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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單戀久久》 / 葉雙 / 第3章 / 共10章

下了計程車,喫飽喝足的安寧踩着輕鬆的腳步進了大門,仰首望着天上隱隱的星光,想着自己的奇遇。

今夜真是個奇妙的夜晚呢!彷彿是愛麗絲夢遊仙境一般,她也進入了奇妙的世界,並且碰上三個好人。

有成熟嫵媚,說起話來軟軟綿綿的道子姐姐、活潑可愛的海雲,以及沉默卻古道熱腸的牧野大哥,最幸運的是她還在戀佔之石上許了個願,不知這個心願能成真嗎?

“你今晚去哪兒了?”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沉穩而熟悉的嗓音,嚇了安寧好大一跳。

她倏地回身,就見廊下的陰影處斜倚着一條欣長的人影。

“你……”雙手直撫着仍然狂跳不已的心臟,安寧不知道這是因爲被嚇着了,還是因爲見着簡從業!

“你今晚去哪裏了?”很固執的想要得到答案,簡從業迎着她驚詫的目光又問了一次。

“我……和洛琳去慶祝了。”莫名地,她想把戀佔之石的事當成自己一個人的祕密,所以省略了今夜後半段的行蹤。

聞言,簡從業挑眉,整個人邁出陰影,讓安寧清清楚楚地見着他臉上的陰沉。

“我沒撒謊,我真的是和洛琳去慶祝了。”她忍不住的喊冤。

幾個大跨步,簡從業來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睨着她,立時讓莫大的壓力完全的籠罩住她。

“知不知道我接到了誰的電話?”他的嗓音帶着一絲絲緊繃的危險氣息。

安寧不自禁的嚥了咽口水,呆愣愣的順着他的話問:“誰?”

“兩個小時前,我湊巧接到洛琳的電話,她焦急地說你失蹤了,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這兩個小時你跑去哪兒了?”

“我……”安寧的小嘴兒微張,本來立時想全盤脫出自己的奇遇,可心思突地一轉,一抹令人狂喜的臆測翻上她腦際。

他的意思該不是!他就站在門前等了她兩個小時吧?自己在他眸中瞧見的情緒是憂心嗎?那個向來視她爲無物的從業大哥在關心她耶!

這……難道是戀佔之石正在實現她的願望嗎?

就這麼任由臆測帶來的狂喜竄流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安寧無語的愣望着他,任由時間流逝。

“說,你究竟去哪裏了?”

兩人的距離已經縮短到她只要輕淺的呼吸,就能感覺到他的鼻息。

“我……我……”緊張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只能任由獨屬於他的氣息不斷竄入自己的鼻腔。

“你難道不知道這事若讓媽咪知道了,她會擔心得喫不下、睡不着嗎?”簡從業厲聲逼問。

“那你呢,你擔心嗎?”麗敏阿姨會擔心她知道,可她最在乎的是他會不會擔心。

“該死的!”他先是咬着牙低咒,旋即眸中快速的閃過一抹幽光,然後像是連珠炮似的繼續說:“我要是不擔心,我幹嗎像個傻子似的頂着寒風,站在這兒等你這頭忘記回家的羔羊。”

他的話句句別有意涵,就像一個陷阱似的,等着她往下跳。

“你說謊的吧?”心頭狂喜升到了極點,聽懂他話中含意的她,反倒不怎麼敢相信親耳所聽到的話語。

他的表現在一天之中天差地別,她陶安寧再這麼單純,也會感到不對勁。

“過去的幾年,你不是對我視而不見,我冷淡到了極點,你怎麼可能會擔心我?”

“我和媽咪的心結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歡與任何同她有關的人事物扯上關係,你也是知道的,可是愈想忽視就愈難忽視,我……”

聽着他的話,她瞠大眼,直勾勾地瞧着他,眸光中盡是不敢置信。

他說的話真的如她聽見的嗎?還是海雲的醒酒祕方一丁點用都沒有,所以現在的她還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你不相信!” 簡從業挑眉,眸中透着一抹逼人的氣勢。

“我……”該怎麼回答呢?

她是真的不相信,畢竟眼前的一切太難令人相信了。

望着她臉上明顯可見的心思,他忍不住在心裏搖頭嘆息。

真是個思想簡單的單細胞生物呵!

