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霰星和丹兒的,正是善兒。
“少爺,我知道你有能力救大哥!求求你出手相救。”霧星央求道。
善兒只是搖頭。
“你怎麼回事嘛?”霧星在着急之下,不禁發起脾氣,“你不是這樣子的!爲什麼這生死關頭,你會袖手旁觀?”
他更不明白的是,當他慌張地說霰星中毒時,皇妃竟然沒有多說什麼,彷彿這件事是次要,迷中迷纔是首要。
現下,可出大亂子了。
說真的,要不是皇妃硬是阻止他,他還真會很兇很兇地大吼嫂子一頓。他氣她的魯莽、衝動、不知死活。
“你跟我來。”善兒沒頭沒腦的說,徑自走出去。
霧星雖然萬般不情願,但也乖乖地跟着走了出去。
心好亂!
而且心痛得幾乎碎裂開來。
丹兒失魂落魄的走到小池畔旁,在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
外界的聲音彷彿全與她隔絕了,她只聽到自己的心在哭泣的聲音。
回到莫憂谷,她根本不敢待在霰星身邊。
她覺得對不起他,一切事情都是她闖出來的。
她不曉得要怎麼做才能挽回一切。
“你不該與我糾纏的……”她失落地低語,“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她後悔了,愈想心愈痛,甚至想一死了之。
原來這就叫作生不如死啊!
這種滋味卡在喉頭間,吞不下肚,更吐不出來。
“真的不該糾纏的。”
她真的好後悔。
是否能讓時光倒流?讓她和他之間還原?回到原點的陌生無交集?
是否如此,霰星就不會中毒、不會受傷、不會弄得像現在這樣只剩下一口氣在?
他還是他!
像她初遇他時一樣瀟灑、英氣煥發?
他還是他。
而她……也還是她,一顆心空空蕩蕩的。
如果真有方法能夠讓時光倒流,她願意。
只是,她真的捨得嗎?
恐怕她根本無法自欺欺人。
情愛好韌性,有時候是網子,有時候是泓泉流水,任她如何就是掙不開。
情愛太動人,有時候是赤真,有時候是悱惻纏綿,任她如何就是無法不陷於其中。
虛虛幻幻,難以捉摸,卻是由兩心的契合來印證。
就算再捨不得,她也必須割捨。
霰星是那麼好,不該承擔不屬於他的傷害。
她很清楚的,不是嗎?情愛……不是她能碰的。
千錯萬錯,是她錯。
“該死的人是我!”她悽愴無依的喊了聲。
她應該意志堅定,應該揮劍斬斷情絲!
如果當初她能堅決,根本不會落到現今這個地步。霰星是她害的。
她無法想像,如果霰星他……
“不。你不可以死!該死的人是我,不是你……”她傷心的喃道。
她只是想騙騙自己,霰星是有救的,因爲元公子出現了;很顯然的,元公子的能耐可不是她想像的不起眼。
霰星是有救的……
只是她卻感到渾身發顫。
她好怕,真的好怕。
她滿懷思緒地走回竹屋。
離竹屋愈近,丹兒愈掩不住忐忑不安的心情。
突地,她停住腳步不敢往前,躊躇了一下,她正想轉身奔開之際,卻發現霰星倒在竹屋不遠處。
“子霰……”她嚇壞了,連忙飛奔過去。“子霰,你醒一醒!子霰……”
她手忙腳亂扶起奄奄一息的霰星,渾身泛起涼意、不住發着抖。
“怎麼會這樣?元公子也沒有法子救你?”
霰星緩緩睜開了眼睛,虛弱的喚道: “丹……兒……”
“怎麼會這樣?子霰,你還好嗎?我這就去找元公子想法子,你撐着點。”
“不……不用了。”他出言阻止,“我想要你陪我。”
“子霰。”她擔心的看着他。
“答應我好不好?”他抬手指向天空,“今晚的夜色很美,星星……更美……”他幾乎站不穩了,
“子霰……”
“答應我好不好?”霰星疲倦的臉容滿是冀盼之情,“陪我……看星星,”
丹兒只覺得肝腸寸斷:
她無法拒絕霰星,小心地攙扶他往小山坡走去。
丹兒扶着霰星在草地坐下,
今晚的夜色的確很美,但隱約中有股孤寂冷清的感覺,
“子霰,我——”
“噓!”知道她想說什麼、做什麼,霰星先一步阻止地
“陪我看星星-”他要求道。
“我……”
“這是……最後一次廠他又說。
什麼意思?丹兒傻愣的望着他泛着青綠的臉容。
劇毒未解,邪僧那一掌又重創了霰星,封製毒性的真氣迅速消散。
“我只想摟着你,再看一回星星、”霰星平靜的說,“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猛力搖着頭,“不會的!”
