌入椅中。

桐兒怎麼昏成這樣?夏仲遠不禁蹙起眉頭。桐兒是他最心愛的兒子,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一個女人毀了。

“來人啊!”他衝著殿外高喊。”把太子殿下給我綁起來!”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先讓桐兒冷靜冷靜再說。

“兒臣不孝,就此別過父王母后。”咚咚咚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夏明桐長身而起,三兩下閃過前來捉拿他的侍衛,飄然出宮。

此時此刻,跌坐在椅中的秦貴妃驀地回過神。“桐兒、桐兒——你回來呀!”她高聲嘶叫著,淒厲的哭喊聲在大殿上兀自迴盪。“只要你回來,娘依你,娘什麼都依你……”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花開花落,生命和光陰如流水般逝去,當漫山的紅葉再一次掛滿枝頭,已是五年之後。

起伏的山,婉蜒的路,一條絲帶般的瀑布沿著山陰順勢而下,依稀的水霧,爲整座山巒披上一層朦朧薄紗。

仍舊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長衫,夏明桐行走在眉山的小徑上,步履雖然輕快,心情卻是沉甸甸的。

五年了,整整五年,他一直在尋找霖兒,哪怕是年初傳來父王病逝、八弟夏明霆繼位的消息,他都沒有再回過北胡。

他是個十足的不肖子吧,夏明桐搖搖頭,自嘲地笑了。

五年,足以改變許多人、許多事,就連他記憶中,那個不愛說話的八弟,都大得能夠治理國家了,而他的霖兒,卻音信全無。

直到出來尋找風霖,他才發現,他對霖兒的身世竟然一無所知。這也難怪,爲了不讓霖兒回想起傷心往事,他刻意對她的過去隻字不提。

這些年,他去過梅里,可梅里戰亂紛紛,沒有人記得風霖這個人。

他去過塞外,只因聽朋友提起,長幹山上的天鷹派有個叫風霖的女子。於是他千里奔波,到了那兒才知道,那個女子叫封鈴,而不是風霖!

他還去過南海,因爲有人告訴他,在那兒可以得到霖兒的消息。當他風塵僕僕趕到南海,別人又要他到四川眉山走一趟……

他苦笑,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他日夜兼程,匆匆趕到眉山,可是,他的希望又落空了,問遍眉山小鎮,根本沒人聽說過這個名字。

算了,就當遊山玩水吧。

這些年走過多少名山大川,他已經下記得了。

此時正值深秋,滿山紅葉飄飛,小徑上落紅無數。看著那一片片枯黃落葉,他如同暍了一杯杯苦酒,心情愈發陰鬱。

溪山各異,雲月相同,霖兒,你在哪?難道你我今生今世,已無緣相伴再看一次星星?!

嗖的一聲輕響劃破深秋的寧靜,有樣東西從夏明桐身後射來。

他頭也不回,反手夾住飛來之物,原來是顆小小的石子。

停步回身,樹叢中似乎有個人影晃動。”出來!”他輕暍。

悉悉卒卒一陣輕響,樹叢裏轉出個矮小的身影,卻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一張粉嫩的小臉笑嘻嘻的,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烏黑的眼睛又大又圓,閃爍著慧黠靈動的光芒。

小男孩一身粗布衣衫,頭上扎著條沖天小辮,腰上還插著一把用樹叉做成的彈弓,剛纔那顆石子,想必就是用它彈出來的。

“叔叔,對不起,剛纔是我下小心錯打了。”乖巧地跑到夏明桐跟前,小男孩又是鞠躬又是賠禮。

如今的小孩子真是越來越頑皮了,他無可奈何甩下手中的石子。”小朋友,下次可要小心些,別再打錯人了。”

“是,叔叔教訓得對。”小男孩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眼睛卻羨慕地盯住夏明桐的手。”叔叔剛纔夾石子的功夫好棒,能不能教教我?”

夏明桐啞然失笑,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叔叔只是路過這兒,教不了你。”

“喔。”稚嫩的嗓音透出一絲失望,小男孩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夏明桐。”叔叔要去哪裏?這兒我很熟,要不要我給你帶路?”

這小傢伙滿會討好人的,夏明桐笑笑。”不用了,小朋友,我去蘇軾故居,前面就到了。你瞧,連院門都看見了。”

“叔叔要去蘇軾故居?”小男孩臉上閃過一絲興奮。”叔叔是第一次來吧,要不要我做嚮導?我對蘇大學士的生平瞭如指掌,正好說給叔叔聽,我只收叔叔十文錢,若不滿意可以不用給錢。”

“哦?你要十文錢?”夏明桐好玩地瞅著他。

“對呀。”小男孩高高地仰起脖子。”我只要十文錢,我有用處的。”

夏明桐被他一本正經的口氣逗笑了。”十文錢能有什麼用處?”