他刻意地勾揚起一抹魔魅的笑容,彎腰傾近像個木偶般的安寧,然後招呼也不打一聲地,吻上她那紅豔豔的櫻脣。

面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她緊張的屏着氣息,牙關緊咬,就在他靈活的舌試圖誘哄她張開檀口,任他攫取之際,她突然再次雙跟一閉,全身虛軟地昏了過去。

要不是他眼明手快地勾住她,只怕此刻她的後腦勺又要多上一個戰利晶。

瞪着昏了過去的她,他深邃的眸中透着一抹不敢書信。

他的吻有那麼可怕嗎?可怕到令她昏倒。

這個該死的妮子,還真知道該怎麼傷害男人的自尊!

就這麼死命地瞪着失去知覺的安寧好一會兒,氣怒的他很想將她扔在大門口,可終究還是認命地將她攔腰抱起,送她回房,還受貼的替她蓋上軟綿綿的羽被。

這一切,不過是爲了讓自己的計劃更加順遂。在闔上安寧房門的那一刻,簡從業這樣告訴自己。

是的,一切都是作戲!

就像東方說的,如果他不想再這麼永無止境的屈居母親之下,正面迎擊就是最好的方法。

而安寧將會成爲他最佳的棋子,一個天真爛漫過了頭的好棋子。

★  ★  ★

那真的是夢嗎?

腦海中的影像是那麼的清晰,簡大哥那俊逸的臉龐不斷的在她的眼前放大再放大。

眼見那總是抿着的薄脣就要貼上自己的,她甚至已經可以感受到從他脣瓣上傳來的溫度,可是……

砰地一聲巨響,所有美好的畫面在轉瞬間歸了零,剩下的只有發生卻又似乎躲過的疼痛。

安寧呻吟了一聲,張開雙眼茫然的望着天花板。

昨夜,簡大哥真的有打算吻她嗎?或者又是那該死的酒精作祟。

應該是後者吧!

安寧搖了搖頭,正想驅散自己心中的癡心妄想,不料房門外傳來幾聲規律的敲門聲。

“請進。”她直覺認爲門外的人是葉麗敏,所以也不管自己還賴在牀上便應了聲。

門被推了開,聽到聲音的安寧瞧也不瞧來人一眼,便又埋身在被窩裏,半是撒嬌的說:“阿姨,我好像感冒了,我的頭好痛,所以想多睡一會。”

頭痛是真的,不過那應該是因爲宿醉,還有腦袋裏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

“頭痛嗎?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當渾厚的男聲迴盪在房內,安寧差點沒從牀上跳起來。

“你……怎麼是你?”

“爲啥不能是我?”簡從業帶着笑反問,那溫煦的笑容再次令她看傻了眼。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生怕他誤會,安寧立時坐起身解釋。

“那你是什麼意思?”他的腰一沉,整個旗長的身子立時矮了一截.大剌剌的坐在牀畔,距離她不過咫尺。

他的舉動的確是讓她不用再那麼辛苦的仰首瞧他,可也讓她渾身緊繃了起來。

“我……我……”說話結巴的習慣再現,她的慌亂活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

抬起手,簡從業修長的食指緩慢而恣意的勾勒着她的五官,舉動中帶着一絲絲的魅惑與引誘。

他……他喫錯藥了嗎?

安寧的腦海劇烈的翻騰着各種臆測,最後她抬起自己的手臂往檀口一送,然後用力的咬下。

“啊……好痛!”因爲以爲是夢,所以她咬得很用力,而當那明顯的痛意傳來時,她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你這是在做什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但他仍是動作溫柔的抬起她印有牙痕的手臂仔細的瞧着。

“這不是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怔怔地喃喃自語。

可是既然眼前的一切不是夢,簡大哥怎麼會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在他帶笑的臉上,她竟然完全找不到以往常常在他眸中瞧見的厭惡與不耐?

“傻瓜!”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他臉上的笑意勾勒得更加明顯,彷彿被她傻氣的舉動給逗樂似的,跟着一把將她扯進懷中。

“這的確不是夢。”密密實實地將她抱滿懷,簡從業肯定地說。

“可是很像夢。”靠在他厚實的胸膛,她汲取着他乾淨好聞的氣息,雖然意識有些迷糊,她仍沒忘了事情的重點。

於是她半眯着眼,一邊貪婪的享受着這個夢寐以求的懷抱,一邊想搞清楚冷得像冰塊的他如此失常的原因。

“你……爲什麼……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她的問題問得零零落落的。

“你是想問,爲什麼平時我表現得很討厭你的樣子,可是現在卻將你抱在懷中?”