“丹兒,你冷靜一點。看!”他伸手指了指天空,“很美吧!”
丹兒只是掉眼淚,她哪有什麼心情賞星?
“我只是有點遺憾,”他突然感嘆道,“好不容易遇上了心愛的人,卻不能……咳咳!”他咳了起來。
“別說了,別說了廠丹兒急忙輕拍着他的背。
他搖搖頭,“不,再不說就……咳!沒機會了。”
“你別這樣。”她難過的看着他。
“你瞧,那顆星子的星氣一直在消失。”他指着天空說道。
“不管其他了,好不好?子霰。”
“那是我的本命元神。”霰星淡淡地說。
“你說什麼?”丹兒驚嚇住,錯愕地望向天空, “你……你的本命元神?!”
“我是紫微宮的皓月星宿之一……霰星。”
“皓月星宿?”丹兒整個臉色都變了。
“本來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成爲一對神仙眷侶,永遠保護你、愛你,可是現在不行了,我就快消失了。”
“不!”他緊緊地抱住他,像是害怕他會消失似的。
“丹兒,你得學會照顧自己,”霰星伸手撫着她的髮絲,輕聲的說,“答應我,別再和自己過不去,別再意氣用事——”
“我不聽!不聽!”她急聲打斷他的話,“我不要你離開我!不要!” 。
“對不起,丹兒。”
“不,該說抱歉的人是我,中毒、受傷的應該是我,不是你!”她頻頻搖頭嚷着。
“丹兒……”
“我知道全是我的錯、我不好,但求求你別離開我!”丹兒語氣倏地轉爲激動地喊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不尊敬上天,天不高興了。可是若要懲罰,就懲罰我好了,要取走性命,就取走我的!”
“小傻瓜,你在胡說什麼?”他輕斥一聲。
“你別消失、別消失……”
“我也不想的。”霰星心裏湧上濃濃的歉意,“丹兒,你的臉又還原了。”他心疼地摟住她,“我動用仙術,現下已失靈。”
“我什麼都不要!”丹兒大聲哭喊,“我只要你!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只要你愛我!你不愛我了,對不對?所以你要離開我”
“傻瓜!”霰星覺得自己的心碎得無法拼湊回來。“我怎麼會不愛你呢?”
“一定是的!”她孩子氣地說。
“丹兒,”他輕聲嘆息,“你這樣真的讓我無法放心。”
“你答應過我,不讓我孤單的廠她緊依在他的懷裏,“你親口答應過我,永遠不讓我孤單的!”
“丹兒,”霰星親了下她的發頂,“對不起。”
“不……”
丹兒甦醒過來時,人已在竹屋她自己的牀上,善兒就坐在牀沿。
“子霰!”她慌張地爬起身,“不!他說他是霰星……對!霰星!”
“你放心好了,霧星正在照顧他。”善兒輕聲說道。
“你……”丹兒終於注意到她的存在。
倏地,她憤怒地大吼道: “爲什麼?對於霰星的事,你爲什一點也不在意?不肯多費心思想辦法救他?”她的直覺這麼告訴她。“你曉不曉得,霰星有多敬重你?我真的不懂!”
“我是想出手,但我不能。我不能逆天行事,能解救霰星的,只有你,瑤池宮的牡丹仙子。”善兒直言道。
丹兒嚇了一大跳,臉色發白,“你……你是誰?霰星曾告訴你我的身份?”
善兒但笑不語,徑自起身走出屋子。
“等等!元少爺!”丹兒喊道,但善兒並未停下腳步。
丹兒掩上面紗,奔出竹屋,來到谷中一處小洞穴。
洞穴裏出奇的清涼,而且飄散出若有若無的淡然芬芳。
當初,欲佈下牡丹迷陣乃是藉此地之氣爲核心來完成,
丹兒方步人洞穴,已然深深感受到洞內的清淨靈氣紛繞住她,有種欲與她合一的感覺、
是觸景生情吧!昔日的靈脩情景在瞬間躍上她心頭,從而由生情轉爲傷情、辛酸-
這時,她耳邊忽然響起霰星的話語——
如果是爲了我呢?
爲了我,將真正的你找回來。
“霰星……”丹兒的眼神一黯。
重新站起來,重新面對你自己。
你是丹兒!
瑤池宮的牡丹花仙!