“我看中一個捏面的孫悟空,那要十文錢才賣的。”

“你家大人不讓你買?”

“不,不是,”小男孩連連擺著小手。“我娘根本不知道我想要那個孫悟空,是我自己想買的。”

“你都跟我說了,怎麼不跟你娘說?”夏明桐有些奇怪。

“我娘靠幫人做針線活過日子,很辛苦的……”細嫩的嗓音窒了窒,小男孩垂下腦袋。“我……我不能找我娘要錢。”

“那你爹呢?”

“我沒有爹。”

原來是個寡婦帶著兒子,夏明桐總算明白了,他拉起小男孩的手。”小朋友,你可要好好給我做嚮導,要是講得不好,我可不給錢喔。”

“叔叔放心,包你滿意!”彷彿看見捏面孫悟空在向他招手,小男孩又笑嘻嘻地仰起脖子。

“好,我們一言爲定。”

沐浴在清潤的秋風中,古樸雅緻的蘇軾故居,別有一番清淡雋永的味道。

“叔叔,走這邊。”興奮地嚷嚷,小男孩蹦蹦跳跳引著夏明桐來到正廳。”蘇大學士姓蘇,名軾,字子瞻,別號東坡。他和他弟弟蘇轍同科及第,皆拜翰林學士,又因他的父親蘇洶也是位博學多才之士,世人稱之三蘇……”

接著是花廳、書房、臥室,最後,小男孩又拉著他來到花園。

“叔叔,我背首蘇大學士的作品給你聽好不好?”沒等夏明桐點頭,他已經挺著胸脯大聲背誦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真看下出,這個小不點竟然懂得這麼多東西!

夏明桐笑吟吟彎下半個身子。“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講得真不錯,可是私塾裏學的?來,這一錢銀子全給你,你愛買什麼就買什麼。”

“謝謝叔叔,我叫風桐,從沒上過私塾,這些東西都是我娘教我的。”

風桐?霎時間,夏明桐腦子裏空白一片。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他猛地攥住小男孩的手,急聲追問,渾然不覺,他清朗的聲已然變調。

叔叔這是怎麼了?風桐莫名其妙地瞅著他。

“我叫風桐,風雨的風,梧桐的桐。”

細嫩的聲,清脆稚氣,聽在夏明桐耳中,卻猶如一陣驚雷。他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高不及腰的小男孩,沙啞的嗓音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你娘是不是叫風霖,風雨的風,甘霖的霖?”

“哇!叔叔,你真聰明,能猜中我孃的名字!”風桐崇拜地看著夏明桐,驚訝地大叫。

真的是她!

一時間,心中千頭萬緒,是悲?是喜?是驚?是痛?他不知道,只知道整整五年,他終於找到她了!

強壓下激盪的心情,他抱起風桐。”小桐,帶叔叔去找你娘好嗎?”

“找我娘?”風桐一愣,馬上警覺地瞪大眼睛。”你找我娘做什麼?”

“我想請你娘幫我做點針線活。”

哦,不是去告狀的!

風桐悄悄鬆了口氣,臉上立刻又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好啊,我孃的針線活做得可好了!”他小手一指。”我家離這兒不遠,出了這個院子,沿著山道一直往北走就到了。”

走?太慢了!夏明桐抱著風桐躍牆而過。

“叔叔,你好棒耶!”如騰雲駕霧般坐在夏明桐懷裏,風桐興奮得手舞足蹈。

“喜歡嗎?喜歡的話,叔叔以後可以慢慢教你,還有剛纔夾石子的功夫。”

“真的?!”風桐眼睛一亮,隨即懷疑地斜睇。他年紀是小了點,可一點兒也不好騙喔!

“當然是真的,叔叔說話向來算數。”

山邊,出現一座簡樸的宅院。宅院左側,種著幾叢修竹,右面是兩棵桂樹,此時正值開花期,金黃色的花辦綴滿枝頭。院外,藤蔓爲欄,碎石爲徑,通至門前。

“叔叔,到了。”指了指那座宅院,風桐掙扎著落地,一溜煙跑進大門。

“叮叮噹—”院門一開,清脆的鈴聲隨之而起。

望著院門上方,那串在風中搖曳的風鈴,夏明桐感慨萬千。

五年了,他終於見到他的霖兒了!