“對!”她仰首瞧着他,很認真的要一個答案。

“你說呢?”不給予她想要的答案,他存心吊她胃口。

微微的噘起櫻脣,她下意識地發出不滿的咕噥。“就是不知道才問,要是知道還問你做啥?”

見她這麼單純、不設防,一抹小小的罪惡感在簡從業的心間浮現,可下一秒便被他執意抹去。

“傻瓜,不知道就去感受。”他用極端寵溺的語氣說。

“感受?!”她不解的重複着這兩個字,可是……“要感受什麼呢?”

“感受我其實也是喜歡你的。”不再拐彎抹角,他直接公佈答案。

“你……你……開玩笑的吧!”

聞言,安寧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似地跳了起來,隨即頭頂傳來一陣劇痛,將她又太坐回柔軟的牀鋪。

原來她的頭頂不偏不倚的撞上簡從業有棱有角的下顎。

她在痛得飆淚之餘,偷偷地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覷着他。

原本帶笑的眉眼全都垮了下來。縱使他方纔不是在開玩笑,現在只怕也會成了玩笑一場吧!

誰知簡從業只是無奈的搖搖頭,然後完全不理會隱隱作痛的下顎,徑自伸手輕輕推揉她受到“重創”的頭頂。

“我不是開玩笑的。”

“可是……爲什麼?”她還是不懂,昨天早晨他對自己還冷到了極點,可現在態度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因爲時候到了。”懶得再繼續在這種沒有意義的對話上兜圈子,他直截了當的說:“以前之所以不讓你知道,是因爲時候還沒到,現在時候到了,所以我不想再隱藏自己的情感。”

安寧鴨子聽雷似的呆望着他,彷彿神經傳導速度極慢的她,還沒將他的話傳達至大腦。

又或者是已經傳達到了,可是極其緩慢的處理能力,讓她無法做出反應。

見她又是這種呆愣愣的模樣,簡從業暗暗翻了個白眼,只怕他就算說破嘴皮,也不能讓她理解且接受,所以請求效率的他立時決定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他二話不說地俯下頭,吻住被安寧因爲緊張而咬得泛起血絲的紅脣,他細細的誘哄着,直到她因爲缺氧張開嘴巴吸氣。

趁着這個空隙,他更是毫不客氣的將靈巧的舌竄人她的檀口,恣意的品嚐她的甜美。

意識暈沉沉的,她的大腦功能同時呈現當機狀態,只能修愣愣且不知所措的任由他恣意攫取,接受他那帶着霸道和狂野氣息的吻。

★  ★  ★

“東方。”簡從業喊住正準備要離開的東方洛煒。

東方洛煒回身,本想開口詢問好友喊住自己的原因,但見他雙手交疊成塔,抵住下顎,便知他在思索着什麼,所以也不急着開口。

自若的伸長了腳,東方洛煒替自己勾來一張椅子,靜靜的等待着。

終於,在經過幾分鐘之後,簡從業低沉的聲音開始流泄在會議室之中。

“東方,替我找個可靠的人,悄悄的收購經緯集團流通在外的散股。”

聽到這樣有些奇怪的命令,東方洛煒的臉上沒有半絲的詫異,依然是那種氣定神閒的模樣。

“哦!”他低應了一聲。

他這樣的反應,倒是讓簡從業思不住地開口問:“你不問我爲啥要這麼做?”

“不問是因爲答案很簡單。”他掀起一抹自信的淺笑。他雖不敢自稱是從業肚子裏的蛔蟲,但也算得上是他的過命兄弟。

他了解他,也早就在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因爲這樣,所以他才交代一聲,他就已經知道他想做什麼了。

“喔,說說看。”簡從業挑眉,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你要做的很簡單,就是絕地大反攻上東方洛煒自信滿滿的說。

果然不愧是好友,一語便道中他的心思。

“那你再說說,我要怎麼絕地大反攻?”這種知道自己有知己的感覺真的挺好的。

東方洛煒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現在是怎樣,是要考試嗎?還是他已經無聊到要把默契大考驗玩上一玩?