她取出牡丹玉鞏,盤腿坐下。
“爲了你,將真正的我找回來,”
霎時,她定下心,進入觀想的境界裏,
不過,她才進入而已,一名姑娘毫無預警的出現在她眼前,
“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淨蓮公主——善兒。
“我……”
“我知道你的心仍很紊亂,”善兒溫和的笑了笑,“慢慢靜下來、定下來,你要對王母娘娘、佛祖有信心。”
聞言,丹兒只覺得安心不少。
“別忘了你的根基,你更要對自己有信心”善兒的五手化出一朵蓮花,“讓蓮花靈氣助你一臂之力,牽引出你自身的仙氣來。”說完,她將蓮花彈人丹兒的眉心裏。
頓時,丹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善兒見狀,滿意地微笑,消失了蹤影。
過了七天七夜,莫憂谷突然出現異象,谷裏離奇地綻放出朵朵嬌貴的牡丹花。
牡丹花散透着飄逸的氣息,更使得莫憂谷猶若一座人間仙境。
待在小洞穴裏靈脩的丹兒就在這時大功告成。
她緩緩地張開眼睛,沒有遲疑的,她施展仙術,霎時消失無蹤。
丹兒步人竹屋。
“你……”霧星詫異的看着她。
他還沒有動作,丹兒已轉至內側的牀榻旁。
“我要救霰星!”她說道,並佈下結界阻隔一切。
她望着昏迷不醒的霰星,伸手撫摸他的臉頰。
“我來了,我不要你死!”
她揭下面紗,俯下身趴在他身上,親吻着他的脣。
霎時,兩人的眉心都出現晶亮的光芒。
她藉着這個吻告訴他,她的愛,也藉由此,將牡丹花仙氣傳人他的體內。
她愈吻愈深,最後將一顆靈珠導人他體內。
好一會兒,她才移開自己的脣。
丹兒喘息地看着霰星的臉色逐漸變爲紅潤,也感覺到他的氣脈歸爲平順。
她重新系上面紗,並且撤掉結界。
“霰星就交給你了。”她對杵着像傻瓜般的霧星說道,然後就消失了蹤影。
“嫂子!”霧星連忙喊道,這時善兒突然現身。
“別喊了,丹兒出谷去了。”善兒說完,走近牀邊探看霰星的情況。
“出谷?爲什麼?”霧星不解的問,“她不是該守着大哥,等大哥醒來嗎?”
“她還有事情要做。”
這些天裏,她一直待在莫憂谷以防霰星的傷勢繼續惡化,以及丹兒的靈脩出現狀況,至於秦凌鎮的事,她就暫時交代給霎星了。
“嫂子真的是瑤池宮的牡丹花仙?她看起來不像。”
善兒愔和的一笑,“你自個兒瞧瞧。”
她當然知道霧星還是不太能相信丹兒的身份。
將霰星和丹兒帶回莫憂谷後,她告訴霧星,丹兒是瑤池宮的牡丹花仙,他詫訝得說不出話來。
後來丹兒至小洞穴重拾靈脩心法,她命霧星在這段時間必須保護好重傷昏迷的霰星,他雖然萬般不解,不過還是照做了。
霧星不好意思地傻笑,“我……”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還是走近牀邊。
“真的耶!”一看之下,霧星驚呼出聲。
霰星體內的劇毒已解,而且有顆靈珠遊走於他的體內,爲他療傷。
“真沒想到嫂子有這麼大能耐。”他佩服地說,“我真是有眼無珠!”
善兒沒說什麼,她只是對正遊走於霰星體內的靈珠有種特殊的感覺。
“你怎麼了?”霧星發現她有點怪怪的,“你沒事吧?”
“沒什麼。”善兒搖搖頭,輕聲道。
驀地,那顆靈珠騰空升起。
“這是……”霧星又愣住了。
靈珠晶亮極了,像是要盡其所能的散放燦爛絢麗,
善兒上前一步,不料,靈珠突然繞飛旋在她眼前。
“小心!”霧星急吼一聲。
“沒關係的,”善兒瞬間感覺到眉心處好像沉沉的,有壓力在。
“蓮花印……出現了。”霧星震驚地指着善兒的前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善兒突然笑了,“我懂了。”
只見她的手轉開,在四周佈下一層結界。
她回覆淨蓮公主的本相,盤膝而坐。
靈珠仿若有靈性,見到善兒盤膝坐下,立即繞着她的身子旋飛。
善兒又嫣然一笑,雙手靈巧地化轉出一朵蓮花後,合掌於胸前。
登時綻放出七彩瑞光,最後合集於她眉心上的蓮花印,蓮花印鮮明晰亮,迎開了太極,
太極一出,靈珠迅速地飛入太極,
須臾,太極消失了,七彩瑞光亦;不見了,蓮花印又歸爲平淡、
善兒此時才睜開眼眸,放下合掌的雙手。
這時,她又化爲翩翩少年,並且撤掉結界。
“你……”霧星呆呆地瞧着她,
“霰大哥沒事了,不過,沒那麼快甦醒過來。莫憂谷和霰大哥就交給你了,偏勞你多費心,保護所有人的安全,”
“不敢,”霧星正色道。“少爺的意思是指秦凌鎮的災厄已降臨?”
她點了下頭,“避不掉,但有法子可解,多虧了丹兒姊姊已行動。”