深深吸了口氣,夏明桐穩步跨進院子。

“小桐,你回來了?”甜亮的嗓音從宅院西邊的廚房裏傳出,風霖正在準備晚飯。

離開北胡後,她帶著小桐回到眉山。替師父掃墓、撫養風桐,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小桐很聰明,也很頑皮,雖然有時候會給她招惹是非,惹她心煩,但更多的時候,爲她帶來不少歡樂。

她時常感謝上蒼,感謝上蒼爲她帶來小桐。要不然,失去了師父、師兄、還有明桐,這些年她肯定熬不過來。

“娘,我回來了。”風桐興沖沖跑進廚房。

“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我飯還沒有做好呢。”風霖有些納悶。

風桐得意地昂起脖子。”娘,我帶了個叔叔回來。”

“什麼?”風霖一聽,立刻蹲下身,湊到風桐耳邊。”是不是你又把人家彈傷了?前幾次是腦袋,上次是耳朵,這次是哪裏?嚴不嚴重?該不會是眼睛吧?”

“娘,你瞎說些什麼!”風桐馬上揮舞著拳頭抗議。”我那樣哪叫傷人?那麼點小石子能傷人嗎?”而後,他沒好氣地努努嘴。“喏,就是那個叔叔,他說要找你做針線活。”

緊繃的心總算放下,風霖輕籲口氣,站起身,卻忽然僵住了。

在她面前,站著個高大的男子,那張輪廓分明、優雅又不失男人味的臉龐,是這些年來,她在夢中見過無數遍的!

癡癡的望著他,不知過了多久,她恍惚的說著。“大……冰……塊?”她伸出手想探探他的臉,但伸到一半,又猶豫了。

她,不是在做夢吧?

捉住她的手,夏明桐緩緩把它捧到臉邊,用她纖柔的指,觸上自己的眼,自己的鼻,自己的脣,讓她感受實實在在的他。

是他!真的是他!淚水霎時迷濛了雙眼,風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你……怎麼會來這裏?”

輕輕頓下手中的動作。“你說呢?”

風霖窒了窒。“你……成親了嗎?”

渾厚的嗓音益發低沉。“你說呢?”

“那……你當上太子了嗎?”

他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你說呢?”

她張大嘴,再也問不出來。

夏明桐毫無徵兆地將她拽入懷中,冷凝的眸緊鎖住她。”霖兒,臨走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我說過,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就算追到死,也要把你追回到我身邊。我說到做到!”

“明桐……”她的身子不由得顫了顫。

將她摟得更緊,夏明桐熾熱的氣息襲上她的面頰,而他的聲音,彷彿自靈魂深處咆哮而出。

“你知道這五年來我是怎麼過的?爲了你,我像個瘋子一樣,只要有你一點消息,我就天南地北到處亂跑。你倒好,躲在這兒,五年來對我不聞不問?”

“我……我不知道你在找我……”風霖顫抖著嘴脣,淚水潸然而下。“我以爲你當上太子又成了親,這幾年我和小桐一直過著平淡的日子,我以爲……”

“你以爲,你以爲!你能不能對我有多點信心,不要那麼自以爲是!”他控制不住地低吼。”我再說一遍,我的心裏只有你,永遠!”

“我知道,我……”

啪的一聲,有樣東西打在夏明桐腿上,他回頭,卻見風桐拿著根比胳膊還粗的木棍,正在使勁打他。

“你這個壞蛋,我好心帶你回家,你竟敢欺負我娘,把我娘弄哭了,還敢吼我娘,我打你,我打你!”

夏明桐騰出一隻手,抱起風桐,順勢親了親他的小臉。

“小桐,別打了,來,叫爹,是爹回來了。”

風霖睜著迷濛的大眼,怔怔的注視著眼前的男子,滿心喜悅。想不到明桐爲了她,竟然拋棄榮華富貴、還有他曾經最在意的天子之位……

想下到這五年來,他們之間的感情非但沒有隨歲月流逝,反而在時間的沉澱下,在彼此心底逐漸醞釀發酵。

從今以後,他們一家三口終於可以過平凡人的生活了……

夏明桐擁著風霖與風桐,臉上是滿足的表情,經過五年的尋覓,他心之所繫的女子終於又回到他懷中,這一次,他不會再任她輕易溜走了。

【全書完】

🎉

全書完結 · 感謝閱讀!

您已讀完全本《平民皇妃》。喜歡 容蓉 的讀者正在繼續閱讀以下完本好書:

💖 更多同類高分言情佳作推薦

探索分類標籤 →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