看懂好友眸中的神情,簡從業俊逸的臉龐漾起一抹淺笑,很是誠懇的說:“說說看又不會怎麼樣,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其實是真的想要聽聽他的意見,因爲他很清楚,一旦計劃開始實行,那麼勢必要有人受傷,而他與母親的關係也會降到冰點。

而這也正是他之所以忍耐了這麼多年的原因,可是當他發現母親竟然自私到想用他的感情來替她償還恩情時,他真的很難再繼續接受她的牽制。

抬頭環視會議室,他彷彿看到父親在這主持會議時的身影。

想念和怨念的情緒同時充塞在他的心間。

經緯集團是父親用一生心血建立起來的公司。

在他爲了給心愛的女人和兒子更好的生活在公司裏忙碌的時候,他那偉大的母親,不但沒有安份的在家做個賢內助,反而放下他們父子倆,一個人飛到了巴黎,自私地說什麼她不要一輩子埋沒在柴米油鹽之中,她要去完成她的夢想。

所以在二十歲之前,他幾乎可以說是與父親相依爲命的。

然後,追尋夢想的母親因爲一次的意外終於願意放棄夢想,回到臺灣,甚至厚顏無恥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回到簡家。

雖然父親心胸寬大的願意無條件接納附,可是他只要一想到她的自私,他就萬萬無法原諒她。

所以他從不正眼瞧她,也連帶的討厭起她從法國帶回來的小女孩,安寧。

他們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的過了幾年暗潮洶湧的日子,真到一根蠟燭兩頭燒的父親累垮了。

本以爲父親走之後,他將不再和這個他厭惡的女人有任何關聯。可出乎他意料的,明知經緯集團對他有着極大意義的父親卻在彌留之際,更改了遺囑,將集團大部份的股票留給他那個不負責任到了極點的母親,也讓她有了牽制他的武器。

當然,憑着他的才幹,他可以選擇不受牽制的離開,再去開創專屬於自己的事業。

只是這個集團有着太多他和父親共同努力的記憶,他無法也不願放手,所以他只好忍耐。

可現在他再也忍無可忍了,所以他要反擊,要拿回原本該屬於他的東西,無關乎金錢,他要的是與父親惟一的牽繫。

就在他思緒快速運轉的同時,東方洛煒已經準確無誤的將他心裏的打算臆測出來。

“先收購外頭的散股,讓自己的持股和你媽的相近,然後再利用她對安寧她母親的歉意,以安寧爲餌,逼她交出足以讓你掌控集團的股票,到時經緯便會是你的囊中之物啦!”

“很簡單的一件事,不是嗎?”簡從業頷首,算是證實他所言無誤。

“既然這麼簡單,那你又何必猶豫?”東方洛煒一針見血的說。

“我沒有……”簡從業想要否認他的話,可是話纔出口就被打斷。

“你猶豫是因爲在反攻過程中勢必有人會受傷?”

“你該知道我並不在乎她們受不受傷害。”

“一個是你媽,一個可以說是你從小看到大的V口頭,就算你嘴巴說你不在意,但真的能不在意嗎?”

東方洛煒問得很直接,也很接近事實,但也正因爲這樣,幾乎讓簡從業無法承受。

立即的,他像是一隻遭受到攻擊的刺蝟,張開了自己的保護傘,只見他眸中原有的猶豫被明顯的冷硬取代。

“我當然不會在意,既然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她們會不會受傷不應該在我的考慮範圍,而且是她們先妄想介入我的生活。”

“好吧!”望着好友堅定的神色,東方洛煒知道說服不了他,也不想說服他。

在他的想法裏,這樣的衝撞是必要的,因爲惟有掀開那看似平靜的假象,才能真正的解決存留在大家心中的結。

“我明天開始讓人去收購股票,至於安寧那方面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那個單純的女人很好搞走,我這幾天就會叫她來上班,而我相信她不會拒絕我,所以你不用擔心。”簡從業冷冷地說:“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事。”

今晨他已經撒下了網,而且他很確定魚兒已經入網來了。

東方洛煒頷首,“我會幫你做到你交代的事,但……”微微一頓,他給了簡從業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只要你確定這是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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